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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金城公主和亲录-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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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隆悌的母妃被则天女皇赐死;他由豆卢贵妃抚养,而我自幼被中宗收养在宫里,一开始,这汝南王三天两头的过来找事儿。宫里的奴婢被他捉弄个遍。
  那年安乐公主李裹儿来宫里,夺中宗赐我的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她穿上花裙后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正巧李隆悌过来,原以为那着白蝶花裙的是我,便将一条玩的奄奄一息的小黑蛇扔到了她的脖子上。
  结果,安乐公主大病七日。韦后气势汹汹的差点将李隆悌扒了皮。
  韦后将李隆悌关在了长生殿,不准人送食送水,若是能熬过十天半月便饶了他,若是熬不过去就直接入皇陵。
  韦后的狠毒和则天不差分毫,这些宫里的恩恩怨怨皆是一些小到牛毛的事情,若是当年的我被扔了小蛇,也就引不出这等子事了,谁知道我安乐公主上杆子来抢我的霉头。
  人都是受到习惯的叨扰,以前李隆悌从崇文馆下了学,免不了要来我这里闹一阵子,被关进长生殿,我这里就恢复了宁静,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偷偷的爬上长生殿的雕花窗,装作李氏宗祠的祖宗显灵,一开始还真的吓到李隆悌。看到他缩成小小一团颤抖的样子,我便不忍捉弄。每日偷偷的节省下口粮,跑到长生殿与他讲崇文馆学的东西。本以为十天过后,会有人来长生殿接他,结果我们从十天开始盼,一直盼了足足一月。
  后来,李隆悌总是拿着这个由头来带我四处游乐,打鸟、玩虫、抓鱼、爬房顶……
  后来玉真公主、金仙公主也常来玩耍,宫里便结成了小小的凰派,只要安乐公主一来,我们便扮成各种形象吓唬她。现在想来,兴许安乐公主只是寂寞而又被娇宠的过了头,想寻找一个玩伴,至于后来的变质,想必各有各的缘由,没有必要去责怪埋怨,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然则这些只是我残缺不全的记忆,至于李隆悌内心的想法我无从得知,我只知道从前也好,现在也罢,他依旧是我的极好极好的朋友。
  我转念一想,短短几年的光景就纳了如此庞大的妾妃体系,也实属人才。
  李隆悌看到我不言语,便垂了眸出现了当年在长生殿的苦愁形象:“你终是不愿随我走?”还未等我答言,身后就飘起了飘渺冷淡的声音:“随你走,随你走那我吐蕃岂不是还要带回一男宠,可惜本君长天生不好男色。”赤德祖赞睨着眼果断站到我前方,后腰间有一丝冰凉,其实我不回头也知道,整天拿剑威胁我的除了白衣冷男论弓仁绝无他二。
  李隆悌愣了半晌,大步走到赤德祖赞面,语气不卑不亢:“原是吐蕃赞普,失礼。不过你带到吐蕃的金城公主已仙逝,鸾儿是本王的女人。”
  赤德祖赞听后淡淡一笑,目光陡然凌厉。
  我转身拍掉论弓仁的青锋剑,拉过他坐到石墩上。这场戏可是百年难观的,虽然这样有点儿不地道,但是有戏不看枉为长安人。
  论弓仁甩开我的手,颇为嫌弃的睨了我一眼,我踢了踢他的云靴,觉得这个论弓仁冷冰冰的倒是有趣:“你说,向你脸上倒一杯水会不会结冰”,论弓仁起身一柄冷冷的青锋剑稳稳的驾到了我的脖颈旁:“速选五哥,否则杀了你。”
  我索然无味,转目看剑拔弩张的二人,速选五哥?当我傻子。我往剑前迈了一步,论弓仁惊惶收剑,耳畔传来惊惶又故作镇定的声线:“死在我手里的都是赫赫有名之人,目前你还不具有死在我剑下的资格。”
  我脑中闪过一道天雷,如今的世道真的是变了,连死还得分够不够资格。
