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的娇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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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看见西北军整齐踩在雪地上的马蹄印了……
吧啦吧啦,从当时的天气渲染到行人澎湃的心情……吧啦吧啦,从老拓跋将军那花白的头发胡扯到西北军踩过的烂泥滩子……
对面的男人脸上含着恰到好处钦慕的好奇,全神贯注地听着,暗自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按照这个当地人的经历,西北军惯常的驻扎地会在哪些地方,有哪些行军习惯,主帅又有哪些值得注意的特点,和自己已经掌握的情报是否相符……
想得太认真,跟对方又碰了几次杯也没顾上再嫌弃。
单方面的滔滔不绝中,两人从日中聊到日暮,李孚如面露酡红,整个人神智不清地歪在长随身上,还在泼泼洒洒地端着茶盏给对面的男人敬酒:“你的酒……酒量真好,我喝的是……是茶,都喝……喝不过你!”
对面的男人在心里骂:够了你!要不是学着你的贱招往你的茶盏里溅酒,你还真打算一直拿茶水跟老子喝酒!还他妈是掺了你残茶的酒!
☆、第8章 埋伏
心里骂着,脸上还是要显出几分忧心:“李兄,你这可是醉了?怎会如此?喝酒的可是在下啊!”
李孚如看着他醉眼朦胧地傻笑两声,手一松、脑袋一歪,竟靠在长随身上呼呼睡了过去。
对面的男人脸上神情微微一松,放心地把酒囊放下,默默地舒了口心里快要喷出来的黑煞郁气,一双鹰眼盯向了李孚如身后的长随。
东拉西扯了半天,姓李的说出来的话看似有用,算来算去却半点真正用得上的都没有!什么当地士绅!白长了一张白脸,学了一副扭扭捏捏的斯文强调,内里整个儿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时间不早了,拿刀直接审一审这个长随,若还没用,就直接杀埋了这一对主仆了事!
长随似乎完全没注意对面人气质的蜕变,只顾着扶着自家喝醉成一滩泥的老爷,埋怨地嘀咕:“都说了我家老爷饮不得酒,闻酒也会醉,您可倒好,非让他闻了这么久!”
长随扶着自家老爷为难:“如今马也上不得,我一个人背也背不动,这可如何是好?天都快黑了,老爷还不回转,家里人一定会派人出来找。找不到,又得求兵爷们满山遍野地不得消停!”
男人已经悄悄地抬起手,商队的人不动声色地包围了上来。听了长随的话,男人的手顿时一停:“你家老爷……跟西北军有交情?”刚才怎么没说?看来这书生还有点脑子,到底还知道对面坐的是陌生人。
但也就是这样,主人不说的事儿,仆人说出来才可信不是吗?而且,这个仆人看起来甚是没人品。嗯,浅薄,没什么脑子。
仿佛印证瘦高男人的猜测,长随抱怨地瞄那男人一眼,然后比他的主人还傲娇地一撇头:“咱们老爷虽攀不上拓跋将军,但跟别的将军可不是一般的交情,要不然,你见谁家能在大营跟前修别院的?切!真是没见识!”
商队的人脸上纷纷露出隐隐的异色,男人眼睛一亮,笑着拱手陪罪:“是在下的错!……既是在下的错,还请这位兄台给在下一个赔罪的机会如何?我们商队有车马,在下这就送你们回去,一直送回家,再卸下一些货物赔罪,你看可好?”
商队的人悄悄对视着,一个个乖乖地垂下了手,一副俯首听命的样子。
长随神色明显欣喜,却还知道拿架子,没立刻应下,而是倨傲地环视了商队的人一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是没地方投宿了吧?哼,好好腾出一架最好的马车给我们老爷,若是伺候得好,看在你们还有眼色的份上,就让你们借宿一宿也无妨!”
面对这么狗仗人势、比主子还嚣张的仆人,整个商队的人都想糊他一脸人血!
瘦高男人却放下了心,笑容越发恭谦:“那,是在下等人有幸了!”
