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_田小璃-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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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没回来呢!”
领队无法,只好附和:“是有这么一个人,将才是我数漏了……”
“那人呢?!”
“军爷、军爷,”不忍领队被为难,一名守夜人忙道:“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有一匹马儿忽然跑脱了,我循着声音去追,走了半里多地才追到。定是那人偷了我们的马,又跑不过我,这才弃马逃了!”
得了这么个讯息,他们不敢再耽搁,与领队撂了几句狠话,忙带人往守夜人指的方向追去。领队让大家都散了,孟随心等了一会儿,觉着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将薄毯扔掉,抓了几把泥抹在脸上、身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剩领队与几个守夜人还在,瞧着她从乌黑黑的树林里走出来,披头散发形似女鬼,皆是吓了一跳。
“你怎么从哪儿出来了?!”
孟随心眼眶泛红,揉着腿道:“我之前去林子里小解,谁知道一脚踩滑了,狠狠摔了一跤,脑子发晕,刚刚才醒过来。原以为会有人来找我,可大家都睡沉了,我还是自己费劲爬起来的!”越说越委屈,眸中泛泪,有大哭之势。
领队忙抬手让她打住,急急问道:“你是去解手?你没跑?”
“我做什么要跑?”她满脸不解,白皙的脸庞被泥土弄脏,衣裳凌乱,很是狼狈。“咱们不是要去大烨吗?难道不去了?”
看她那副胆小紧张的样子,领队不由放缓了语气:“你有没有惹过官家的人?刚才他们来抓人,我们还以为你就是呢。”
“官家?!”她立时花容失色,“我一向安分守己,从没招惹过官家啊!”脏兮兮的双手揪住领队的袖子,“我绝对不是!领队,你们不要抛下我啊!这荒郊野外,要是留我一个,我、我该怎么办啊……”声调扬高,仿佛下一瞬就会哭出来。
守夜人看笑话似的互相对视一眼,走远了,领队忙抬手道:“别哭!”瞧着她被吓得瘪嘴委屈地样子,叹道:“人已经走了,应当不会回来查了,咱们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相信你一个弱女子翻不出什么风浪,你且回帐篷休息去吧,其他人我会嘱咐好的,别再提了。”
大半夜被吵起来,又受了一场惊吓,他也着实耐不住了。将孟随心打发走,与几个手下嘱咐几句,也忙去睡了。
孟随心回帐篷里去,其他人都睡着了。翌日早起与她们说了经过,大家并没有什么怀疑,看她衣裳都脏了,有好心的还找了自己的给她换上。
一路走走停停,到得要出关时,八月已经过了快一半。关门紧闭,商队经常在两国间来往,与此处的人混得极熟,可无论塞了多少银子,仍是不肯放人。孟随心她们就歇在安乐镇的客栈里,领队人每天奔波来去,愁眉不展。
她肚子已经显出些了,幸是天气转冷,穿厚些也不引人注目,所以她向同行的姑娘买了两件衣裳,将自己宽宽罩着。月余来马车奔波,她也受不住,在安乐镇歇下,虽然觉得不安全,但到底是舒服了些。
同住的几名舞姬很快将安乐镇摸透,每日里出门去,直到夜色将至才回来。孟随心猜得到她们是到镇上的风月之地跳舞,借口推托不舒服,自个儿在房里休息。这段时间吃住都不用花钱,所以她从若雪那儿搜来的银子来由富余,倒不用太担心。
可今日那几位回来了,个个脸色暗沉,坐着不说话。孟随心觉得怪异,便问了句:“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一名唤作阿处的皱眉道:“咱们怕是去不成大烨了。”
“为什么?”孟随心吓了一跳,坐直了身子问。“可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阿处苦笑:“咱们都被困在安乐镇这么些天了,难道你还没觉出不对劲?”孟随心沉默不语,算是默认,阿处接着道:“今天又几位营里的人去看跳舞,喝酒的时候说了,怕是要打战了。”
孟随心扯出一抹僵笑:“咱们公主是大烨的皇后,两国秦晋之好,怎么能打起来?”
