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的娇宠-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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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方的消息未明,兹事却是体大。西北二十万兵马常年守边,就算是三国联合来犯也绝不会一击即溃。但,就怕他们一面拖住西北,一面绕道甘州。
在大周的疆域图上,西北地域广阔而环境苍凉,中原富庶圆润绿野苍苍,而甘州就像是一根细长的管子,将西北和中原连通成为一体。一旦这个管道南北两边同时遭到攻击,拓跋宏很担心,南番和北戎会直接攻进中原腹地。
拓跋宏的意思,朝廷未必会相信西北这么点拿不出任何实证的捕风捉影的消息,说了,惹来一身骚气,不说,又怕西北的忧虑成真。考虑再三,他还是选择私下里跟正在陪着太子巡视各地军防的辅国将军百里敬通个消息。
皇室跟西北一向没有什么特别靠谱的关系,但百里敬却是双方都信得过。
拓跋宏给拓跋猎的信中说,这封信寄出的同时,给百里敬的信会同时送出。届时若是有什么变故,希望拓跋猎心中多少有个数。
☆、第370章 甘州出事
拓跋猎收到这封信之后一个月,有消息传来,说太子和百里将军的行程发生了更改,原定的从河间向西、再向北而行,还没走到益州突然直线前往西北,一路杀伐决断、大刀阔斧,再无之前的软硬兼施。
虽然身为入京的郡王不能轻易再回西北,但拓跋猎毕竟放心不下,还是写了一封急信,将自己对甘州和北戎、西狄、南番的一些见解寄送给了百里老将军。
几天前,拓跋猎收到百里老将军写来的回信。信不长,里面的几句话却让拓跋猎怎么都放心不下。
“祖父说什么了?”百里芸听着也紧张了起来,“把信拿来我看!”
拓跋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百里芸一把抢过,抽出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
的确是祖父的亲笔,的确言辞简略,没写什么特别要紧的话,大致意思就是他和太子已经抵达甘州半个月,目前看来,甘州的军备很是不错,民生也算安康,并没有收到任何与战事有关的消息。
百里芸连看了几遍,看不出哪里不对,只能抬头求问:“猎哥哥,这封信里,哪句话让你放心不下了?”
一抬头,却发现拓跋猎竟然在出神。
百里芸纳罕地扯扯他的袖子:“猎哥哥?猎哥哥?”
拓跋猎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百里芸半晌,忽地道:“溪桑,我要试试那个姓刘的。”
呃?
刘晋刚刚退下不久,正在听刘典新交代事务,还没有离开去下一座城池打点。闻听长公主传唤,立刻就过来了。
“属下见过长公主。”这次是护卫长的揖礼,没再下跪。
百里芸和拓跋猎此时还在之前的那张石桌边,一人一个石墩坐着。百里芸朝刘晋招招手:“有事找你。来,坐下说话。”
“属下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我坐着你站着,是想让我一直仰视着你不成!最讨厌不听话的手下了!”百里芸此时的脾气不太好。猎哥哥头一次不先解答她的疑问,先找别的家伙说话。好像她看不懂祖父的信,刘晋却能懂似地。
哼,被猎哥哥当面鄙视的感觉一点都不开心!
刘晋冰山一样的俊脸呆了一瞬,从善如流地告罪坐下了,没敢再说话。总觉得一转眼的功夫,长公主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突然间好难伺候。
百里芸不满的小眼神往拓跋猎身上瞟了一眼,见他此时倒纹丝不动,连之前的醋意都不见了,心里莫名地更加恼火起来:“郡王自己说吧。反正你们那些事我也听不懂!哼!”
不但叫他郡王,还哼上了!
拓跋猎心里真是又好笑又无奈。不过是晚了一点点告诉她答案而已,这就赌气上了!
不过他喜欢。他就是要守在她身边,没有下限地宠溺她,宠得她一点点委屈都受不得,宠得她离了自己的宠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最好宠得她离不开他!
