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长女-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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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内侍语毕,皇上心头顿时恍然他的意思,顿时心口一缩,如鹰的眼睛眯起,里面充斥了泼天怒意,“你是说,他根本就没有对静毓如何,只是在朕面前做做样子,制造一个假象给朕看?”
内侍立刻垂首,“老奴不敢妄自揣测,只是觉得奇怪。”
细思内侍的话,再回想在沉香阁内发生的一切,随着怒气渐涌,皇上胸口起伏越发剧烈,青黑的面上,颧骨处的肌肉突突直跳。
内侍的话没错,今日之事,的确只是在他面前做做样子。
“皇后!实在可恶!”
咬牙切齿,皇上用一种恨不得将其手撕的语气,喃喃说道。
是了,根本就不是楚天锗临时改变主意,分明就是他一早就与皇后串通好,今日一局,明着瞧,是她要陷害顾玉青而保住静毓,可实则……她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慧贵妃吧!
董策穿了玄色锦衣,楚天锗就也穿了玄色锦衣,这不正是要把他的目光引到董策身上,从而再引出慧贵妃来。
一想到沉香阁中皇后声嘶力竭的攀咬董策的样子,皇上越发肯定他的猜测就是事实。
还有被藏在暗柜中的顾玉青,那抹鹅黄那样鲜亮,皇后怎么会注意不到!
为了扳倒慧贵妃,她可真是手段层出,无所不用其极,就连亲生女儿也要利用。
虽然楚天锗与静毓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可她的酮体却是已经被他彻彻底底瞧了去,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目的……她那颗心,竟就是黑成什么样,才能下得去手,勾出这样的计划来!
自以为洞察一切,皇上怒不可遏,盛气之下,浑身颤抖,满眼布满狰狞血丝。
“去,传朕口谕,即刻起,皇后不可踏出她宫阁半步,她的寝宫,就是她的冷宫。”良久的沉默之后,皇上咬牙说道。
内侍得令,转身而去,却是在踏出御书房的一瞬,眼角眉梢透出一口浊气,嘴角含了笑意。
皇后?
谁说皇后就是高不可攀无人敢动,这天下,皇后之上,还有皇上呢!
“小旭,你若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嘀嘀咕咕喃喃一句,内侍总管抬脚离开。
太监,也非生来就是太监,若非家中不得已,他也不会自断后路,来这宫闱之中做太监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入宫的第五年,他的亲生儿子,小旭,竟是被家中族人卖到了宫里。
自那一刻,他这一支,算是彻底断了香火。
震惊、骇然、恼恨、愤怒、怨毒、自责……见到小旭的那一刻起,心中情绪纷沓而至,可冷静过后,他却也明白,事已至此,再无回头路,能做的便是在这幽暗肮脏的宫闱中,保护好他的小旭,不受伤害。
那时,他已经是当今陛下身边的一等内侍,保护一个刚进宫的小太监,根本不是问题。
在他的庇护下,小旭在宫里的日子,过得简直快活,除了身体已非正常男子,其余的,他应有尽有。
一晃十几年过去,小旭十六岁那年,他求了陛下恩典,准小旭出宫,另谋生路。
宅院府邸,一应事宜他早就准备妥当,只等着宫里放宫人出宫的日子。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分明第二日便能将小旭送出宫,可小旭硬是没有活到那一日。
那天,他服侍了皇上整整一日,夜间轮休,他回到自己的屋阁,却是没有如往常一般看到等他回来的儿子,当时只以为是小旭贪玩不在,可直直等到午夜子时也不见回来,他便沉不住气了。
当即满宫的找去。
直至今日,事隔十几年,他都清楚的记得,在皇后寝宫旁的假山水榭边看到小旭头破血流倒在那里,他惊慌失措四肢百骸的样子,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摸到小旭身边,小旭已经只剩一口气。
头上一个血窟窿,还在不住的冒着热血。
不顾一切的想要用手捂住儿子的头,让他的血不要再流,可他颤颤巍巍伸出手,却是只听到小旭在这人间的最后一句话,两个字,“皇后!”
