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与皇后-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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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地吹。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吧。
哪怕半个月只能见一次,哪怕没有什么新鲜话可以说。可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充盈着温情与喜悦。
面前的这个人,是窦宪啊。
她想起从前在谢府,每日都是害怕。战战兢兢地过着日子,不知道爹什么时候又喝醉了酒要打人。后来到了窦府,不再有这样的惶恐。可成息侯虽对她再好,她也总害怕见他那双悲伤的眼睛,无端的让她觉得自己可怜。泌阳长公主呢,虽对她客气,可不知道是不是修道久了,看她时的目光总是锐利的直逼她心底。尚夫人母子几个更不必说了。。。
只有窦宪,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其实论性情,他们并不是很合。她生性安静、不爱说话,他却飞扬跳脱。
然而在共度的时光里,她居然没有产生过任何压力。有他在,她可以想到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他的豁达和开朗像阳光一样,把她心内的阴郁全部驱散。
这样想着,心头的情感渐渐浓烈起来。不由自主地挨近他,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窦宪有些诧异她突然的亲近,转过脸“嗯?”了一声。
履霜心中千情万绪,反而无话可说。只是无言地抱他更紧,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窦宪,窦宪。”
窦宪笑,“抱我这样紧?很想我吗?”
履霜低低地“嗯”了一声。
窦宪本是随口开玩笑,没想到她真的承认了。脸孔微微地红了,掩饰地举起了手里的草环,递给她,“喏,给你。”
履霜接了过来,见那草环与她手腕等宽,撩开袖子,低着头往腕上带。
窦宪这才发现她手腕上已带了一只玉镯。碧汪汪的一环,衬的她雪白肌肤又丰泽又好看。那只草环比在旁边,无端端地就令他自惭形愧了。他伸手从她手里去拿那只草环,赧然说,“那个不好。赶明儿我送你别的。”
履霜不让他抽走,“别的东西再好,也不及眼前这一个。”
窦宪心头泛起甜蜜,没有再去夺。挠着头,嘴角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窦阳明备了礼品出来,往大堂走,可巧见到了这一幕,吓了一大跳,快走几步上来责道,“二公子!四姑娘!怎么我一个眼错不见,你们又说上话了?叫侯爷知道,可怎么好!”
履霜又惊又愧的,垂着头嗫嚅,“明叔。。。我这就回去。”
窦宪却耐不住,抗道,“说几句话怎么了?成日介的拿我当贼防!”
窦阳明顿足道,“公子小点声吧,仔细侯爷听到了又闹。”
窦宪气愤难当,还要再说,履霜摇了摇他的袖子,“明叔说的是,爹的病才好。再说王公公也在呢,叫人听见也不好看相。”
窦阳明在旁附和着。窦宪少不得把气压了下去,转过头不言语。
窦阳明见状,便提出送履霜回房。履霜轻声道,“有劳明叔。”恋恋不舍的目光在窦宪脸上打了个转,终于还是跟着转身离开。
窦宪满心失落地望着她的背影。不料,她走到一半时,趁着窦阳明没注意,悄悄地转了个身,伸出右手食指虚虚一晃。窦宪心中一动,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但那边窦阳明忽然注意到了她,她没奈何只好转过身,如此不一会儿的功夫,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履霜回房后,呆了一刻钟左右,成息侯那边使了人来叫她。她心里明白,王福胜大概是离开了,所以成息侯要招她过去亲自看管。无奈地回答一声“马上就过去”,拿了几本最近在读的书,跟着来人走。
成息侯见她乖乖地过来,夸道,“好孩子。”又道,“这阵子总见你看书,要不就是刺绣,仔细把眼睛瞧坏了。闲着也出去走走。”
履霜有些无奈地回答,“还是别散了吧。每次出去,云婶都这也不让走,那也不让走的,直催着我回来。还不如在爹这儿安安心心看书呢。”
她话里隐约含了埋怨之意,成息侯听了不免叹了口气,“这话是在怨我了。”
履霜低头道,“女儿不敢埋怨爹。”
她口不应心,成息侯哪有不知道的,但也不多作解释,只道,“你看书吧。”
履霜依言坐在窗边看起书来。但看着看着,她感觉到,成息侯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淡淡的,像是雾霭一般,带着他惯常的愁绪。
她借着换书的机会悄悄抬头看了眼。他似乎是在看她的,又仿佛是越过她,在想着别的事。整个人怔怔地出着神。忍不住喊,“爹。。。”
成息侯像被惊散了梦一样,怅惘道,“霜儿。”
履霜好奇问,“爹方才一直在出神,想到了什么?”
成息侯转过了脸,叹道,“我在想,你大了,越来越像你母亲。”
履霜听的一怔。抚着自己的脸,问,“我长的很像她么?”
