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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马奴阿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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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府上老管家让小臣问陛下还有什么需要,是否还要遣人过来伺候?”侍卫放下水钵,喘着气问道。
“不必了!今日是我们来得不巧,永兴公不在府里。时辰不早,我们回宫。”他忽而要走,与侍卫说话目光却又向我扫过来,嘴角还轻轻扬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恭送陛下。”我伏身在地,尽应尽之礼。
他未说什么,也未再扶起我,只是脚步在我的身旁略停留了一会儿,而后行声渐远,终究离开了。
快六年了。渺小如我,也许根本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留下痕迹,而我将他视若仇敌,亦不曾想过还能再见到他。此刻,望着他碰过的卷册,坐过的位置,我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傍晚虞公回到府邸,我欲将此事禀告,却不料他早已明了,说是皇帝回宫后便召见了他,还特意提起了我。我问及详情,虞公却未言更多,只交代我别害怕。我倒不是怕,只是联系起皇帝临去前的微笑,心头一紧,有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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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重帘未卷阴沉沉(三)
——从皇帝处写来
皇帝李世民回到太极宫后,心中念念不忘在虞府见到的那个小丫头阿真。他觉得此女实在有些神奇,写得一手超然俊秀的好字且先不提,只说她明知自己是天子,言谈行止却毫无敬畏,连跟随一旁的侍卫都觉察出来,说这小丫头不但讲话云里雾里,让人辨不清其本意,而且初见天子,竟能从容抬头,目光平视,着实令人讶异。
思虑良久,他终究召来收留此女的虞世南一问细详,而君臣间相谈之下,虞世南的一些话却更令世民感到不可思议,便此一直到了深夜将眠之时,仍不自觉地在琢磨。他这副神态,倒引起了另一个人的注意,也不是别人,就是世民少年结发的妻子,如今母仪天下的皇后,长孙氏。
这长孙氏本是北魏宗室后代,其父长孙晟乃隋右骁卫将军。彼时,武德皇帝李渊为卫尉少卿,与长孙晟同为隋臣,两家早有交往,互为仰慕,便此定下秦晋之盟。长孙氏十三岁时便嫁与了年长其三岁的世民为妻,二人自此青春结伴,同心同德,到如今已十七载有余。世民爱重长孙氏,最喜她善读书,明大义,有大量,崇节俭,故经年虽纳妃妾十数人,却仅以她为佳偶良佐,时常相伴,深情相待,而长孙氏自然也是最解世民之心的。
“二郎,你扶我一下。”寝殿里,长孙皇后遣散侍婢,悄步走到正在坐榻上凝神的世民身旁,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
“哦,来,慢一点。”世民忽地回过神,见是长孙,面上一笑,随即抬起双臂将她扶持着坐好,又道:“你干什么去了?身子越发重了,何苦事事亲为?”
“呵呵……”长孙巧笑,垂目望向自己的腹部,已是近六个月的身孕了。“多少年了,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这是你我第六个孩子了。”
世民伸手至长孙腹部轻抚,心中颇为感慨,方要说些什么,却看长孙一双清澈的眸子深深地望着自己,好似另有其事,便问:“你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了?”长孙反是一问,薄唇微抿,旋即又说:“我听说你下午突然召见了永兴公,发生什么事了?”
“哈哈哈……”听长孙这么一说,世民豁然大笑,想自己的举动情绪真是丝毫逃不过她,便也坦诚,将今日所有的事叙述给她听了,罢了叹道:“虞公送到宫里来的几卷《群书治要》校勘稿我看了,有两种笔迹,一种是虞公自己的,另一种我只觉俊逸精劲,却辨不出是谁的,今日我一看她写字便才明了,真是出乎意料!”
