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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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带领那拉氏,亲赴畅春园,向皇太后禀告西师大捷、克定准噶尔之事。
皇帝将此大捷亦归功于皇太后,请上皇太后徽号,著王大臣进表,行庆贺礼。
皇太后也是大喜,陪着儿子庆贺准噶尔平定之大喜,目光虽然也在那拉氏面上滑过,却终究没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与那拉氏提起五公主之死。
☆、第1934章 197(6更毕)
国之大喜,那拉氏带领后宫、宗室福晋、命妇,于慈宁宫给皇太后行完庆贺礼,回到宫中便病倒了。
女儿的夭折是在四月二十二,平定准噶尔的喜讯五月便传来,这大悲大喜之间实在距离太近,她实在吃不消了。
“皇上如此,我倒不埋怨。终究他是天子,能平定准噶尔是康熙爷、雍正爷两代的心愿,他顾不上也是有的……我啊,只是伤心皇太后的反应。”
五公主夭折,皇太后没来看她一眼;便是见了面,问都没问一声。
“终究因为是公主,不是皇子,是不是?即便是我这个皇后嫡出的,皇太后却也没有那样疼惜。如今想来,还是孝贤皇后有手腕,活生生将和敬送到太后宫里抚养,想没有感情都不行!”
塔娜和德格都跟着难过,却不能不劝主子宽心。
“……终归皇太后年岁大了,从过完六十万寿,倒更多驻跸在畅春园里,在宫里住的日子少了。咱们五公主薨逝的时候,皇太后在畅春园呢。皇上也是怕皇太后难过,兴许便没有禀报也说不定。”
那拉氏也只能闭上眼叹息。
“……我倒不是非要跟此时的大喜争,我只是怕皇太后对我如此,是因为有了忻嫔的缘故。便如从前有舒妃在,皇太后便与我疏远过不少;这一会子该不会又看中了忻嫔。”
。
永寿宫里,婉兮终是放下心来。
“皇上还下旨于伊犁、大军所过之处勒石,御制碑铭,此功便已经比肩汉代封狼居胥、勒石燕然之功!更重要的是,这便是明确了朝廷在西北的疆界了!”
“自明朝建立,数次北征,并未能平定蒙古各部。而西域、雪域等都为蒙古各部所控,已不属明朝疆域……如今皇上终于将厄鲁特蒙古所控制的西域、雪域等疆域回归大一统,皇上此武功无量!”
古来中国天子以天下共主自居,故此只等“万邦来归”,对于疆界切实划定之事并不十分明确。而厄鲁特蒙古各部自大清定鼎以来,时降时叛,便将他们所控制的西北这一片广大疆域处于飘摇不定之中。
如何明白确定疆域?不仅只是口头上的“万邦来归”,亦需明确的官方文书、文字、碑刻等。皇帝命此次大军所过之地勒石、御制碑铭,终于从可查文字上,切实划定了版图疆界。
“皇上想做的事,无论是当年的大金川平叛,还是这一回用兵准噶尔,不论多少朝臣谏阻,他想办的,都办成了!”婉兮便是这样想来,心下都甜。
这样的男子,才配为天子。
这样的男子,才值得她为之心折。
若换了这前朝之上任何一人,在这样群臣谏阻,天上还不时日食、月食;前朝后宫老臣一个个陨落,连嫡出公主都夭折的不吉利之下,怕都是要放弃了吧?
唯有他,坚定执行身为天子的守护天下之责。便连上天都不得不为他的坚定所动,终还他一个兵不血刃、万部归心的大捷!
“哦,也不对!”婉兮含笑眯眼,“还有例外。无论是大金川之战,还是此时的用兵准噶尔,前朝都只有一个人坚定站在皇上身边——那就是九爷!”
这一对君臣,双璧生辉,世间唯此二人,无人能比。
☆、第1935章 198、双封(1更)
忠勇公府,亦是一片喜气盈盈。
准噶尔平定,皇帝颁旨,嘉奖功臣。这道上谕之中,尤其言明“在廷诸臣,惟大学士傅恒,与朕协心赞画,断在必行。”
“今日诸王大臣具在,试各自揣本心,方创议伊始,确然信为必当从事者谁乎?!”(刚开始计议用兵准噶尔之时,有谁跟傅恒这样,坚定赞同朕要用兵的?)
