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诱夫-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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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爷们不会看着你受欺负的。”九王沉着脸上早朝去了。
齐墨等人早吓得一身冷汗,这才体会到皇亲国戚的厉害,哪怕是获了罪的,背后的靠山也不容小觑。众人讪讪地看向周朗,不知说什么好。
周朗大步走过来,齐墨有心往后退,又觉着太丢人,索性梗着脖子硬撑着。
大手拍在了齐墨肩上,周朗笑道:“兄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职务是圣上安排的,你我都是听命而已。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今日我在这里,明日也许就去别处了,希望我们共事的日子能成为好哥们儿。今日初次见面,晚上我请大家喝酒,叫上我以前在京兆府的好兄弟宋振刚、罗青他们,大家都在京中,低头不见抬头见,估计也有互相认识的。”
这时有一名金吾卫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道:“我想起来了,那年太后宫中的琉璃塔失窃,还是京兆府捉到的江洋大盗。周副将不就是当年的神箭周郎么?只是这两年没怎么见过你。”
“这两年我在登州做都尉,抗击海上来自高句丽的流寇,保一方安宁。”周朗坦然答道。
“我们都听说过登州治理流寇海盗,做的非常好,没想到大英雄竟然到我们身边来了。”众人面露喜色,周朗心里也踏实下来。
带队巡查的时候,路过长丰公主的玉锦宫,周朗迟疑了一下,没有进去,而是随着另一个小队径直去了御花园。
他虽想得周全,能躲就躲,可是长丰公主却并未打算放过周家。自从受辱之后,刁蛮公主就等着颁下圣旨将周腾秋后问斩。可是已经进了冬月,竟然还有处死他的消息。父皇又准了周添去吐蕃打仗,戴罪立功。而且最近吐蕃连传捷报,看来有可能赦免了那厮的死罪。
皇上已经为长丰公主定下了亲事,明年四月出嫁,对方是新科探花郎,一个家世并不显赫,很是儒雅的公子。李长丰对他并不满意,皇姐长平公主的驸马他都瞧不上,何况那还是个状元郎。恐怕父皇就是觉得身上有了污点,才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家世普通,老实巴交的男人吧。
长丰公主越想越气,把手上的玉佩啪地一下扔到地上,摔得粉碎。“小山子,给本宫滚过来。”
坏得流油的小太监小山子最得公主欢心,马上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嬉皮笑脸地问道:“公主有何吩咐?”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一个天牢里的人,有好办法么?”
“有啊,奴才听说最高明的法子就是找一只有病的老鼠放进去。您想啊,牢狱中哪有干净的,有只老鼠是最平常的事情。让那人染上鼠疫,他必定会说难受,要找大夫。可是牢犯哪有不难受的,除非是特别重要的犯人,否则根本就不会有人给他们请大夫。就算请了,这种病也治不好,为了防止扩散,只怕要被灭口的。”