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彻底改变。
小旭临终前的最后两个字,日夜煎熬着他,让他在无数个漆黑夜里,辗转不眠,满心只充斥着两个字:报仇。
☆、第二百九十六章 殴打
从御书房到皇后的寝宫,这一路,几十年来他早就走了无数次,甚至闭上眼都能摸清路上的青砖手边的红墙,可他却是一步一步,走的极慢。
几十年的思绪纷沓而至,由不得他步伐轻快。
当年小旭暴毙,临时念出的那两个字,让深谙宫闱诡谲阴暗的他敏锐的意识到,小旭应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或者撞见了什么不该见的场面,才被皇后杀了灭口。
宫里的人命,向来比草轻,不论是卑贱如小旭一般的奴才,还是尊贵如当年盛宠一时的梅妃,不过半缕幽魂捏在上位者手中,生死不由己。
自小旭离世,他无一日不暗暗访查追寻,当年,小旭究竟是闻得何种密事才招致杀身之祸,几十年的辛苦不是白下,终于让他抓到蛛丝马迹。
可纵是一宫内侍总管,权利几乎可以遮天,他也深知,若无十成把握,他所知道的那些蛛丝马迹,不仅不能让他报仇,与他自己而言,分明就是阎王的催命符。
好在……苍天有眼,天道轮回。
再悠长的路也有尽头,终是随着内侍总管阴沉悠扬的嗓音响起,皇后寝宫上下一片哀嚎,皇后被陛下幽禁的消息,也如同秋风吹散的树叶,飘荡阖宫上下,一时间,登时宁静如水的后宫激起千层浪花。
皇后被幽禁,慧贵妃自然接过治理后宫大权。
消息还未传进慧贵妃的耳中,她的宫殿门前,便宾客络绎不绝,只被她借口今日宫宴乏累,一一拒绝。
与此同时,一股流言顺着青砖红瓦飞舞在宫中每个角落,且有俞传俞烈之事。
交头接耳,左右环顾,无论是宫婢还是妃嫔,在谈论起今日沉香阁一事,无不绘声绘色,以一种惊悚混合着兴奋的口气,说道:“……你知道吗?今日在沉香阁,嫡公主与南越皇子……”
舌头无骨,却是利刀,这流言,不过转眼功夫便飞入合欢殿,“魅蛊”药效已经散去,萧静毓闻言,气的将合欢殿中打砸个遍,披头散发,狰狞可怖。
青红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劝慰着,“公主不要和她们一般见识,不过是些势利小人胡乱嚼舌根罢了。”
沉香阁中,青红以头撞柱,事后又只是做出发疯发癫的样子,只字不肯说,不明真相的萧静毓,只当她头上这伤是为顾玉青所伤,故而对青红,一如既往的信赖,甚至,经此一事,她对青红的信任,更浓一分。
闻言,萧静毓气喘吁吁一屁股坐下,红着眼道:“那母后呢?母后有什么错,父皇竟是要将母后禁足幽禁,我与楚天锗密谋加害顾玉青,若说有错,那也是我有错,父皇为何要那样对母后,母后可是堂堂一国之母,岂是说幽禁就能幽禁的。”
青红不动声色的说道:“公主不知,在公主迷糊不醒的时候,皇后娘娘当着陛下的面打了慧贵妃一巴掌,想来……”
刚刚坐定的萧静毓顿时噌的站起身来,一双布着血丝的眼睛直直望向青红,面目可怖道:“你的意思是说,父皇幽禁母后是为了慧贵妃那贱人?”
慧贵妃好歹是她的长辈,萧静毓张口直称贱人,想到吉祥如意曾私下提及大小姐与四皇子殿下的事,青红心头顿时有些发梗。
吸了一口气,压下满腔情绪,青红道:“奴婢也不知具体究竟如何,只是把当时的事情告诉公主罢了,兴许,陛下还有别的原因是奴婢猜不到的。”
萧静毓果断摇头,冷笑一声,说道:“别的原因?哪有什么别的原因,一定是那贱人挑唆,一定是!她以为父皇幽禁了母后,就能废后吗?她就能取而代之吗?简直痴心妄想!青红,陪我去找父皇!”