长孙揣摩世民之意,八成是对这个丫头有了心思,但看他还只是一副欣赏口气,自己也不好明言,便淡笑颔首,言:“我道你今日为何事频入深思,原是这个,听来也奇。”
“是啊,按虞公所言,此女身世甚是坎坷,在府上待人也十分谦卑,虞公想将她收作螟蛉,她更不敢逾越分毫,何以见了我,却反常了呢?奇怪,也有趣。”
“那这女子当真做过马奴么?又做马奴,字又写得好,如此小小年纪,也太难以想象了。”长孙看世民兴趣渐浓,有心顺着探问一番,便引着世民说下去。
“虽未亲见,却是可信。我看她掌生薄茧,也有些粗糙,是做过粗活的手,而右颈发带之下隐约有道伤疤,想来是为奴之时被人欺凌。所以我说,此女甚奇,极不寻常。”
“嗯。”长孙见世民细细道来,竟将此女观察得这般入微,心下有了计较,但表面只还是清清淡淡,“早些睡吧,更深了。”
“好。”世民得以倾诉,现下心气通畅,终不再提。
……

腊月初的一天,公子府上派人送来许多礼品,说是儿婿孝敬岳丈,却也竟有我的一份。那侍女整齐将物件端到房里,我一看,倒恍惚了,心底分辨是他之意,还是她之意。
“婢子弄影,奉夫人之命而来。夫人交代,这两匹天青缠枝纹的绢,颜色素淡,质地轻薄,给娘子裁身夏裙最合适,是那府里襄城公主赏的,还有这副珍珠耳铛,光泽柔美,最衬娘子容颜,是夫人亲自选出来送给娘子的。”
我听这婢女一一细数,说是虞娘子之意,倒也不奇,可蓦地脑中思想起来,这个“弄影”,原是个有出处的,此来怕不简单。
“劳你跑这一趟,其实我也用不上。请你回去转告夫人,今后不必为我操心。”我先粗略谢过,掂量着她有无深意,倒一时看不出,只又说:“夫人出嫁月余,可还好吗?听闻萧公子出身高贵,俊美潇洒,且和夫人早就相识,想必夫妇和畅,十分美满了。”
弄影却是不接这话,倒微微低头抿嘴一笑。我略留神,细忖自己是哪里没了分寸,惹她这般,可又不觉有疏漏,便再看她,不曾想她却警觉似的转脸向四周看了看,竟自去将房门掩了。
“这是做什么?”我不禁问道。
“真娘子当真不晓得婢子为何而来?”她微笑着踱至我身旁,神色机巧得很,倒想试探我的意思。
“你……”我当知她是为何,可到底怎么开口,实在是断绝了的往事,哪里想真的来了人,又是个心直口爽的,这便问我了。
“娘子不必为难,弄影就是来助娘子的,有什么话大可对婢子直言,公子不是对娘子提过弄影吗?”
见我不答,她又来安我的心。我还是迟疑,心中虚得紧,便凝视于她,看她倒是气定神闲,一副从容态度。
半晌,我还是开了口,只不过是想请求:“弄影,我并没有什么话要转达公子,只望他们夫妻美满,我也就心安了,你也不要再来寻我说话。”
“呵呵,娘子这是不信婢子吗?”她倒笑出来,又走近一步说道:“弄影来自江陵,我的母亲便是公子的乳母,我与公子同岁,自小与他一同长大,对于公子交代的事,弄影会绝对的忠诚。所以娘子大可依赖于我。”
她道出身世来历倒令我一惊。我只道公子初来长安时连个贴身仆从也没有,却不料家乡还有这么一个知根知底,忠心相随的侍女。便再细量这弄影,也确实是年长一些,沉稳练达,不是一般小婢,生得端正也有几分秀色,着实不一般。
“公子便就是为了娘子之事,才从江陵把婢子接来,不然这等事体他交给谁都不放心,娘子该懂得公子之心了吧?公子如今碍于萧虞两家尊长,不好纳了娘子,但等他自己有了根基,情况就不一样了。多则三五载,少则一两载,娘子可千万不要灰心!今后,弄影也会时常寻机会来往两府,助你们互通消息。”
我尚不知从何说起,她一番话却颇有些咄咄之意,我平静了许久的心再次翻起波澜,烦乱的心绪使我言语急躁起来:
“你所言及的那些,公子也曾亲口对我说过,可阿真并无非分之想!这道理你们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那弄影斗胆问一句,娘子对我家公子可是真心喜爱?”她紧接着问道,不留给我一丝余地。
纵我曾杜撰过许多谎言,但于此一事上,我真的丝毫办法都没有,于是,沉默相对,再无可反驳,就像与十八公子最后相见的那个下午。
“娘子,事在人为,你不要骗自己,更不可辜负公子的情意。婢子今日所言都是为了娘子的将来,公子说你是唯一与他心意相通之人,你又岂会不通达其中的关窍?”