成息侯点点头,“眼睛、眉毛、鼻子,无一处不像。但最像的还是性情。你坐在窗边安安静静看书的模样,几乎是是她当年。”说着,叹息不已。
履霜心中浮出异样的感觉。
从前从谢府婢女的嘴里听说,母亲是低嫁的。她虽是庶出,却也是侯府独女。若非老侯夫人不喜,合该嫁给京中的贵族子弟的。
后来到了侯府,又从尚夫人母子的零星之语中隐约听闻,母亲其实并不病弱。是老侯夫人不耐烦见她,这才对外宣称她体弱,囫囵把她送到郊外的庄子上养的。
当时她在心中猜测,成息侯也许正是因为他母亲造就了妹妹的悲剧,这才对她这个外甥女另眼相待、视若亲女的。后来两年里,成息侯谈起她母亲的次数不超过三次,显见的是不熟悉,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然而此刻他的神情,却让她疑惑。她又想起上一次,他笑吟吟地替她编竹笼子,回忆从前和她母亲一起养动物的场景。那样子,分明他们是极好的手足。。。
他们到底是一对什么样的兄妹啊?
察觉到履霜眼中的探究之色,成息侯心头渐渐清醒,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话题,笑道,“眼看着霜儿你也是个大姑娘了,到了该许人的时候了。”
履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红着脸道,“爹快别取笑我了。”
“这怎么是取笑呢?”成息侯慈蔼道,“姑娘大了,结姻缘是天经地义的事。爹一定会放出眼光好好替我的乖宝挑的。”他情真意切地说,“我们霜儿不贪什么富贵荣宠,只求一个对你一心一意的有情郎。”
履霜扭着身子喊“爹”,拿书遮着脸,一径地低下头去。
成息侯笑道,“好了好了爹不说了,乖女儿别羞。”
履霜背着身子,轻轻地“嗯”了声。成息侯只以为她还在害臊,打圆场地站了起来,道,“爹往外头去透透气。”说着,走了出去。
履霜这才把书放下去,悄悄擦掉眼角的一点泪水。
说什么有情郎。。。若论知根知底、行情投合,还有人比得上窦宪吗?若成息侯果然疼她,为什么不留她在自己身边?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她的出身太低了。
——舅父会因为怜悯收她为养女,却绝不会容许她成为儿媳。
这样想着,忧愁地叹了口气。
第39章 长夜
履霜和成息侯一起用完晚饭后,按例向他告别,打算回房去睡。
成息侯见她大半个月来一直很乖,没有再与窦宪说话,心中一软,道,“我把竹茹和水芹调回来伺候你吧。”
履霜忙推辞,“不用。”意识到自己话说的太快,描补道,“让她们伺候长公主去吧。这回来行宫,长公主都没带几个人。”
成息侯笑道,“她那儿已经有四个人了。你的两个丫鬟去,也不过是随便做些扫洒。还是回来伺候你吧。”说着,就要叫窦阳明进来。
履霜见推不过,道,“爹明天再叫她们回来吧。现在天晚了,长公主修道之人,大概已睡了。无端端地别惊扰了她。”
成息侯想了一想,点头,“也行。今晚你有什么事,仍是吩咐阿云。”
履霜答应一声是,慢慢退了出去。
出了房门,窦阳明家的如过去半个月一样,守在门外等她。她福了个身,“云婶。”
对方道,“姑娘快起来。”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话再说。只是如常地送她回房。
门关上,履霜道,“晚风有些冷呢,劳烦云婶帮我关上吧。”
窦阳明家的应了声,自去关窗。
履霜走到桌上,倒了盏茶,指甲不经意地从茶盏里划过,递了过去,“云婶坐下喝杯茶歇歇吧。”
窦阳明家的谢过她,把那盏茶一饮而尽。替她打水进来沐浴。
履霜过意不去,几次推辞,都被拒绝了。只得勉强从了,“云婶不是做这些事的人。”
窦阳明家的倒很无所谓,笑说,“姑娘说哪里话?奴婢一身一体都是侯府的。哪能略有些脸面,就不会伺候主子呢?”替她擦洗身上。但不知怎么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人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哈欠。
履霜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窦阳明家的脸一红,摇晃了几下头,手上重新用上了力。
履霜按住她的手,担忧道,“这几日忙着准备我的生日,云婶都累坏了吧。瞧你,脸都白了。早些回去睡吧。”
窦阳明家的摇头,“奴婢不过,不过是略有些乏,站着歇一歇也就好了。”
“这怎么行?万一落下了病可不是玩的。”履霜草草地洗了身子,拿过大巾帕擦了,便走出浴桶去扶她,“云婶今晚回去好好睡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了。”
窦阳明家的身体疲惫,阻拦不及,只是强撑着道,“。。。侯爷还要奴婢守夜呢。。。”身体轻轻摇晃了几下。
履霜被唬了一跳,扶住她道,“云婶你守了几天的夜了,白天又忙着打理家事。再这样累下去还得了?听我的话,回去睡吧。晚上我要喝水自己起来倒。”
窦阳明家的困极了,只是强撑着道,“侯爷仔细叮嘱过。。。”
履霜柔声道,“我不告诉爹。”见她仍沉吟着,耐着心又哄了她一会儿,终于把她搀回了自己房。
夜渐渐地深了。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房内。
履霜坐在窗边的榻上,也不燃烛,只就着微弱的月光细细绣一个荷包。
那荷包是浅草绿的,被做成鸡心的形状,上面工工整整地绣了石榴、桃、佛手。即意喻着吉祥如意的“三多纹”。