“这哪知道,”另一人道,“公主至今无子,孟妃独宠,也不是新鲜事了,咱们漠国与大烨之间,哪还有什么好呢。”
“可也太突然了……”
阿处叹道:“听说上月君上生辰,宴席上闹了一场,有人说是大烨派来的刺客……咱们天天忙着赶路,这些消息都没听到,以至于……唉。”她杵着下巴,“回去也没什么,只是白白浪费赶的这些路了。”
“还有大烨的温柔儿郎呢!”到底是年轻小姑娘,不一会儿就笑闹起来,将这些烦恼都抛诸脑后。
孟随心默默地靠着床沿不说话,身上盖着一层棉被,手藏在被子地下,轻轻摸着肚子。看她们闹得差不多了,她才慢慢开口:“那那些刺客呢?可抓找了?”
阿处喘着气道:“没有呢,说是跑了,天牢里也跑了两个犯人,据说是大烨先派来打探的。这都一个多月了,还在通缉呢。”眉眼一转,“你忘啦,咱们刚出庆阳的那天,也有官兵来找过人……看来这世道,真是太平日子快到头了。”
孟随心垂首不言,她们又顾自说话去了。
陆风和顾伯言都不是没用的,之前逃不了,应当是担心她。现在她走了,他们没了束缚,再加上萧戎的帮助,要逃走并不困难。但他们并不知道她去了哪儿,真的肯离开庆阳吗?
☆、第三十章 春花秋月何时了(三十)
可她不走,留在那儿反而束缚了他们……她烦躁地皱皱鼻子,抛开不去想。但肚子日渐大起来是事实,现在还能遮着掩着,等到了瞒不住的时候,这些人会怎么对她?
看来得另想法子了瑚。
吃过晚饭后,阿处她们又要出去,孟随心问:“不是说不太平吗?怎地还往外跑?”
阿处道:“就是因为这个才更应当多打探些消息,免得做了冤魂呢。”瞧她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问道:“你日日都躺着不动,腿脚怕都锈了,要不和我们一起吧。”
孟随心眼珠子一转,笑道:“好,你们等等我。”
阿处几人应下,先到楼下大堂里等她,须臾孟随心下来了,一身粗布衣裳,看得她们直皱眉:“你怎么穿成这样?”
孟随心道:“我只是随你们去散散心,并没打算做什么呢。”挽住阿处的手,打趣道:“我甘当绿叶,配你们这群红花,不好吗?”
这话逗得大家笑一笑,一并手拉手地出了客栈。这还是她自来到安乐镇之后头一次上街,来往漠人、大烨人都有,繁华不及常州,但也算别有特色。
路过通关的门,许多人挤在那儿讨说法,可不管如何相逼,官兵就是不肯放人出去。阿处几个俱是叹气,忧虑重重地到了乐坊。孟随心与她们说一声,自个儿寻了个人少的角落坐着。
她们早是熟门熟路,先去与老板打招呼,然后等着上台表演。孟随心要了壶茶,并不喝,一双凤眼来回在乐坊之中搜索,只见着几个官阶不大的小将,凡是能说话算数的,都没在铄。
看来这回漠国与大烨真要闹一场了……正想着,眼前一黑,一人在她面前坐下。光太暗,那人又穿一身黑,眉眼寻常如路人,但眸内精光湛湛,低低叫了一声:“孟姑娘。”
孟随心一愣,眯眼瞧了瞧他的长相。那人怕她误会,忙解释:“姑娘莫怕,在下并无坏心,乃是受主子所托,在安乐镇等候姑娘。”
孟随心并不惊慌,垂眸片刻,随即笑道:“你主子是谁?”
那人舒了口气,道:“主子姓萧。”
“他也在安乐镇?”