  “你若放手,我便助你夺下这盛唐的煌煌江山,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眼前的锦绣江山真的值吗?”赤德祖赞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的盯着长生殿里的袅袅青烟。
  “三年前,你已经失去了爱她的资格,宁儿已逝,鸾儿生生世世属大唐,吐蕃帝君若是想要女人,这就十分容易了。”
  我琢磨着,若是两人一言不合,动了兵刃,那就不是女人的问题而是大唐和吐蕃两国的问题,把问题上升到这种程度,就算李隆基救我都要好好的思量思量。长安城里还有千千万万的病人等我医治,俗话说,医者父母心,我若陨了谁来救治那些可怜的孩童,想到此,我还真有点感谢我那蹩脚的医术,我提起裙子,转身,准备逃之夭夭。
  论弓仁衣漫不经心的抬脚踩住了我裙摆:“真不明白五哥到底喜欢你什么,远赴大唐就为了挑你这么个女人,早知如此,我定会拼尽全力阻拦,大唐最美?我深表怀疑。”
  我愣了半晌回过头朝他做了长揖:“多谢夸奖,愧不敢当。”正僵持,赵三幽款款从南面走来,向李隆悌、赤德祖赞以及举着剑的论弓仁微微颔首,眼神清冷的上下打量我,“汝南王殿下,豆卢太妃请您去淑景殿。”
  李隆悌过来拉我的手,赵三幽扶着额头一个趔趄精准的晕倒在李隆悌的肩膀上,一双秋目含情脉脉。
  “三幽”李隆悌无奈的唤道,赵三幽更是娇软的黏在了李隆悌的身上。“无妨,太妃既然等你,你便去。我和这位吐蕃帝君也算是有一面之缘,无事。”我为李隆悌解围,赵三幽那双风情目顿时变得十分的凌厉。
  我目送他俩朝南走去,我刚一向九仙门迈步,只见赤德祖赞一双桃花眼里似笑非笑,大手揉了揉我额前的碎发,有些道貌岸然:“我可以助你嫁到汝南王府”
  我扼腕抵掌,干干的笑了两声。
  他夷然自若的拉过我,缓缓道:“十里红装送嫁可好?”
  我插科打诨,笑容益发的僵硬,我垂下头微微提起裙角,慌手慌脚的逃跑。
  他大手一挥抓住我的衣领,与论弓仁不差毫分,谈笑风生的在我耳畔低语:“可惜,方才,豆卢太妃将你许我吐蕃为侧妃,可惜了你与汝南王的青梅深情”
  我这厢真是饮恨吞声,出门须看黄历,碰上个这么金玉其外败坏其内的妖男,表面看上去像是温柔的绵羊,本质则是狡黠的狐狸。
  正在踌躇之刻,赵丽妃的仆人拿着懿旨将我速速驱逐出宫廷,别说是驱逐,就是留我,我都不想停留半刻。
  我悠悠闲闲出了丹凤门,天色渐晚,长乐坊有些户家挂了崭新的红灯笼,这些便是那些入选的秀女的家庭,按照长安旧历,只要是被选入掖庭,家人就会在门前彻夜燃红灯笼,寓意红红火火。
  李隆悌被留在太妃宫吃晚宴,杨澈住城外,江神医又去了大理,宫里那两吐蕃的神仙我更是招惹不起,我这厢十足的寂寥,我坐在大佛寺前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斗,原来今日星星也是寂寥。
  若是东市不实行夜禁的话,我如今也可以去酒肆且醉且疯,李青莲曾因一杨姓女子在我这回春堂吃酒,我记得他大醉时的举杯邀月,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想来竟是如此的悲哀寂寥。
  大佛寺前几株弱柳飘着惨絮,白日里看来十分诗情画意,夜里看上去却是徒添了几分落寞。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到这个时刻还是去找南宫瑞喝几壶上好的女儿红,小沙弥迎门拦住我:“鸾儿姐姐,你还是快些离开,宫里来了位贵主儿,这厢正为难公子呢。”
  小沙弥这话说的极妙,快快离开显示出出家人的慈悲,让我走是不错的,既是真心让我走,又何必说出南宫瑞被宫里的贵主刁难的事。
  此时街上的行人益发的少,我抬头望了望那轮如钩的月,反正回去了也是无聊,倒不如会会这宫里来的贵主儿,到底是有多贵。小沙弥在前面引路,不一会儿便到了佛寺的后花厅,刚进去,就听到大佛寺会客厅里又嘈杂声。
  我趴在门口旁的石缘上,大佛寺的偏厅被打扫的极为干净,西面摆放着东晋王羲之的兰亭集序,周围都是文人骚客画的各种白莲,小沙弥弯着腰站在我身后,双手合十,刚想刺激他两句,结果那小沙弥的木鱼槌子直直的滚入了偏厅。
