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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女相_田小璃-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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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安宫的檐角隔着枝叶繁茂还能看见,垂着的流苏一颤一颤,看得她眼花。仿佛有一只手缠在脖子上,她几乎要喘不过气,右手扯开襟口,以手做扇扇了几许凉风。
    头晕脑胀地坐了会儿,侧过身子将双手搭在扶栏上交叠,脑袋放上去,闭上眼。胸腔里砰咚砰咚跳得剧烈,耳膜突突地往外动,太阳穴出好像有两把小锥子在使劲,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孟、孟大人?”身后一声轻唤,来人到了近前她都没发现。
    孟卿云揉了揉额,侧过上半身,见是个面善的小太监,挑眉道:“怎么了?”
    小太监察言观色最是厉害,当即低头恭敬道:“几位大人在商讨帝后大婚事宜,听闻您进宫了,让奴才来寻您。”
    “哪几位?”
    听小太监一一说过来,她按着太阳穴道:“既有那几位在,没什么不放心的,告诉他们我不去了。”
    小太监应下,躬身退出。
    她又恢复之前的姿势,眉间揪扯,一下下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到再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她竟这么坐了一日,不饿不渴,不困不累。
    背后衣裳被汗濡湿,黏黏地贴在背上,燥热难受。抬眸望了一眼天空,无星无月,浓墨无垠。
    她捏着袖子擦拭额上的汗,又缓了缓,才慢慢起身。神思恍惚,等到回过神,已经到了永安宫前。宫门闭着,寂静无声,她愣愣看着漆木大门,片刻走开,绕到角落站定。
    提气纵身,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进入孟卿玉的寝室简直轻而易举,门外守夜的宫婢睡得死沉,一盏小灯燃着微弱的烛光,她袖袍带过一点风,瞬间熄灭了。
    撩起水红色的帐幔,薄纱在指间摩挲,细腻柔滑。缓缓走近,目光也随之落在床上,人儿睡得正酣,长发铺散在月白垫子上,眉目柔美。她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顿片刻,下移到凸起的小腹,手掌向内蜷曲成拳,眸色深邃。
    为什么忍不住?
    知道庆雅怀孕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难堪愤怒啊。
    可是……真的好难受。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她的力气都聚在手上,却不敢轻易送出去,只好站着不动。口腔里全是铁锈味,她咽了口唾沫压下些,脚下一动,往前一步。
    孟卿玉不知梦到了什么,嘴角微弯,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笑。
    高兴什么?
    她的手伸出去,就停在那凸起的上方,汗水从缝隙里渗出来,一滴水渍落在锦被上。心口血肉翻卷绞痛,她脸色苍白若纸,手往下落了半寸。
    接到迎亲圣旨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难过。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他不爱拓跋遗。他不爱庆雅,不爱齐秋迟,所以她从来没在那两个人身上花心思,因为他不爱。
    这世上只有她面前这一个例外。
    为什么要有例外存在?只有她孟卿云一个不是很好吗?她这样好,为什么那个例外不能是她?
