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皇上,请您雨露均沾 >

第921章

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921章

小说: 皇上,请您雨露均沾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摺
  “我最欣慰的是,便是我不在了,也还有小十五、小十七,还有咱们的孩子陪着爷,一起走完未来的岁月啊。他们陪着爷,爷啊,您爷要替我,好好儿看顾好孩子们啊~~”
  皇帝用力点头,却又使劲地摇头,“你别胡说!咱们的孩子,我自个个儿都要顾着;可是,谁说你就走不动了?”
  “爷不准你偷懒儿,更不准你将这丧气话当了真。你没事的,你相信爷,你真的没事的。你就是太累了,你只需要好好歇歇,等这个冬天过了,开了春,你必定就好了!”
  不光是他自己这么说,归云舢也这么说啊。都说她就是因为这个冬天里接连经历了小十七的出痘、小七的薨逝,才将秋狝时候那点子风寒咳症给加重了。只要熬到开春儿,地气暖了就好了。
  看着眼前的皇帝,完全就像个执拗的少年,婉兮忍着疲惫,竭力睁开眼,柔软地点头微笑。
  “爷说得对。都怪我病得久了,就容易说些丧气的话。我再不说了,就等着过完了正月,春暖早来,我就推开这棉被下地去,还等着看海棠花儿开去。”
  婉兮实在太疲惫,便是说着这些话,眼皮也还是有些打架,将一段话说得仿佛梦呓了一般。
  皇帝轻叹口气,伸手轻抚婉兮面颊,“既如此困倦,便好好睡一觉吧。你且放心睡着,爷坐在这儿陪你。”
  婉兮阖着眼却摇头,“别,爷在这儿坐着,我睡不着。明日李朝国王派使者来圆明园表贺三大节,皇上不能不在……皇上还是回园子去吧,我自己没事儿。”
  婉兮不怕别的,只怕自己的病气过给了皇上去。终究,皇上也已经是六十五岁的老人家了。
  皇帝深吸口气,俯身在婉兮面颊上亲了亲,“好,那你好好睡着。明儿忙完了李朝使者表贺入贡之事,爷就回来看你。”
  婉兮虽然点头,指尖却不由得又紧了紧,有些舍不得松开皇上的手。
  却终究还是狠下心来,缩回了手指,冲皇帝轻轻摆了摆,“爷快去吧。我在这儿,等着爷回来。”
  皇帝走到门口,不由得再回眸凝望。
  她已经睡熟了,可是手却还举在枕边,像是一直在摇摆。
  而她身周,那水绿色的帐子柔软垂下。
  便如水中蔓草萋萋摇摆,柔软娉婷。
  皇帝忍住一声叹息,轻轻一笑。
  “野有蔓草,零露潯狻S忻酪蝗耍逖锿褓狻e忮讼嘤觯饰以纲狻!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皇帝心中默念罢,终是缓缓回头,悄然离去。
  天意难测,便是天子,他竟也无法猜到,他这一走,竟再也没能走回到她的眼前……
  。
  正月二十八日,朝国王李昑,遣使表贺万寿、冬至、元旦、三大节,及进岁贡方物。赏赉筵宴如例。
  忙完此事,正月二十九日,皇帝先赴畅春园给皇太后请安,将昨日李朝进贡来的贡物,挑好的给皇太后先送过来,母子说着那些贡物的话儿,倒也其乐融融。
  哪里想到,刚从畅春园回来,皇帝正说着要回宫去看望婉兮,宫中却传来噩耗——皇贵妃婉兮薨逝。
  这样的消息对于皇帝来说意味着什么,一直在养心殿里陪伴着婉兮的颖妃和婉嫔自是最为知晓。故此两人特地嘱咐来送信儿的太监多说一句——皇贵妃乃是含笑而逝。
  六十五岁的皇帝定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
  他仿佛都忘了心跳,忘了呼吸,忘了眼珠儿不转是无法忍受的……他就如冰冻了、泥塑了一般,连活人的基本呼吸、心跳的特征,都找不见了。
  他知道他还活着,可是在听见噩耗的那一刻,他分明死了啊。
  ——他分明,魂魄出窍而去,离开了肉身,追随着九儿的香魂而去了!
