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金黄杏子肥[重生]-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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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几个人一惊一乍地说着,林青穗忍不住忧心四起,祁梁山才被三皇子开渠通了水路,哪里来的山寇,若单单是北郊那行流民,吃了雄心豹子也不敢在此地作乱,她越想越不对劲,索性起身去问掌舵,何时才能到下一个渡口。
同时唤了水信风莲来,让众人准备在下个渡口走旱路返回清河:“这事必须得让行蕴知晓才能,免生后患。”
“不许,你好好回临安去,”秦之游从船舱内走出:“若真放心不下,我再带人去清河一趟。”
第113章 同林桥
“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不过区区几个山贼; ”秦之游宽慰她; 又道:“去年那样的年头; 为着活命; 落草为寇的不在少数; 若想收拾这烂摊子; 官府得费一大番功夫,也不是去告知了苏大人就能立马剿灭的。”
“不不,倒不是那些,”林青穗蹙着眉头; 沉吟道:“总感觉; 那些人不简单。”“那倒是; 不像是普通流民,”秦之游也赞同:“多半是哪里的强盗头子,见祁梁山刚通水路; 想来占山为王捞些好处。”
林青穗这心头始终七上八下; 秦之游答应代为走一趟; 才勉强点了头。
临到天擦黑船只才抵达渡口; 一行人正准备登岸休整; 却被渡口管制拦住要搜船; 说是这几日有贵人在此; 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岸。
出船一看; 泊停渡口火把环绕; 四周还围着不少官差; 连秦之游都讶异不已:“哪方贵人,连百姓通行都要拦,好大的威风!”
林青穗探头四处一打量,远远瞧见一艘大船屹立于河心,虽未挂官旗,但大船之上灯火通明,那威风凛凛的形貌,非一般官员出行能用的,显然秦之游也看出了端倪,眼色变了变,众人窝回船舱商榷。
“能摆出这个派头的,”秦之游揣测:“莫非是京官?”
林青穗暗下点头,叹到:“去年听说朝廷三皇子一行来,都没有这个架势,这哪里的大官比三皇子派头还大?”
“比三皇子派头大的?”林青芜闷闷道:“难道是他爹他娘?他兄长?”
“芜儿!”秦之游横了她一眼,沉声:“当心祸从口出,”林青芜回神过来自己说的什么,当即吓得赶紧捂住了嘴。
林青芜的话却点醒了林青穗,她眉心一皱,伸手比了个二字,朝天指了指:“莫非,又是那位?”
秦之游神情一凛,低头仔细思索了起来,良久道:“不无可能。无论如何,咱们先上岸休整一夜再说,”林青穗一颗心更是提了起来。
给管制送了些好处,让搜了船才放上岸。分明困顿非常,但林青穗整夜担惊受怕睡不安稳,天未亮就起了身,下了酒楼后,竟见是林郁和秦之游在商量事宜。
听那意思,竟是林郁提议不如自己折回清河去给苏大人报信,让秦之游照旧带众人回临安。一来去清河的路林郁最熟,再来依照青穗犯拗的性子,也只有秦之游能规束一二。
秦之游思虑再三,点头应下来,叮嘱几句小心,林郁就骑着马走了。
不想林郁才走到半道,却发觉身后总不远不近跟着个尾巴,林郁心生警惕,特地躲进密林里等那人先行,不想成那马一到,林郁顿时黑了脸,辛苦他跟秦之游一番计策,仍是让林青穗跟着追了过来。
“郁哥哥,”林青穗赔罪地笑:“你甩不掉我的。”林郁不得不妥协。
一路快赶又回到了清河,直奔官衙去寻苏行蕴,在后衙当差的并不是别个,而是罗县令家的妻弟,那个唤作李弘致的少年。
说起来李弘致如今身康体健,还得多亏林青穗相救。当日李弘致性命危在旦夕,正是他姐姐罗夫人,哭哭闹闹到处求医,拖着林青穗不放。林青穗自家也有兄弟,一时感同身受,连聘礼都拿了出来,送了根百年野人参给罗夫人,这才吊着李弘致的命,等到了后来的药王谷一行和冰罗娘子。
之后罗夫人和李家都送了不少贵重谢礼来,林青穗挑了几样收了,说是礼礼相抵,日后再不提起便罢。又因为她时常出入医馆,菩萨心肠,言行却爽利,李弘致对她印象很深,颇有些又敬又慕的意味。
李弘致如今在县衙帮着抄文书,一见林青穗匆匆而来,心里乍然有些欢喜,还在踟蹰该如何问好,只听林青穗开门见山:“小公子可知苏行蕴大人在何处?”
