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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名门长女-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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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样子,如何能让他进来。”
  可惜,皇上心中早就被慧贵妃的话搅得疑惑重重,觉得今日之事乃皇后亲手所布之局,闻言,越发觉得其中有猫腻。
  看都没有看皇后,只对内侍冷声道:“让他进来。”
  皇后顿时眼底涌上绝望的幽怨,也不再怒怼慧贵妃,只对皇上说道:“陛下,静毓也是您的骨血,你就不觉,有失皇家颜面?”
  皇上闻言,嘴角一抖,眼中厉光射向皇后,正欲说话,却目光越过皇后衣裙,一眼扫到方才她落座之处的床榻下方,暗柜角落里,一抹耀眼鹅黄色,顿时蹙眉指了过去,“那是什么?”
  随着皇上的话音儿,大家纷纷转目看去。
  萧铎离着那床榻最近,当即走过去,俯身弯腰,扯了一下那鹅黄色的锦缎料子,想要将其捡起,却发现,用力一扯,衣料的另一端,分明与暗柜内连着,顿时心惊,伸手“嚯”的将暗柜打开。
  顾玉青和吉祥面对面,一左一右蜷缩在暗柜中,各自面色青白,昏迷不醒。
  萧煜一眼看到顾玉青,当即拨开眼前人,跳脚就扑了过去,“老天,她怎么在这里。”
  一面说,一面伸手就要抱顾玉青出来。
  浑然不觉,方才被他一手拨开的人,正是皇后。

  ☆、第二百八十八章 香炉

  踉跄几步,扶着身侧桌子站稳,颤着满头珠翠艰难转头,一眼便看到暗柜中藏着的顾玉青和吉祥,皇后顿时只觉浑身如同被冰渣浸泡一样,从头冷到脚,头皮都在打颤。
  不禁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皮,吞下干涸口中唯一一点口水瞳孔不自觉的涣散,十指扣在桌上,将上好的梨木方桌抓出痕迹。
  初进沉香阁时,一眼看到满地的狼藉和立在后墙斗窗下的玄色锦衣男子,那时,她心里尚还以为,赤条条躺在床榻上嗯哼乱叫的人是顾玉青,故而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那男子身上。
  满心想着的,也是如何将事态闹大,最好是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待到那男子逃脱,舒妃惊叫着指出地上衣裙乃静毓所有时,震惊,惶恐,悲恸,惊骇……种种情绪纷沓而至,震的她四肢百骸,心口处如同被冰杵戳进,阻断血液回流。
  脑中心中乱糟糟一团,早就失去了意识,哪里还能注意其他。
  再然后,慧贵妃恰是时机的扶了皇上去外室,而她悲痛欲绝中直扑萧静毓床前,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呆坐在床榻上,形容枯槁状似死人,更是无心无力去注意室内异样。
  而不偏不倚,她所落座的地方,她宽大的衣裙下摆,恰好将那被夹露在外的一抹鹅黄遮的严严实实,以至于后面再进来的人也不能发现。
  直到她刚刚起身离开……
  天,她怎么就没有早一点发现那抹鹅黄,若是提前发现,或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想着这些,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皇后大口喘着气,惊惧的满心痉挛。
  这一切都那么巧,巧的让人咂舌,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是她的精心谋划,是她的处心积虑。
  皇上一向疑心极重,面对这样的巧合,他怎么能不多心,一想到皇上有可能产生的怀疑,皇后痉挛的心更是颤抖不能自己,指尖冰凉如铁。
  而门外正在等待门开的楚天锗,随着大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探出一个小太监的秃下巴脑袋,楚天锗脑中顿时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了。
  怎么……怎么会有内侍在里面?
  一颗心顿时揪起,不由自主抬脚进入,随着木门“哐当”一声在他背后被合上,楚天锗被室内情形惊得天灵盖都要被冲飞。
  “陛……陛下……”楚天锗打着结巴行礼问安,事已至此,既来之,也只能见招拆招了,迅速镇定下来,楚天锗一瘸一拐朝内室走去。
  室内仅有两张椅子,一张皇上坐定,另一张,他进来的一瞬,萧煜正好扯了拉到一旁,将他怀里的顾玉青放置其上,扯了太医的领子一把将其揪过去,粗暴的摁倒顾玉青面前,“快看看她怎么样?”
