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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名门长女-第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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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您好狠的心啊,婉姨娘再怎么不对,您也不能用鼠药就毒死她,她可是侯爷的人,纵然为妾,但到底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您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一点情面不留,再说,她到底也是您的外甥女啊!”
  那丫鬟立在门口,撕心裂肺的吼着,眼泪汩汩而落,一声高过一声,却就是不进屋。
  白氏被她尖利的声音叫的头皮发麻,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下意识的反驳,“你胡诌什么,她怎么就是我杀的,我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倒地身亡,你少冤枉我。”
  随着白氏话起,她的贴身嬷嬷已经从婉晴跟前爬身起来,蹭到白氏身边,一手扶了白氏,一手指了立在门口放声哀嚎的丫鬟,道:“大半夜的,胡咧咧什么,夫人不过是过来瞧瞧婉姨娘,这抬脚才进门,就看见婉姨娘中毒倒地,你怎么能说是夫人做的。”
  “你是夫人的嬷嬷,自然向着夫人,可怜我们婉姨娘,素日性子爽直,没个心眼,不少得罪夫人,才遭此杀身之祸。”不管白氏和嬷嬷说什么,她就是扬高声音,一口咬定,白氏就是真凶。
  伴着她的叫嚷声,管家终是行至门前,朝着白氏作揖行礼,道:“夫人,侯爷离府之前,托了奴才照看婉姨娘,眼下出了事,奴才还请夫人莫要责怪奴才僭越。”
  管事开口之际,一直叫嚷的丫鬟,忽的住了声音,犹如泥鳅一般,从白氏跟前蹭的朝屋里冲进去。
  也不知是门道窄还是她情绪激动脚下趔趄,在与白氏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身子一偏,竟重重朝白氏撞过去。
  白氏的身子骨本就不利索,哪里经得住她这一撞,登时身子朝后歪去。却是在身子倾斜的一瞬间,被她裹在怀里的一包药粉倏忽落下,“啪”的打在地上。
  那纸包里的东西是什么,白氏再清楚不过。
  事发突然,登时心口一缩,情急之下,就要弯腰去捡,只她的反应到底还是慢了半拍,不及她弯腰,那药粉便被婉晴的丫鬟捡起。
  起身一瞬,将那纸包扬起,直直对着白氏,“这是什么!”说话间,将那纸包转手交给管家,自己却是转头直奔婉晴,嘴里哭嚷着:“苦命的姨娘!”
  眼看那纸包被管事打开,白氏登时咬唇,满面苍白,却是极力提上一口气,道:“狗腿子的东西,怕是你早就被婉晴那个贱人收买了吧。你也要说我是真凶?”
  话虽说的不客气,甚至带着咄咄气势,可心头却是虚的一塌糊涂。
  今天的事,从开头到现在,都透着一股蹊跷。她犹如被人操控,落入一个大坑,可就是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白氏的话说的莫名堂,管事听了直蹙眉,心头拂过不悦,却依旧恭敬道:“夫人多心了,奴才做事,只听侯爷的命令。”
  正说话,扶了婉晴起身的丫鬟朝管事吼道:“我们姨娘还有气,我们姨娘还没死,您快给找个大夫来!”
  管事闻言,眼皮一跳,当即挥手吩咐,“快去!”
