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_田小璃-第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焕说着话,侍从将那一处圈起来,不许闲人靠近。
她站在石道边,不知怎地就看痴了。
萧戎意气风发,举手投足贵气凌然,纵是身为他亲姑的韶画公主也不得不小心应对。萧焕年少天真,有时说得大家笑起来,韶画点点他的鼻子,宠溺温柔。
孟卿玉偶一娇嗔,许氏皱眉说她,眼底暖意无限。她佯作不依,抓住萧戎袖子,眼巴巴地让他主持公道。
他们相距不过二三十步路,却恍惚一生都走不过去。
身后响声窸窣,想是江琳谙循着出来,她没理会,低头想往侧边花林避开。谁知手腕一紧,灼热体温顺着肌肤血脉一寸寸绕上来,她诧异,那人已经将她拖进了花木中。
男子的热血将她包裹,鼻尖是花香夹杂着浅淡的汗味,并不难闻。带着剥茧的手死死扣住她手腕,不过片刻,已将白玉般的肌肤捏出红痕。
她脑子发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任他拉着。等回过神,早不知走到了哪儿。
脚下是一层层桃花瓣铺垫而成的繁华织锦,风吹枝叶簌簌,又飘落桃色几许。她愣愣仰起脸,花瓣拂过鬓发,衬得唇色如茜,眸色似玉。
她怎么会不是女子?怎么会!
他心神激dang,猛地伸手牢牢抱住她,她奇异地没有反抗,顺从地靠在他胸口。
男子心跳如雷,几乎是克制不住地声声叫着她:“云娘……云娘……”他的唇擦过她的发,香气袭人,他颤抖地扣着她肩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甚至怀疑他要哭了。眨了眨眼,终于出声:“叶元夏。”她嗓子哑得出奇,带着些疑惑,“你……”
他忽地松开箍住她的手,下颌一紧,他的脸已经映了下来。
呼吸贴近,她总算有几分清醒。一掌将他推开,眉头皱着:“你在做什么?”
☆、第四十四章 休遣玉人知(十六)
叶元夏猝不及防下被推得倒退两步,眼睛里亮晶晶的,又要凑上来:“云娘……”
“云娘?”身后一声轻笑,叶元夏怔住。还没来得及动作,脑后呼呼,掌风已至。他侧身闪躲不及,手臂硬生生挨了一掌,瞬间气血翻涌。
好不容易站稳了,一抬头,生生愣住。
来人长身玉立,眸色如墨。出招的手已经收归身侧,却并不看他,而是对着孟卿云微微抬了抬下颌,语气自然:“卿卿,过来。”
叶元夏一顿,眼中情绪翻滚。
素闻皇帝萧戎与相国孟卿云之间关系匪浅,他原以为是虚传,这下看萧戎神情,倒有几分像真的了。可是云娘……他咬住牙,也转头看着孟卿云。
她神色怔怔,不知在想什么,半天没有动作。
萧戎眼里沉下来,嘴角的笑愈发柔和:“卿卿。”
她睫毛一颤,脚下一动。萧戎勾了勾唇,眉间松了些。
叶元夏心口堵闷,恨不能立刻冲过去拉住她。忽地一声“戎哥哥”,亲昵依赖眨眼间将孟卿云步伐拖住。
她站定不动,眼睑低垂。
萧戎侧首看向孟卿玉,声音发沉:“你怎么过来了?”