萧静毓说着,就要朝外冲出去。
青红忙跟上去劝阻,“公主,还是算了吧,发生今日的事情,陛下心头真是火气大,公主此去,不就恰好撞到陛下火头上,还是略且忍耐一夜,明日一早,奴婢再陪公主去,好在娘娘纵是被幽禁,也还在自己的寝宫,衣食无缺。”
青红的话说的在理,萧静毓迈出的步子顿下,却是对她后半句嗤之以鼻,“你知道什么!”
她的母后,一国之母,何等的尊贵何等的荣耀,父皇幽禁的不仅仅是母后的人,更是她的心,此时,母后还不知要怎么煎熬难受呢!
想及此,萧静毓说道:“我想去看看母后。”
“可陛下……”
萧静毓阻了青红的话,斩钉截铁说道:“我又不进去,不过是在门外看上一眼,有什么要紧。”说罢,不容青红多言,转头就朝外而去。
瞧着萧静毓披散松乱的发髻,青红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抬步追了上去,“公主小心天黑路滑。”
出了合欢殿,转脚朝皇后寝宫方向而去,萧静毓走的心急,丝毫没有意识到,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一个黑影。
待到萧静毓行到僻静无人的小径上时,那黑影忽的猛然加快速度,几乎如离弦之箭,闪电般扑到萧静毓身后,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顿狂打。
雨点般的拳头落下,直直打的萧静毓头晕目眩睁不开眼,却是在疼痛传来半盏茶的时间,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即扯了嗓子就要尖叫。
除了身上撕心裂肺的疼,她心底更是无边无际的惶恐。
那人却是极其粗暴的一把捂了她的嘴,立即,尖叫声变成了毫无威胁的“呜呜”声。
青红登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三魂六魄几乎全丢,几个踉跄,跌坐在一旁,骇然看着萧静毓被打,可骇然过后,心底却是腾升起一股快意。
萧静毓几番谋害大小姐,得到的惩罚都是不痛不痒,此次若非大小姐谋算缜密,后果不堪设想。
纵是如此,青红心头也是恨毒了萧静毓。
眼见萧静毓挨打,青红足足怔了半盏茶的时间,才一轱辘翻起身来扑过去撕拉那殴打萧静毓的人,却无声不言。
她的力气本就不大,再加上又没有用全力,那几下拉扯,不过是做做样子,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第二百九十七章 告状
这一顿如狂风骤雨的闷声打,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似乎那人耗干了所有的力气,才终于停下。
本是要去探望皇后,可此时,萧静毓自顾不暇,哪还有那个心思。
鼻青脸肿从地上被青红扶着爬起来,萧静毓忍着浑身上下撕裂一般的疼,努力将肿破的眼皮抬起,四下扫了一眼,扯着流血的嘴角,说道:“是谁,是谁这样大的胆子!”
因为疼,她的话含含糊糊不甚清楚。
青红吓得不断哽咽,摇头哭道:“黑灯瞎火的,奴婢也没有看清,是奴婢无用,奴婢没有护住公主,奴婢该死!”
萧静毓没好气的横她一眼,“你是无用,怎么就不知道喊人。”
青红白着一张脸,哆嗦道:“奴婢吓得忘了。”
萧静毓……
皇后才被幽禁,她就遭人如此算计,一顿恶打,方才挣扎之际,虽是没有看清那人的容貌,却知他身高不过与她相当,是个男子,大约是哪个宫里的太监吧。
素日仗着嫡公主的身份,萧静毓一向飞扬跋扈,得罪的人也不少,一时间毫无头绪,一点目标也没有,任由青红扶着,一瘸一拐折返合欢殿。
行至合欢殿门口,却是猛地顿住步子,“去慧贵妃那里。”
青红当即一怔,“公主,这个时候慧贵妃只怕都歇下了。”
萧静毓恨得咬牙切齿,“莫说是歇下了,只要她还没死,我被人打成这个样子,她替母后治理六宫,就该给我一个说法!”