  身侧便有小跟班转头拔脚就朝外跑。
  那丫鬟方才去找他的时候,就一路哭诉说夫人要给婉姨娘灌鼠药,永宁侯府用的鼠药何其威猛,服下不足转瞬便要夺命,故而方才进了婉晴的院子,隔着大门看到屋里婉晴嘴角流血倒在地上,他压根就没想过她还有气。
  此刻得这丫鬟的话,怎么能不惊。
  惊讶过后,心头跟着一松,这婉姨娘还活着,对他来说,简直如同纶音。

  ☆、第六百七十五章 唆使

  只要救活了婉姨娘,等到侯爷回来,什么话,他只问婉姨娘便是,自己一点责任没有。
  心思拂过,管事恭恭敬敬对白氏说道:“夫人,不管是非对错如何,既然这婉姨娘还活着,只要大夫来了将她救醒,到时候,清者自清,也能还夫人一个清白。”
  说罢,不及白氏答言,他便隔着门槛道:“快抱了婉姨娘到里屋床上去,别毒药解了,再着了风寒,病上加病。”
  侯爷不在,除非实在情非得已,他定是不会踏入婉晴屋子半步。
  白氏抵靠在门框上,一双眼睛看着被管家捏在手里的那包鼠药,一颗心通通通跳个不停,冷汗一层一层爬上后背,捏着手帕的手,抖个不停,此时此刻,再难有半点当家主母的风范。
  若是这鼠药被别人拿了,她还能仗着自己一府女主人的身份,将其硬生生夺回来,将人灭口也就是了,反正纵然眼下有人围观,可那纸包里究竟包了什么东西,那些围观的人尚不知情。
  可这人偏偏是府上的管事。
  这位管事祖上几代都是永宁侯府的管事,从他太爷爷,爷爷,他父亲,到他,虽是个奴才,可他在府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只怕比她都强。
  更何况,因着最近一些日子婉晴与她闹得不可开交,侯爷偏心,怕她趁着他不在做出什么伤害婉晴的事情,亲自叫了管事看护婉晴,这无形便是给了他极大的权利。
  可若是不将那药粉夺回,一会侯爷回来了,难道就坐以待毙?
  气若游丝的抵靠在那里,白氏顶着一张蜡黄的脸,心头千回百转,急的都要哭了。
  正焦灼,立在她一侧的嬷嬷便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将声音压得极低,说道:“夫人何不趁此机会,让婉姨娘彻底长眠。”
  白氏闻言一怔,转头看向嬷嬷,用同样低的声音道:“她死了,谁来证明我的清白,她可不是我毒死的。”
  嬷嬷眼珠左右飘忽,确定无人偷听,便继续道:“夫人怎么这样糊涂,就算是婉姨娘醒了,她会证明您的清白吗?莫说方才众目睽睽之下,这包鼠药就是从您身上落下,就给了婉姨娘铁一样的把柄,纵然无此一出,凭着婉姨娘的心性,她也会咬着您不放!”
  白氏咬唇,“分明不是我……”
  嬷嬷就道:“她哪里管真凶是谁,说不定真凶就是她自己,她是想要陷害夫人,要不,怎么我们刚来,她就中毒,她的丫鬟有偏偏从您身上撞出药粉来,这蹊跷夫人难道看不出来?”
  白氏闻言,不由蹙眉细思。
  嬷嬷眼见白氏动容,继续道:“只要婉姨娘一会醒了,她必定是要一口咬定,您就是真凶,到时候,她做人证,管事手里有物证,您这罪可就不担也要担下。所以,趁着大夫还没有来,您干脆就……”
  话音儿一停,嬷嬷伸手偷摸做了个杀了干净的动作。
  白氏顿时眼皮一跳,“现在杀了她,她的丫鬟也要一口咬定我是真凶,更何况,管事那里……我未必说得清。”
  “一个丫鬟,一个管事,再大的体面都是奴才,您可是一府的当家主母,侯爷自然是信您的,还没有听说过,为了个奴才的证词,就非要将主母定罪的道理,纵然侯爷心头有疑,此事也只能大而化小,不了了之。”
  “我当真能相安无事?”白氏虽心动,可到底不安。
  嬷嬷笃定点头,“自然无事!您的身份摆在那里,再说,就算是侯爷要怎么样,那也要考虑宫里娘娘的体面不是,他若休妻,那娘娘的面子也不好看啊!眼下皇后被禁足,娘娘正是风头,这个机会可是不多得,侯爷怎么会不顾及!”
  她才不在乎白氏是不是当真会相安会无事,最好是,白氏死了,婉晴死了,通通都死了,她的女儿小慧才有机会。
  都说乱世机会多,这内宅之事,一个道理。
  浑水摸鱼,才能摸到好鱼。
  嬷嬷心头略动,继续道:“夫人,这件事,您抓紧下决断,等一会大夫和侯爷来了,可真真就是没机会了,夜长梦多,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蛊惑的字眼带着抑扬顿挫的节奏,一个字一个字,如同嗜血的小虫,钻进白氏的心里脑中,上齿咬着下唇,一个吸气,身子呼的从门框上弹起,气息吐出,道:“就听你的。”
  言罢,转身朝屋内走进去。
  快到斩乱麻,快刀斩乱麻,快刀斩乱麻……大脑一片空白,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
  只她抬步刚刚跨过门槛,前行不足三两步,屋内忽的传出一声狼毫般的嘶喊声,“啊~~~”凄厉中带着惊恐,伴着声音,就听到屋内似是有桌椅倒地的“哐当”声传来。
  白氏抬起的脚顿时就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叫的头皮发麻,不由打上一个激灵。
  她身后,管家隔着门板,探头朝屋里看过去,“怎么了,可是婉姨娘不好了?”