孟卿玉嘟囔:“你这么久不回来……”萧焕跟在她身后,瞧清不远处僵持的三人时隐隐一笑,唤道:“皇兄,孟大人,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孟卿玉顿住,眨眼:“哥哥,你不是和未来嫂嫂……”
孟卿云抬起头笑道:“什么未来嫂嫂,别污了旁人清誉。”
萧戎抬手拂了拂孟卿玉的发:“不是说很想念孟夫人么,好不容易见着了,怎么不多说说话?我有事与你哥哥说,你先过去吧。”
孟卿玉将他们几人的脸扫过一遍,笑盈盈:“好,我过去陪着母亲和姑姑。”微微福身,按原路往回走。
等人影瞧不见了,孟卿云脚一转,往桃林深处去。叶元夏心中焦急,拔脚便要跟上,萧焕冷冷斜他一眼,叶元夏顿住。
萧戎反常地笑了笑:“焕儿,行装准备得如何?常州路远,若是无碍,尽早启程吧。”
萧焕躬身行礼:“臣弟明白。”
萧戎颔首,眼角不经意地掠过叶元夏,惊得他周身一寒。顿了顿,循着孟卿云去了。
叶元夏手臂上的伤疼起来,往后踉跄几步靠在树干上。萧焕缓缓走到他身边,默然半晌,低声道:“孟卿云与我皇兄,许多年了。”
“我……”他口中苦涩。
萧焕道:“皇兄肯留你一命,已是超出我的期望,在离开长安之前,你莫再招惹他们。”他眉目渐冷,“孟卿云是叶家的仇人,他朝若有机会,我恨不能手刃。你再对她余情未了,别怪我……”
“可是……”叶元夏不解,但看萧焕一脸愤恨,话又堵在了嗓子眼。他视线追着萧戎去往嫣然深处,手渐渐紧握成拳。
☆、第四十五章 休遣玉人知(十七)
溪水潺潺,桃红铺就一层织锦,顺着水流去向远方。
她心里空虚无着,越走越快,只想将那些纷乱抛诸脑后。耳尖地听到萧戎追了来,她故意绕开,径直去了各家下人等候的地方。
孟府的车夫连忙给她搬脚踏,她抬手止住,随手牵过一匹马:“我尚有事,先回府了,你去与母亲说一声。”
车夫忙不迭地应了,她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半道遇上回府的陆风母子,陆风看出她神色有异,与陆老夫人说了几句,也骑着马跟着她。
朝官规矩甚多,两人许久没有机会一同纵马寻乐,这下春风一顾,草色似锦,倒是难得的巧合。孟卿云攥紧缰绳,夹着马腹岔进一条山道,不管不顾地往前冲。陆风只落她半步,小心守着。
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风从眼睛鼻子耳朵灌进来,泪水难以抑制地冒了头。她隐约听见陆风在喊话,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也不管,闷着头向前。
忽然斜道里跑出来一只小兔子,被马蹄声惊得呆愣不动,她一惊,即刻拉紧缰绳喝停。马儿高高扬起蹄子,她心绪不宁,登时被甩下马背,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石块才停下来。
“卿云!”陆风骇得大叫,什么都顾不得地跳下马背冲过来,“伤着哪了?”
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唇瓣紧抿着。
陆风手足无措,急了半天才敢小心翼翼地扶住她肩膀,慢慢移到自己怀里托着。声音都打着结:“伤着哪儿了?”
她只是闭眼不说话,陆风不敢乱动,就这么一声声问着。直到她不耐烦了,皱皱鼻子,手轻轻搭在眼睛上:“没伤着。”
指缝间仿似有水渍,唬得他闭口,磨蹭半天,忽地将自己的手盖住她的,闷闷道:“你不开心,你一直这么不开心。”
孟卿云笑他:“你竟看得出来?”
