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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名门长女-第2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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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稳住性子,安然在皇后娘娘被禁足的寝宫足不出户,顾玉青又能拿她如何!
可……如果终归只是如果。
这世上,最最紧缺的,便是那味后悔药了。
顾玉青吃定了她在牛乳一事上的紧张和在乎,更是吃定了她会坐立不安,贸然行动……
奔向苗大的一路,分明短暂的不过几个眨眼,白薇脑中却是思绪浮动,影影绰绰,仿若历经几年。
眼瞧着在白薇靠近一瞬,四周围那些逼近的敌人也围合上来,苗大怒,几乎是狰狞咆哮道:“你没看见我朝你招手吗?”
白薇忍了心头剧痛,极力扯出一个茫然无知的表情,“你不是让我快点过来吗?”

苗大顿时……
他的武功本是不错,只是一则因着当年心上人离开,大病一场亏了身子,至使这么些年一直身体孱弱,二则因着昨夜灌了风寒,又是昏迷又是吐血,此刻还高烧不退,他怎么会是成群禁军的对手。
不过三两下的抵抗,便被彻底制服在地上。
白薇瞧着苗大被禁军死死摁住,脸颊一面贴地,一面被禁军统领用那厚实的牛皮底靴子踩住,因为用力,苗大的面颊已经微微扭曲变形,地上的石子硌在他的面上,磨出一道道血痕。
白薇眼底一热,滚泪就汩汩流下。
是她,是她亲手将苗大推向这一步……双膝瘫软,白薇“扑通”跌跪在苗大面前,以手掩面,痛哭不已。
然而,她能做的,也唯有不已的痛哭,再无其他!
这厢,禁军将苗大与白薇双双带回,那厢,受皇上命令而前去皇后娘娘寝宫将皇后传至御书房的内侍总管,目送皇后抬步进入御书房高高的门槛,眼底泛着阴毒的冷光,转瞬消失,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从寝宫出来,一路行至御书房,皇后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最差的结果,不过就是胡正将一切招出,滴翠斋一事被曝光出来。
而她,也为此预备下相应的解释。
国库空虚,她不得已而为之。
宁愿牺牲自己的名节,也不愿陛下为银钱发愁!
一国之母,理当如此!
身为皇后,就该从一切实际为皇上分忧。
这个理由,足够强大,陛下纵然再怎么动怒,想必当她说出这个由头之后,也会怒火全消。
因着心无畏惧,纵然一脚踏入御书房便感受到其中剑拔弩张的沉重气氛,皇后不过只是微微深吸一口气,便昂首抬头,端着皇后的姿态,款步行过去。
及至与胡正并肩的位置,顿步行礼,一眼看到立在一侧的慧贵妃和萧煜,登时心头打了个转。
慧贵妃在,她倒是不讶异,毕竟是慧贵妃将胡正堵在她的宫内,她不来告状才怪!
可萧煜怎么也在!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西山监督温泉事宜的嘛,何时回来的,为何回来……
难道是慧贵妃喊了他回来?
想及此,皇后不由心头冷笑,慧贵妃若是以为凭此就能将她从后位之上驱逐下来,取而代之,未免也太过天真可笑!
皇后立废,如同储君立废,涉乎国本,可不仅仅是桩后宫家事。
思绪浮动,也不过是转忽之间,行礼过后,不及皇后起身,就听到头前皇上一声雷霆怒哼,“你做的好事,朕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
本朝皇帝最最在乎颜面,且不说皇后私下开设风月场已经触犯宫规国法,单单皇上心头,就万分不能容忍。
皇后肩头一颤,当即不敢再起身,只将微屈的膝头更弯了几弯,声同哽咽,如泣如诉,道:“陛下明察,臣妾行此之事,实在有苦衷。”
“苦衷?”皇上闻言,挑眉冷哼,“你倒是认得痛快,呵?”

