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长女-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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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牧闻言,登时暴躁,气咻咻道:“难道这证据还不够足,还要再查,等到再查,只怕顾侯爷已经就领着辽东猛将冲到城门下了!”
皇上眼底波光顿时一颤,本就震怒的心被公孙牧几句话撩拨的越发气忿,可再怎么怨怒,历经过各种阴暗龌龊腥风血雨的他,心头到底还是有着一丝冷静,这份冷静,不是能被任何人任何话所左右。
公孙牧一派慷慨激昂的话落音儿,却不得皇上接话,多少有些尴尬,老脸微红,不由朝萧祎看过去一眼。
萧祎微微摇头示意,让他稍安勿躁。
皇上的性子多疑,他们说的越多,皇上就会越发疑心其中蹊跷,左就那些证据,他早就布置妥当,之前想要将那些他伪作的信函偷偷放入赤南侯府,可惜,偌大一个府邸,被顾玉青守的如同铜墙铁壁,他愣是没有寻到任何机会。
好在禁军却并非无隙可入。
此次前去赤南侯府搜查的禁军中,有一人身上装了他做好的伪证,届时只要作出是在赤南侯府搜查出来的样子,便一切大功告成。
等到那些信函再送到父皇面前,父皇纵然再怎么信任顾臻,也抵不过那分量十足的证据。
他要的结果,不是父皇一举就要将顾臻斩杀于沙场,凭着父皇心头对顾臻的那份非同寻常到不太正常的信任,只要父皇肯点头答应派人去探查,他就算是成功了。
正说话,内侍推门,道:“陛下,赤南侯府的大小姐来了。”
皇上略点头,内侍将门大推,顾玉青抬脚迈过御书房高高的门槛,款步进来,进门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王道生,立在他身侧的公孙牧和另一侧的萧祎,心中就像铺了油毡,被一把怒火点燃。
这些人,就是要合谋陷害她父亲的人。
用力捏着手中丝帕,微微低敛的目光滑过每一个人的衣衫,这些人,她势必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随着心头情绪渐涌渐合,顾玉青几步行至皇上面前,屈膝行礼问安,并不多话。
皇上抬眸,凝着她巴掌大的细白脸上精致的五官,这张脸,与姑苏彦的那张,实在相像,只眉宇间的气势,倒是与顾臻如出一辙。
当年的祁北姑苏一家,京都赤南侯一家,都是世代的忠良悍将,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可以说,朝廷的半壁江山都是这两门将帅打下的……
难道顾臻……皇上不由心头绞痛,难道顾臻真的就通敌背叛他了吗?
顾臻的血管里,流得可是赤南侯府祖辈忠烈之血,怎么能……若当真投敌,不仅仅对不起他,更对不起赤南侯列祖列宗在沙场洒下的热血。
将来九泉之下,他有何颜面去见他的列祖列宗。
思绪拂过,皇上对着顾玉青的态度略略好转,指了桌案上的两封信函,道:“有人密保你的父亲谋逆。”
一句话,说的还算平静。
顾玉青心头豁然略松,萧煜曾说,只要皇上召她进宫,便是依旧顾念她父亲的情分,只要皇上对她态度尚可,皇上心头便对此事依旧有所保留。
而皇上的这份保留,则是他们翻转局面的重要依仗。
调整着情绪,在皇上言落一瞬,顾玉青满目惊诧,愕然看向皇上,喃喃重复,“谋逆?”声音冰冷如霜,随着话音儿,伸手去拿那两封信函。
挪至眼前,落目细看,顾玉青一双纤细嫩白的手不由发颤,再抬眼,满目泛上恰到好处的惊恐慌乱,急急辩解,“陛下,赤南侯府祖辈都是忠心朝廷的烈将,我父亲更是忠心不渝,他怎么会与辽东敌国私通,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第七百零三章 心思
在顾玉青伸手去拿信函之时,萧祎实则是不由悬心的,毕竟,顾玉青与其他闺阁女子还是有所不同,可听到顾玉青此时一番话,方才悬起的心顿时落下。
心头不由不屑冷嗤,什么才女,不过如此!
