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悍-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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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总是必须的!
到了颐和堂,白氏将贺礼和帖子拿给冯淑嘉看,笑道:“这是姚大夫人派人送来祝贺援儿周岁的贺礼,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
姚大夫人戚氏,是姚家的长媳宗妇,她出面派人送上贺礼,代表的是姚家想要和武安侯府结交的意思。
冯淑嘉高兴极了,能搭上未来太后娘娘的外祖家,武安侯府这艘船就能在将来行驶得更稳当一些。
“那真是太好了!”冯淑嘉忍不住鼓掌欢呼,“这样潘玉儿姐姐也能一起跟着来了!”
白氏对于冯淑嘉和潘玉儿这样快就火热起的友谊很是好奇和不解,明明两个女孩子才只见过一次面而已。
最后,白氏只能无奈地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赤子心性吧,虽然在大人们看来天真得有些好笑,但却赤诚不作伪。
到了冯援周岁礼宴那一天,来的宾客比白氏生辰宴的还要多,冯淑嘉为了分担白氏的劳苦,忙得脚不沾地儿,和潘玉儿说话的机会十分有限。
好在潘玉儿不知道为什么,和她也十分亲昵,就像是极要好的手帕交一般。
冯淑嘉对此虽然疑惑不解,却乐见其成,表面上待潘玉儿和待其他人一样周到,一些小动作却总是不经意地传达出不一样的亲近来。
抓周礼时,冯援不负众望,在一堆琳琅满目的刀笔弓矢算盘书籍物什之中,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张雕饰精美的小弓。
主持抓周礼的宾仪立刻高声夸赞道:“‘弓拉如满月,箭射似流星’,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大梁战神武安侯后继有人了!”
众宾客纷纷夸赞,直将冯援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武曲星转世,未来必然成为一代大将,捍蔽大梁疆土!
白氏口中说着谦逊并感谢的话,脸上却笑意深深。
冯援是嫡长子,生时又恰逢援军赶至,挽救了命悬一线的父亲冯异,在他的身上寄予了全家的厚望。
虽然知道抓周礼只是图个吉祥,但白氏还是忍不住开怀,仿佛已经看到冯援成为像冯异一样的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般。
冯淑嘉也高兴激动得红了眼眶。
前世冯援年少即被投入诏狱,受尽折磨,整个人都瘦弱成了一根芦柴棒,连握紧她双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挽弓提刀,上阵杀敌,做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
现在,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命运节点,她识破了李景的奸计,赶走了心怀叵测的冯淑颖,看母亲开怀,看幼弟可爱,看命运改变轨迹,正向着美好的未来延伸!
潘玉儿小声道:“奇怪,小孩子抓个周而已,你怎么高兴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我高兴嘛!”冯淑嘉难得抛开对未来太后娘娘的小心谨慎、战战兢兢,颇有些无赖地嘟嘴道。
潘玉儿无语凝噎,到底还是个天真单纯的孩子啊……
抓周礼结束之后,便是宴会。
有了上一次的生辰宴会打底,这一次白氏安排得更加妥帖,得到了宾客们的交口称赞。
白氏便适时地开口笑道:“我不过是动动嘴罢了,一应事务都是小女帮忙跑腿安排的。我如今身子重,她担心我受不得劳累,便主动来帮忙安排小儿的抓周礼宴。”
众宾客极为惊讶,一个十岁的女孩子而已,哪怕有母亲帮忙拟定纲要,要将这一场周岁礼宴安排妥当也不是一件易事。
“令爱真是厉害!这般周全得体的周岁礼宴,夫人,您也后继有人了~”
“就是就是,想我家姑娘十岁时,还躲在我怀里撒娇呢!”
“令爱如此孝顺,真是让人羡慕呢!”
“夫人真是好福气!”
……
有嫡长子继承广大家业,有嫡长女妥善打理内宅庶务,武安侯夫妇,真是好福气啊!