  ☆、第六百五十二章 堂皇

  皇后低耸肩头,埋首嘤嘤,道:“慧贵妃把胡正揪了过来,臣妾哪里还有不认的道理,想必胡正已经什么都招了,说的一清二楚,干干净净,否则,陛下也不会将被关禁足的臣妾唤来。既是如此,臣妾何必瞒着。”
  说着,皇后语气一凛,忽的抬头,直直看向皇上,眼底带着后位特有的尊贵和骄傲。
  “臣妾所为,虽不合国法宫规,可臣妾问心无愧,自问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来日泉下见列祖列宗,臣妾也内省不疚。”
  她的表情,带着一种大义凛然的决绝。
  言罢,对上皇上凝重而翻滚的目光,不及皇上开口,抢先一步,又道:“臣妾乃陛下妻子,不是妃嫔妾室,身为一国之母,辅佐陛下匡扶天下,臣妾不仅仅要侍奉陛下日常起居,更要为陛下瞻前顾后。”
  “陛下想不到的,臣妾去替陛下想,陛下不能做的,臣妾去替陛下做,纵然这事情会污了双手,可只要能有益于陛下的江山稳固,臣妾就污了这双手又如何!”
  言辞凌厉间,皇后转眸朝慧贵妃瞥过一眼,“臣妾不像慧贵妃,只要侍奉的陛下妥帖舒服,便万事大吉,她所有的心思,不过是琢磨着如何让陛下高兴,如何让自己温婉如玉,娇美动人,乖巧懂事,她有大把的时间去想这些,可臣妾不同,臣妾肩头所担负的,是整个六宫。”
  说及此,皇后不由触动心弦,当真动了真情,感情越发激动。
  眼见皇后话里话外,除了强势辩解外,还不忘将自己坑一把,慧贵妃却是低眉敛目,神色恬静,一言不发。
  而立在她身侧的萧煜,一贯的为所欲为,从来容不得有人说慧贵妃半句不是,今日却是出奇的安静,仿似皇后的话,他一个字也没有听到似得。
  盛怒之下,听皇后如是一番话,皇上心头不由微动,再开口,语气便没有方才那股狠劲儿,“这么说来,你唆使胡正私开滴翠斋,是为了朕了?”
  皇后当即道:“自然是为了陛下。”
  皇上挑眉,哼的一声,道:“朕倒要听听你如何巧辫!”阴翳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锋如砂砾的审视。
  帝王的气势,逼得人不敢直视,更激的人心头发颤,肝胆相惧。
  皇后却是神色不动,只微微轻吸一口气,便将早就备下的话徐徐道来,说的情真意切,淋漓尽致。
  “三年前,临边几个小国齐聚而发,一起对我朝宣战,那时为了给前方将士充足的物资供应来应对那场恶战,陛下几乎掏了半个国库,最后纵然大捷,可我朝损失,着实不低!在此之后,又逢赶上南方大雨北方大旱,辽东边界土匪作乱,可谓天灾人祸,齐降我朝。”
  “那些时日,臣妾日日见陛下忧心忡忡面色凝重,着实心疼。可后宫不得干政,臣妾无从相助,左右思量,不论出了什么乱子,哪一项不要银子,臣妾若是能替陛下存下一笔不菲的银两,想来便是对陛下最大的助益了。”
  “所有的生意中,最最赚钱的,不外乎三桩:眠花卧柳温柔乡,流连忘返赌场桌,东西南北漕运船。这三桩事中,漕运涉及朝中多方势力,稍不留神,便要触及朝廷根本,引发朝臣混乱,臣妾不敢擅自为之。”
  “至于赌坊,都言赌局十赌九千,臣妾自然更不会去坑本朝百姓的钱财。”
  “余下的,便只有那温柔乡。这三年来,臣妾从滴翠斋所得收益,分文未动,悉数存放在小库房中,只待不日之需。”
  皇后说罢,强势的语气一转,收放自如的换作温婉柔和,道:“陛下,臣妾已经是这全天下最最尊贵的女子,臣妾要那银子做什么,从前也好,如今也罢,臣妾所做一切,皆是为了陛下,虽又是方法失当,可臣妾的心却是从未有过歹意。”
  听着皇后逐字逐句条理清晰的辩解,萧煜倒是微微动目。
  皇后之所以是皇后,果真还是有她的不同寻常之处,今日之事,若是换作旁人,只怕早就吓得肝胆俱裂,身不能动了,哪还有这份心思去扯出这样彪悍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皇后这番话,实在说的高明。
  所谓国法不外乎人情,更何况,皇后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一心一意为皇上肝脑涂地。
  纵是多疑如父皇,只怕都要被皇后这一“壮举”感动。
  名节,于任何一个女子而言,都是何等珍贵的东西,皇后却是为了替父皇暗中筹银子,宁愿不要这名节。
  今日之事,倘若没有顾玉青的后续安排,单单凭着皇后这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这原本揭露皇后恶行的事情,反倒会成为皇后利用来扳倒母妃的利器。
  毕竟,母妃可是将胡正禁锢了整整一天才回禀到父皇这里,纵然母妃方才那般说辞并无漏洞,可但凡皇后揪着此事不放,不住的将其扩大,凭着父皇的疑心……
  神思微动,萧煜眼底波光蓄上一抹浅笑。
  可惜……皇后再怎么机敏睿智,到底还是输给他的阿青!