    腥甜味又涌上来,床上的人或许是觉察到什么,鼻间发出两声轻哼。甜美睡颜浮上几许不悦,手指揉了揉鼻尖,转而睡得更沉。
    孟卿玉与她其实有两分相像,鼻梁挺括,是随了孟昭元。
    这是她妹妹。
    她妹妹。
    看,孟卿云就是这样没用。
    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手无力地垂下,她偏过头,不肯再看。
    从永安宫出来,巡夜的侍卫刚好经过,她多在角落避开,风一吹脸上发凉,伸手一摸才发现是眼泪。怔怔瞧着指尖的水渍,她有点不明白自己怎么哭了。
    那根刺又不是第一天扎在心上,有什么好哭的。
    脚步声响在黑夜里,踏踏踏,仿佛落在她心上。她不想再管是谁,手指扣着墙砖,慢慢往前走。下一瞬右手一紧,被人拉住,熟悉的气味传来,她不曾回头,只是微微垂首。
    她浑身冷得像冰,那人热得似火,固执地与她十指交缠。半晌没人说话,她挣不开,开口道:“你放开。”嗓音哑哑的,鼻音浓重。
    那人不听不管,长臂一伸,将她拦腰抱起。孟卿云索性将头朝里埋在他胸口,一点神色不露,只是心里越想越委屈,嘴巴一张,照着他胸膛咬下去。
    他没故意躲开,便让她咬了个正着,又是下了狠劲,不一会儿嘴巴里就有铁锈味。她不管不顾,直到他将她放在床榻上是,小脑袋还是紧紧贴着他胸口。
    萧戎哭笑不得,又不敢强拉开她,手掌在她脑后摩挲,下颌抵在她发顶,半晌低低道:“卿卿,以后我们都会有的。”
    这句话是一把刀子,将她好不容易有些平息的情绪又划开一道大口子,汩汩地往外流着血。她松开嘴,喘了几下,猛地伸手推他。
    萧戎一个不备被她推得往后跌在榻上,孟卿云肩头耸动,一张脸上梨花带雨,偏偏神情冷漠,只是盯着他。
    “萧戎,你瞒我。”
    他抿唇,孟卿云随手拾起榻上的东西扔过去:“你不说,以为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吗!”
    “我没想瞒你,”墨黑的眸子里染上一层情绪,“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让我自己看吗?”她冷冷笑起来,“萧戎,我一片真心对你,你这样待我!”
    “卿卿你冷静点,”他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人拉进怀里,“这是无可避免的,迟早……”
    迟早……孟卿玉已经是他的妃子,怀上孩子是迟早的事。
    她像是突然被人抽去了力气,软软瘫在他身前。萧戎吓了一跳,扶着她肩膀拉开半寸,却见她满脸青白,眼眸紧闭,甚而连呼吸都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卿卿!”他失声大叫,恐惧感揪住心脏,“来人!”





☆、第一百一十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二十八)2/2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下来,四周空旷得只能听得到她踏在青石地上的步声。鞋袜不知去了哪儿,她赤足而行,脚底被小石子硌得生疼。
    要去哪儿?
    她想不起来,只是顺着感觉往前。不知走了多久,喉咙干咳,四肢疲乏,黑暗越发浓重,她睁大眼,看不见一点东西。
    突然不远处出现一抹光,她心下一喜,连忙朝光源跑去。谁知没走两三步,脚下一空,人直直坠如深不可测的洞里,耳边风声呼呼,她吓得闭上眼睛……
    “嗯!钹”
    浑身被汗湿透,额发贴着肌肤,狼狈粘腻。她呼吸急促,瞪大眼看着头顶的明黄帐子,脑子里空茫一片。
    “孟大人醒了!”耳边一声低呼,她僵硬地扭转脖子去看,是个身着宫装的小姑娘。
    外间传来一阵呼声,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的庆幸。她闭上眼,转了转眼珠子,复又睁开银。
    萧戎已经走了进来。
    最是明月清风的一个人,满头满身都是汗,嘴角抿得死紧,墨黑的眼死死盯着她。手伸过来在她脸颊摸了摸,转而捧住,感受到真实的体温后,那屏着的一口气才算是吐出些。
    冷冷对着屏风外跪着的一群人道:“滚出去。”
    瞬间稀里哗啦,跑得一个人都不见。唯剩身侧的小宫婢,毕恭毕敬地将湿帕子拧干递过来,这才行礼退下。
    萧戎接过帕子,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汗,一只手握住她搁在被子外的手,滚烫僵硬,似乎还在发着抖。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阿戎,为什么这么奇怪?
