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与皇后-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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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敏同她姐姐是完全不一样的性子。梁玫看着恭敬,骨子里却大胆,敢冒风险。而梁敏外表率性,其实很孤独拘谨。涅阳长公主这样想着,看梁敏又多了几分怜悯之情,拍着她的肩道,“瞧你这一日两日的,落落寡欢成了什么样?也不过就是窦宪现在还没心思成亲,值得你难过成这样么?”
梁敏忍着泪道,“他就是不喜欢我。。。”
涅阳长公主不悦道,“女孩儿家,成天把喜欢不喜欢的挂在嘴边,你也不害臊。方才我进宫去见了你姐姐一面了,我们谈起了你的婚事。”
梁敏霍然抬头,“伯母,我不要嫁给别人!”
涅阳长公主听的皱眉,口气很冲地说,“你想嫁给窦宪,那倒是要人家理你啊!我同你姐姐商量好了,窦家不想结亲,那没关系,咱们往京中别的贵族子弟里挑。”她扬起尖尖的下颔,道,“你如今是太子的小姨,又是我的养女,这样的身份,嫁给一个只会喝酒的窦宪,也的确太委屈了些。他家不想结亲,那正好,原本我也看不上他呢!”
梁敏听的刺心,捂住耳朵道,“我说了,我不要嫁给别人,我不要我不要!”
涅阳长公主见她不知好歹,心里的气上来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我这样打算,难道是在害你?”
见她完全地沉下了脸色,一旁的雨兰暗叫不好,悄悄推了梁敏一下。但她没有反应。雨兰只得站出来打圆场,“多谢长公主费心为我们姑娘筹谋、周全。奴婢代姑娘谢过您!”
第88章 单恋
长公主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远去,雨兰这才敢拍着胸口道,“我的小祖宗啊,你可真是任性。长公主是什么人呐,你对着她也敢这样。”
梁敏喃喃道,“我只是不想嫁给别人。”她面上浮现出追忆之色,“雨兰,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窦宪的样子。那是我十一岁的时候。。。那年娘刚去世,爹也不管我们。只有伯母看我们姐弟可怜,偶尔热心肠地对待我们。那年除夕,伯母突发奇想,带了我和阿赦进宫。宫里的宴饮多么无趣啊,我几乎要打起瞌睡来。于是趁着伯母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哪晓得迷了路叫人送回来。伯母觉得我丢了她的脸,把我说的半死。那么多人都听着,我几乎抬不起头。那个时候,窦宪过来了。。。”她的声音轻轻的,脸上的笑容单纯而甜蜜,“那时候我还不晓得他是谁;只是见他过来替我解围,连伯母这样凶的人他也不怕,敢步步紧逼着,把她说的哑口无言,心里羡慕。后来他又把我带去了他那一桌一起用饭。雨兰,你知道么?那天他递给我的绿豆糕,我到今天都记得是什么滋味。”
雨兰听的心酸,道,“姑娘再去窦府一次吧。”
梁敏失落地摇着头,“他都已经说了拒婚的话了。我,我怎么还好再去。。。”
“可这是姑娘最后的机会了啊。”
梁敏的眼波剧烈的一跳,“对。。。伯母为人向来执拗,说一不二的。。。”
“所以姑娘再最后一试吧,看看窦公子会否回心转意。”雨兰握着她的手道,“奴婢悄悄掩护姑娘出去。”
“谢谢明叔了。”
见梁敏穿着丫鬟的衣服,头上也简朴的很,什么发饰都没戴,全然不像一个侯府的姑娘。讲起话来也拘谨,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窦阳明在心中一叹,温和地开口,“姑娘折煞在下了。”又好心地提醒,“昨夜二公子又饮酒到二更天才歇下,现下可能还在睡。有慢待之处,请姑娘谅解。”
梁敏忙说没事,“是我来的突兀。”说着,又谢了窦阳明一遍,这才提起裙子,往窦宪的松风楼去。
一到门口,便见木香轻手轻脚地端着面盆出来。见她过来,福身,“梁姑娘来啦。”说着,轻轻地推了身边的窦顺一把,道,“阿顺,你进去同二公子报一声。”