冯淑嘉没有料到白氏会在此时将她推到众人面前,愣了一下,才忙微笑着谦逊道:“一切事务,上有由母亲定夺,下有丫鬟仆妇具体做活,我不过是在中间跑跑腿罢了,当不得如此夸赞。”
冯淑嘉这番温柔谦逊、进退得宜的言行,自然又获得了宾客们新一轮的赞誉。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未来太后娘娘的忧心(一更)
“这般能干又谦逊的可人儿,如今可不多见!夫人怎么就那么好的福气,看得我们都要嫉妒了!”
“你嫉妒有什么用?倒不如将自家的孩子送来,劳烦夫人帮忙调教几日。”
“你想得倒是美!没听夫人方才说她身子重,受不得劳累嘛!”
“呀,夫人可是又有喜了?”
“恭喜!”
“恭喜!”
……
见众宾客都围着白氏道贺,冯淑嘉松了一口气,悄悄地退了出去。
白氏身边有腊梅仔细照顾,不需要她再侍立周全。
前世她半生受尽轻蔑凌辱,早已忘了被人围拥夸赞是什么感觉,如今猛然间受到这样热情洋溢的赞誉,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嗨,这里。”不远处的帷帐后,潘玉儿悄悄地冲冯淑嘉招手。
冯淑嘉环视一周,见正宾客们三五成群地说话,并不需要她招待,便提起裙角,小步跑向潘玉儿。
“玉儿姐姐。”冯淑嘉拉着潘玉儿的手,笑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姚姐姐呢?”
这次贺礼虽然是以姚大夫人的名义送的,但是来观礼赴宴的人却依旧是姚珂和潘玉儿。
想想也是,两家才刚试探往来,派能和武安侯府搭上关系的姚珂来,是最合适不过了。
“她呀,见了‘自家人’,哪里还记得我这个表妹。呶,陪在李夫人身边的那一个,不就是表姐。”潘玉儿说着,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
那里,姚珂是正陪伴着李夫人、韩氏和李娇容三人,欣赏汝窑美人觚里的梅花插枝,人花相映,明净秀丽、温婉端庄。
冯淑嘉见潘玉儿话虽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生气的神情,便知她这话不过是打趣罢了。
“等到玉儿姐姐定了亲,再见到婆家人时,就明白姚姐姐现在的心情了。”冯淑嘉笑嘻嘻地说。
心里却在想,只怕到时候潘玉儿也未必能体会到姚珂现在心情,毕竟,天子的后妃,和寻常人家的妻子是不一样的。
潘玉儿眼底划过一抹深沉,似嗤笑一般地轻哼一声,捏捏冯淑嘉的鼻尖,笑道:“我好心解释给你听,你倒是打趣起我来了!小没良心的!”
冯淑嘉笑嘻嘻地侧头躲开了,心底却好奇潘玉儿方才为何是那样一种戏谑又轻蔑的神情,就像是对自己未来的亲事丝毫都不在意,甚至是鄙夷一般。
该不会,潘玉儿已经订了亲吧?!
难不成前世隆庆帝是用权势夺取人妻?!
“我们去那边说话。”冯淑嘉脑洞大开的当口,潘玉儿已经拉起她的手,指着花厅僻静的一角说。
时近腊月,天气寒凉,花厅外头更是寒风凛冽,可不如窝在烧着银霜炭的花厅里舒适。
白氏嫌听戏闹腾,便请了说书娘子在花厅里说书,有才子佳人,也有武将传奇,大家边听便低声细语,不是地叫声“好”,气氛轻松而融洽。
潘玉儿无心听戏,她低声向冯淑嘉打听道:“听说你堂姐回乡了?怎么这么匆忙,都不留下来参加令弟的周岁礼宴。”
冯淑嘉神情自然,点头答道:“上次母亲生辰礼宴时,堂姐不是说想家了嘛,母亲想着堂姐来京数年,一直没能再见过父母家人,就送她回乡和家人团聚去了。早些出发,正好赶上回家过个团圆年嘛!”
等过了冯援的周岁礼宴,就是腊月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备年,要是再遇上雨雪天气,行路愈发艰难,说不定就错过除夕团圆守岁了。
潘玉儿见冯淑嘉神情坦荡,不似作伪,心下疑惑,难不成冯淑嘉是真的不知道这个中情由?