说着,转脚带着青红直奔慧贵妃宫殿。
果然如青红所言,她们到的时候,慧贵妃已然歇下,不仅慧贵妃歇下,皇上也歇在此处。
萧静毓闻言皇上亦在,当即更是坚定了她要讨个说法的决心。
慧贵妃宫中掌事宫女温言相劝,“公主不如等明日一早,陛下醒来,奴婢定当第一时间告知娘娘此事……”
不待她说完,萧静毓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去,“贱婢,你以为皇后被幽禁,慧贵妃就要荣登一宫之主的宝座吗?”
掌事宫女不敢抬手去抚被萧静毓打的火辣辣疼的面颊,只低眉垂眼,恭敬道:“奴婢不敢?”
萧静毓冷哼,将满心的怒火都撒在这宫女身上,仿佛刚刚她挨得打都是被此人打的一样,扬手在她另一半面颊又是狠狠用力甩了一巴掌。
“不敢?我看你分明就是敢的很!你最好认清楚,得罪本宫,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赶紧去通传。”萧静毓怒目圆睁,盛怒下,一张本就不算精致的小脸,越发有些扭曲。
掌事宫女无奈,只得转身通传。
好在皇上和慧贵妃只是相拥而卧,呢喃说着话,并未睡着,方才萧静毓在廊下撒泼大闹的时候,皇上就隐隐已经听到声音,此刻掌事宫女叩门,也未雷霆大怒。
甚至唤她进来的声音,还算温和。
掌事宫女顶着左右脸颊一边一个五指印进来,皇上一眼看去,登时心头大怒,他当然明白,慧贵妃的掌事宫女是被谁打成这般。
萧静毓虽是嫡公主,可到底也是晚辈,慧贵妃宫中的掌事宫女,身份虽为婢,到底也是慧贵妃跟前最得脸的贴心人,萧静毓打了她,无疑等于是打了慧贵妃。
再看那掌事宫女,皇上便阴了脸,“何事?”
掌事宫女盈盈行礼,低眉答道:“皇后娘娘被禁,公主心中牵挂,本想去探视一番,可行至无人僻静处,却是遭受一顿闷打,眼下慧贵妃娘娘掌管六宫,公主殿下想要让慧贵妃娘娘查出究竟是何人为非作歹,行此狂悖忤逆之事。”
说着,掌事宫女略略抬头,飞快的觑了皇上一眼,目光划过慧贵妃的面颊,又匆匆垂下。
慧贵妃闻言,不待皇上说话,当即感叹,“公主也是可怜,才经历了今日沉香阁一事,只怕心绪还未平复,就又遭次横难,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嫡公主动粗,还如此明目张胆,简直目无王法。”
慧贵妃说的愤愤,当即就要起身,“陛下,还是让臣妾去看上一眼吧,见了臣妾,公主心下也就踏实了。”
皇上原本还因为萧静毓被打而震怒,可闻得慧贵妃此言,心中却登时起了疑惑,正欲起身出去看萧静毓的动作也停滞住。
沉香阁一事,就是皇后处心积虑的阴诡手段,他刚刚幽闭了皇后,将治理六宫的大权交给慧贵妃,静毓就被人光明正大暴打一顿,然后不顾一切状告到这里来,要求慧贵妃出面惩治。
这也实在太过巧合了些,巧合的让人不得不生疑。
难道……又是皇后的暗中布置?
一想到静毓挨打是皇后布下的棋局,为的就是让他给她解除封禁的同时,再坑害慧贵妃一把,皇上心头就涌上一股强烈的烦躁和恼怒。
皇后……究竟把他当做什么,这样玩弄于鼓掌之中,难道在皇后眼中,他只是她达到目的的一个昏君!
眼皮一抖,皇上青着脸说道:“告诉她,让她回去吧,这件事究竟如何,慧贵妃明日醒来自然会查。”
掌事宫女得令,眼底飞过一丝快意,转头正要去传话,猛地被身后慧贵妃叫住,“且慢!”
待掌事宫女停下步子,慧贵妃蹭到皇上腿边,柔媚说道:“陛下,公主挨了打,心中定然委屈,皇后又不再她跟前安慰,陛下还是让臣妾去见见公主吧,纵是今日不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