“呵呵……”我只觉满腔苦涩,无奈到了极点,这一切原本是我自己惹上的,如今却惺惺作态起来了,我真是变了。“弄影,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沉沉说道。
“是,那婢子就此告辞。”她向我点头一笑,依旧是底气十足,信心满满的模样。
她离去没一会儿,天色便忽地暗下来,无风无雨亦非下雪。我跑到院子里去看,却是只有我这院子顶上压着一大片乌云,阴沉无比,低得好似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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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未央前殿月轮高(一)
弄影的出现让我每日都提心吊胆,偶一个小婢进房来,也怕是她又来了,总要愣上一会儿,辨别定了才可缓神。这形景堪比每年六月的梦魇,却比那梦魇更真实、接近,时时羞辱着我的内心。
眼看腊月已尽,又是一年新春,我同所有人一样,祷告这一年能够平安顺遂,远离风波,可上天依旧是不予怜顾。上元节前夕,阖府正忙着布置,却忽来了一名小黄门,说奉内侍省谕,我被选为长乐公主的傧从,五日后便要去掖庭局报到。我很震惊,但也很快明白过来,这不是空穴来风。我就知道那个皇帝临去前的微笑不会简单。
虞府上下都很为我高兴,尤其是王氏夫人,还细细地给我讲解起来。她说每位公主出嫁前一年,内侍省都会从百官公卿家的适龄女孩里选出数名资质上佳者,陪伴公主学习诗书礼仪,直至公主出嫁。而这些女孩则会因为这样的特殊经历倍受关注,或嫁得高门贵婿,或入了王族家谱,甚至成为后宫嫔妃,改写一生。她祝贺了我好几次,又说我看着单薄,如今也苦尽甘来了。我对她笑笑,也只有笑笑,心中有一瞬觉得,自己那时何不就死在山里?偏要留着一口气,来恨这恨不起的命运。
五日后,我穿戴整齐,乘上了驶向掖庭局的马车。王氏夫人陪坐车内,领路带头的则是虞公子。夫人见我不语,以为我是害怕,一路都在轻言宽慰。其实我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子来,若平常,则显得不敬重,若言笑,则与内心太违拗。
掖庭局设在皇宫太极宫之西的掖庭宫内,和崇贤坊虞府倒是在一条纵线上。马车驶行了不到两刻便来至安福门前,选中的傧从都要在这里集中,由内官带入宫中。方下车等了片刻,便见要入宫的各家女子都来齐了,连我在内共有八人。她们相互私语,好像彼此熟悉,妆扮气质也都不是寻常人家的闺女。
已而进入安福门,我等八人列为两队,跟着头前一位内侍官,先沿一条数十丈宽的横街走了约莫两盏茶的时辰,便来至一巍峨大金门前,左右都有全副甲胄在身的卫兵把守,很是庄严。那内侍官掏出一块令牌与当值校尉明示,又与他仔细讲明了事由,才得以放行。我因个头最高而排在最后,过门之时,抬头瞥了一眼,见那门顶上赫然三个巨字,永安门。一入此门,乃是一宽阔空旷的广场,东西不见边际,只看得正北方还有一道宫门,曰兴仁门,却不往此去,而是向西转,过了一个名为右藏库的公署,最终在一道叫做“通明门”的偏门前止了步伐。
“各位娘子辛苦,过了这道门便是掖庭宫了。少许,会有专人领各位到承夏苑,那便是诸位今后下榻之处,一应衣用都是备好的。”
内侍官含笑解释,众人齐声呼应,声毕便有一名女官从通明门内走出来。她身着青色圆领服,年纪不大却神色肃穆,十分严正的样子。
“这是赵女官,乃掖庭局宫教博士。今后她便是诸位的老师,教习你们宫中礼仪,大家先见过吧!”