“事情还未下定论,父皇也在查,你且稍安勿躁。”萧祎随口安慰一句,“相信父皇英明神武,倘若赤南侯当真清白,父皇必定不会冤屈了他的。”
顾玉青闻言不理,只作惊慌不安状,素白着一张脸,瑟瑟发抖,沉默一瞬,抬头朝皇上看过去,满面神情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微微抿嘴,道:“臣女有话要说。”
“你讲!”
“父亲对朝廷的忠心,臣女以命担保,只是,这种情形下,不论臣女说什么,只怕都是无用。唯有一点,臣女觉得蹊跷,这信函不早到不晚到,为何偏偏闹出皇后娘娘私通苗疆一事之后,就闹出这个来!这让臣女心头难免不去想,是有心人想要以此转移陛下视线,以获得为皇后娘娘洗脱罪名的机会。”
萧祎闻言,登时眼皮一抖,正欲开口辩解,却是心头微动,已经张开的唇默默合拢。
皇后一事,纵然有百般蹊跷,可已经是被皇上下了定论的,这种情形下,他缄默不言便是最好的抉择。
而顾玉青这些话,只怕也是要引他上钩逼他开口,一旦他开口替皇后辩解,就是落入顾玉青的圈套,引得父皇猜疑。
将将还在唏嘘顾玉青不过如此,此刻萧祎背后便有冷汗爬上。
暗暗吁出一口气,好险!再看顾玉青,便没了方才的漫不经心。
眼见萧祎并不接话,顾玉青则继续道:“还有,前天夜里,永宁侯府的三小姐董雪若被姨娘婉晴用鼠药毒死,婉晴遭董雪仪棍打,受刑不过,直指乃三皇子萧祎是指使她做下此事的人,三皇子为何要指使婉晴毒杀董雪若而诬陷给白氏,臣女不得而知,可这件事与父亲被扣通敌罪名不过一日而隔。”
“臣女蒙陛下厚爱,赐婚于四殿下,一旦臣女的父亲被定罪为谋逆通敌,只怕此事必定要牵连四殿下,倘若真如臣女所言,四殿下受及连累,这朝中……”语气一顿,顾玉青朝萧祎直直看过去,“这朝廷的风向,就一直吹向三殿下了。”
顾玉青这些年料理府中内外事务,自然心智城府得到磨炼,身为顾臻的亲生女儿,猛地见到父亲被指通敌的罪证,惊慌失措是必然的,可震骇过后,能够冷静下来思索分析,也是情理之中,此刻她说出这些话,并未让皇上觉得突兀。
萧祎却是再也耐不住了,再让顾玉青说下去,只怕她就要指着他的鼻子说:怀疑他就是陷害顾臻的真凶。
深吸一口气,萧祎道:“顾大小姐不要将一些杂事混作一谈,你这是要混淆视听,转移父皇的注意力吗?本王都说了,父皇英明,令尊倘若清白,父皇必定不会冤屈了他,你何必如疯狗一般乱咬,还咄咄逼人。”
顾玉青当即挑眉,双目如霜,冷冽含刺,直勾勾看向萧祎,“我不过就事论事。殿下所为杂事混作一谈,不知殿下口中的杂事是何时?难道殿下收买婉晴毒杀董雪若诬陷白氏,这是杂事?原来在殿下眼中,慧贵妃娘娘的娘家兄长家人命关天的事,是杂事,难怪殿下能做得出来!”
顾玉青声音冷冽如腊月寒冰,一字一句直直叩击皇上心扉。
顾臻一事固然让他心神俱焚,可萧祎收买婉晴毒杀董雪若一事,在他心中,同样是一根带着倒钩的硬刺。
今日,他原本是要解决萧祎这桩事的,却是不成想,闹出顾臻作乱来,反倒将萧祎的是被压了下去。
思绪及此,皇上脑中忽的浮光掠影,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萧祎前脚毒杀董雪若,这后脚就爆出顾臻通敌……阴毒如鹰的眼睛微微眯起,皇上的目光游走在萧祎,公孙牧和王道生身上。
萧祎和公孙牧结为姻亲,早已经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这两封证实顾臻谋逆的信函,却恰恰由他二人先后提出,难道这是巧合?