  此刻皇后将话说的有多么的冠冕堂皇,真情流露的有多么的激荡斐然,父皇心头对皇后的那份震怒在皇后的言辞之下被冲散的有多么淡薄,那么,等到片刻之后禁军统领带回新的消息,父皇就会有多么强烈的怒气喷涌而出。
  萧煜所想,皇后当然不知。
  眼见在自己一番解释之下,皇上面上情绪逐渐平静,眼底甚至泛起点点情波,皇后心头略笑,便继续道:“陛下若是不信臣妾,大可让人去臣妾的小库房查看。另外,还有一事,臣妾想要解释清楚,望陛下给臣妾这个机会。”
  听着皇后将事情原本娓娓道来,皇上心头,是信了她的。
  毕竟,她是英国公府从小调教长大的嫡长女,是与他并肩而坐的天下**,她觊觎那些银子作甚!
  就算贪财,她有的是法子生财,以她的尊贵和骄傲,怎么肯染指风月场那种污浊之地,平白污了自己的身份。

  ☆、第六百五十三章 质问

  心有所动,面上情绪自然也就不再如最一开始那般阴沉,凝着皇后几日不见明显瘦削的脸颊,皇上道:“你只起来说就是。”
  慧贵妃闻言,一直低垂的羽睫微微一颤,缩在袖口的手将手中的丝帕一扯,面上却是纹丝不动。
  皇后嘴角泛过一抹笑,一闪而过,缓缓起身,姿势优雅高贵,立定之后,随着头上珠翠颤动,她启唇轻语,“臣妾被禁足期间,臣妾宫中一个名叫白薇的宫女,不翼而飞,臣妾曾命人在臣妾宫中四下寻找,却是怎么都寻不到。”
  说着,皇后略略偏头,朝慧贵妃看过去,只一眼,复又看向皇上,“臣妾被禁足的这些天,一直都是慧贵妃在替臣妾掌管六宫,所以,白薇的无故……”
  说道此处,皇后语气倏忽一顿,嘴角勾出一丝冷笑,语气也变着冷了几分,道:“或者有意被消失,臣妾都是一无所知的。”
  “宫中有规定,宫女失踪或者自缢,一宫主位是要受到相应的惩罚,可这惩罚,臣妾却是不担。陛下若是要追究,只去问慧贵妃就好,臣妾这里,没什么可问的。”
  皇后的话,从最一开始的轻言慢语,到最后,已经是锋芒凌厉,带着咄咄的气势和如霜似铁的温度,与她头上颤动的冰冷珠翠,遥相呼应,浑然一体,让人不禁畏惧这一国之母的威势。
  待她语罢,一直沉默不言的萧煜,在皇上张口之前,哼笑一声,带着乖张的不羁,道:“母后也是有趣,自己宫里的宫女消失不见,母后张口不提让父皇寻找,却是急于先将责任干系撇清。”
  皇后方才这番话,萧煜简直想要伸手为其鼓掌三声。
  她现在如此急切的将自己与白薇的失踪撇清干系,那么,等到一会白薇被带回,呈上一切的时候,父皇会如何作想呢!