  太医哆哆嗦嗦去震断。
  目光扫过内室,床榻上,萧静毓酥骨的声音呻吟不断,床榻下的暗柜里,团缩着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楚天锗一眼认出,是顾玉青跟前的吉祥。
  怎么会这样,听萧静毓的声音,她分明就是中了“魅蛊”。
  可……自己给她的那东西,是让她下给顾玉青的,已经告诉她这药药性霸道,她怎么还这样不小心,竟是让自己中招,蠢!
  忽的,脑中电光火石,熟稔宫闱诡谲的楚天锗猛地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目光落向屋内其他人面上,匆匆一扫,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
  当即,楚天锗想起方才院里董策说的话,“捉蛐蛐”,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步子略略朝外退了一下,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刚刚挪步还未落稳,猛地身后被人一撞,他整个身子当即趔趔趄趄朝前跌撞过去。
  眼见他一头就要栽倒在皇后裙下,立在一侧的萧祎才眼底阴云翻滚,伸手将其拉住。
  “不必行如此大的跪拜礼吧!”楚天锗站定,萧祎冷声阴测测说道。
  楚天锗正欲反击,可这一个踉跄,却是有个东西直直从他怀里滚落出来,“哐当”落地,骨碌碌滚到皇上脚下。
  一眼看到那东西,楚天锗顿时惊得一颗心像是被人剜了去似得。
  天!
  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怀里?
  而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自然也吸引了屋里其他人的目光,内侍总管狐疑看了楚天锗一眼,当即皱眉弯腰,将皇上脚下的东西捡了起来,双手捧了递到皇上面前。
  皇上接过那物什,却是目光略过楚天锗的肩膀,看向其后,“你怎么来了?”
  楚天锗心慌难安,脑中飞快旋转,正绞尽心力琢磨如何回答,忽的一个人影从他身后掠过,走上前来。
  正是九皇子萧恪,楚天锗顿时想起方才他后退时被人用力的那一撞。
  思绪纷飞的瞬时,萧恪已经在皇上面前行礼作答,“儿臣受四哥嘱托,在院外陪着董世子,忽的见到他直直朝沉香阁走进,儿臣和董策相拦不住。”
  萧恪说罢,正凝神看着太医为顾玉青诊治的萧煜,眉角一动,只迟疑一瞬,便回头说道:“儿臣觉得只留下董策一人,实在突兀,便留了他作陪!”
  明知萧恪说谎,可莫名中,他觉得萧恪是友非敌。
  楚天锗当即心头大震,萧恪的话让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是掉进一张大网之中,可眼前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这大网究竟是何模样,他却是看不清。
  越是如此,内心惶恐越发如潮水汹涌。
  凝视着手中的东西,是一个手掌大小的香炉,银光奕奕,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只需一眼,皇上便认出,这是南越物件,抬头将目光从那香炉上挪至楚天锗身上,突的,皇上胸口一跳。
  玄色长袍直缀!
  回想方才立在斗窗下逃跑的那狂徒,脑中浮现他的身姿体态,竟是与楚天锗一一重合,再想到他方才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样子,皇上鼻中重重一哼,指了楚天锗问道:“你这脚是怎么回事?”