此句罢了,众人又是见礼,之后便才随她正式进入掖庭宫。宫内殿台楼阁,高低层叠,曲廊回环,繁复幽静,自又是外头人家及不上万一的。少顷来至承夏苑南院,相对正有八间卧房,便各自分配了一处,按照女官指示,换了统一宫装到庭前训话。这宫装虽是制服,式样简约,用料纹样却是讲究。上乃雪色窄袖襦衣,齐胸一条绯色云纹长裙,俱都是毛织里料,外纳锦缎,厚实保暖,又不妨姿仪。
庭前众人聚齐,只是赵博士暂时未到,女孩们便相互议论起来,有满脸憧憬的,也有十分兴奋的。我与她们不熟,也不像她们那么多感慨,自在一旁静候。
“你是谁家的?叫什么?怎么遴选的时候没见过你?”
忽闻一句尖细嗓音,抬眼一瞧,七个女孩都围了过来,为首的一个小娘子抱着双臂,正打量我。我亦看她,凤眼黛眉,千娇百媚,生得十分漂亮,只是浑身散发着一股傲气倒让我生出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奇怪,除了虞娘子,我怎有机会见过这些名门闺秀?
“你怎么不说话?我们大家都是经过三次选拔才成了傧从,哪一次也没有见过你。”
我细忖她的话,想那时王氏夫人说这些公主傧从都是内侍省向百官家征选而来,而我仅因见了皇帝那一次,却并未经历遴选,若直言不免生事,只淡笑道:“小女名叫阿真,是崇贤坊虞府来的……”
“崇贤坊虞府?他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虞秀姚吗?我听说年前就已经嫁人了。你是他家亲眷?”
未及我说完,这女子又抢着反诘一句,倒像是原本认识虞娘子,我便接着她的话,道:“是的,娘子已经出阁,阿真只是蒙虞府收留之人而已,既非女儿亦非亲属。至于遴选时未见,不过是因为阿真与诸位并非一批入选罢了。”
“这样也能选上啊,呵呵……”
“就是啊,倒像个粗使婢子,也配侍候公主吗?”
“不知道她有什么本事,长得也不是十分好看啊……”
“虞家怎么叫这种人来选傧从,居然还选上了!”
不出意料的,她们开始对我鄙夷起来,个个目光里透着轻视,我只微笑着,不再多言。转而赵博士到来,便都归位站好去了。
博士开言先道了日常起居的规矩,大抵是上午言传,下午练习,十日后往公主处侍候,每月中旬有三天假期,可出宫与亲人团聚,倒无甚特别之处,然后便道了道那长乐公主。
原来,这长乐公主并非一般皇女,虽在众公主中排行第五,却是皇后所生的嫡长女,尊宠尤甚。公主今年不过十二岁,许婚给了皇后之兄齐国公长孙无忌之子长孙冲,乃是一桩亲上作亲,贵上加贵的婚事。我这便想起萧府里的襄城公主,那时道她是皇长女,却不知还有这一层嫡庶之分。
“现在你们已经大致了解了宫廷,也认识了我,我却还对不上你们的长相和姓名。下面,我点到一个便上前一步,知道了吗?”
我这里思绪正要飘远,却被博士点名的话拉了回来,未到别人,头一个便是我,“永兴公虞府,阿真”。我自上前轻施一礼,耳边又细细碎碎传来嘲讽之音。继而是其他各人,我倒无心,只是三四个名字之后,突然听见一个很熟悉的,“曹国公李府,崔绿锦”,便猛地抬头看去,上前一步的正是方才领头的那个小娘子。原来是她啊!我瞬间恍然,知道了那似曾相识之感从何而来。
此后十日间,赵博士领我们遍学宫规,从文字至仪表,每学一样都要过了她的考核。我自小学文,又有为奴时练下的体力,故而不但应付自如,还能时常得到博士的赞许。可也便是如此,却越发加深了其他人对我的憎恶。她们平素娇养,文笔上都可,却是难在了体力上。站不久,腿上软,端持物件不久,手上酸,坐直也坐不长,都是因为少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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