还有这个王道生,分明昨夜是萧祎传了他前往府邸……
想到这些,皇上不由顺着顾玉青的思绪去想,一旦顾臻倒台,损失最大的,却是萧煜。
永宁侯府虽是萧煜的外家,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存在,唯一萧煜能依靠的,就是赤南侯府了,现在顾臻还闹出这样的事,顾臻一旦罪名落实,萧煜便永无夺嫡之力。
一众皇子中,再无人有实力与萧祎竞争。
他岳家有公孙牧,背后有皇后和英国公府,这样的实力……实在无人能及。
想及此,皇上眼皮忽的一跳。
可这些,毕竟是他的凭空臆想,顾臻投敌一事,他稍有不慎,便是将这万里河山推向万劫不复。
任由萧祎和顾玉青打嘴仗,皇上心头千回百转,却是一言不发,此刻说什么,都为时尚早,一切还是要等禁军那边的结果。
禁军若是查出什么,他便即刻让公孙牧率军奔赴辽东,一则押解顾臻归朝二则继续辽东战事,禁军若是查不出什么,便派妥帖之人前往辽东密查此事。
主意打定,皇上越发不肯多说一言。
顾玉青一面与萧祎唇枪舌战,一面心头发慌,她是嘱咐如意,要速战速决,快速引了禁军统领到书房去,可事实究竟如何,精明如禁军统领,顾玉青心头实在没有什么把握。
还有萧煜那面,他所布置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布置好。
正说话,御书房沉重的雕花木门被小內侍咯吱一声推开,顾玉青顿时放目去看,一眼看到,探头进来的小內侍正是当日那个被她重金收买的小內侍,而非方才开门那个,不由心头一跳,眼睛一瞬不瞬看向他。
小內侍仿佛根本看不到顾玉青的注视,而是恭敬向皇上回禀道:“陛下,禁军统领大人回来了。”
皇上闻言,顿时身子坐直,“让他进来。”
小內侍得令,当即执行,却是在转头推门间,似有若无朝顾玉青投去一瞥,眼底波光飞快流动,传递出一个微不可见的讯息,一闪而过。
☆、第七百零四章 不是
尽管电光火石,顾玉青还是敏锐的捕捉到,顿时心口松下半口气,萧煜那边,是成了!
只是这半口气尚且未彻底松下,随着禁军统领抬脚进来,她的那口气就又一次悬起。
几步行走,及至与顾玉青并肩而立,禁军统领目光微蹙,似有若无从她面上滑过,转瞬对向皇上,举拳回禀,“陛下,这是从赤南侯府中搜查出来的东西。”
一面说,一面双手捧上,是厚厚一摞信函。
顾玉青闻言,登时面上做出大惊之色,“陛下让人搜查了赤南侯府?”
惊骇下,带着倒吸冷气的慌张。
目光直勾勾盯着那些被内侍总管转手交到皇上手里的信函,一眼看到夹在其中一张颜色泛黄的毛边宣纸,提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倏忽落下,只面上情绪,纹丝不变。
接过信函,一封封看过去,皇上原本就凝重而充满怒气的脸,登时带上剑拔弩张的戾气,在最后一封信函看过,如鹰的眼睛抬起,直直射向顾玉青,随着目光逼视,手中信函被他一把扬起,劈头盖脸,直朝顾玉青门面甩去。
宣纸纵然非利刀,可厚厚一摞砸来,皇上又是裹足了力气,顾玉青登时被打的眼冒金星,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不稳,跌跌撞撞朝后到退几步,才险些站稳。
信函从她脸上飞逝而过,飘落在地,却是在她额角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痕,血珠滚滚,顺着素白的面颊簌簌而下,让人瞧着,只觉刺目。
不及顾玉青弯腰去捡地上密函,立在一侧的萧祎和公孙牧却是先一步弯腰,各自捡起几张密函,放目去看。
手中密函匆匆一览而过,萧祎登时满目匪夷所思,“四弟竟然与顾臻一起通敌?这怎么可能?这里一定有什么误会,四弟什么人,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他连本朝事务都懒得多问一句,怎么会做出通敌叛国的事情来。”
萧祎言落,公孙牧无缝隙接话,道:“什么可能不可能的,历朝历代,那些本朝毫无实力的皇子为了一夺帝位,有多少人是借助敌国力量!”