“……大学士忠勇公傅恒、著加恩再授一等公爵。”
傅恒此前因大金川之战,已为一等忠勇公,此时再被皇帝加一等公爵,已是外姓大臣之极(外姓不封王)。
朝中大臣皆登门贺喜,兼祝福康安出生之喜。
福康安生于乾隆十九年,正是傅恒独自与皇上筹划西北用兵之时,彼时傅恒府中不许庆贺,便连臣僚也不便登门贺喜。如今西北终告大捷,便将这双喜临门一齐庆贺了。
府中最高兴的人,自然非九福晋兰佩莫属。
身为主角,傅恒却独自恹恹,反倒似有不乐。
府中一应事体皆有兰佩操持,兰佩有玉壶和篆香两人帮衬,倒也应对得体、游刃有余。傅恒便反倒每晚回府之后,只独自进书房,闷头看书。
。
书牍静静,烛光幽幽。
桌椅畔,那一个人,唯有身影作陪。
仿佛那书房之外的功勋煊赫、人来扰攘,都与他并无干系。他掸一掸衣襟坐下,便如扫落尘埃一般,将那些身外之物,早已付诸清风带远。
篆香陪兰佩又送走了一波来客,走回书房来,却没有直接走入书房内,而是立在门口,悄悄凝视着这般的傅恒。
因多了一个人,衣袂带风,便只扰动烛火微微那么一抖,傅恒也还是发现了。
他终究亲身经历过大金川之战,那些枕戈待旦,如今依旧刻印在他骨子里。
他便倏然抬眸,眸子里掠过精芒去。
那精芒里有防备,有疏离,有疲倦,更有——无法言喻的孤单。
。
篆香心下也是激灵一跳,忙进内请安。
原来便是她已经有了留在他身边的名分,有了大格格,可是他一抬眸望向她的目光里,依旧还是这样多的——距离啊。
傅恒眼帘轻垂,将眼中的精芒抚平,又是平素那温厚雍容的男子。
傅恒点头笑笑,“访客已都散了?辛苦你们。”
篆香忙道,“九爷这是说什么呢?这本是奴才应当做的。”
篆香只静静凝视傅恒那一双悄然泄露出疲倦的眼,轻声问,“……这样多来客。上自宗室王爷,公卿重臣,还有外藩蒙古的台吉扎萨克们,九爷却一个都不肯见。”
“这些官场上的事,奴才不懂。奴才只是忖着,便如白身小民,家里也总得有个迎来送往。便如九爷这般——怕叫人家多心。”
傅恒抬眸凝视篆香,唇角微微一动,似乎有话想说。
却终究,还是平静下来,只是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我今晚会亲笔写拜帖,明儿嘱咐福晋,叫人挨家送去。你也帮着备些表礼,随拜帖送过去,圆过了情面来就是。”
☆、第1936章 199、难解(2更)
这晚上,篆香便怎么都睡不着。
虽然才是五月,可是暑气已经起了,便觉屋子里更是闷气儿。
篆香便披衣起身,拿了一把团扇,走到院子里坐在石阶上。用那团扇拍开飞来的小虫,却没有心思抬眼看看头顶那一片璀璨的星空。
背后轻轻一响,是玉壶也披衣走了出来。
篆香忙致歉,“是我出了响动,扰了姑姑酣梦吧?”
玉壶笑着赶紧按住篆香的肩,不叫她起来行礼。
“不是你的事,是我自己也睡不着。外头这般夜凉如水,倒比屋子里更透亮些。我早想出来坐坐,是怕惊扰了你,这才没动;可既然你先出来了,我自然赶紧着也出来了。”
篆香面颊微红,垂下头去。
玉壶握住篆香的手,“咱们一起在九爷的书房里借助着,彼此都是最珍贵的陪伴。若心下有事,可否与我说说?”