  。
  皇帝不知道自己的魂魄离开了多久,直到腿被一个力量给抱住,耳边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大哭,他才不得不回过神来。
  垂眸看去,却是痘症反复了之后,刚刚痊愈,还在小心将养中的小十七。
  而小十七后头数步,则跪着满面泪水,却隐忍到竭力不言的小十五。
  九儿走了,九儿却还留给他两个儿子在身边。
  九儿说过,就算未来的路她不能再陪着他继续走下去,可还有他们的孩子在他膝下,能代替她,一直陪他走完未来的岁月啊。
  这个老儿子这会子紧紧抱着他的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阿玛,阿玛别不管儿子啊……额涅已经去陪哥哥姐姐了,额涅是将儿子交给了阿玛,要是阿玛也不管儿子了,那儿子可怎么长大啊?”
  皇帝的心一颤,腿终于寻到了回弯儿的力道,他身子一软,终于蹲了下去,抱住小十七的肩膀,“你说得对,你额涅累了,先歇着去了;接下来,得由阿玛顾着你去。”
  小十七终于能够松下心来,放声大哭。
  皇帝再抬眸望向小十五。
  小十五叩首道,“还求皇阿玛节哀。此时额涅已然仙去,为了让额涅放心而去,故此还求皇阿玛早为额涅定夺身后之事要紧。”
  皇帝哀然泪下,“……在我心中,她的谥号早已拟好。‘令’字,是我给她的第一个名号,永寿宫的‘令仪淑德’,与你名字相和的‘如圭如璋,令闻令望’……令为玉德,我最爱玉,故此这个令字,最适合她。”
  “谥号第二字,便定‘懿’吧。”
  小十五深深一声哽咽,“懿者,女子德行美好也。与‘令’字正可前后呼应。”
  “且额涅执掌后宫十年,懿旨通达六宫,皇阿玛赐此谥,亦有褒奖额涅垂范六宫之情……”
  “儿子替额涅,拜谢皇阿玛恩典。”
  到最后,小十五终究也是泣不成声。
  最最难受的,就是额涅未能看见他正式登上大宝那一天。皇阿玛对皇玛母以天下敬养,他也多希望自己也能如皇阿玛那般尽孝啊!可是……额涅竟然就这么去了。
  来日等他登上大宝那一天,如何再去追寻额涅的笑貌音容?
  皇帝哀然点头,“不止是德行美好,也不止是领袖六宫,圆子啊,懿字‘壹’形、‘恣’声——‘壹’为形,乃是专一之意;‘恣’声,恣为尽情也……”
  对一个人专一、尽情,方可称“懿”。九儿啊,爷的心,你自都明白,是不是?
  。
  正月二十九日,婉兮薨逝的当天,皇帝便下旨,“著称令懿皇贵妃”。
  这些年皇帝的后宫里多少人已经不在,可是皇帝亲拟谥号的,并无几人。
  便连元妻嫡后孝贤,那个“贤”字也是她自己向皇帝去讨来的,并非皇帝自己拟来给她——因为皇帝早已将这个“贤”字先给了慧贤皇贵妃高云思。
  其余,淑嘉皇贵妃的谥号是在薨逝之后才定,并非皇帝心中早已拟定;纯惠皇贵妃的谥号,则在祭文中出现“柔顺无违,允协太常之议”,故此乃为礼部拟定上奏,并非皇帝亲拟,“不待太常之议”。
  。
  也在这一日,皇帝便已定下穿孝之人:“派皇六子、皇八子、皇十二子、皇十五子,皇孙绵德、绵亿、绵惠,九公主、额驸拉旺多尔济、扎兰泰、及丹巴多尔济、丰绅济伦,穿孝。”
  “并派皇六子、尚书永贵、总管内务府大臣金简,经理丧仪。所有应行典礼,著各该衙门察例具奏。”
  婉兮本是皇贵妃,按照《大清会典》里皇贵妃的丧仪,穿孝之人,本应该只是“命所出皇子、公主持服”,可是皇帝给婉兮治丧穿孝的人员,显然根本就不是按照皇贵妃的治丧级别来办的。
  《会典》虽重,皇帝却如这三十多年来对待婉兮,凡事都破了规矩的习惯,依旧还是逾制了。
  婉兮本生的孩子里,唯有小十七没有在穿孝之列。
  那孩子还那么小,虽说也虚龄十岁了,可终究是老儿子,怎么看着都没长大;况且那孩子乍然失了额娘,已是哭得满脸通红,两眼如桃儿了去……更何况刚经历了那反复的、凶险的痘症去,皇帝舍不得再叫他冒险。
  安排完了这些事,皇帝微微摇晃,伸手向小十五。
  “圆子,扶着我……咱们去看你额娘去。”
  。
  从圆明园回紫禁城,皇帝今日坐车。
  从来一向都强调满人男子,除非年迈,否则必须骑马,不准坐车坐轿的皇帝,这一日终究无法骑马了。
  马车摇晃,他坐在马车里,满车的暗寂,一心的昏沉。
  他觉着他仿佛是盹着了,朦胧里一睁眼,竟是回到了盛京,那大清第一座大清门下。
  就是在那里,他牵着九儿的手跨过大清门,在苍天明月之下,祖宗见证之时,对九儿许下“你是我妻”的诺言的。
  可是他站在大清门下,手却是空的,他环顾四周,怎么都找不见了他的九儿!