眼里溢出包含着无限宠溺的笑意,拓跋猎笑看了她一眼,扭头敛去眉眼间的笑意,冷静地给刘晋说了一遍刚才给百里芸说过的情况。只说基本情况,没有别的评论和前因后果。
刘晋之前看到拓跋猎那一眼看向百里芸的眼神,冷漠地避开了视线。听拓跋猎说起正事,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按说,京中人人传闻暴虐嚣张、行事无忌的东亭郡王竟是完全不同于传闻,刘晋至少该有些惊讶才是。可他没有。
一点都没有。
直到拓跋猎把百里老将军的回信拿给他看:“长公主叫你来,便是让你帮着看看,此信中所述,可有不妥?”
刘晋依旧冷着脸面无表情地看完,脸色突然变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抬头大惊失色地看向了百里芸:“甘州出事了!糜全盛反了!”
百里芸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糜全盛?谁?谁反了?甘州出什么事了?
原本只是考校之意的拓跋猎也是一惊,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目露凶光道:“何以见得?”
他收到这封信后一直放不下心,是因为百里祖父在信中说甘州军备很好,民生也不错,却没有收到任何与战事有关的消息。他直觉地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
怎么会没有任何与战事有关的消息呢?就算三国打算联手来犯的消息有误,可三国见大周政局更改,各自小有异动也是必然的。不可能说,连平日里都不消停,大周政局不稳他们反而客客气气不动弹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甘州的消息通道出了问题。
消息通道出问题可能会有的原因有很多,可是拓跋猎怎么也没想到刘晋会一口断定糜全盛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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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屠炙必反
糜全盛,甘州总兵,驻守甘州近二十年,英勇善战,二十年来为大周立下过赫赫战功。他怎么会反!
胳膊上的痛意传来,刘晋的目光这才从一脸懵逼的百里芸脸上转向拓跋猎,声音凝重而无比肯定地、一字一句道:“这世上,唯有造反的人才最了解造反的人。相信我,糜全盛他既不是先帝的人,也不是汴王屠盟的人。他真正忠心的主子应该是半山王屠炙。而屠炙——迟早必反!”
百里芸和拓跋猎都惊呆了!
半山王屠炙?谁会想到半山王屠炙?
先帝唯一存世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大周朝唯一一个没有封藩、永居京城的亲王,永远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永远不在朝堂上争是非。谁会相信,这样一个逍遥闲王,会蛰伏多年,深藏帝王夺嫡之念?
刘晋言简意赅:“开国皇帝晚年时,宠爱半山王生母白嫔,曾私下戏言,若早遇佳人,当封以为后,稚儿为太子。帝辞世前,发现白嫔心大,恐其教坏幼子,遂赐以毒酒,令白嫔伴驾而亡。”
百里芸真想糊屠家开国皇帝一脸!这什么男人啊!话是你说的,女人是你宠的,人家当真了,你把人杀了!
你杀了人家屠炙的娘,之前说好的皇位也不给了,人屠炙这辈子能跟你的子孙善罢甘休才怪!
拓跋猎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个点,蹙眉道:“白嫔?屠炙的王妃是不是也姓白?”
刘晋非常肯定地点头:“是!半山王的王妃白氏,和当年的白嫔一样,都是南海白家精心培养的女儿,香道高手。”
百里芸这才想起来,没错,屠炙的正妃是姓白,叫白宝珠。当年她长姐差点被指婚的七夕宴上,这位南海世族白氏之女还曾在盛宴上当场展示了调香神迹来着。后来没过多久,就被赐婚给半山王屠炙了。
两人景泰十五年大婚,景泰十六年就生下了嫡长子屠淄,后来半山王又有了庶子庶女一堆。景泰十九年,正妃白氏又给他生下了嫡次子屠А@钍匣垢倮镘扛刑竟低朗系幕首逯邪。褪馕话肷酵踝钅苌�
现在再回头来看,白嫔?白宝珠?南海世族之女?精通调香神迹?……当真是不可细思,细思极恐!