    脑子里闪过疑惑,不过转瞬灵台清明,她这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唇瓣干裂,她抿了抿,偏过头看着另一侧。
    他一僵,但很快恢复过来。帕子投了几次水,将她头、脸、四肢都擦拭干净,换了一身里衣。她清清爽爽地躺着,他衣裳湿透,刚好郭济进来送药,他接过搁在一边,双臂来扶她:“卿卿,先喝药。”
    她既不反抗,也不顺从,像木偶一般任他摆弄。身后垫着东西,半坐起来,他舀一勺药汁吹凉,递送到她唇边。
    唇皮被药汁刺激得发痛,她神色不变,一口咽下去。
    萧戎眸色更深,就这么喂完了一碗,扶着她躺下去,换了床薄被盖上。将碗端出去放下,顺带换了身衣裳,回来时她闭上眼,似乎睡着了。
    然而睫毛微颤,眉间不安地蹙着,他心里一刺。
    默默站了许久,将烛火熄了,躺在她身边。手臂从她肩下伸过,将人圈到自己怀里,发紧地拢着她。孟卿云疼得哼了声,他也不肯放开,越搂越紧,直到她终于睁眼叫了一声“萧戎”,他才停下。
    浓烈的龙泽香气笼罩着她,将刚才的梦靥驱散些许,她没有一丝回应,精致的五官冷凝着。扣在肩头的手烫得几乎灼伤肌肤,他一反往常地不发一言,压抑的呼吸听得她发困,许久才有一声“你吓死我了”。
    她一顿,他低头埋进她胸口,铁索般的手臂转去箍住腰身。
    “卿卿,你差点吓死我了。”
    她就那么突然失去知觉,脸色苍白,连呼吸都快要没有,他心脏瞬时停止跳动,血液逆流。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死——那件事,是连想都不能的。
    “我死了不是更好?”她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只是淡淡说着,“再没人拈酸吃醋,你想怎么宠孟卿玉就可以怎么宠,她生了儿子立刻封为太子,不用担心我有一日会下毒手……”眨了眨眼睛,将冒出的潮湿抹去,“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没有天真到以为他是刚好出现在永安宫外,她不会以为如果杀了孟卿玉,他真的能放过她。
    眉眼间止不住的酸涩,她用手挡在眼睛上。
    “你不会死的。”他抬起脸,仿佛也有了一丝疲惫。
    “卿卿,我从来没有想过……”语声涩然,“我从来没对你说过,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比玉儿低。”
    她占了很大一部分,重要到如果失去她,他是会难过的。
    她指尖一动,嘴角扯出一抹嗤笑。他看在眼里,心头更是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扯下她覆在眼上的手,“看着我。”
    她不动,他没有办法,索性低头噙住她的唇,苦涩的药味铺天盖地,许久又是如丝甜蜜。她被堵得不得不睁开眼,正好撞入一片墨色深海,他就这么看着她,没有旁的话,眼睛里纯纯粹粹,只有她。
    他就是有这样的办法,让她以为,他是爱她的。
    手指蹭着她脸侧,绞着一丝黑发,他眼中的黑将她淹没。
    “卿卿,我们以后会有孩子,长得像你也像我。”他说得缓慢认真,她脑海中已自行勾勒出一幅画。“你聪明好看,孩子一定也漂亮。是男孩的话,我就教他习武,教他谋略。是女孩的话就由你来教,容色天成,倾世无双。”
    “卿卿,十八年我们都在一起,往后十八年也会如此。”他贴着她耳廓,越说越低,“你答应过我一生为伴,生死不离。我不会丢下你,所以卿卿……不许离开我。”
    他似乎有所感应,这句话说得慢而又慢,一字一字,恨不能塞到她心里。
    孟卿云眼中腾起雾气,搅乱一池春水,怔怔望着他。
    “卿卿……”他愈发柔和了神色,仿佛她是珍宝,珍重爱惜。
    。
    孟卿云不过是长久郁结又奔波劳累,加上急怒攻心之下晕厥,并不会伤害性命。但萧戎着实被吓了一次,让她在孟府休养,又赐了无数药材,命人日日上府看诊。
    她顺从答应,每日里闲着陪陪周氏,或者到江府去瞧瞧,手脚利落地把两处需要置办的物什都处理妥当了。