山路崎岖,天色已晚,马车稍微走快就会颠簸。嚣张的长随半点委屈都不受,马儿一跑快了就嚷嚷,仗着主子醉死了没人能管他,什么难听话都敢往外说。气得商队人人都恨不得抹他一刀。
且再忍他一路。
至少,得忍到接近军营,在这位李老爷家的别院顺利藏身之后。
到时候,只要在天光放亮时,到军营附近的山头上看上一看,绘制西北军的营房图便不在话下。
那可是意外收获,上峰必定欣喜!
车行半途,天色已经黑透,众人只好点起火把。但好在长随识途,虽是在山林之中行走,但马车一路前行也算通畅,并不曾绕路到什么险峻之处,或者一头冲进死胡同里。
马车旁,一路紧跟马车的瘦长男人看着火把,皱了皱眉。
若是没有这对主仆,他们这样的身份穿越丛林是绝对不会点明火的,因为怕引来麻烦。但有这一对主仆在,一队行商夜晚赶路不点火把,就显得太不像了。
等过了前面的那个山口,他得想个理由把车辕上嚣张引路的长随劝进车里去,然后让大家把火把全都灭了,再把马蹄全都裹起来,马嘴里含上马嚼子。
毕竟按那个长随的说法,出了山口,距离山庄就不远,也就是离军营不是很远了。
万一遇到军队外围的哨探呢?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全为上。
正在这时,一直安静着的马车里忽然传来醉醉的声音:“恭桶呢?给老爷拿恭桶来!”
男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车辕上刚刚还在吹嘘自家别庄的奢侈的嚣张长随“嗖”地一声抛下了已经忍得脸都垂到了肩膀里的车夫,钻进了马车车厢:“老爷您醒啦!行商简陋,车里没有恭桶,小的扶您去外边儿解决。”
那声儿乖巧孝顺的,让刚刚耳朵被荼毒了一路的赶车杀手忍不住抖了抖,扭头看向上司,那便秘的表情一看就已经怀疑人生。
李德扶着摇摇晃晃的“李老爷”下来的时候,一落地面对杀手们,立刻恢复了嚣张本色:“都在这儿给我等着!火把不许灭了,省得老爷找不到路回来。”
说着仿佛又不放心,随手指指忍了一路的杀手车夫:“你,拿两个最亮的火把,给老爷在前面照路!”
原本狐疑的瘦高男人因这一句放了心,用眼神示意车夫:去,盯紧了!
憋憋屈屈的赶车杀手一手举着一只火把,引着主仆两人去路边林子里嘘嘘:我怎么就这么好欺负……
一行人安静地举着火把在路上等待,眼睁睁看着三人的身影隐没在黑魆魆的林子里,继而清晰地听到那长随念念叨叨的声音越走越远,已经听不真切。
然后又真切地听到那长随大声斥着那拿火把的杀手,让他背过身去,不许乱看!
整个队伍默默地同情那可怜的同伴……
而瘦高男人却是支着耳朵认真地听着那边的声音,直到的确传来了隐约的水声,他心头这才一松。
就是这一松,要了他的命。
火光照亮的山路上忽然传来惨呼声、惊怒声和无数利箭破空声时,“车夫”猛地转头想要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脖子动不了。
☆、第9章 走失
“车夫”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摸武器,发现自己的双手也动不了。
身后,“李老爷”的声音清晰镇定,哪里还有半分醉态:“第二个活口,搞定了?”
李德的声音平稳恭敬:“是,大人。”
“车夫”的脑子一懵,长期的杀手训练让他立刻去咬藏在牙齿间的毒丸,却发现自己的牙齿也无力了。
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一路长随挨着他身边口若悬河的画面,也闪过“李老爷”在山上跟自家顶头上司滔滔不绝的情景,“车夫”倒在地上完全失去意识之前,突然产生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念头:如果自己是那个“第二个活口”了。那第一个,不会是……?