长丰公主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伴随着司马睿大婚的喜庆热闹,周家过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年。最让静淑高兴的是,爹爹和娘亲都在京中送可儿出嫁,就留下过年了。初二迎婿这日,周朗与司马睿一起到高家给岳父、岳母拜年,十分喜庆热闹。高家的人都很淳朴,并没有因为郡王府褫夺爵位而瞧不起周朗,对周家的几个小宝贝爱不释手。
一家人商量着小妞妞元宵节过生日的时候,就到街上一起去看花灯,到醉八仙吃地道的京菜。
可是,风雨飘摇的周家注定过不好这个年。
正月初五傍晚,来自吐蕃的八百里加急军情被送进了皇宫。原本节节胜利的唐军,却因一场大雪被困在了高原之上。数月征战,很多士兵已经疲惫不堪,被困之后,上吐下泻,呼吸困难,别说是打仗了。不仅兵力大损,还战死了几员老将。周添也被砍断了右臂,至今昏迷不醒。郭翼在奏折中请求朝廷速派援军来,尤其是多派年轻将领,一定要体力好的,否则根本支撑不住。
此事发生在周朗回家以后,所以他当天并不知情,只在晚上安顿好三个孩子,刚要睡觉的时候,听说天牢里的周腾死了,得的是时疫,要立即火烧尸体,以免扩散,让周家人去领骨灰。
崔氏听到这个消息,直挺挺地晕了过去。等她苏醒过来,命人抬着自己去看儿子最后一眼的时候,只看到了熊熊的火光。周朗看到了周腾惨不忍睹的模样,终究是一家人,所有的委屈怨恨,在那一刻也都消失了。
可是崔氏心中的恨却瞬间暴涨,儿子死了,她一定要那个贱人陪葬。第二天凌晨,捧着骨灰罐子回到家崔氏在门槛上绊了一跤,吐出了一大口血。
她有气无力地歪在榻上,双手颤抖着抱着儿子的那一把灰,泪流满面,却哭不出声来。靳氏被人抬了进来,她鼻孔不断地流着血,擦都擦不净,哆嗦着抬起手指向崔氏:“是你……你下毒害死我……”
崔氏冷笑:“是,是我。我早就想毒死你了,咳咳……贱人,若不是你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我儿……我儿怎么会死……”
靳氏嘴角也开始流血,骂道:“害死你儿子的是你,你才是贱人。咳咳咳……”靳氏使劲喘了几大口气,接着说道:“你,你从小溺爱他,欺负我,欺负我的儿女,在……在外面欺负别人,这是报应。报应啊……活该他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你给我闭嘴。”崔氏气的又吐出一大口血,抓起手边的茶碗朝靳氏砸去,可是她颤抖的手上已经没有力气了,茶碗碎在地上。
长公主被下人扶着进了门,痛哭道:“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别人害咱们周家就算了,你们还要自相残杀么?宫里传来消息,添儿右臂被砍,重伤昏迷,你们……你们……”
周朗吓得不轻,跑过去扶住祖母,吃惊道:“父亲受伤了?重伤昏迷?”
靳氏知道自己不行了,也知道自己弄不死崔氏,就在弥留之际,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大哥也是被你害死的,还有……还有大嫂褚氏,阿朗,阿朗啊……你的亲娘和大哥就是被她害死的,你……你要报……报仇啊……”
周朗脸色铁青,狠狠瞪一眼咽气的靳氏,扶着祖母坐下。
“你胡说,她胡说,你们别听她的,我虽然和褚氏争风吃醋,但是我没有害死她……”崔氏气的又吐出一口血。
周巧凤和小金凤都守着母亲大哭,周胜趴在靳氏身上也痛哭失声。二老爷周海坐在地上抹眼泪:“咱们家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周朗沉着脸对崔氏道:“我知道娘亲不是你故意害死的,凶手另有其人,上次寿宴的时候,我已经找齐了人证物证,准备揭发出来。可是没想到那日周家获罪,我不想雪上加霜,就没有公开这件事。”
长公主拉着周朗的手老泪纵横:“孙儿呀,还是你深明大义,咱们周家终究是一家人呀,不能再内斗了,难道还不够惨吗?”