  楚天锗蓦地一怔。
  他还以为皇上会就着这香炉问他,正脑中盘旋着答案,不防皇上竟是问他的脚,指了萧恪脱口而道:“他撞的。”
  萧恪当即喊冤,“父皇,儿臣怎么敢,他可是代表南越来使我朝的皇子。”
  萧恪说的诚恳,黑白分明的眸中闪着碎钻石一样的光泽,隐隐有畏惧之色。

  ☆、第二百八十九章 苏醒

  从小备受冷眼,萧恪做事一向小心甚微,从不敢犯一丝一毫的错。
  若说是萧煜撞了楚天锗,把他撞得一瘸一拐,皇上倒是相信,可他说是萧恪……莫说萧恪,就是萧祎萧铎也没这个胆子。
  楚天锗张口指了萧恪,分明就是欺负萧恪素日不被待见罢了。
  他这脚……想到方才那狂徒从斗窗之中一跃而出,翻身离开,落地时难免因为紧张不慎扭伤脚倒是情理之中。
  再加上先前对皇后的猜疑,皇上越发觉得,那狂徒就是楚天锗。
  只是无凭无据,仅凭对皇后的猜疑和一身玄色衣袍,对方毕竟是邻国皇子,皇上到底不能随意动怒,只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正值此时,给顾玉青诊治的太医抬头起身,向皇上作揖道:“陛下,顾大小姐无碍,不过是后脖颈子被人用什么东西打晕罢了,”沉吟一瞬,御医又补充道:“也可能是一掌劈晕的。”
  萧煜闻言,当即伸手去恰顾玉青的人中。
  而御医却是一眼瞥到皇上手中的香炉,鼻子深深一吸,登时面色大变,也不顾尊卑,一脚上前,将皇上手中香炉横夺过来。
  他的动作来的突然,不光皇上,周围所有人都被吓懵住了,萧恪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及思索,身子一横,挡在皇上面前,素日一贯低首垂眸作透明人的他怒目直视御医,呵斥道:“放肆,你要做什么!”
  那样子,分明是在拿自己的身子护驾,若御医有一丝不轨之举,他便是保护皇上的人肉盾牌。
  萧祎后知后觉,虽然步子错了半拍,到底抢在萧铎前面,一把推开御医,几乎与萧恪并肩而立,将皇上团团护住,那架势,倒似乎御医真是个刺客似得。
  御医自己都被这突然而至的气氛吓懵了,捧着手里香炉,额头一层冷汗。
  好在皇上及时反应过来,因为萧恪萧祎不顾一切的护救,滔天怒气的心中涌上一股暖流,铁青的面色稍霁,抬手示意萧祎萧恪从他面前挪开,幽寒的目光略过楚天锗,蹙眉问御医道:“可是这香炉有什么问题?”
  御医问音,这才缓出一口气,顶着发麻的头皮,嗲着胆子说道:“陛下,这香炉中所放之物,正是公主殿下所中的霸道药物。”
  尽管在此之前,皇上心中已经将那狂徒与楚天锗划等号,可御医此言一出,他到底还是盛怒如雷,“啪”的一掌拍到手边桌上,双眼瞬间充斥着猩红的血丝,狰狞可怖,不住抖动的眼角昭示着帝王心中洪水般的怒气。
  “放肆!”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楚天锗连忙抱屈,“陛下,我实在冤枉啊,这香炉虽是从我怀里落出,可并非我的东西,我堂堂南越皇子,何必要对贵国公主做出那等……”
  此言一出,不需皇上叱怒,楚天锗自己就先闭了嘴。
  天!他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一直沉默立在一旁的慧贵妃并没有给他多余思考懊悔的时间,当即冷笑,笑声如寒夜月色,凄冷幽凉,带着霜气,“皇子殿下倒是能掐会算,既是说你冤枉,为何你却能说出这样的话,若非你分明就是那狂徒,你又怎么会知道公主遭遇了什么!”
  慧贵妃的话,楚天锗毫无反击余地,根本就是哑口无言啊。
  天地良心,他之所以知道萧静毓经历了什么,完全就是因为,今日这事,本就是他与萧静毓合谋构陷顾玉青的,他当然知道的清清楚楚,可这样的话,让他如何开口解释。
  但若不解释……
  今日之事,难道就成了死局?南越宫闱,摸爬滚打十几年,他还从未遇到过像今日这样进退维艰百口莫辩的时候。
  这冤屈感,简直要把他憋疯。
  眸光微闪,一眼看到正幽幽有苏醒之意的青红,楚天锗登时像是垂死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抖着嘴唇指了青红道:“黑白是非,问了她就一清二楚,本王无需多言!”