李弘致知道她是苏大人未婚妻,为此当初还惆怅叹息了几日,眼下听她问起,不由奇道:“难道林姑娘不知,苏大人护送三皇子一行回京去了么?”
林青穗愣了,分明苏行蕴特地跟她提过,三皇子说是要留在陈郡,等喝了他俩的喜酒再走。
“糟了,”像是想起什么,她扯过林郁就要跑,“去祁梁山!”
她来去风风火火,林郁摸不着头脑了:“苏大人既护送皇子上京,你安心回临安备嫁也就罢了,祁梁山那是什么地方咱们才见识过,现在去那里干嘛?”
林青穗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牵引一般,她直觉祁梁山那儿有什么事,或许,或许苏行蕴就在那儿,她非得再去一趟不可。
林青穗铁了心要做的事,林郁犟不过她去,好说歹说,让她休整半日,他俩并无功夫在身,若苏行蕴真在祁梁山和贼匪打起来,非但帮不上忙,很有可能还会添乱,不若等罗县令知州他们回来,带足人马再去。
不多时罗县令倒是回来了,听闻祁梁山有流寇亦是惊诧,但调兵剿匪一事并非说调就调,眼下清河内务尚且焦头烂额,罗县令也为难,一时拿不定注意,只说山贼定不会胆大包天惊扰朝廷重臣,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好巧不巧,苏行蕴派给林青穗的四个护卫,只在他们身后半个时辰也跟着来了,原本他们的使命就只是护林青穗周全,林青穗中途客栈留了封信溜走,护卫们当即也调头追回了清河。
有了本事过硬的护卫护驾,林青穗也不耐听跟罗县令推辞,打算直接带了人启程奔赴祁梁山。
李弘致先前跑回府搬救兵,罗夫人匆匆而来,正好赶上林青穗要走,听闻相公不肯出兵相助,罗夫人揩着泪地好说歹叫人多留片刻:“待小妇人去骂醒那个白眼狼相公!”
罗夫人进后屋就收了哭声,气得将绞着手帕甩在罗县令脸上,板着脸同他分析利弊:“这可不单是弘致的救命恩人这么简单,她是苏大人正儿八经下过聘书的未婚妻,还与温大人、药王谷一干人关系紧密,哪一个说出去不鼎鼎有名,是你一个小小县令得罪的起的?你个榆木脑袋!”
“何况祁梁山那个地方,三皇子才修通的漕浚,是有多不长眼的贼匪才会在那里占山?多半是先前哪些流民,收拾那些人能费什么功夫?你派些人跟她去,一是卖个人情,二来也是立功,有利无害的事,怎么就不知道开窍呢?你今儿拂了那林姑娘的面子,能得什么好处?”
罗县令原本只想着剿匪凶险,不敢跟着林青穗贸然冒险,免得她有什么事连累担责,不如避而远之,但被夫人这么一点,茅塞顿开,当即言明要亲自带着官卫,同林姑娘一道去剿匪。
有人帮忙再好不过,林青穗未顾忌太多,谢过了罗夫人后,便与众人纵马启程。
路途中意外飘起了雨,自从去年那场水患过后,清河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林青穗仰头望了望黑云压头的天,心里的急切感愈甚。
一路马蹄飞溅,凉风刷刷地从耳边刮过,周边树叶被刮出飒飒响声,飞鸟被马蹄声惊扰,呼啦呼啦一阵飞向更深的密林,路越走越窄,风越来越大,林郁已经担忧地喊了她好几回让她慢些。
但林青穗脚下的马似是与主人心意相通一般,四蹄飞驰地愈急,林青穗的发丝被刮得高高扬起,她握紧了缰绳,竟觉着迎面来的凉风格外舒爽,心里也莫名安定,快了,就快了。
一直到了祁梁山,林郁险些惊掉了下巴,他知道自家妹妹颇有些“神通”,但每次亲身经历这种“天外神通”,仍是会忍不住背脊发寒,四肢发僵。
祁梁山通河边一片狼藉,凌乱的脚印、血迹,河边停靠了一排排废舟,随地可见的刀剑,倒地而亡的有山匪、有黑衣人、还有官差!