崔氏感觉到呼吸愈发困难,搂紧了儿子的骨灰罐子,睁着猩红的双眼看向周朗。“我……我虽对你不好,但是也没害过人命。她们俩……”崔氏抬手搭在女儿肩上,一个被夫家休弃,一个不满十岁,这两个女儿让她死都闭不上眼。
“我求你……求你……念在血脉相连的份上,照顾……照顾她们吧。”崔氏临终之前,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恳求周朗,见到他点头之后,才缓缓闭上了眼。
崔氏一生骄横跋扈,尤其看不上情敌褚氏和她的儿子们,可是她没想到自己却落得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最终给她扛幡送殡的竟然是褚氏的儿子。
☆、第101章 厉害了,我的娘子
周家此刻不可能大操大办;只像寻常百姓家一样停灵两日,于第三日葬入祖坟。
朝中的商议也定了;从周边调集了五万大军增援吐蕃。此次战事宜速战速决,调整了战斗策略,派人到逻些城密会和亲过去的大妃梅姿,与她议定里应外合之策;共同夹击新任赞普青常А2磺竺鸬敉罗幌M≡缛×饲喑'人头,扶持梅妃的儿子接任赞普之位,换来两邦和平。
周朗已经向皇上请命出征,父亲被人斩断一臂;重伤昏迷,他在家里怎么能待得下去。静淑自然舍不得他去冒险,可是她也明白;为人子女的,怎么能忍心瞧着父亲生死不明。
周朗这两年带过兵,且功勋卓著,但他毕竟年轻;家中又遭此大难;皇上不放心让他指挥这场战事,只封了正四品定远将军,命他率军火速赶去吐蕃增援,到了之后,就把兵符上交郭翼,还是由郭翼指挥战事。
只是去逻些城与梅姿密会的使者还没有定下来,按理说应该是梅家的人去最好。可是梅姿的亲哥哥梅荼和堂弟梅莘都是无能之辈,家里的几个侄子也都不中用,只怕进不了吐蕃地界,就被人发现了。
周朗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眉头紧锁,要为父亲报仇,要打赢这场仗,密会梅姿的使者非常重要。司马睿迎着风雪而来,拍拍周朗肩膀温声道:“阿朗,我欠你的一个条件还没有完成呢,就让我陪你去吐蕃走一趟吧,梅妃是我姨母,我去最合适。”
“可是你……新婚不到一个月……”周朗紧盯着地面,不忍看他。
其实,皇上、九王等人都明白,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司马睿。他文武兼备,机警善辩,又是梅妃至亲骨肉,自然可以取得她的信任。而且前两年司马睿为了寻找妹妹司马黛,曾深入吐蕃境内,对地形和风俗均有一定了解,只是他是丞相独子,又是新婚燕尔,皇上与诸位王爷都是在司马太傅教导下长大,与丞相司马青云也有同窗之谊,自然不好意思开口。
既然司马睿主动请命,刚好就解了大家的心结。皇上马上加封了官职,赐予他所需物资,命即刻启程。
下人们收拾行囊的时候,可儿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笑:“你一定会很顺利的,我的夫君是世上最聪明的人,这点小事一定难不倒你。我在家里等着你回来,给我带点土特产之类的好吃的……若是不方便就别带了也行,我……”
她一直想告诉自己要笑,不要哭,哭了不吉利,可还是快要忍不住了。
司马睿摸摸她的头,笑道:“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在家里帮我哄好祖母,让她老人家每日都高高兴兴的,可好?”
可儿用力点头:“好,我保证能做到。”
司马睿这边新娘子难舍,周朗那边娇妻幼子更是放不下。周朗左右手各抱着一个孩子,看看这个,亲亲那个,不舍地交到丫鬟手里,又从妻子手中接过妞妞:“妞妞,爹爹去把你爷爷接回来,你在家好好地听娘亲的话,爹爹很快就回来了。”
静淑眼里含着一汪泪,一句话都说不出。
郭凯夫妻前来送行,陈晨道:“你放心去吧,家里我会常来给静淑帮忙的。”
小四辈儿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氛,拍着不甚伟岸的小胸脯道:“我会好好看孩子的,我每天都来看妞妞。”
小男子汉的一句话逗笑了大家,缓解了压抑的气氛。
郭凯拍着周朗肩膀道:“到了以后,看情况,若是还需要人手,速送战报来京,我们还有不少弟兄想陪你去杀敌呢。”
周朗点头:“放心吧,我不会为了面子贻误战机,更不会因此置自己性命于不顾。家里的老小就拜托你们多照看了,这次有不少好兄弟主动请命,宋大哥和罗青都会陪在我身边,又有司马睿鼎力相助,你们放心吧。”
他深深地眸光看向妻子,伸手用力捏了捏她柔软的肩膀:“静淑,委屈你了,等我回来,在补偿……”
“我不要你补偿,我只要你平安回来……”小娘子的眼泪决堤而下,她不想哭,可是她忍不住。
“放心吧,一定。你也要好好的……”周朗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去,再不走,他怕他舍不得走了。
风餐露宿、日夜疾驰,赶到吐蕃时,周朗终于见到了久别的父亲。
他右臂已失,包扎的白纱布上还有暗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头发已经花白。连郭翼都不忍直视,对周朗道:“军医说若是这几天再醒不过来,可能就要昏睡一辈子了,你跟他说说话吧,你爹最惦记的就是你。”
周朗一看便落了泪,之前的衍郡王虽不如九王、郭翼英武逼人,却也算得上俊雅倜傥,是个文武兼备的谦和王爷。而如今……
“爹,爹您醒醒吧,儿子不孝,早就该来助爹爹一臂之力,却偏安一隅,总给自己找借口。爹,您有孙子了,我媳妇生了一对龙凤胎,女儿我给她取名叫周元珊,儿子只有一个小名儿叫小贝壳,是因为出生那天小脸红红的,妞妞说他像一枚小贝壳。还等着您取名呢,爹,您醒醒,我是阿朗呀,这些年聚少离多,爹,您快醒过来,回家帮我们照看孙子吧,好不好?”