他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也不生气,闷声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根本就不是师兄,你一直拿我当小孩子。”
孟卿云哼了一声,“你哪里有师兄的样子。”
陆风抱住她的手突然紧了紧,低声道:“我没你聪明,没你厉害,这么些年,你往哪走,我就往哪走。”顿了顿,“师妹,既然不开心,不如我们走吧。”
去哪里都好,只要她在,刀山火海他都愿意去。
孟卿云却沉默,再开口,终于柔了些:“方才摔着腿了,你扶我起来。”
她避开不谈,陆风心里难受,闷不作声地扶她起来。轻轻一迈脚,她眉间微皱。
陆风俯下身去摸了摸她脚踝,没有错位,可能是摔得狠了,过一会儿就好了。可这样子是骑不得马的,孟卿云看了看时辰,对陆风道:“师兄,你就快走了,我还没给你践行呢……就今天罢。”
PS:明天加更~
☆、第四十六章 休遣玉人知(十八) 1/2
暗卫的作用在今日发挥到了极致。
她骑在马上,陆风牵着绳,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往上走。等到了山顶,天边红霞粲然,暗卫也回来了。几坛酒恭敬奉上,随即消逝于风中。
陆风抱她下马,两人席地而坐,她扯过一坛子拍落封泥,仰头灌了一口。酒香从口腔一直窜进去,直冲头顶,她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陆风不赞同:“你脚还伤着,少喝点。”
她不置可否,眺望远方,笑道:“师兄,你看这大烨河山多美啊。”
陆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远山被暮光染上色彩,林木葳蕤,倦鸟归巢,无端让人内心舒缓,不自觉露出一丝笑。
“嗯。”
孟卿云眯着眼,“我没有那么不开心。”
陆风一顿,低下头:“我知道。”
她当然是有开心的时候,不过她一向善于自持,喜怒哀乐,只在那个人面前能表现出来几分。初到紫云山时,她沉默寡言却聪慧异常,惹得师兄弟不屑。后来相熟了,师门里也只有他和师尊能靠近她。
不苟言笑,情绪波动最大的时候,也不过是弯一弯唇。师尊对她不知有多怜惜,常觉她必定从前遭受许多,所以才会不露情绪,嘱咐陆风亦要对她好。
他当然听从。即便没有师尊,他也会对她好的。
第一次见她开怀,是一年冬日。那天师尊有事带她下山,他眼巴巴等了许久,直到天色黑沉师尊才回来,身后却没跟着她。他没胆子问师尊,自个儿提着灯笼出去找,只想着她落在了后头。
不过迈出山门几步,发现山道上隔着几丈便有人站着,锦衣肃目,令人胆怯。他自是不怕,顾自往前走,那些人也没拦。不一会儿看到前头有光,他往前几步,孟卿云便立在雪松旁,仰脸微笑。
她甚少笑,是以这么初见,颇有些惊为天人的味道。
彼时他年幼,她也小,却已显现出些微日后的美貌。月光照在雪堆上,她的肤色也像月光一样白,眉眼清丽,彷如粉妆玉砌而成。
身边是个锦衣少年,乌发黑目,长得极为好看。孟卿云絮絮与他说着话,巴不能将一年来的琐事都讲与他听。他也没有不耐,含笑听着,时而抬手落在她发间,她便红了脸。
陆风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不敢轻易打扰,生怕惊碎她唇边的笑。呆愣须臾,又默默走了。
她在紫云山的几年,那少年每年都来。那也是她最高兴的时候,连对打时手下都留了许多情。
“你在想什么?”眼前一晃,陆风“啊”地回过神。
孟卿云笑得肚子疼:“师兄,你真是……”
他涨红脸,也闷头灌了几口酒,一把擦去唇边的酒渍,闭眼大声道:“师妹,我不想你那么辛苦,我们……我们一起去常州吧。”
☆、第四十七章 休遣玉人知(十九) 2/2
他鼓足了所有勇气才能喊出的这句话,只引来她一声笑。
孟卿云拍拍他的头,转头远眺大好河山。天边云霞灿灿,舒卷飘荡,她就着美景又喝了几口。
“五岁那年……”她眸色潋滟,语声悠远。
陆风等了一会儿,她也没有再开口。
五岁那年?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风看着她侧脸,眼中痴迷,几乎难以自持。孟卿云忽地偏头一笑,容颜熠熠:“师兄,我要留在萧戎身边。”
他一愣,急忙低下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狼狈。
孟卿云恍若未见,指尖点着坛口,声音轻轻地流淌:“我答应过他的……只要他没说,我不会走。”
“即便他娶了别人么?!”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胸口闷痛,羞愧和不甘一齐涌上。
孟卿云看着他,目中一点点弥漫上怜惜和宽容:“嗯。”
即便他娶了别人,还是不忍心丢下他。
从五岁到二十三岁,十八年间,她心心念念,只有他。他的抱负,他的怜惜,他的孤苦,他的狠毒……每一个他,都是她曾心动过的。
所以师兄,纵使孟卿玉进了宫,我依然不会跟你走。
陆风沉默,忽地仰首连饮三坛。
孟卿云不阻止,等他喝完才闲闲挡住伸过来的手,挑眉笑道:“我还没喝几口呢,剩下的你不许和我抢了。”
陆风垂眼,静坐等着。
她揉揉脸,笑问:“生气了?”