显然这地方才经历过一场混战,罗县令是文官,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吓得面色惨白,双股打颤:“怎会,怎会如此凶险,眼下该如何是好?苏大人他。。。”
祁梁山还是清河的地界,若有大人物在这里出了事,他的乌纱帽就悬了!
“去同林桥!”林青穗当机立断,罗县令几乎毫无迟疑,下意识跟着喊:“去同林桥。”
同林桥这个名字,在来时的路上,一直萦绕在林青穗耳边。
同林桥,同林鸟。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就算前世的林青穗起初不识字,但也是听过这两句话的。
前世清河水患之后又发瘟疫,听说一城人死了多半,而林郁音信全无,为着这个唯一对她好的亲人,一向柔弱的林青穗犯了倔,说是死了多半,那说不定郁哥哥是那小半呢?
她拿出积攒已久的盘缠,带足馒头干粮,偷偷给公婆留了口信,说是拼死也要去清河寻一寻林郁。她这一寻,就寻了小半年。
最后盘缠用光,馒头干粮也所剩无几,迫不得已只好返程回乡,来时路上还能搭乘几段车马,回家就只能靠走路了,她边走边问人,就走到祁梁山。
前世里,祁梁山似乎并没有开山通河的事,这一片都是陡山野岭,她要赶路,就得从同林桥那边绕。
未曾想,同林桥那边有人在恶斗,死了一地的人。
清河县死的人够多了,林青穗一路见得也不少,早已看木了眼,看硬了心,她只担心惹祸上身,便偷偷躲进了山里,想等到人都打完了再走,因为改道再行路程太远了。
林青穗等了半日,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她慢慢的出了林子,从死人堆里挑着干净的地儿过,却不想,走到一半就被人绊住了脚。
林青穗吓了一大跳!
第114章 结局
“姑娘,不好了; 前边林子里有人打斗!”打前探看路况的护卫折回来一声通报; 将林青穗从癔境里拉了出来。
林青穗神情一凛; 纵马更快; 手掌几乎都要被缰绳勒破; 听说有打斗; 罗县令也急了,高呼:“快些!”
队伍风驰电掣,众人很快进了林子,远远就听见一片哀叫连天的厮杀声; 近了一看; 只见山林里有几伙人在混战; 待隐隐看清有好些兵卫是熟面孔,罗县令胆儿都要吓破了,高呼一声:“苏大人!下官来迟了; 还望恕罪。”
罗县令这一声吼; 让那头混战的知道来了援兵; 有方显然慌了阵脚; 刀剑兵器乒乒乓乓; 情势愈发见急。
林子里草深木密; 马匹寸步难行; 众人不得不下马步行; 林青穗见黑衣人那方被打的节节败退; 似是要往同林桥上撤退; 心中悚然,连忙惊呼:“不要过桥!”
那头打斗声不绝于耳,女子声音尖细,也不知道有无人听清,林青穗急急让护卫帮着一道喊:“不要过桥!苏大人!不要过桥!”
然而快来不及了,双方你来我往已经缠斗着就要往那边去了,林青穗愈急:“桥上有危险!苏行蕴,不要过去!”
“大人,不好了,似是林小姐来了,”不必护卫暗声提醒,苏行蕴早就听见了林青穗的声音,但他是敌方主要目标,好几个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合力织围攻他一人,本就脱不开身,何况他还要护人周全。
“林啸,去拦着林小姐,别让她靠近,”苏行蕴一声令下,一名精壮的汉子立马抽身朝林青穗这边奔来,而黑衣人边打边撤,苏行蕴朝身后的男子低声问:“殿下,追是不追?”
“追!”男子目光精锐,哪怕听到了林青穗的叫喊,声音不容置疑。
“可是,”一向表现得果敢刚毅,唯命是从的苏行蕴,这紧要关头竟然犹豫了:“可我妻十万火急前来示警,定是追不得的,殿下!”