拓跋猎突然看向刘晋:“这些消息,都是你父亲刘房洲当年收集的?”
刘晋面无表情道:“是!”
拓跋猎紧跟着发问,一下子就把刘晋给问愣了:“依你之见,刘房洲都能查到的事,辅国将军知是不知?”
百里芸也怔了一下。是啊,刘房洲是后来才一步步爬到左相的位置上去的。祖父可是跟了先帝一辈子。虽说先帝当皇帝的那七年祖父解甲归田了,可不等于该知道的事情他会不知道!
可是如果祖父知道,为什么还会到甘州去?为什么连刘晋都一眼能看出来的问题他会没察觉?
百里芸一双懵懂了好久的水润猫眼霍地瞪大了:“祖父他知道!他是故意的!甘州有人拦截信件,许进不许出!他知道这封信上如果写了什么,一定送不出去,所以,特意写成这个样子,好让他们把这封信放出来,以为能让我们更加麻痹!”
一定是这样的!甘州,已经出事了!
可怕的论断跟西北得到的那一条线报一样,没有证据,没有依凭,可是三个人没有一个人犹豫不决,立刻就商议起了接下来的应对。
百里芸一扫刚才的娇憨懵懂之态,果断道:“猎哥哥,你立刻去甘州!路上用飞鹰传信,加上加急快马,让西北军配合太子和祖父的行动。甘州距离西北虽近,太子和祖父的信却递不过去,就算递过去了,信任度也不够,只能靠你亲自过去调配了。”
拓跋猎抿着唇角看着她:“我是得过去。可是你这里……我放心不下。”
百里芸干脆地一摆手:“走你的!行走江湖十余年,我也不是白混的!记着,有太子在,不管西北军需要任何超乎寻常的行动,只要对大局有利,只管去做!事后有谁敢啰嗦,只管往果儿身上推!”
拓跋猎站在那里,深深地看着她不说话。
百里芸急得推了他一把:“赶紧走啊!你走了我扭头也要快马回京,皇兄那儿我得亲自看着,你快走,别耽误了我的事!”
拓跋猎忽然伸手把百里芸紧紧地搂进怀里,完全不管不顾刘晋还在一旁。刘晋一惊,赶忙退开几步背转身去。
刚转过身,却听到拓跋猎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在的时候,让刘晋寸步不离地跟着你,知道了么?”
刘晋一震。
☆、第372章 太子选妃
百里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忽然就带上了一点刘晋从没有听过的娇气的哭音:“干什么呀?这会儿你倒又不乱吃醋了?”
“什么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一声男人的低低轻叹后,是郑重其事的叮嘱,“皇帝如果已经出事,屠炙要当皇帝就让他当。祖父和果儿我会替你护好,不要担心。如果家人被挟持了,也不要怕。大不了西北自立,屠炙便不敢伤害他们了。……总之,有我在,万事都不必逞强,知道了吗?”
刘晋震惊得忘了避讳,猛地回头看向拓跋猎。就见两人正紧紧相拥在一起,拓跋猎搂着百里芸低头轻语,整个人都散发着不遮不掩的深情和呵护。
刘晋仿佛眼睛被烫了似地赶紧回过头来。脑子里刚刚听到的那番震撼的话语和看到的缱绻一幕在这一刻仿佛织成了一片细细密密的网,勒得他整颗心透不过气来。
拓跋猎走后,百里芸立刻命令收拾行李准备启程,所有的行囊包裹全部派人随后押送,她身边只带采蓝采青、刘晋、刘典新四人,一刻钟后千里疾驰回京。
行动前,百里芸毫不客气地把于庸拎了过来:“皇兄让你给我带什么话?说!”
于公公在东宫服侍太子多年,身为太子心腹早见过这位长公主殿下泼辣起来把皇帝都怼成狗的样子,被百里芸拎着丝毫不敢生气,反而满脸讨好:“奴才说,奴才这就说!长公主小心您的手,奴才重,别累着了您的胳膊!”
