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长女-第3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再怎么怨怼,也不该宣之于口。”
明知方才的确大意了,可丽妃心头怒气难下,“本宫在自己的屋里,难道连句话都不能说,这皇宫,曾几何时,姓董了!”
知道她是说气话发泄心头愤懑,那宫婢也不接话,丽妃语落,青烟袅袅腾起的屋内,一时间唯有火炭被烧的哔啵声,沉默良久,丽妃深吸一口气,“她坏了身孕,陛下不知有多欢喜,一路将她抱回寝殿……”
酸揪揪的一叹,道:“你现在就去我小库房里取几样像样贵重又不碍事的礼物来,我们过去恭喜她。”
恭喜二字,丽妃说的咬牙切齿。
“奴婢就去,另外,奴婢把娘娘前几日新做的那花开富贵的宫裙褥拿来给娘娘换上,那衣裳鲜亮,瞧着也喜庆。”去看慧贵妃不过是走个过场,去让皇上看才是正经。
“还有前几日威远侯夫人给您送来的那支步摇,一直没戴,今儿不妨戴上。”
丽妃闻言,眉眼不动,只略略颔首。
这厢丽妃自是一番收整,那厢,皇上抱着慧贵妃回了寝宫,话还没说了两斗,就有内侍总管通禀有几位朝廷命臣在御书房求见,商讨沧澜一事。
国事要紧,皇上只得百般嘱咐了慧贵妃好生养胎,提脚离开。
“娘娘为何要陛下这个时候选秀扩充后宫?”待皇上前脚离开,慧贵妃的贴身婢女满目不解看向慧贵妃,一面替她捶腿,一面道。
怀孕之喜还未褪去,慧贵妃眼角眉梢挂着三月春风一样的笑,声音却是微微有些发凉,“我这一有孕,自然不能服侍皇上左右,这些年,先是有皇后百般压着,再后来是我和舒妃,现如今皇后和舒妃没了,那些个分不到恩宠的,还不知要如何恨我。”
素手微抬,轻轻**着那尚且平坦的小腹,“尤其是丽妃,她又岂能容我平安生下孩子,我若不给她寻些事分一分她的心,她还不得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害我!”
宫婢闻言,顿时噗的一声笑,“娘娘瞧得真真是透彻。”
慧贵妃幽幽一叹,“在宫里熬了这么多年,我若连这孩子都保不住,我也枉活了。丽妃她要作妖,我管不着,可她这腥风血雨,却休想烧到我的门前,她敢动我孩儿分毫,我必让她不得好死!”
柔柔淡淡说出这样的话,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是更加透着让人心头一怔的凛冽。
正说话,外间宫婢打起帘子探头进来,“娘娘,丽妃娘娘来了,此刻正进了院子。”
“说曹操曹操就到!”与心腹宫婢相视一望,眼神递过,慧贵妃转头对着那传话宫女淡淡说道:“让她进来吧。”
端起手边温度刚刚合适的牛乳,轻抿一口,碗盏才搁下,宫婢就打起帘子迎了丽妃进门,眉眼微抬,朝着丽妃看去,一眼瞧见她枚红色花开富贵的簇新宫装并头上那精心梳理过的发髻间那支摇曳的流苏步摇,慧贵妃心头一个冷笑。
“恭喜姐姐,姐姐果然是这名满天下的第一宠妃,都说老蚌怀珠乃祥瑞之照,姐姐这个年纪竟然还能有孕,实在是我朝的吉瑞。”进门不见皇上,丽妃登时心头一空,酸涩的话,脱口而出。
☆、第八百三十三章 机锋
老蚌怀珠四个字,被她咬的极重,说话间,眉眼翻转,眉目流动,透着讥讽之意。
心头暗恼,早知道皇上不在,她何必拿了那样贵重的东西便宜慧贵妃。
可事已至此,也只得忍着肉疼,满面满目在乎的样子,“一点心意,恭贺姐姐怀孕之喜。”
手一招,身后贴身宫婢将她所备下的礼物送上。
慧贵妃挪目瞧去,一个鸡蛋大小的鸽子血红宝石,未经雕琢,是真正的佳品,一匹冰凌绡,冬暖夏凉,是最最适合做贴身里衣的料子,珍贵难得,另外一个是紫砂砚台,虽不比前两样珍贵,却也是上等的珍品。
打扮的那样光鲜夺目,又是簇新的衣衫又是簇新的步摇,一向并无多少交情,出手却是这样大方,慧贵妃当然知道,丽妃捧出这样的礼物的初衷是什么。
勾唇一笑,示意宫婢将丽妃的礼物收下,慧贵妃倚靠着身后松软的靠枕,盈盈道:“可惜了,陛下先走一步,不然看到妹妹对我如是上心,定是要多看妹妹几眼了。”
丽妃心思被这样直白的戳穿,登时咬唇,眼底迸出几缕恨意,“有姐姐在,陛下哪里还有心思看我。”
慧贵妃毫不客气的接话,幽幽回了一句,“这倒是句实话。”
丽妃登时……一口气憋在胸口,堵得生疼。
慧贵妃却是紧接着就道:“怎么脸色一下子那样难看,难道是见不到陛下,反倒还要送我这样贵重的礼物,妹妹舍不得?若实在心疼的紧,拿回去便是,免得因为送我礼物,妹妹再闹出什么心病来,本就多年无孕,再添心病,就更难怀孕了。”
对于丽妃那句“老蚌怀珠”的讥讽,慧贵妃轻言满语,拨弄着手腕那只色泽通翠的玉镯,如春风细拂般,怼回。
丽妃原是见皇上不在,又想着这怀孕之人,最忌动气,所以才存心挖苦讥讽,不过是想要给慧贵妃添些堵,能动了胎气最好,就算不能动,也能为自己出口气,却不成想,慧贵妃对她说话,根本一丝情面不顾。
这憋人憋出内伤的语气,和萧煜素日说话,简直如出一辙,堵得人哑口无言却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只到底官大一级压死人,慧贵妃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说她,她却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毕竟一则慧贵妃得宠,二则她的身份摆在那里,一个忤逆不尊,就够她禁足。
深吸一口气,丽妃死死捏着手中丝帕,硬是挤出一丝笑来,“姐姐觉得这东西贵重,在妹妹眼里,不过寻常,姐姐若是喜欢,妹妹那里还有,姐姐还要吗?”