周朗痛哭流涕,紧紧握着他的左手,滚滚热泪落在了他干涩的手指上。
蓦地,他的指尖动了动。周朗猛然抬头,惊喜地看到父亲缓缓睁开污浊的眼睛。“啊……朗……”声音干涩嘶哑。
周朗回身命仆从快拿水来,半杯温水喂下,周添神色恢复了几分生机。
“阿朗,爹没用,想靠军功把爵位给你挣回来,却……却……”
周添干涩的眼角抽了抽,却连泪滴都没能出来,满眼的混沌让周朗更加心酸。“阿朗,你还恨我吗?”
周朗咬着唇拼命摇头:“爹,我怎么会很您呢。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觉得你们都偏心。如今我也有了三个孩子,才明白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也舍不得苛待的。”
“你二哥纵然不肖,可是当爹的又怎么能忍心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咳咳,阿朗啊,你在西北那几年爹不是不惦记你,是因为我相信你舅舅会把你照顾的很好,在家里反而……咳咳……”周添身子虚弱,一下子说太多话,声音都颤抖了。
周朗紧紧握着父亲的左手,点头道:“爹,您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您好好休息吧,养好身子回去瞧瞧孙子孙女们,颐养天年。”
安顿好父亲,周朗到中军帐找郭翼探讨军情。
打仗的时候双方都盼着速战速决,可是战争哪有那么容易。饶是唐军费尽心血,又有司马睿在吐蕃后方联系好了里应外合,这场仗也持续了八个月才完全平息。
在最后一次艰苦卓绝的战斗中,青常г奁瞻芡说教乒爬蕉ァL凭械睦辖嵌家丫1共豢埃参肪甯咴系暮粑选⑹共怀隽ζ侵芾蚀乓欢幽昵岬谋郎仙蕉ィ沉饲喑'首级回来。吐蕃立了青常У娜堋⒚峰游氯卧奁眨哟吮呔澈推健�
战事平定,周朗归心似箭。一晃八个月过去,虽是静淑曾写来过两封家书来报平安,可他还是不放心。那么娇弱的小娘子,一个人带三个娃,还要照顾重病卧床的祖母,颓废的二叔,懦弱的堂弟,还有不懂事的周玉凤,刁蛮不讲理的周巧凤、小金凤,寡嫂沈氏,这么一大家子人,想想就头疼。
周朗与司马睿跟随郭翼到宫中复命出来,便急急地朝家里赶。路过丞相府的时候,就见一个老嬷嬷正急的搓着手来回转圈,见司马睿到了门口,焦急地迎了上去:“公子,您回来了,太好了,孩子要生了,您快去瞧瞧吧。”
司马睿勒住马缰,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孩子?什么孩子?”
“哎呀,”婆子一拍手笑道:“老奴竟忘了,这大半年您在吐蕃,不敢给您送信过去。是少夫人哪,少夫人真是争气,您走的时候新婚不满一个月,却让少夫人怀上了,今日许是孩子知道父亲要回来,竟然要出生了呢。”
司马睿怔愣的在马上呆坐一瞬,难以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