“主子半月前已离开漠国,回长安主持诸事,但放心不下姑娘,命属下带人在漠国境内继续搜寻。”他自称属下,对着孟随心亦是毕恭毕敬,“属下在安乐镇守了许久,如今总算寻着姑娘了。”
“他找我做什么?”孟随心抿出一抹浅笑,“我们不过萍水相逢,如此纠缠不放,实在让人困扰。”
那人微微沉默,似是琢磨不透她,半晌开口:“漠国近来并不太平,或有战事。主子命属下寻到孟姑娘后,将孟姑娘带回大烨,尽快回到长安,是为了姑娘的安全。”
“现在不许出关,你有法子?”话问出口,她才觉自己是越发蠢笨了。当初在漠国并非没有准备,暗卫经营多年,现下不过出关,自然有的是法子。是她忘得太久了……
她神色微黯,那人怕她是担心,忙道:“姑娘放心,属下会尽快护送姑娘离开安乐镇。”左右一瞧,并没人注意他们,他道:“事不宜迟,不如现在便走。”
孟随心摇摇头,“现在太引人注目,我住在云来客栈,稍后回去。等戌时我会寻个理由到客栈后门,你在那处等我。”条理清晰,样样思虑,倒很有些从前的样子。
那人不由怔忡,须臾微微低头,恭敬道:“属下遵命。”
他走之后,弦乐之音响起,孟随心朝台子上看去,阿处几个开始舞了。隔空寻到她所在的地方,对她抛了个媚眼,孟随心举起茶杯示意,两厢对视一笑。
她不想再和萧戎扯上联系,但如今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现在对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小生命是她唯一存活的理由和勇气,她没办法不把孩子放在第一位。
要安全,等安全了,再做其他打算。
阿处她们跳了三首曲子,下台来时被客人请去喝酒,好不容易应付妥当,出得乐坊时戌时已快到了。安乐镇并无宵禁,这个时候街上还有些人,不算冷清。几人数着今日得的银子,不时笑语,孟随心挂着笑,沉默着走在她们身后。
到了客栈,她借说肚子疼,阿处几人便先上楼去了。
往后院走,一路没有几个人。打开后门一瞧,马车果然已经等在那儿了。
驾车人是冷萧,见着她忙从车上跳下来,“孟姑娘。”
孟随心笑了笑:“我来了。”反手将门阖上,问他,“一切都打点妥当了么?”她不愿有丝毫冒险,与其莽撞,不如留在这里等待时机。
冷萧道:“姑娘放心,早前不知什么时候能寻到姑娘,一直都在打点着,是以今日出关,不算突然。”孟随心这才放心,对他颔首,上了马车。
这上头垫得软软的,点心、水囊,一应准备齐全。她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下,双眸盯着合起来的车门,神思怔忡。
再见故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一梦太久,久得几乎以为自己的人生真的是梦中的那样。天真活泼,不染世事,可以率性而为,不管做错了什么、不愿做什么,都有人帮她、护她。
见到冷萧,才觉一切恍若隔世。
可痛苦也好,欢喜也好,难受也好,那些都是她真实的过往呢,怎么能被一堆谎话编织起来的人生给取代呢?