李孚如回到重新燃起一圈明亮整齐的火把的道路上时,果然在场的杀手中只剩下了一个活口,其他人倒伏于地,要么是中箭身亡,要么是自行服毒自尽。
西北军负责这次行动的首领江阊看到他走过来,正要上前,却忽见李孚如面色猛地一变,指着旁边一群衣着整齐划一的护卫惊怒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这次带的护卫本就不多,危急关头唯恐两个孩子有失,他明明是命令护卫分出一半人带着外甥百里止去西北军的营地报信,另一半人护卫外甥女百里芸回府,以免万一有什么不测,两个孩子被贼人一起追上,一网打尽。现在,为什么明明该带着溪桑回府的护卫全部都在这里?
江阊诧异地扭头去看那一行郡守府的护卫,心说不是李孚如大人自己把护卫一分为二,一半护送小少爷去军营报信,一半留在身边暗中保护他自己的吗?这一半,不就是暗中保护他的那一拨!
护卫们噗通噗通地纷纷跪倒在地,此时心肝肺都悔透了!早知道他们家大人有这么大的本事,他们打死也不敢听从刘护卫长擅自做主的命令啊!
他们错了!他们不该不听主子的命令、不相信主子!
李德也是惊骇不已,冲上去抓住领头一个护卫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还不快回大人的话,说啊,你们为什么没有护送表小姐回府?表小姐呢?”
所有的护卫此时都跪伏在地,无颜面对主子。被李德揪起来的那个真恨不得此时此刻自尽身亡:“属下担心大人涉险,又恐表小姐被贼人发现,自作主张解开了缆绳,让表小姐随船顺流而下……”
那时他们只想拼死保护主子,表小姐他们真顾不上……所以就让她听天由命了。
李孚如脸一白,咚咚咚倒退几步,整个人面无人色。
江阊还有点儿搞不清楚情况,自以为是地上前安慰道:“李大人莫急!之前府中刘护卫来营中报信时,护送了一位孩童,说是府中小主子,玉雪可爱,毫发未伤,莫非便是表小姐?”有时大人故意给女孩子穿男装好玩,也是有的。
李孚如听了他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失神了一般没有言语。
李德一边忙着去扶自家大人,一边焦灼地代主子答话:“将军,非也!那是我家表少爷,表小姐是跟他双胞胎的姐姐。大人带两位小主子出来游玩,突遇险情,原本是将护卫一分为二,一般护送表少爷去营中报信,一半护送表小姐速速回府的!”
说着,李德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了地上跪成一片的护卫们一眼。现在知道懊悔有什么用?表小姐若是出了事,大人得何其自责?姨夫人要何其悲痛?还有大人那一对堂上双亲,会不会老夫人突闻噩耗,原本就弱的身子就这么去了?
大人可是最重亲情的人,万一此番表小姐因为被大人偷偷带出来,不幸殒命,大人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法原谅自己!
这一群蠢货,就算是忠心护主,好歹留一两个在表小姐身边啊!
但是转念想想当时情景,也知道他们一心为主,定是怕人手不够,关键时刻救不得主子的性命。
唉!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孚如被长随李德扶着,整个人没有半点反应,只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江阊,视线毫无焦距,只看得江阊这个西北军堂堂正五品的游骑将军,心里都发了毛。
江阊忐忑地道:“李大人,您可是有事吩咐?”
李孚如猛地回神,看着他,身子晃了晃,摆脱李德的搀扶,站直,深吸一口气,一揖到底:“今日之事,李某不求寸功,只求西北军看在我李某待西北驻军还算有情有义的份上,相助李某寻回外甥女儿!李某,在此相求了!”
江阊赶紧双手扶住李孚如的臂膀,却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不是,真真为难得很。
论官职,两人是平级。论私交,两人也还算不错。论人品,今日李孚如只身犯险,诱敌深入,一个文弱书生,当得起“英雄”二字。论功劳,今日他当值,带领西北军亲手活捉敌首,李孚如等于是平白送了他江阊一个大功。
不管怎么论,这个忙他都该帮。只是,军规如铁,这个忙,他帮不了啊!