  屋内的尖叫声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失措的啜泣,“不是婉姨娘,是三小姐,夫人……夫人你好狠的心……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三小姐……”
  那丫鬟凄厉哀绝的哭声从里屋传来。
  白氏闻言,顿时心口一缩,“雪诺?雪诺怎么了?”不由脱口而出,说话间,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催的她加快脚下步子。
  管家也被丫鬟的话惊得一愣。
  三小姐……她这话音儿,是夫人连三小姐也毒杀了……嘴皮一颤,再也顾不上什么忌讳不忌讳,管家抬脚就朝屋里奔走。
  白氏刚刚走到门口,就与披头散发跌跌撞撞从屋里奔出来的丫鬟撞个满怀。
  白氏的身子骨,怎么经得住她撞,好在身后有个嬷嬷扶着,不然,这一撞,定是要趔趄着倒栽过去。
  白氏扶着胸口定定站好,那丫鬟却是在与白氏身子分开的一瞬,满目惊恐如同见鬼了一般,直勾勾死死盯着白氏,“夫人,三小姐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您怎么下得去手!她纵然迟迟未出阁丢了永宁侯府的脸,可到底是您的亲骨肉!”

  ☆、第六百七十六章 厮打

  “你胡说什么!”白氏被丫鬟突兀的话刺激的浑身打斗,一把挣开嬷嬷扶着她胳膊的手,抬脚就朝屋里奔去,拨开挡在门口的丫鬟,“我雪若怎么会在这里,你休要胡说八道……”
  只是双脚进屋一瞬,目光落到数步远的床榻上,隔着躺在外面婉晴的身子,一眼看到婉晴里面面向上平躺的董雪若,她嘴角那一大片殷红的血迹登时刺的白氏有些睁不开眼了。
  怔怔定在哪里,直勾勾看着床上的人,一瞬间,浑身血液逆流而上,直充头顶。
  怎么会,她的雪若,她的雪若怎么会躺在婉晴的床榻上,她的嘴角怎么会有血……
  “雪若!”哇的一声哭嚎从嗓间迸出,白氏颤颤巍巍朝床榻扑过去,“雪若你在这里做什么,快起来,起来随母亲回去,好端端的,你来这里做什么,雪若,你说话啊,雪若……”
  越过婉晴的身子,白氏撕心裂肺的嚎哭着伸手去摇董雪若,已经死透了的董雪若,怎么会如她所愿的坐起身来。
  惊骇欲绝之下,白氏哭的肝肠寸断,整个人几乎瘫倒在昏迷的婉晴身上,一双手,死死抓住雪诺已经渐凉的胳膊,不住的摇晃。
  管家立在床榻前,瞥了一眼董雪若,知道是已经死透,再看白氏整个身子压着婉晴,不由眼角一颤。
  今儿怎么这么倒霉,这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侯爷出门就出事。
  夫人也真是……真是下得去手啊……
  董雪若已死,管家不能眼睁睁看着白氏就这么压着还有一口气的婉晴,若是没被毒死反被压死……
  “还不赶紧扶了夫人起来!”转头一声呵斥,朝着白氏的贴身嬷嬷道。
  那嬷嬷早就被屋内的情形吓得魂飞魄散,闻言,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管家究竟再说什么,管家此刻对她说话的语气是不是正常,踉跄着步子就弯腰去扶白氏。
  头顶像是有成吨的火药炸了,三小姐怎么在这里……
  她们是来用鼠药毒死的婉姨娘的,怎么婉姨娘此刻半死不活还有一口气,这与婉姨娘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从不往来的三小姐,怎么就挺尸在她的床榻上。
  谁毒死了三小姐,谁给婉姨娘下的毒……
  怔怔忪忪,嬷嬷咬牙用力扯了白氏起身,白氏哭的头晕目眩,从婉晴的身上起来,一眼看到婉晴合眼昏睡的脸,顿时一腔悲愤化作无尽的熊熊怒火,一把甩开嬷嬷的手,伸着十根干枯的手指,朝着婉晴脖子就掐上去。