篆香垂下头去,“原本是九爷的大喜,可是九爷却并不欢喜。九爷心下明明有话,却并不与我说……我知道,我不是那个人;便是九爷说了,我怕是也听不懂,更没本事开解了九爷去。”
。
玉壶微微一怔。
九爷与令主子之间的种种,玉壶自是最了解的。只是随着年岁渐长,九爷与令主子已经在宫墙内外分别了十五年去。
尤其在大格格、康哥儿相继出世,便连玉壶也想着,九爷终是收了心放回府里来。
却原来,九爷心里有话的时候,还是不想说与身边任何一人听。
玉壶垂首笑笑,“……其实二爷在世的时候,许多话也并不与我说。咱们哪,终究只是妇道人家;男人们心里揣着的丘壑、山河,不是咱们能看得见的,便是说了,咱们当真也听不懂。”
“便如二爷最后的那件大事,他也瞒定了我,才叫我没能与他一同归去……可是这会子转念回首,我又如何能埋怨二爷瞒着我呢?他瞒着我,是为了让我活下来。”
玉壶深深吸一口气,眨掉眼底悄然泛起的水花儿。
“所以啊,男人们有时候瞒着女人,并非都是坏事儿。不是他们不相信咱们,终究男人的天地,与女人的世界,不是完全重合的一回事。”
玉壶含笑拍拍篆香的手,“便是咱们女人,何尝心里的所有事,都说给男人们听呢?男人的事儿,有的咱们不懂;咱们女人的事儿,他们男人也同样不全了解啊。”
有玉壶的通达、透彻,篆香的心下便也自在多了。
她红了脸,含笑点头,“姑姑说的是,我心下舒展多了。”
“其实以我身份,我从没想过要知道九爷的所有事。我只是,那会子明明看见九爷有话想说,却没办法帮九爷分担……我心里好难受。”
玉壶轻轻揽住篆香的肩,“我完全明白。我现在想起二爷那些没与我说明白的话,我也难受得不能原谅我自己。可是啊二爷当年的那些心情,虽然我不明白,可是皇上却明白……二爷以死报效朝廷,便也是用行动将心里的话说给皇上听。二爷死后,皇上更是加恩封赏,也不枉二爷那搏命一场。”
“总归啊,那能听懂的人听见了,我也就安心了。你说是不?”
☆、第1937章 200、棠果(3更)
七月十七,忻嫔诞下一女,序齿为六公主。
九福晋兰佩终于得了机会,带玉壶一同进宫祝贺。
不管怎样,兰佩总要先到舒妃宫里请安,这便先叫玉壶朝永寿宫去。
这还是兰佩第一次正式踏足承乾宫,进宫坐定,不由得左顾右盼。
舒妃淡淡道,“此番平定准噶尔,九爷又是大功一件。皇上再赏给一等公爵,这本是天大的好事,谁想到九爷竟然婉拒了……你也不劝劝他。”
兰佩却是垂首不语。良久才道,“姐姐觉着,九爷应该收下这第二个一品公爵的爵禄去?”
舒妃淡淡瞟过来,“怎么,难道说你也支持九爷婉拒?”
兰佩摇摇头,却转了个话题。
“九爷是否接受第二个一等公爵的爵禄,终究是男人的事、前朝的事。姐姐置身后宫,这会子理应更关注忻嫔诞育下六公主的事。”
兰佩清眸流转,望住姐姐。
“当年翊坤宫那场大火,险些连累到姐姐,忻嫔却有惊无险诞下公主。说来忻嫔母女也是好福气的。忻嫔诞下皇嗣,正好西北用兵大捷;六公主下生,正是五公主刚刚夭折……想来皇上为了国之大喜,以及弥补五公主的夭折,必定会格外厚待忻嫔母女。”
“六公主受宠是一定的,便是忻嫔怕也会在今年便晋位为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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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妃果然面色一变。
“她想得美!”
“我诞下皇阿哥,尚未晋位;就凭她只诞下一个公主,就想晋位?”
兰佩幽幽垂眸。
“话虽如此,皇子是比公主贵重。可是忻嫔会生,偏偏将公主生在这大捷之年,又是五公主刚夭折之后,皇上便必定要加恩的。”
“而姐姐的十阿哥……小妹虽不忍心再提,可是总归说来也巧,那日食月食的不是都叫十阿哥赶上了么?”