萧祎满目惊骇,怔怔转向公孙牧,颤着手中信函,拔高声音道:“你是说,四弟的不学无术纨绔不羁都是佯做样子,他是为了……”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公孙牧一语截断,“四皇子在我朝并无坚实的靠山,他想要夺位,走这条路,也不是没有可能,眼下,就是不知,究竟是顾臻通敌在前,还是四皇子通敌在前,亦或者,是顾臻与四皇子结为姻亲,为了十拿九稳的夺下帝位,他二人合计通敌!”
分析揣测之语,公孙牧说的咄咄。
语落,转头对向皇上,满面急色,“陛下,事已至此,顾臻通敌已经是板上钉钉,陛下不要再犹豫,臣即刻就率兵前往辽东,补救战事,兴许还为时不晚!”
一直沉默立在皇上身后的内侍总管觑着顾玉青慌张战栗的神色,心头幽幽一叹,到底是个女子,都到了这种时候了,竟然不知反抗!
叹息过后,思忖再三,斟酌开口,“陛下,此事毕竟涉及赤南侯和四殿下,还是应该……”
内侍总管的话话未说了一半,便被公孙牧蛮横打断,“你个阉人,知道什么!在陛下跟前胡言乱语,延误了军情,你吃罪的起?”
被公孙牧一语喝断,内侍总管当即将腰弓的更低,只是低垂的眼底,一瞬间泛出怨毒的恨意。
阉人……
公孙牧说罢,转头对向皇上,言辞切切,带着痛心疾首,道:“陛下,发生这样的事,臣能体谅陛下心情,毕竟一个是陛下最最看重的臣子,一个是陛下最最偏爱的皇子,可眼下,这些信函,皆是从赤南侯府搜查出来无疑,而这信函上所写,又的确是四皇子殿下与赤南侯通敌,陛下再犹豫,可就是优柔寡断了。”
为达目的,公孙牧有些不惜用词,他就是要刺激皇上的情绪,让他当即下令。
在萧祎和公孙牧说话时,顾玉青一直满面错错愕愕盯着脚下信函,那样子,完全一副缓不过气的表现,捏着丝帕的手,颤颤发抖。
禁军统领眼角余光瞧着顾玉青昏昏怔怔,心头不由焦急,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一向还算能干的顾玉青,这个时候倒是傻了,难道她真的是被眼前事情给吓到了?
老天,这种时候,你怎么能被吓到,赶紧振作起来!
你爹还等着你还他清白呢!
他倒是有心给顾臻求情辩白几句,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若张口,便是火上浇油。
禁军统领正急的口中倏忽长出一个火疖,绞尽脑汁琢磨该如何提醒顾玉青,头顶皇上便发出怒极的呼哧声,“这些东西,都是在顾臻的府邸寻到的?你亲自寻到的?”
若说顾臻谋逆与他而言是晴天惊雷,那此刻,顾臻与萧煜双双通敌,便是天火铺地,皇上被这一把天火烧的措手不及,怒火中烧,黝黑的眼底闪着几欲将眼眶撑裂的暴怒。
禁军统领当即敛了心神,恭敬回答,不带任何感情波动,“这封发黄的信函,是臣在赤南侯书房暗格中寻到的,余下的,是臣手下一个名叫徐磊的人在赤南侯的卧房寻到的。”
发黄的信函?
萧祎闻言,不由心头一颤,他所布置下去的信函中,并无一封发黄的信函啊,而且,他买通徐磊,是将手中所有伪作信函一并交给徐磊的,怎么禁军统领还从书房暗格另寻一份出来。
他寻出来的这个是什么!
一种惶惶不宁袭上心头,萧祎眼角微挑,目光落向顾玉青脚下那些散乱的信函,一眼看到那封发黄的宣纸,不由上前一步,将其拾起细看。
信函上,是顾臻的笔迹,内容所述,是顾臻与辽东皇室就辽东战事何时爆发的商讨……
捏着信函的手一抖,萧祎心口猛缩,这信函,绝非他所交给徐磊的那些。
不是他布置下去的,这又是从何而来的,难道顾臻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