“苏大人?”男子愕惊回首,赫然是那三皇子穆寿,他双目迸出怒火,直视着苏行蕴:“你该知这是些什么人?若今日不能反将一着,一网打尽,日后你我性命皆堪虞。”
“苏行蕴,穷寇莫追,别上桥!”林青穗再一句声嘶力竭的声音传来,似惊似泣,“追!”三殿下再下一声令下,重若千钧。
苏行蕴眉头紧皱,额前冒汗,双臂死死握紧剑柄,槽牙死咬着,忽地提剑单膝一跪:“殿下请三思,抓活口,从长计议,好过贸贸然突进。”
“苏行蕴!”穆寿怒极之下举剑就要砍他,“殿下!”一旁的贴身护卫见况惊声劝阻:“殿下三思!”
“殿下,似乎当真有蹊跷,”又一名亲卫指向桥边,凑到穆寿耳边附语:“你看那边!”
穆寿一侧首,只见一干黑衣人在同林桥边又跟差卫缠斗上了,分明先前撤退得极快,显然此时与差卫多加纠缠毫无意义,穆寿稍一冷静,也看出不对来,黑衣人似乎在有意诱他过桥。
穆寿并不是莽勇无智之人,同林桥是悬索吊桥,确实容易出事,但那边似是见情况险急,边退边打,撤到桥上去了,一行人打到桥中,同林桥虽晃悠不止,看起来却并无机关,穆寿正要提剑追上。
“三。。。。三皇子?”罗县令一行终于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见除了苏大人,竟然还有个三皇子在这儿,顿时吓得双腿一软跪了下了:“下官来迟,罪该万死!”他瞅见那边黑衣人都被打撤退了,底气十足地恶声道:“哪里来的胆大包天,穷凶极恶的贼匪,待下官悉数缴来,任凭三皇子发落!”
穆寿看到了罗县令,非但面无喜色,目光反而闪过一丝凛冽。经过这么一耽搁,黑衣人已经多半撤到了桥尾,己方差卫追了上去,一路未有差池。罗县令为表功,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剿匪有功,届时人人有赏!”
穆寿铁着脸跟了过去,苏行蕴正要提剑追上,左掌却忽然触及一抹温软,是林青穗赶了来,伸手拉住了他。
苏行蕴惊愕地一回头,恰巧对上林青穗担忧急切的目光,四目一对,铁石心都刹那化成柔,他紧紧咬了下牙帮,用力回握紧林青穗的手,“我无事,”他说:“别担心。”
这话一出口,两行泪刷的一下从林青穗脸颊划过,苏行蕴峰眉骤然拧起,想抬手给她擦泪,却才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血,他只好收手道:“莫哭,”声音放柔了许多。
被苏行蕴那样一阻,穆寿到底心有顾忌,不敢轻举妄动上悬索吊桥,只能任由罗县令一干人冲了过去。苏行蕴牵着林青穗仍没有放,走到桥边,对着穆寿请罪。
穆寿背着手伫立在桥头,遥望那头迅速撤退的黑衣人,心知失去了一次绝顶好机会,“好一个林姑娘!”他忽地转身,目光灼灼地朝着林青穗看来。
林青一瞬间没来得及低头,视线正好和他撞上,陡然一惊,目光闪了闪,连忙匆匆垂下眼睫。
“青穗,这是三皇子,”苏行蕴向她低声介绍,林青穗也识趣地双膝着地,轻声道:“民女拜见三皇子!”苏行蕴索性同她一道跪了下来。
四周无端一片沉寂,气氛又分外压沉,苏行蕴低着头,甚至能感受到注视着他俩的几道灼热目光,他并不多做解释,只顾自握着林青穗的手,紧了又紧。
良久后,穆寿“呵”的一声,又说了一句:“好一个林姑娘,临危不乱,镇定自若,”他曲膝蹲了下来,迫得林青穗和他平视:“不认得我了?恩?”
话语一出,林青穗眼睫惊得抖了抖,紧抿着双唇,大气都不敢出,苏行蕴却倍感意外,忍不住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