  就在他茫然焦急之时,忽然间眼前豁然开朗。
  他循着大清门走进去,那朱墙金瓦之下,忽然熙熙攘攘起来。
  他猛然抬眸,竟然就见九儿坐在一棵海棠树下,面前摆着精美的饽饽。
  他心中涌起狂喜,也顾不得身份,大步奔跑过去。在九儿面前猛地停住,呼吸如鼓,激动得竟说不出话来。
  她抬头望向他,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正是那千古传颂的“婉兮清扬”的清丽绝美。
  她俏皮地望着他笑,“您跑什么呢?别急,有话慢慢儿说。”

  ☆、第2655章 九卷93 不悔来过

  她抬手指指大清门下那高高的门槛,“您穿成这样,就急吼吼地跑着过来,可小心要摔门槛!那么高的门槛摔一下,必定摔着脑袋,”她抬手指指额角,“会摔傻的!”
  他心下轰然地响,却小心放柔了声音问,“你……怎么会知道?”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小心翼翼地说话,仿佛是怕惊醒了自己的梦吧。若一大声,眼前的梦境就碎了,连带着她一起,灰飞烟灭而去,跟现实中一样,叫他纵是天子,却也挽不回来。
  她想了想,歪头一笑,“我就是知道呢!说不定,我自己就摔过吧!”
  她说着,也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一般,歪头咯咯笑出了声儿,“您瞧我都不记得我摔没摔过了,那就反过来证明我脑子是真的忘了许多事……我想我还没到喝孟婆汤、忘泉水的时候啊,那我这脑子啊,八成就是以前真摔过给摔傻了的!”
  她俏皮的模样,令他深深凝眸。
  都舍不得眨眼,宁肯将自己的眼睛都睁酸了……
  “你,喜欢这儿么?”他听见自己在梦里沙哑地问。
  “这儿?”她好奇地望住他,“您是说这沈阳故宫么?”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如此问,甚至自己都有些不清楚,他想要问的“这儿”是哪里。
  他便狼狈地点了点头。
  她又笑了,笑容空灵,仿佛透明,“喜欢呀!您为什么这么问呢,我看起来好像是不喜欢的么?”
  他忙摇头,摁住自己心里那百折千回的苦辣酸甜,“我是说……这里很老,你却年轻。你在这里,对着这些陈旧的砖瓦墙壁,不会觉得闷么?”
  她笑着摇头,“不会呀!这些砖瓦墙壁虽然老了,几百岁了——”她说着特地一指墙上的地图,“您知道吧,这沈阳故宫虽然最初的轮廓始建于清太祖皇帝努尔哈赤年代,可是西路的主要建筑却都是建于乾隆年间,是乾隆四十七年前后才建成的呢!”
  皇帝怔住。
  “乾隆四十七年?原来还要那么久……”
  她却听错了,含笑点头道,“可不,距今都二百多年了!”
  她收起笑容,抬眸望向这古老的宫殿,“说来奇怪,我仿佛也认识了它们许久,许久……就好像二百多年前,我曾来过似的。”
  他心下剧痛,马车一晃,他已是睁开眼来。
  原是车驾已经抵达吉安所,小十五等人都在车外恭迎。
  眼前一切如故——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人儿。
  他攥紧拳头,用指尖掐着的疼痛来克制内心的怅惘和绝望。
  他答应过她,一定会看顾好他们的孩子。纵然她不在了,他们的孩子却还在身边……他得守着他们,抚养他们长大,将他们扶上那高高的宫阙之巅!