    江元只当她是为了弥补多日不在长安、无法照拂,也没有起疑,只在别的地方给孟卿云好处,绝不亏待她。周氏则简单多了,对她的孝敬照单全收,不过怕她身体有恙,做了大堆药膳给她进补。
    一月后孟卿云入朝,开始着手将手中事务归整,分配下去。与她走得近的几位大人隐隐觉出不对劲,但孟卿云不说,谁都不敢胡乱猜测。
    帝后大婚在八月到来,这是回长安之后,孟卿云第一次见到拓跋遗。她容光焕发,气色好得不得了,凤冠霞帔,原本清灵的容貌妆点得端庄华贵、威仪无限。
    孟卿玉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所以没有前来参见皇后。许氏让孟卿云向萧戎求了恩典,进宫陪伴,是以一切结束后,孟卿云到永安宫去接许氏。
    孟卿玉难受得厉害,扶着床柱在吐,许氏急得掉眼泪,不断劝慰。孟卿云在门外站了片刻,旋即步入:“母亲、玉儿。”
    初一取来太医留下的瓷瓶,打开让孟卿玉嗅了嗅,这才好了些。她神色难堪,一把推开初一的手,理了理情绪,方对孟卿云道:“哥哥。”声音虚弱,心疼得许氏忙道:“别说话,好好歇息。”
    孟卿云道:“母亲与妹妹说话吧,孩儿在门外等候。”行礼退出,身后脚步声紧跟,她回头,才发现是初一跟着出来了。
    “公子,奴婢为您斟茶。”她笑着将孟卿云引到殿中坐下,准备香茶点心,末了却没有退下的意思,捏着衣袖立在一旁。
    孟卿云挑眉:“怎么了?”
    初一红着脸道:“多日不见公子,奴婢……”她说不出口,扭扭捏捏的小女儿姿态。
    孟卿云看出些端倪,又不觉得会是自己想的那样,笑道:“你去玉儿身边候着吧,若让夫人发现你偷懒,小心挨罚。”
    初一面色一整,显然也是记起许氏的厉害,不甘不愿地行礼:“是。”
    等孟卿玉睡下、许氏出宫时,已经甚晚。许氏深思怔忡,不发一言,孟卿云也乐得清静,不主动开口。
    眼见着要到孟府,许氏忽然道:“卿云,若玉儿生下皇长子,那太子之位……”不说则已,一说便是这样的事。
    孟卿云低头思索一瞬,道:“父亲对今上有开蒙之恩,再者妹妹与圣上亦是情意非凡,无论如何都不至于亏待。”
    “男人有什么要紧,心思软,几句话就能哄过去。”许氏揉额,倒是第一次与孟卿云敞开了说,“之遗公主贵为皇后,又要母国撑腰,我是怕……”她也是被玉儿那样子吓得没法了,孟卿云到底是一家人,在朝中又有权势,或许能出些主意。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此情无计可消除(二十九)

    这还是自周氏抬平妻之后,两人头一次心平气和的说话。
    孟卿云略一思忖,轻声道:“孟家在大烨扎根多年,父亲与孩儿在朝中都是能说得上话的,如今形势未明,但且等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母亲不必忧心。”
    许氏别无他法,也只能被她这么安了心。
    谁知道宫里尚没有出什么事,八月末间,孟卿云染了风寒,接连月余不曾上朝。
    孟昭元平日里虽说不爱搭理周氏母子,但对孟卿云,不能说是没有期望的。本来只是偶感风寒,但宫里御医请了、江湖中有名望的大夫都叫来了,开的药堆了满屋,天天灌进孟卿云肚子里,就是不见好转钽。
    就连孟卿玉都被惊动,每日派人来问,珍贵药材亦是流水似的送进来。朝中重臣拜访者络绎不绝,亏得孟昭元挡下,不让他们扰了孟卿云休养。
    江元不放心,携着夫人亲自来看,这下不得不见。顺利进了南思院,入房便见孟卿云斜倚在床上,气色倒还好,就是精神倦怠,强忍着不适起身。
    江元忙道:“你歇着,不必管我们。抉”
    她“嗯”了声,让苏历招呼江氏夫妻,自个儿又靠了回去。
    “究竟是哪里不舒服?”江元眉间皱得死紧,“你身子一向好,怎么突然……”
    “让父亲担心了。”孟卿云笑得不大自然,“并无大碍,歇息几日便好。”
    江夫人在床边落座,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都一个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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