窦顺答应着,往内道,“二公子,梁姑娘来啦。”
隔了许久,内室才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怎么又来了?叫她回去。”
梁敏听他说“又”,面色紫涨起来,难堪地说不出话。
木香见了,忙上前去安慰,“二公子素来有起床气的,早起醒来,对着谁都没好话的。为着这个,奴婢不知挨了他多少骂呢,姑娘快别放在心上。”
梁敏听的心中稍缓,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窦宪身边是有两个大丫鬟的,但这几次来,另一个总没瞧见,随口问了一声。木香勉强笑了一声,道,“她身子不是很好,所以侯爷恩准她回去修养了。”
梁敏“哦”了声,也没放在心上。
木香便道,“里头二公子大概梳洗好了,奴婢陪着姑娘进去吧。”说着,引导着梁敏进去。
内室里,窗户都关着,密不透风,有一种压抑的热。桌上、地上杯盏狼藉,酒气扑鼻。宿醉刚醒的窦宪随意地盘腿坐在床上,由窦顺伺候着束冠。
梁敏没防备地瞧见他衣襟半敞、鬓发散乱,一时间心中惊讶,随即红晕升上脸颊,连耳朵也开始发起烫来。
但窦宪见到她,神情却是淡淡的,“不是让你回去么?”
梁敏鼓足勇气道,“许久不见面了,我想着来看看你。”
窦宪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道“哦”,“看也看过了,你走吧。”
见梁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愣在了原地。木香给窦顺使了个眼色,对方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到她身边来。木香便笑,“二公子怎么这样不耐烦?梁姑娘来一趟不容易。不说留人家用饭,也说会子话再走啊。”说完,拉着窦顺告退出去了。
梁敏在心中暗暗感激她贴心,但也因她的离去而内心惴惴起来。望着面色沉郁的窦宪,一句话也不敢说。过了好久,她才终于憋出一句,“你用过早饭了么?”
窦宪简短地说了个“没”字。
梁敏见桌上摆了不少糕点,忙端了一碟子杏仁馅的过来,递给窦宪,“都快正午了,你怎么还不用早饭呢?先用些点心垫垫吧。我记得你一向最喜欢杏仁味的东西。”
窦宪本不欲拿,但见她神色殷殷,终究还是伸手拿了一块,道,“多谢”。轻轻地嚼了一口,吞咽下去。但长久不进食的胃骤然抽痛起来,他忍不住面色一变,捂住肚子,糕点从手里坠落。
梁敏见了,吓了一跳,连声问怎么?
窦宪咬着牙极力抑制着疼痛,道,“不碍事。”
梁敏急道,“怎么没关系?你总这么喝酒,把肠胃都喝坏了。”她伸手去搀扶窦宪,打算拉着他下床,“走,我带你去看医师。”
窦宪想也不想地推开了她,“我不要去。”
梁敏微一踉跄,但并不以为意,还是道,“肠胃弄坏了可不是顽的,去吧。”
窦宪厌烦道,“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梁敏一愣,脸色一分一分地白了,“窦宪。。。”
他避过她的注视,道,“你走吧。”
梁敏没有走。她倔强地立在原地,忽然问,“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来么?”
窦宪没有理她。
她自顾自地说,“伯母要把我许给别人了。”
窦宪的脸上终于有了神情的波动。但并不是她所盼望的失望、愤怒。反而是欣慰,甚至他松了一口气,“这很好啊。”
这一刻,梁敏心中的失望盖过所有。她忍不住哭道,“窦宪,我不明白,明明小时候我们玩的那么好,为什么到了今天,你会这样讨厌我?连一句话都懒得敷衍我。”
窦宪见她伤心欲绝,泪水滔滔地流下来,心头划过不忍,道,“梁敏,我不讨厌你,我只是不想成婚,我是把你当成一个小妹妹看待的。”
梁敏叫道,“可你明知道,我不是把你当成一个亲戚家的兄长看的啊。”
窦宪听到这句话,有一瞬的失神。但很快,他就说,“对不起。”
梁敏心中一痛,泪水更多的流淌下来,“我要你的抱歉有什么用呢?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一句。”
窦宪偏过了头,没有回应。只是道,“阿敏,你去好好地嫁人吧。你也知道我如今是什么样子。何必还毁了你自己的一生,陪着我这样的人呢?”