于公公有点小胖,拽着还真挺沉,百里芸撒手:“少废话,讲!”
“喏!”于公公不敢啰嗦,“皇上的确有要紧的事要倚仗长公主殿下,因此特意让奴才亲自跑这一趟。是关于……”于公公小心地左右看看,见林子里的确没人,才压低声音道,“……关于太子选妃之事。”
百里芸一呆。
太子选妃?果儿比她还小一岁,虚岁都还没到十七。按照屠家的传统,选妃是不是早了点儿?而且,作为景泰帝的孙子,他孝期还没过呢!
于庸解释道:“太子的孝期,虽未满但也快了。满了孝就十七了。皇上子嗣实在单薄,于社稷不利。太后娘娘的意思,等太子孝期一满,就要赶紧地筹备起来,哪怕不在全国选秀,也要在官宦大臣的女儿里好好地择选择选,少说也要先选一个正妃一个侧妃和两三个侍妾,以充盈后嗣、稳固国本。”
百里芸顿时被暴击一脸!
什么玩意儿?不但要给果儿选妃,还一次至少要选四五个?这是要掏空那孩子身子呢,还是要培养其昏君潜质呢?
让一个心性尚未完全成熟的少年一下子拥有好几个合法的老婆?想什么呢!
百里芸的脸都黑了:“皇上怎么说?”
“皇上劝了,太后娘娘她听不进去呀!”于庸苦笑,“长公主殿下出来得早,大概有所不知。太后娘娘自从景泰二十年被先帝掌掴幽闭之后,这性情与之前颇有不同。经历宫变之后,越发狠戾,行事往往不容人辩驳。皇上前朝事儿忙,娘娘又是母后,有些事尚可劝劝,有些事本该就是后宫之事,太后娘娘要操持,皇上也是力不从心!”
百里芸听明白了,斜了于庸一眼:“这皇上都没办法的事儿,我能如何?”
于庸腆着脸谄笑:“长公主殿下玩笑了。这后宫之事,皇上毕竟是男人,哪能及得上殿下您好说话?再说了,这太子殿下的婚事,皇上就是不说,殿下还能不操心了不成?您要是不点头,再好的天仙儿太子殿下他也不肯娶啊!”
“少来!”百里芸可不会被奉承话给吹晕了头,“太子选妃可不仅仅是后宫之事,皇上不松口,太后能一意孤行?再说了,就算是由后宫操办,太后也不过是祖母,关键还得皇后娘娘把关。怎么刚听你说了半天,没听到我皇嫂什么事儿啊?”
于庸胖脸上的表情一苦:“要不怎么说太后娘娘现在的性情连皇上都为难呢?皇后娘娘就因为想让太子过两年再选妃,多次劝谏惹怒了太后,奴才出宫之前,连凤印都被太后娘娘给收了!”
这不胡闹呢嘛!百里芸听得头都方了:“什么意思?前朝都忙乱成那样儿了,太后娘娘还把后宫权柄给夺过去了?”
“可不就是!”于庸哭丧着脸。“奴才也是没法可想了!奴才给您招了吧。这一趟不是皇上要派奴才来的,是奴才自个儿求着来见您的。”
☆、第373章 出什么事
“皇上起初不让奴才来,不乐意给您添麻烦。是奴才再三求着皇上,说太后娘娘要是一意孤行选人,之后再强行指婚,到时候怕太子殿下回来之后闹将起来,反而惹您心疼、让您更操心。皇上这才沉吟半晌,允了奴才跑这一趟。”
于庸说着便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殿下,求您帮帮皇上吧!这普天之下,若说还能有一个人能劝动太后娘娘,恐怕也就只有您了!”
百里芸背着双手站在于庸面前,没说话。停了一会儿,才忽然开口道:“于公公,你这么忠心,忽然感动到我了。因为太感动了,所以我决定还是带上你。”
于庸傻傻抬起一张胖脸,懵逼。
于大总管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趟从岭南千里奔行回京的旅程!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