“我气什么,”他哼哼两声,别过身去,语气竟有一点哽咽:“是你自找的。”
她颔首:“嗯,是我自找的。”
陆风眼前迷蒙得看不清东西,他也不擦,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孟卿云说着话。待到情绪平复下来,回过身,她已经醉了。
天色全黑,无星无月,夜风吹得人周身发寒。
她上半身伏在石块上,眼睛半眯着,空的酒罐子散了一地。
陆风吸吸鼻子,起身唤她:“卿云……”
她呢哝一声,鼻音浓重。
陆风皱眉:“不是说给我践行么,自己喝成这样……”长臂一伸,将她捞在怀里。
她咕哝几句,将脸埋在手心里。
“你说什么?”她没回答。
陆风将人抱起,轻飘飘的像团棉絮,可温软馨香,是女子特有的美好。他心跳如擂鼓,但思及她所言,又痛不自抑。
她那么小他便遇上她,可终归还是迟了。
不忍荒弃这或许是一生中唯一可得的时光,他稳稳抱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往山下走。
暗卫牵着马远远跟在身后,只有呼吸声在暗夜流转。
她从迷蒙陷入睡梦,搭在脸上的手掉下来,垂在身侧。睫毛长卷,两颊嫣然,他不敢看,又不忍不看。
半山倏然一阵纷杂,他凝目望去,火光在林间跃动,转瞬已接近他们。
PS:明天有加更~小璃璃素不素很勤快,哈哈哈~
☆、第四十八章 休遣玉人知(二十) 1/2
为首的侍卫瞧见他们,马上派人去传话。不过转眼,近卫分开两边,男子阔步而上,黑眸深沉,直盯着陆风怀里的人儿。
孟卿云似有感应,动了动,脸转对陆风胸膛。
陆风只觉目光似刀剜在肌肤,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堪承受地垂首避开。
萧戎走近,眉间微蹙。
陆风低声道:“她不大高兴,喝了点酒。”唇瓣干裂得发疼,“之前从马上摔下来,腿伤着了。”
萧戎伸出手,轻轻巧巧将孟卿云移到自己怀里,臂间轻若无物,他下意识抱紧了些。丢下一句“知道了”,拥着她上马,一手搂着纤腰,一手拉绳,溜着马儿慢慢走。
近卫全数低下头,不敢直视。
陆风愣愣站在火光里,瞧他们渐行渐远。胸口像是破了个洞,风呼呼地灌进来,凉到骨子里。
孟卿云难得喝醉,软成一团,酒香混合着天然的体香,引人入醉。萧戎鼻端幽幽,身上有些发热,心头闷燥,低头埋在她颈间深吸一口。
她不耐地挣了挣,差点掉下马去,吓得他一个激灵,连忙把人嵌在自己心口。
“你乖些。”声音是冷的,还在气着她白日里那番作为。
她哪里听得出来,哼了几声,细细的,有些像哭。他忙探手在她脸上摸过,手里只有冰凉的风,没有潮湿。末了又嫌自己没出息,冷笑道:“我还没气呢,你在不高兴什么?”
自然不可能得到回答,他不过自讨没趣。
皱了皱眉,又放慢速度,减少些颠簸。
有近卫在前头照路,其他跟在后头,皆是远远的。她明日知晓,想是又要生气了。其实有什么关系?天下人还有哪个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可有谁敢说呢。
“唔……”她忽地动了动,喃喃道:“阿戎……”
他敛神,嗤笑道:“还知道叫人……”
孟卿云揪着他袖角,睫毛颤了颤,睁开的一双眼睛里仍是迷雾重重。费力地扬起头看他,疑惑半晌,傻傻伸出手:“师、师兄……呢?”
“你到底喝了多少?”他不悦,“居然还记得师兄。”
隐隐的酸味让她眉眼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