带兵离营可不是寻常营中操练,百人以上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千人以上更是必须西北军的主帅亲自颁发军令才可以。
李大人的那外甥女儿顺流而下不知道几个时辰了,山中河道岔路多,水流分分合合,不定船漂去了哪里,人有没有被野兽吃了。这不管是找活人还是找尸骨,要得这么急,可都不是几十上百个兵士能搞定的。
偏偏李孚如这会儿显然一时半刻都等不得。
江阊一时难住了。
李孚如被江阊扶着双臂,坚定地垂首,躬腰不起:“李某这便连夜前去求见拓跋大将军!还请江将军事急从权,先行出动小队兵马,急急顺流寻人。李某这厢,拜托了!”
此时的百里芸,正在狼窝里呼呼大睡。
☆、第10章 阿狼
百里芸也不知道是心头的纠结复杂一旦放下之后的放松,还是遇到狼群之后的紧张,或者仅仅是因为四岁的身体本能觉醒,而她哭累了。总之,她除了一双手臂死死地抱住某狼人的脖子,整个人睡得可香可香了!
猎臭着脸反手去解“小母狼”扣在自己脖颈后面的双手。
为了害怕睡着以后撒手,这粉嫩嫩的小团子竟然还扯了一根小小的藤蔓,睡觉前把一双小嫩手捆了起来!
嘁!一根这么细的藤,他一爪子就能抓断了好吗?
他摸了摸那根藤,意意思思地挠了挠,嗤了一声又放下了手。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想解开了。
就留着吧,反正捆的是她的手,又不是他的。
猎嫌弃地单臂抱住趴在自己胸前睡得口水都流了出来的小肉球,不习惯地翻了个身,侧着躺好,双腿曲起,整个身子弯成一张弓的形状,搂住百里芸睡了过去。
就当,是个取暖的活物吧。
一觉睡醒,猎觉得脸上有“呼——呼——”的小气流一下一下拂动。一睁眼,就看到一张软软嫩嫩的小脸儿。百里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瞪着,粉红的小嘴儿使劲儿撅着,正在“呼——呼——”地冲着他脸吹气。
猎脸上随便粘的乱七八糟的短毛随着她小嘴里的气流东倒西歪,她吹几口,咯咯咯笑几声,鼓起小嘴儿再吹。
猎有点儿生气,但注意力却又很快被那张包子脸、还有包子脸上那张鼓来鼓去的粉红小嘴吸引去了。
这小东西的脸可真嫩,跟豆腐似的白白嫩嫩。嘴唇的颜色更是好看至极,粉红粉红的——切,虽然他一直看不上粉色。
但,这颜色长在这么一张嫩白嫩白的小包子脸上,咋就这么好看呢?
他喜欢强烈的色彩,大红、浓绿、鲜黄、漆黑……最不耐烦二哥喜爱的那些的清淡颜色,尤其是小姐丫鬟们常穿的粉红浅黄娇绿。忒矫揉造作!
但此刻,他却发现怀里小肉团的小嘴生成这样的粉色,十分好看,嫩嫩的鲜鲜的,让人很想咬一口。
忽然想起春天里他那院子里开得灿烂浓烈的的桃花。花瓣也是这样粉嫩粉嫩,落花的时候雨一样。
他不耐烦那些花瓣,但也没砍掉那棵树。
百里芸发现他醒了,愣了下,欢快地两手捣鼓着去解手腕上绑着的藤蔓。
她从昨天就想开啦,她要好好地活、欢乐地活、尽情享受这一世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是个四岁的小粉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从遇见这个狼人少年,她就坚信了,穿越大神对她是很好很好哒!
猎简直没法明白这个小东西怎么就一点也不怕他。
他是在这片山里跟着狼群长大的,被阿爹捉回去也没几年。狼的生活很自在,他并不喜欢做人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