  心思放定,他毅然松开了拳头,下车。
  走向他和她的孩子,他和她生命的延续、希望的所在——他们的圆子,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大清的储君!
  九儿啊,爷一定会看顾好咱们的孩子,绝不负你……
  。
  二月十五日,令懿皇贵妃初祭礼,皇帝命皇十五子颙琰奠酒。
  初祭礼之上,宣读令懿皇贵妃初次祭文。
  初次祭文曰:“四星掩曜,璇宫之雅范空贻;九御含凄,兰戺之崇班安仰。怅云軿之将返,晓侵庭霰之寒。讶鸾驭之难留,宵警壸签之促。爰陈初奠,藉述深悲。惟令懿皇贵妃:秉质温柔,禔躬恪愼。忆自升华紫禁,温恭之德聿昭。洊因晋秩彤闺,谦抑之怀益着。禖祀协庆,金枝开佩韣之祥。兰馆勷勤,弋练重缫盆之典。念夙昔翊宣壶教,冠位号而式是令仪。嘉晨昏懋慈欢,侍庭闱而彰其懿孝。”
  “方冀长绥夫茀禄,何图顿遘夫危疴。始犹力疾而不言,继期勿药之友顾。荏苒岁更,新旧遂侵,寻病入膏肓。乍间乍沉,唯厪再三之视。转延转笃,仍希万一之生。仅存久虑彼悬丝,长谢忽惊兹属纩。溯遗嶶而感悼,謚表嘉名。抚往事以增欷,祔从吉隧。酹椒浆之芬若,叹薤露之凄其。”
  “呜呼!驹隙勿驰,缅卅载而宛如昨日。仙踪遄往,行五旬而尚靳一年。月竟阙于晦前,轮乏长生之桂。日未移乎春仲,阶余垂尽之蓂。摅此哀悰,尚其歆格。”
  祭文中强调令懿皇贵妃行亲蚕之礼,壶教六宫,以皇贵妃的位分,却行位正中宫之实。
  接下来又重忆起令懿皇贵妃得病之初,隐忍而不言,不想叫皇帝分心……皇帝也本希望用心医治,必定可以痊愈。却怎么都没想到,新旧交替之际,她却终究病入膏肓……
  皇帝悲怆地说道,自己唯有再三地去看她;尽管她的病时好时坏,他仍相信她哪怕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仍然一定会好起来……
  皇帝最遗憾令懿皇贵妃还差一年就到五十岁,就这样去了。
  她薨逝于月末前的一天(晦),而这时候月是缺的,故此月中看不见那代表长生、对她意义重大的桂树去;而也因为她的离去,太阳也无法走进仲春二月,叫那台阶上只留下了垂尽了的蓂草——
  蓂是古代神话传说中尧时的一种瑞草。亦称“历荚”。据说,唐尧的时候,阶下生了一株草,每月一日开始长出一片荚来,到月半共长了十五荚。以后每日落去一荚,月大则荚都落尽。所有的时间仿佛都停止在了正月二十九那天,故此那蓂草在二十九日落尽,就再也没有机会从月初重新生长而回了。
  皇帝与皇贵妃伉俪二人,月喻皇贵妃,日喻皇帝。月缺了,日便也停滞了,再也走不动了……
  。
  二月二十五日,令懿皇贵妃大祭礼。依旧是皇十五子颙琰奠酒。
  二次祭文中,皇帝再度忆起:“依依思绵惙之期,廿余日倏成隙影;历历念柔嘉之美,三十年都付悲怀”。
  此次祭文中,皇帝明白提到了令懿皇贵妃薨逝之前最后的嘱托——“抚此当前儿女尚余幼稚之堪”,皇帝是以此告慰婉兮,她的嘱托他全都记得,从未或忘。
  在几次祭文中,以及在皇帝为婉兮所作的挽诗中,皇帝无数次一而再地明确提到“三十年”的字眼儿。这在皇帝写给后宫其他主位的祭文、御制诗等当中是罕见的。写给别人的,会是记着不同的年份,唯有给婉兮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