  以前在弘文馆时,听说则天执政时,某公主和某王子借着自己的爹是皇上,便肆无忌惮的说了则天同张氏兄弟的一些床第秘辛,不幸的是,他俩说的正欢快时,被当事人张易之和张宗昌二人听到,结果便是那尊贵的某王子和某公主当晚去阎王大叔那里领了盒饭。如今,这情形似乎又有了些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更~~夜猫子(°ο°)~ @
此章捉虫完毕>_<|||

  ☆、第10章

  
  如今我和小沙弥似乎更会灰飞烟灭。
  空明大师和当朝热门阉贵高力士分别坐在主宾位置,高力士生皮笑肉不笑的与主持空明大师寒暄了两句便直接进入了主题,大约是南宫瑞年纪轻轻便才高八斗,宫里有几位贵主想让他写几幅字画,最好是能起到千金回君心的《长门赋》那般的词赋。
  想来无非是赵丽妃、黄埔德仪等明日黄花,宫里如今又进了新人,旧人自然也绞尽脑汁的争得一席之地,想到此我也心安了几分,南宫瑞毕竟是长安城里赫赫有名的才子,就算再不悦,也不会拿才子开刀,大唐毕竟是一个开放的国度。
  我双手托膝的侧身听着里面的动静,小沙弥又开始捻动手低的念珠。
  高力士和颜悦色的甩甩手底的拂尘道:南宫公子的才气不单单是让咱家羡慕,就是宫里的太妃、黄埔德仪都十分的欣赏,若是能得南宫瑞的一副扇子见赐,那就是咱家的福气,咱家也定会当成异宝奇珍好生的珍藏,说起别的咱家也瞧不上眼,独独这才高八斗文质彬彬的南宫公子着实讨人喜欢。
  我听着着实的不对味儿,其一,这高力士是黄埔德仪的人,而非赵丽妃那边儿的;其二,听这语气倒像是求南宫瑞的人而非书画,莫非这高力士竟然好男色,真是世风日下,不忍直视,不堪入目,羞煞我老人家了。
  我本意是来为南宫瑞解围的,没成想是南宫瑞的恋慕者,虽说是个太监,但是情爱这件事情委实不分错对和性别,就是喜欢,能去杀了人家?我可不想做这棒打鸳鸯的缺德事。
  主持缓缓道:“南宫公子乃是我大唐的名门之后,才气自然是不减当年南宫仪之雄风,当年南宫仪深得中宗重用,若非天缘见短,南宫一家也不会落到如此的地步。老衲与南宫仪有八拜之交,如今南宫世侄能得到宫妃以及高公的赏识,老衲感激不尽,今日又十分的仓促,南宫世侄身感风寒,等明日一早,老衲再携字画亲自登府拜访。”
  想来这空明方丈实在是不通情理,人家高力士岂是求字画这么简单,人家那是心念伊人,望穿秋水,你登门拜访,估计高公就不来了,刚想着是这样,没成想那高力士还真的是耐不住性子。
  高力士转过身脸上又浮出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若说是五花马、千金裘这等物件,咱家确实不能强求逼取,只是咱家惜才爱才只是求一副诗文,若是大师慈仁,就当面赐咱家墨宝,也省的咱家整日里牵肠挂肚的,这样大师欢喜,咱家也欢喜不是?”如此直白露骨的也亏的说的出来,我本就想咳嗽却被小沙弥捂住,真是世风日下,难道小沙弥这般清心寡欲的修行者也喜欢听墙根,真是天理不容,世风沦丧。
  空明大师吩咐监寺广倞去厢房请南宫瑞写一副诗扇,高力士伸出拂尘拦住广倞,语气尽是嘲讽:“咱们内官家的性儿直,也不跟大师拐弯抹角,汉宫的阿娇出千金求司马相如词赋,如今宫里的娘娘同样出千金求南宫一赋,想来南宫公子的文章定是珍稀的,又不是大姑娘还躲在厢房里写,怎么着是怕咱家吃了他不成,若是咱家一时间嘴漏,在圣上面前提起南宫公子乃是唯唯诺诺的姑娘形态……”
  空明大师身居大佛寺也是见过风风雨雨的,听到高力士如此,便冁然而笑:“高公如此疑心,请随老衲到厢房。”
  高力士巴不得听着一句,眉开眼笑的跟在老方丈身后进了后花厅。
  隔了小半个花厅,我这厢听了委实觉得腻歪,听说过汉哀帝和董贤的断袖传闻、也听过鲜嫩嫩的弥子瑕和卫灵公的分桃之谣,钱仲荣还借给我张易之、张宗昌、薛怀义等人的同人小画册,只是亲眼见,却真真的酸牙。
  脑中正回想着那些耽美之事,等一回神儿见到南宫瑞温润如玉的站在我面前,言念君子,温润如玉,每次见到南宫瑞都有这种感觉。
  他莞尔一笑,眼底温柔若水,半晌道:“你啊,全无大姑娘的样子,又坐在地上。”
  我昂着头望着他,穆然想起高力士在打他的主意,想来便有些忍俊不禁:“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想来,如玉的君子,不只是我这样的女子喜欢,就连大明宫的高公力士都心失魄离。”
  他和容悦色的盯着我,忽然叹道:“鸾儿,看来你真的是在诗经上下功夫了,只是钱仲荣那些污乱的东西,不看了,可好?”