“不过就是战功被褫夺啊,这并没有大不了的。等到我姐夫即位,一切都会好起来!”
窦宪听他说“姐夫”,忽然想起自己如今也是刘炟的“妻兄”了。心头一刺,冷笑起来,“我很稀罕么?”
梁敏一哑,明白过来自己是说错了话,戳伤了他的自尊心,忙不迭地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窦宪已经摆摆手拒绝了她继续说下去,“好了,你回去吧。听你伯母的话,好好地挑一个如意郎君。”
梁敏不敢置信地说,“为什么我说了这样多,你还是要讲这样的话?窦宪,难道你不明白么?我想要嫁的,只有。。。”
她的话被他打断了。他疲惫道,“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心里很烦,你不要闹了,回去吧。”
梁敏面如死灰,“原来我一直让你这么有压力。”
窦宪下意识地想解释,但又怕她死缠烂打,没完没了。索性闭口不言。
梁敏迷乱的眼神渐渐回复清明。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断然道,“好,我明白了。”说完,再也没有纠缠,很干脆地出门了。
木香去茶房泡了茶,端过来。但还没进门,便见梁敏摔了门匆匆离开。她吃了一惊,快步走进了窦宪的房间,问,“这是怎么的?怎么好好的,梁姑娘哭着走了?”
窦宪不甚在意道,“不用管她。”
木香听了这样的话,沉默了下来。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低道,“二公子终究要娶亲的,那梁姑娘又是一个好女子。为什么,为什么您就是不能接受她呢?”
窦宪茫然地说,“她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啊。”
木香心知肚明他说的是谁,但还是尽量避开那个禁忌,“可是梁姑娘来往窦府的这些时日,对待您一直都是很用心的啊。公子也许不知道,她每次来,都是在外等了许久的,直到您醒来,她才敢进来。况且她出来一次也不容易,公子只看她的装扮就知道。”
第89章 变
梁敏带着满面的泪痕从窦府回去。
还没进府,便见守门的侍卫们悄悄地对她使着眼色。她心里一惊,忙试探性地问怎么。
侍卫们都不敢说话。只有一个年老的和善侍卫,不动声色地往府的东边努了努嘴。
东边。那是涅阳长公主的住处。
梁敏大约猜到了自己出府的事被发现了。咬了咬唇,匆匆往那儿赶。
还没进门,便听见一阵熟悉的哭闹声,伴随着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
认出那个声音是贴身侍婢雨兰的,梁敏一阵揪心,加快了脚步往那儿走,一边道,“住手!”
内室里,正在责打雨兰的丫鬟们纷纷停了下来。
坐在上首的涅阳长公主见了,呵斥道,“本宫让你们停了?”
丫鬟们忙道不敢,又落下板子去。
眼见着雨兰的痛呼声又响了起来,梁敏再也忍耐不住,冲着长公主道,“是我硬要出去的,和雨兰不相干。伯母要打只管打我。”
孰料长公主听后竟不为所动,“主子哪里会有错?千错万错,都是做下人的瞎挑唆。”说着,厉斥,“你们没吃饭么?下手这样轻。”
梁敏听了,只得跪下请罪,“是孩儿擅作主张出去,实在不干雨兰的事。伯母责罚我吧。”
长公主冷笑,“你倒是承认的很干脆啊。”她面上露出极厌恶的神色,“我就弄不明白了。那窦伯度已然拒婚,你还巴巴地跑去他那里做什么?莫非你没有自尊心么?”又道,“他娘刘歆一向同我不对付的,她的养女又抢了你姐姐的太子妃之位。这桩桩件件的难道你不清楚么?还硬凑着上去。若是人家同你两情相悦,那也就罢了。偏偏人家一早就回绝了你,你还再去。别说我看不上你了,人家府里的奴仆们又都怎么想?!”