出了关卡,冷萧禀她一声,让她放心。之后连夜赶路,进了常州有人接应,换马、重新准备东西,放缓了进程。或许是天天在车上度过,孟随心前所未有的不舒服,吃东西不过两三口就全部吐了,连喝水都犯恶心。
冷萧一个男人也没什么办法,只得在一州城内歇了几日,等孟随心好些了才敢继续上路。
孟随心不比常人,她怀里的,更是不能掉以轻心。纵使冷萧多年血雨腥风中来来去去,对着她,亦是完全束手无策。走走停停,等到了随州,已将近十月,期间漠国与大烨不痛不痒地交锋了两三次,双方都无多大损失,倒是朝廷里闹着要废后的声气越来越大,连随州百姓茶余饭后都忍不住冒大不韪闲话几句。
孟随心肚子鼓起来,腿脚浮肿,已经连下马车都不大方便了。她这段日子几乎都是在路上度过,是她心性强韧,换了寻常人,只怕早受不了了。到了随州,冷萧不敢大意,先到太守府内去寻司马青,由他出面,请得可信的大夫来。
孟随心胎像不大稳,大夫听了她这段日子的起居日常,虽不敢骂,但也隐隐责备了几句。开方子亲自抓药熬药,让她喝下后卧床休息,绝不要再轻易移动。
孟随心求之不得,她不想回长安,在随州虽然也不好,但也是没办法中最好的办法。
冷萧没法反驳大夫的话,只好去与司马青商议该如何报信。
而陆婉得了下人传话,赶来探望时,孟随心已经睡着了。
她拥着被侧着头,睡颜安宁。陆婉放轻步子,在床边站定,不由得出了神。
那日在随州城粗粗一眼,只觉那女子与卿云哥哥相像,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先让夫君报了今上。不曾想,真的是她。
卿云哥哥,竟是女子?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轻叹一声,折身出来。向婢女嘱咐好生照看,问了下人,又去书房寻司马青。
他正写好信让人飞鸽传书回长安,言毕回过头,正见陆婉立在门边,不由道:“看过了?”
陆婉颔首:“见过了,正睡着呢。”
司马青点点头,对下人道:“去吧。”随后冲陆婉招手,待她走到身边,牵住她的手,笑问:“这是怎么了?”
陆婉叹道:“卿云哥哥……不,唉,她肚子……那孩子是今上的吗?”她眉间似有忧色,“我从前只觉得卿云哥哥很能干,什么事都难不倒他,却原来,他与我一样,是个女子。枉我自诩巾帼不让须眉,对你都自认才识不输,没想到……”
“没想到你从前爱慕过的卿云哥哥,却是女儿身?且让世间男子都自愧不如?”
“你胡说什么!”陆婉两颊飞上红霞,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司马青一笑:“我哪里会看不出来,孟卿云与泰山大人交好,当年却没把你嫁给她,而是嫁给了我,可不就是因为孟卿云与今上之间让人捉摸不透吗。她与今上,我倒是没什么疑惑,女儿身这事……我也没看透。”
☆、第三十一章 往事知多少(一)
“圣意难测,我可不敢擅自揣摩。”司马青笑笑,“你也是,这几日先照看好她,总归要将人完好无缺地交上去。要是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可不是咱们担当得起的。”
陆婉深以为然,颔首应下瑚。
晚间又去瞧了孟随心,下人说她起来吃过东西,又睡下了,看样子是真的累坏了。陆婉只好隔日再来,在屋里一边做针线一边等着,足到了正午孟随心才醒过来。
“孟姑娘可有不适?”陆婉亲自去扶孟随心,从下人手里接过帕子给她擦脸,吩咐传膳,又取了衣裳替她穿上。
孟随心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便坦然了。目光在她脸上逡巡,陆婉只觉那眼神有些压迫,像极了旧时的样子,正兀自疑惑,她开口道:“夫人是?”
陆婉一笑:“外子司马青,乃随州太守。”
“司马夫人。”孟随心唤了一声。
陆婉笑笑,“孟姑娘睡得久了,快起来活动活动,对孩子也好呢。”
孟随心应了一声,低头穿鞋,可她脚太肿,那绣花鞋不知怎地就是塞不进去。试了几次,她尚且还有耐性,陆婉已极是不好意思:“孟姑娘且等等,我让她们去寻合适的来。”嘴角僵笑,下人俱是一震。
“不碍事的,是我自己躺太久了。”孟随心不愿多事,笑道:“若是夫人不嫌弃我邋遢,直接踩着过去就是了。铄”
陆婉哪里会嫌弃,但到底是不好意思,让人用缎子从床边一直铺到桌边,方让人扶着孟随心过去。她落座一笑:“我倒有些宠妃的样子,而夫人,便是那一掷千金为红颜的君王。”
陆婉莞尔,与她一道用膳。
用过饭后,新鞋子也找来了,她换上后两人一同到院子里散步。孟随心睡得手脚都快麻了,现在有人扶着,又不用提心吊胆,一边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