  原本皇后不提,他也要提一提白薇,正还心头打着草稿要如何开口才能将一切做到滴水不漏,皇后便主动将话题挑起。
  对于这种送到嘴边的鸭子,萧煜自然是喜闻乐见。
  面对萧煜不恭的质问,皇后面色一绷,道:“放肆,本宫纵然被禁足,可本宫依旧是这宫中唯一的皇后,虽非你的生母,却是你的母后,你这话是何意思,是在质问我吗?你身为皇子,质问本宫,谁给你这样的胆子和权利。”
  “本宫此刻不撇清与白薇失踪的干系,难道任由你们母子陷害吗?这些日子,本宫一连两次被陛下禁足,难道被你们陷害的还不够苦?许你们想着法的谋害本宫,难道还不许本宫澄清事实?”
  “慧贵妃掌管六宫,别处无人失踪,却偏偏本宫宫里的贴身宫女消失不见,要说不是慧贵妃的手段,也难让人信!”
  萧煜就挑眉冷笑,“母后既是被禁足,又怎么知道别的宫殿无人失踪呢?看来,这虽是身子被禁,手却是依旧伸到宫院内的各个角落啊!”
  皇后登时怒色袭上眼底,转头看向皇上,满面凄凄之色油然而生,带着痛不欲生的哀绝,道:“陛下也看到了,在您面前,煜儿尚且如此,背地里,他对臣妾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这些年,慧贵妃仗着您的宠爱和偏护,明里暗里与臣妾作对,”说着,皇后眼底波光微动,抬起帕子抹泪哽咽:“这些年,臣妾……臣妾虽口上不说,可心头……心头着实委屈。”
  嘤嘤之声,低低啜泣。
  眼见皇后如此,皇上心头冲着皇后的那份怒气已经散去一半,不由横了萧煜一眼,“怎么和你母后说话。”
  萧煜正要张嘴咕哝,外间就有内侍探头进来回禀,“陛下,统领大人回来了。”
  皇上当即面色一肃,抬手道:“快让他进来。”说罢,眼底几分狐疑在皇后面上审视而过。
  皇后……朕希望你是清白的。
  面对皇上这突然又一次涌上的狐疑,皇后当即心口一跳,不由侧目朝门口看去,刚刚转头,就看见禁军统领扯了一个宫女正进门,一眼看到那宫女低垂的脸颊,皇后不由倒吸一口气,失声惊道:“白薇?”
  她怎么和禁军统领在一起,模样狼狈,分明就是被禁军统领捉拿而回的。
  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心头明明知道,一定是慧贵妃又在搞什么动作,可她却是一无所知,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捕捉不到,一种被浓雾遮住双眼的惶恐不安犹如齐发的万箭,直直射向皇后心口。
  不过眨眼,禁军统领便行到与皇后并肩之处,收了提了白薇的手,恭敬行礼回禀,“回禀陛下,臣按着陛下吩咐,带了苗二到滴翠斋附近埋伏,臣刚到不久,就遇上苗大到滴翠斋与人接头密谋。”
  禁军统领说话之际,皇后一双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身侧垂头抿唇的白薇,四肢百骸,惶惶难安。
  苗大和苗二不是新换的牛乳商吗,陛下为何要让禁军统领去滴翠斋捉拿苗大和苗二,还说什么接头密谋,他到底在说什么,白薇怎么又参与到其中了。
  心头的那份惊恐,越发的如同疯长的蔓草,将皇后五脏六腑死死缠住,缠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方才还镇定从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头琢磨如何反击慧贵妃,此刻却是那份从容以看得见的速度悉数退下。
  一种强烈的预感,她落到一个大坑中。
  这坑里布满毒蛇与毒蝎,她却逃脱不得……
  听着禁军统领的话,皇上阴翳的眼睛微微眯起,迸出几道寒光,扫向白薇,冷声道:“苗大就是与她去接头?”
  随着皇上的问话,皇后一颗心悬起在嗓子眼,眼睛一瞬不瞬看向禁军统领。
  禁军统领当即将在滴翠斋外面看到的那一幕,一字不差的徐徐转述出来。
  随着他的话起,皇上一张原本怒气散去的脸,便犹如潮水反扑,怒色倏忽遍及全脸,待他言落,一双眼睛迸射着通红的怒光,直直瞪向皇后,“歹毒妇人,朕险些被你蒙骗!”
  皇后被禁军统领一番话说的心头急若火焚,却是一筹莫展捉不到丝毫头绪……明知禁军统领所言之事必定于她无益,可她就是听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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