  说着话,被萧煜在鼻尖下放掐出一个月亮弯的顾玉青也有了清醒之意,睫毛颤抖几番,终是于青红几乎同一时间睁开眼睛。
  青红一睁眼,双眼对上楚天锗那双充满迫切渴望的眼睛,登时吓得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连爬带滚坐起身来,抱膝蜷缩成一团,青红吓得哭成泪人,嘴里喃喃重复这方才尖叫的声音,形似见鬼。
  萧煜登时一声冷笑,“你还真是有本事,先是吓得穆赫昏厥不醒,此刻又把我朝嫡公主的婢女吓得疯疯癫癫。”
  一语激起千层浪,联想先前穆赫的惊惧,再看眼前的青红,皇上心头愈发觉得楚天锗大有问题,如鹰的眼睛微眯,里面迸发出嗜血的精光,已然带上了杀气。
  本朝臣子也好,邻国皇子也罢,皇上最忌讳的,便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弄权术,结党营私。
  原本怀疑今日之事是皇后亲手布下的一个局,局中人便是顾玉青与楚天锗,可眼下情形,却是让皇上动摇了这种想法,随着青红的惊惧不安,这一局,倒更像是皇后与楚天锗联手而设的。
  局中人,自然也就只有顾玉青一人。
  只是,皇后千算万算,算漏了楚天锗竟然会临时改变主意,选择对静毓下手。
  心中如此猜测着,皇上阴翳的眼底滚动着从未有过的怒火,一个是他的发妻皇后,一个是敌国皇子,他们若是当真联手……皇上紧握的拳头,青筋毕现。
  正在此时,顾玉青“噫”的透出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缓出一丝血色,整个人似乎神志清醒过来,眼睫微动,带着不安的颤抖。
  萧煜满眼心疼的看着顾玉青,柔声说道:“没事了,不要怕,已经没事了,我在这里呢,”说着,语气略顿,又补充一句,“父皇也在,有什么话,你对父皇说就是,父皇一定会还你公道。”
  不及顾玉青作答,慧贵妃先一步问道:“你和公主从大殿离开,不回合欢殿,怎么倒是来了离我宫院较近的沉香阁?”
  “离我宫院较近”几个字,慧贵妃咬的格外清晰,皇上听着,心头就跟着动了几下。

  ☆、第二百九十章 口供

  顾玉青暗暗感叹慧贵妃的睿智。
  从皇上他们进门到现在,她其实一直都是清醒的,刚刚发生的一切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
  眼下皇上显然已经对皇后产生怀疑,至于怀疑到何种地步,顾玉青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皇上已经认为,今日之事乃皇后亲手布下的一个局。
  至于皇上是否已经猜到,她才是皇后局中原本的受害者,尚不肯定,只慧贵妃如此一句,却是提醒了这位多疑的陛下,在皇后的局中,她慧贵妃亦是要被牵累之人。
  再加上先前皇后对董策咬住不放的态度,当时皇后有多坚定的认为董策就是真凶,此刻皇上对皇后的怀疑便有多肯定。
  觑着皇上眼底风云变幻,顾玉青吸了一口气,状似调整了情绪,只声音暗哑低沉,羽睫轻颤,说道:“臣女与公主从宴席大殿离开后,公主说暂且不想回合欢殿,有些心里话想要对臣女说,便引了臣女一路散步。”
  先前萧静毓将顾玉青绑架至湖心小岛的密室中,此刻她以此为借口引了顾玉青散步,倒是合情合理。
  “臣女对宫中的路也并不十分熟悉,走着走着,便是到了沉香阁,公主说有些腿脚酸软,不如进沉香阁略歇一歇,也好说话,臣女自然从命。”
  言及此,顾玉青面上惊恐之色汹涌而上,仿佛随着她的话音,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又重新演绎在眼前一般,捏着帕子的手瑟瑟发抖,萧煜立在一侧,心疼的看着她。
  顾玉青正要再开口,皇后忽的一双眼睛迸射着毒针一般的寒光,直射顾玉青,“顾大小姐要说什么话,可是要思前想后,考虑清楚了,你说的可不是寻常百姓家的烧火丫头,而是本宫嫡出的公主,皇家颜面当先,顾大小姐三思。”
  皇后鬼使神差一番话,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
  顾玉青心头顿时一怔,一向心机城府深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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