“兰佩!”舒妃一推炕几,哗啦站起,直盯住妹妹。
兰佩轻轻叹了一口气,“都是当母亲的人,姐姐心疼十阿哥,小妹自然明白。便如小妹也同样心疼自己的孩子一样。姐姐不容小妹这样提到十阿哥,便如小妹不愿再在姐姐面前提起那个失掉的孩儿一样……”
兰佩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站起身来。
“幸好小妹还算有些福泽,失掉了一个孩子,如今又可诞下康儿来。”
舒妃霍地抬眸,盯住兰佩,“你是来与我显摆的么?”
兰佩摇摇头,“小妹只是觉着,姐姐兴许也没什么话想与小妹说了。那小妹便先行告退了。”
兰佩说着正正经经深蹲告退,“奴才告退,请舒主子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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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佩到永寿宫时,只见玉壶陪婉兮站在海棠树下,采摘刚结的海棠果。
两人面上都被这七月的日头晒得有些红,看样子倒像是一直都在海棠树下忙碌,倒没坐在殿内说话。
兰佩上前见礼,婉兮便含笑招呼,“九福晋快过来帮忙。正说着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酸的,若也不嫌这海棠果酸,我便渍成糖果子后,爷给九福晋送一坛子过去。”
☆、第1938章 201、爱吃(4更)
说到此处,婉兮也约略有片刻的出神。
兰佩瞧见,忙屈膝问,“令主子怎么了?可是忙碌了这样久,有些疲惫了?”
婉兮摇摇头,轻叹一声。
“方才说完话,我才忽然想起,当年与舒妃的结缘,也是在海棠树下。那会子也是我在摘海棠果,也问过方才与兰佩你说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去。”
当年那海棠树,虽然不是永寿宫的海棠,是御花园绛雪轩前的。可是却同样都是西府海棠,同样都是带着这样的心意,同样都是——面对着这样相似的容颜。
可是这会子追忆起来,竟然已恍如隔世。
兰佩听懂了,便又是屈膝一礼。
“只可惜,当年舒主子没听懂令主子的话,便将那酸酸甜甜的海棠果子,只尝出了酸,却忘了回味其实是甜。”
“奴才当年年纪小,心下与姐姐也有几分相似吧。可是奴才如今却长大了,已是明白人生百味,最要紧的其实是末尾的余味。故此奴才可知道这海棠果蜜渍了之后,已是由酸转甜。奴才虽怕酸,可是却是爱吃这蜜渍的海棠果子呢。”
“令主子若做好了,千万赏奴才一坛。奴才家里不仅奴才一个爱吃,便是九爷、隆儿和康儿他们,也个个都爱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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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含笑点头,将摘好的海棠果交给玉壶,自抓了兰佩的手,回后殿坐着说话。
婉兮这回是拿了皇上赏给的铁壶,亲自烹茶给兰佩喝。
兰佩看那煮得乌图巴黑的茶汤,便忍不住抬眸瞟婉兮:“……便是铁釜烹茶,令主子也可只以铁壶烧水,不必加入茶叶,便煮出来的茶汤不至于乌黑如此。”
婉兮微微脸红,“是皇上的口谕,非叫我这么喝。尤其赐下普洱茶来,必定叫人看着我这样用铁壶煮了再喝。”
这样的话,婉兮从前没与外人说过,这一回浅浅说起,兰佩心下却也又如热茶缓缓流淌而过。
“奴才今儿有幸品尝皇上赐下的铁壶,与令主子亲手烹煮的热茶,奴才实在有幸。”
婉兮清眸流转,“不知道等海棠果子腌渍好了,这样配上铁壶煮的普洱茶一起用,滋味可否更好?”
兰佩双手捧起茶盅来,“奴才倒是会一定来陪令主子一起尝尝。”
婉兮含笑点头,“我倒是想起当年在交辉园里,九福晋的画案上就放着那红泥的小茶炉。九福晋也是爱茶之人,由此可见一斑。今儿便觉着,唯有将皇上赐下的这物件儿烹一壶茶,才配得上给兰佩你品尝呢。”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