见梁敏听的面色苍白,跪在地上的身体摇摇欲坠。雨兰心疼,强忍着疼痛,抬起上半身,恳求,“长公主!”
但对方已然说顺了嘴,理也不理她,跟着又指责梁敏,“方才我好心好意地替你挑着夫婿的人选,想着叫你过来,一起商量。你倒好,又瞒着我偷偷跑去了窦家。莫非你忘了上次我是怎么把你给领回来的?”
梁敏听她说上次,忍不住想起了半个月她去看望窦宪,正值他喝醉了酒,不知怎么的竟在房里大摔东西。她吓坏了,冲上去阻止他。但他大约是醉的深了,没认出她来,竟随手把她往旁边一推。她脚下不稳,跌在了一片碎瓷上,手臂上立刻被扎的流出血来。事情闹得大,连成息侯也被惊动了。后来不知是谁,怕担麻烦,又去通知了涅阳长公主。她深觉丢脸,赶来窦府亲自带走了梁敏。又甩下狠话,今后她若再来,便再也不许她踏进梁家一步。
那个时候流了许多血呢。。。梁敏恍惚地想。
连一向不怎么亲密的伯母都着了急,亲自赶来接她。可窦宪自始至终,只是说了一句“抱歉”便罢,连她的伤口都不曾看。
也难怪他今天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梁敏回想着往事,心如死灰。
太傻了。
她实在是太傻了。。。
其实窦宪早就明确地表达过他的意愿了啊。
以他的性子,如果喜欢她,那一早就会答应这门婚事,又何必等到她这样几次三番地上门纠缠呢?
她怔怔地听着长公主的责骂,忽然流下泪来。
长公主见了大吃一惊:梁敏内心虽有脆弱的一面,但却一向是个不轻易流泪的人。到底是养了她许多年的,长公主对她也有感情。所以此刻见了这副场景,心中也自问是否说话太过,收住了嘴。
一旁的汀姑姑察言观色,对着梁敏道,“姑娘起来吧,有话好好说,别哭哭啼啼的。”又给底下的丫鬟们使了个眼色。她们忙放下了板子,搀着雨兰下来,又抬了软床来送她先回去。
一时内室中人走的干净。长公主瞥了梁敏一眼,道,“好了,我也不说你了,你坐下来吧。”
但梁敏摇了摇头。
长公主看的不悦,“怎么?我都已经让着你,不同你计较了,你还要。。。”
她的话被梁敏的猝然一句话打断了。
她请清楚楚地说,“孩儿愿入东宫侍奉太子,请伯母玉成。”
长公主听了怔了许久,随即抚掌叫好,“你终归是想明白了。”
梁敏听了苦笑。但长公主却是兴致很高的样子,立马命了人往内廷去递牌子求见。又把梁敏领到她房内,亲自帮着梳洗打扮。
稍后妆成,梁敏望着镜中的自己:云鬟雾鬓,妆容娇美,配着内廷御赐的镂空楼阁簪,端正一个明艳美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依稀窥到了入宫四年、日渐沉然的姐姐的影子。还有今后的自己。。。
她还在怔怔地想着心事,手已被长公主拉了起来。她笑,“走吧。”拉着梁敏出去。
等到了东宫的南殿,梁玫见她们突然造访,吃惊道,“非年非节的,怎么突然就进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长公主顾及着宫婢环伺,笑吟吟只说,“没有,只是这孩子想良娣,所以妾带着她进来看看。”
梁玫听的舒了口气,笑,“我还当是什么?傻孩子,你也是快二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