履霜认真地绣了很久,才终于把图案完成,小心地把多余的线头都剪了。抬起头活动着酸痛的脖颈,一边侧耳细听外面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外头远远地传来一声锣响。
是行宫中的更夫在打更。
一更了。
履霜神情一振,看向门口。
房门上准时地传来轻轻的一记叩声。她心中喜悦,赶忙下了榻,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黝黝的身影——是窦宪。
她一下子扑入了他怀里。
窦宪悄声道,“进去再说。”
履霜点点头,谨慎地望了眼门外四周,迎了他进去。
窦宪悄声问,“云婶呢?别叫她撞见我。”
履霜倒茶给他喝,“她今儿个累不过,回自己房里睡了。”
窦宪松了口气,接过茶,咕噜咕噜地全喝掉了,“才刚过来,经过爹的房间,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还好他没醒。吓死我了。”
履霜扑哧一笑。伸手去摸他后颈,果然,全是汗。
她温热的手贴在肌肤上,那热度仿佛能透过肌肤传进心里。窦宪觉得一阵酥麻从脖颈直传脚底,忍不住瑟颤了一下。离她远了些,伸手去点灯。
履霜忙制止了,“仔细灯亮了,招人来。”
“噢噢,好。”窦宪忙放下了烛火,问,“对了,你叫我一更来是。。。”
履霜不答,反问,“一定要做什么,才能叫你来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窦宪挠着头,有些尴尬地解释。——履霜的性情一向是很温柔的,怎么今天突然抓着字眼执拗起来了。
那边履霜似乎察觉到失言,打圆场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他。
窦宪惊喜地接了过来,“给我的?绣的这样好!”
履霜抿着嘴笑,从他手里抽出来,蹲在地上替他系在腰间,“既说好,就安生地留着,仔细别叫人摸了去。”系完了荷包,也没有站起,反而顺势地搂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去,道,“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窦宪疼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我知道。你在家里,也是一样。”
家。
他说的再自然不过。
好像他们一直是一家人,永远都会是一家人。
履霜心中惶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甜蜜,反而涌起更多的害怕。于是仰着头,慢慢地手臂缠到了窦宪脖颈上,低低叫他的名字。
“小孩儿似的。”窦宪安慰地亲了她额头一下,张臂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快别蹲。。。”话说到了一半忽然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吻打断了。
履霜紧紧地环抱着他,脸贴着他的脸,嘴唇也准准地找到了他的。
他脸上一红,推她道,“怎么突然就亲上了。。。”
履霜眼眶慢慢地红了,看着他,没有说话。
窦宪安慰道,“一年左右,我就回来了。”把她抱在膝上,轻轻抚摸着她孱弱的脊背,“别哭。”捧着她的脸,轻轻地亲了下去。他吻的一点都不激烈,只是含着她的嘴唇轻轻地吮,仿佛在哄孩子。
履霜似乎是觉得不满足,大着胆子用舌尖去轻轻叩他的牙齿。窦宪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宽容地顺从了她。由得她细细舔吻。只在换气时忍不住离开她些许,问,“霜儿,今天怎么了?”
履霜没说话,仍然凑上来吻他。
她的动作又温柔又细致,窦宪慢慢有些意乱情迷。履霜见他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的腰,颤着手去脱自己的外衣。又大着胆子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窦宪愣了一会儿,旋即明白过来。血气直往头上涌,脸涨的通红,推她下去道,“这是做什么?!”
履霜没站稳,跌在了地上。但仍仰着头,倔强地看着他。
窦宪想起她今天种种奇怪之处,更是确信,方才她绝非意乱情迷,只怕一早就有这打算。低声怒道,“你才多大?”转身往外走。
履霜忙站起身去追他,“窦宪!窦宪!”好不容易地拦腰抱住他,“别走。。。”
窦宪心中惊恼交加,本想提脚走的,但猛然觉出背上潮湿。大约是她哭了。心头一软,转过身,无奈道,“履霜——”
她只是哭,“你前脚走,后脚爹就会把我嫁走的。。。”
窦宪心中乱纷纷的,安慰道,“不会的。。。”只说了三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如今他在,成息侯尚且这个样子。一旦他走了,父亲岂不是更没了顾虑和压制?
履霜见他沉默,低着头,眼泪落的更急,纷纷溅溅全砸在他衣服上,“我想给你。。。”
窦宪心中大震。
这个法子,母亲也对他说过的,“。。。你爹的脾气,一向是很顽固的。这件事他说了不许,那你求死了,他也不见得会改口。还不如生米直接做成熟饭。他再犟,还能把儿媳当女儿嫁出去么?”
那时他听的面红耳赤,连连摆手。后来偶然想起她这个建议,也觉得太自私。
此去颍川郡,前途未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