“哦,是吗。那你堂姐是什么时候回去的?”潘玉儿又问。
“上个月二十六,算算日子,都一个多月了呢!护送堂姐回乡的人,也应该在赶回程了!”冯淑嘉笑道。
心底却暗自警醒,潘玉儿和冯淑颖一向没什么交集,而且上次来家中做客,潘玉儿明显不喜欢冯淑颖,还让她小心提防,那为何今天一而再地问起冯淑颖的事情?
“是吗……”潘玉儿沉默一瞬,又抬头笑着解释道,“这个月月初,我和表姐出门上街时,恰巧看到钤有武安侯府徽样的马车队伍离京,恍惚间看见马车上坐着的人似乎是冯大姑娘……原来是我看错了。”
你当然没有看错!
冯淑嘉心想,那是冯淑颖半道上和李景私奔被抓回来之后,再次被押送回乡。
不过这话,她可不能和潘玉儿说。
揭破了冯淑颖的丑事,于她,于武安侯府,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这也是当初白氏愿意和中山伯府私下里和解的原因。
“玉儿姐姐肯定是看错了!”冯淑嘉笑道,“上个月二十六日清晨,我亲自送走的堂姐呢!”
“是吗?原来是我看错了呢!”潘玉儿笑笑,语气有些敷衍。
她肯定没有看错,她可是一直都盯着武安侯府,盯着冯淑颖呢。
月初,她亲眼看见武安侯府的护院一路纵马疾奔,穿街过巷,然后停在候府门口,从马车上押下中山伯世子李景,还有狼狈憔悴冯淑颖。
再过了几日,又是一队车马,从武安侯府出发,一路出京,往西南方向奔去。
郴州,恰好在京城的西南方向。
可冯淑嘉的性子又不像是会撒谎的……
潘玉儿默然沉思,而后怜悯地朝冯淑嘉喟叹一声,这个傻姑娘,只怕是被白氏保护得太好,对于外界的情势一无所知吧!
不过,既然冯淑颖已经被遣送护家,今生再也没有和李景勾结做妖的可能,她也就放心了。
潘玉儿了却心事,想着先前一群人围着冯淑嘉夸赞的情形,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低头和冯淑嘉窃窃私语:“我刚才见那么多人围着你夸赞,那眼神都亮晶晶的,充满着打量,怎么,侯夫人是打算这就替你相看了吗?”
冯淑嘉今年十岁,再过一个月,翻过年就是十一了,此时提前准备相看,也是可以的。
等冯淑嘉找到一个强有力的夫家,武安侯府也就能在这乱世的洪流之中,立根更稳一些。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风雪自安然(二更)
冯淑嘉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怪不得白氏今日突然间将她给推了出来,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嫁人么……她还从未想过。
潘玉儿看冯淑嘉一脸的茫然,啼笑皆非,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看你一脸懵懂的模样,就知道你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你还小嘛!”
冯淑嘉想,这不是小与不小的原因,而是嫁人从来不是她重生的目的和意义。
好在潘玉儿不过是随口一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谈起隆庆元年的晋王萧钢勾结西凉叛乱的那场战事来。
“武安侯一战成名,成为大梁的战神,民间盛传西凉贼人只要听闻侯爷的名号,就会吓得望风溃逃,那情形,单是想一想,就让人心生敬仰,意气豪迈!”潘玉儿一脸好奇的神色,问冯淑嘉,“你有没有听侯爷说起过那场战事?”