  “贱人,贱人,贱人,是你害我我女儿的,贱人……”咬牙启齿的怒骂,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嘴角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渗出,在她素白如纸的下颚滑下,让人看着,如同吸血的妖怪。
  婉晴本就气若游丝,被她用力的又掐又摇,顿时蹙眉咳嗽,身子痉挛。
  管事眼见白氏癫狂,惊得心尖打斗,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别,下意识的一个箭步上前,将白氏扯开。
  白氏再怎么发疯发癫发狂,到底是个女人,怎么经得住管家用力一扯,登时身子朝后跌过去。
  经此一番折腾,原本梳的光亮整齐的发髻,早已经披散不像样子,满头珠翠,纵然没有落地,也是横七竖八斜挂在头发上,再加上面孔枯黄,神情激荡,整个人如同失心疯的病人。
  被管家拽开,白氏却是并没有消停,而是在站稳之际,一眼看到立在一侧的婉晴的丫鬟,“贱人!”一声狂吼,朝着她就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扯了她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朝她打上去。
  白氏到底是一家主母,那丫鬟纵然跟着婉晴再怎么胆大妄为,当着一众人的面,也不敢公然反抗,只哭喊着救命,嘴里叨叨着白氏心狠手辣。
  原本典雅清素的屋子,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管事伸手在婉晴鼻尖一个试探,感觉到还有气息喘出,顿时松下一口气,却是不敢挪开身子,就死死守在婉晴床头前,免得白氏发疯,在扑打过来。
  至于那小丫鬟,不过是个婢子,白氏要打,就打好了。
  “小贱人,你还我女儿,还我女儿,我好端端的女儿,怎么就死在你们屋里,是不是婉晴那个贱货,一定是她毒死我女儿的,我可怜的雪若,连婆家还未定下就死了……”
  白氏一面厮打那丫鬟,一面不伦不类的骂着。
  管家听着,眉头紧蹙。
  刚才婉晴的丫鬟一头撞掉白氏怀里的鼠药的时候,他几乎是想都不想的肯定,婉晴中毒,定是白氏所为。
  毕竟,阖府上下,人人都知,白氏容不下婉晴,两人早就是生死对头。
  依着白氏的性子,给人下毒这种事,她最是做的出来。
  可等到在婉晴的床榻上看到董雪若的尸体的时候,他心头的那份笃定,就疑惑了,白氏给婉晴下毒,给婉晴屋里的小丫鬟下毒,他都能接受,可董雪若可是白氏的亲骨肉,她就下得去手?
  再看此时白氏癫狂的样子,分明是伤心震骇过度才有的反应,这激荡的情绪,根本是装都装不出来的…。。
  倘若不是白氏所为,那董雪若中毒身亡,屋里小丫鬟中毒身亡,婉晴半死不活,这一切,又是谁做的呢?
  为何要做这件事,一旦侯爷追究起来,谁的责任最大,谁要得利…。。
  心头千回百转,管事不由低头去看平躺在床气若游丝的婉晴,瞧着她紧闭双目上微微颤抖的睫毛,管事心头猛地一抽。
  如果这一切,都是婉晴自己个的安排,是她毒死了董雪若,毒死了自己的小丫鬟,有给自己吃了足以昏迷却不至死的毒药,然后一面派了她的丫鬟去寻自己,一面引了白氏过来……
  思绪浮动,管事生生打了个激灵。
  倘若真是婉晴自己所为,那这位姨娘的手段和心性也太……
  不过,就算是婉晴自己设局,那白氏怀里的那包鼠药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看的真真切切,那鼠药,绝对是从白氏身上落下,并非那丫鬟陷害。
  好容易有些理顺的思绪,又有些迷糊不清。
  管家正琢磨着,就听到外面一阵沉沉的脚步声传来,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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