  看他神清气朗的神态,倒显得老身我思想龌龊了,明明高力士是来与南宫公子共度巫山的,这是事实,怎的说来说去,倒成了我看污浊了,不过也没错,我确实看过钱仲荣的小画册。
  我揣测着高力士求写扇的目的,总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南宫小生也,我眉开眼笑的朝着南宫瑞道:“你说他一个不通书画的太监晓,也学着长安城里的女子要你写扇,委实叵测。”
  南宫瑞提起扇子轻轻的拍了我的额头,颇有几分雍容闲雅:“虽说高力士不知诗,却带着后妃的心愿,相如千金一赋,非为千金乃为阿娇情痴,宫娥不计千数,能助人便是天赐的德修。”
  小沙弥诺诺道:“高力士是奉宫差,若是轻慢他便是轻慢了真个后宫,轻慢后宫便是轻慢大唐君颜了”,总之呢,君颜、皇命,都是高力士的幌子,若是钱仲荣在这儿,我就有知己了,我想钱仲荣定是跟我一个思路。
  他伸出一双极为白皙瘦弱的手,指尖带着微微的墨香,将我扶起,我便和小沙弥跟着南宫瑞去了厢房,我是对高力士的情操表示担忧。
  南宫瑞的房间十分的整洁雅致,书架上摆的书卷已经达到了纤尘不染的地步,一进门便有淡淡的梅花墨香,高力士一见南宫瑞宛然间便开眉笑眼。
  空明方丈缓缓道:“高公要你写一把诗扇。”南宫瑞朝高力士颔首一笑,高力士拉住南宫瑞的衣袖,神色颇有几分小儿女情态:“咱家替宫里的黄埔娘娘来求公子一赋,早就听闻公子才高八斗,老奴就想着能求得公子翰墨诗扇,正所谓千金易得,良缘字画难求不是?”
  千金易得,良缘字画难求,到底是良缘难求还是字画难求,我不禁笑咳了几声,高力士会转过身,眼神飘渺,看我的眼神放佛再审视一颗白菜,“嗯,姑娘莫不是在吐蕃王身侧那个吃相“优美”落选的秀女?”
  揭人不揭短,好个刁钻的好色阉公,我笑着拉过南宫瑞的手:“未来相公啊,你瞧他,我早已与你婚嫁,若是选上岂不被人笑话。”我费了十分大的气力才寄出赵三幽那般风情,小沙弥和空明大师一抖,南宫瑞神色也颇为意外惊慌,高力士眼底的火光更让我确定这厮的的确确是觊觎南宫瑞。
  南宫瑞不露声色道:“一副诗扇倒也不是难事,若是笔墨不当处,高公莫要见笑。”高力士深深的剜了我一眼,直直的站在我和南宫瑞中间道:“公子过谦了,咱们长安城哪有不喜欢公子诗画的,就是玉真公主都提过公子的才气,公子是朵阆苑奇葩,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蝶儿都能惹的。
  南宫瑞听后朝我一笑,眼底仿佛有一股甘洁的清泉,展开书案上的白扇,提笔一挥而就,笔下龙蛇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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