冯淑嘉想了想,摇了摇头。
迄今为止,她最清楚的战事,就是冯援降生时,冯异绝地逃生的那一次了。
至于其他,她不过是大略听闻过罢了,不见得比大梁百姓知道的更多。
“父亲从来不和我讲这些事情的。”冯淑嘉神情带着几分遗憾,叹息道,“或许是觉得我是姑娘家,不适合听闻那些血淋淋的残酷战事吧。”
潘玉儿一噎,颇有些灰心丧气,冯异和白氏夫妻俩,将冯淑嘉保护得是真好……
连寻常的战事冯淑嘉都不清楚,那她想知道的那些隐秘之事,更是打听不到了。
“那还真是遗憾……”潘玉儿摊手说道,神情颇为无奈和失望。
冯淑嘉想,将来要做太后的人,和她这样的普通人想的就是不一样,她倒是宁愿永无战事,四境安稳,少一些流血和牺牲。
战争,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或是某一类人的事,它关系着千家万户的团圆和幸福。那些永远留在战场上的将士,从来都不知道,他们的家人在他缺席的余生里,会多么地痛苦。
等冯援的周岁礼宴结束,腊月也就悄然而至。
腊八那天,天空飘了一整天的大雪,从早到晚,密密匝匝,一直都未停歇。
雪覆地近一尺,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白茫茫的,勉强能分辨近处的树木屋舍罢了。至于远处,就只剩下一片起伏苍茫的雪白。
冯淑嘉早上请安之后,干脆就留在颐和堂里,陪伴母亲幼弟一起说话赏雪,也免得一来一回,深一脚浅一脚的小径难行,再跌倒或是冻得生病了。
颐和堂里烧了地龙,屋子里还摆着红彤彤的炭盆,人处其间,非但不觉得冷,还有些初春微暖的错觉。
冯援是闲不住的,拿着他抓周礼上抓的那张小弓,满屋子里的乱跑,一会儿套在颈上,一会儿套在胳膊上的,很快便出了一头薄汗。
何妈妈好不容易哄得他安静下来,拿帕子替他擦干净了脸上颈间的汗渍,又在他后背处垫了一层细软干净的棉布吸汗,这才将他袄子上的金丝盘扣解开了,敞着怀穿。
白氏从窗隙间看着外头蒙蒙的飞雪,似自言自语:“这么大的雪,宫里面不会再特地赏赐腊八粥了吧……”
话刚说完,外头就传来小丫鬟急急的禀报声,说是宫里来赏赐腊八粥了。
白氏忙在腊梅的搀扶之下,下地整理好仪容,庆幸道:“幸亏早就将这身厚重繁琐的侯夫人仪服穿戴准备好了,否则这会儿还不得手忙脚乱。”
采薇和何妈妈等人,也忙替冯淑嘉和冯援穿戴整齐,一起出门拜谢宫中赐粥。
雪下得大,迷得人几乎辨不清出前路,又有寒风凛冽吹面,如刀割一般生疼,前来赐粥的公公和护卫的御林军也都不耐在这风雪里长久受冻,赐粥谢赏之后,便匆匆告辞而去。
送走了天使,白氏便忙领着一双儿女匆匆折回了颐和堂,褪去厚重的首饰仪服,还上轻便软和的家常袄子,舒服地歪在罗汉床上。
冯淑嘉和冯援也脱去貂毛披风,偎在白氏身边,听她读那些诗文故事、警句格言。
一时间宴息室里除了窗外呼啸的风雪,就只剩下白氏轻柔圆润的朗诵声,恰如那春风吹过解冻的山泉,淙淙潺湲,流过一路温暖的春意。
至于宫里赏赐的腊八粥,自有婆子提到颐和堂的小厨房里去温热。
皇宫深深,武安侯府离着皇宫也不算很近,这一路风雪中提过来,本来温热的腊八粥早就凉得不能入口了。
因为冯淑嘉也留在了颐和堂,白氏干脆吩咐午饭就在小厨房里做,省得小丫鬟顶风冒雪地去大厨房提饭奔波受冻,端上来的饭菜也能正好温热可口。
至于大厨房,则只管做下人们的午饭就行。
吃过午饭,白氏精神疲倦,便到内室午睡去了。
冯淑嘉带着冯援在宴息室里玩耍。
冯援调皮,趁冯淑嘉一个没留意,悄悄地溜到窗户边上,伸手猛地推开了的窗子,结果冯淑嘉还没怎么着,他自己倒是被迎面扑进的风雪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发上眉梢还粘上了几片飞雪,苍白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