永宁侯府的寒酸,可是满朝上下出了名的,谁不知道,慧贵妃娘家落魄。
挑了这个话题,丽妃总算心头略略舒服了些,柳叶细眉微动,含着笑意,朝慧贵妃看过去,眼底含着幸灾乐祸的期待。
慧贵妃却是在她语落,当即“嗯”的一声,“从前和你接触不多,竟是不知,你是这样大方的人,既然你都如是说,我自然不好拂了你的意,一会你回宫,我便派了人同你一起去,你瞧着什么好的,愿意送我的,再送就是。”
丽妃……
所谓人穷志短不要脸……就是这个意思嘛!
是她刚刚讥讽挖苦之言说的不够清楚还是如何,怎么慧贵妃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才一口气舒出,丽妃只觉一口老血喷涌上来,有些头晕目眩……和慧贵妃说话……真是……她实在没有做足心里准备。
慧贵妃眼底冷笑泛过,“妹妹怎么不说话,难道妹妹方才说要再送我东西,并非真心,而是奚落我娘家出身寒酸,故意为之?”
又一次直戳戳的戳穿丽妃心头那点龌龊的小心思,丽妃脸上挂不住,只陪笑道:“姐姐多心了,妹妹怎么会有那个意思,永宁侯府可是先帝金笔御封。”
“妹妹知道就好,先帝金笔御封的府邸,就算穷的只剩一块瓦,也由不得旁人说三道四,说的是永宁侯府,损的可是先帝。”
占了便宜,不忘敲打,说罢,慧贵妃转手端起面前的牛乳,才送至嘴边,却是一顿,转头对身侧宫婢,幽幽道:“这个冷了,再端个热的来,说了半晌话,实在口干舌燥。”
宫婢得令,当即执行,不过眨眼,一盏冒着腾腾热气的牛乳被捧送到慧贵妃手中,却是连丽妃跟前那空荡荡连一个杯盏都没有的桌子看都不看一眼。
丽妃恨得咬牙,怒气在心头翻滚,语气就没有先前那样竭力克制之下的柔和,带了几分生硬,颇带示威挑衅似得,道:“姐姐教训,妹妹记下了,只是姐姐也太妄自菲薄,有姐姐这样名冠天下的宠妃在,永宁侯府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就只剩一块瓦不是!”
竭力想要扳回一局,丽妃不甘心的看着慧贵妃。
头些年,她因为投靠皇后而明里暗里害过慧贵妃不少次,后来慧贵妃咬牙一举上位,从上位之日起到如今,就一直将她压得死死的,丽妃心头,一直是恶气横生。
丽妃语落,慧贵妃抬眸含笑,“不过是玩笑话,妹妹莫要当真,我再怎么得宠,也不能把陛下和朝廷的金库搬到永宁侯府去不是!威远侯府就不一样了,妹妹财大气粗,自然不懂我们的艰难。”
慧贵妃此言一出,丽妃登时脸色煞白。
威远侯府,丽妃的祖父和曾祖父皆乃商户,因为生意做得实在大,家中金银满钵,到有一年,恰逢朝中遇上灾荒大难,她祖父捐出的赈灾银两,比朝廷下发的都要多。
解了先皇燃眉之急,先皇心头自然感念,便将丽妃父亲的商籍免去,许他科考的资格。
丽妃的父亲也是争气,一举拿下金殿三甲,只他虽读书是个好苗子,可之后的仕途,却是表现平平,皇上几次委以重任,也不过是尔尔完事,并无出彩之处。
却是每每朝廷有难,他家总能倾力相助,不管是灾荒还是战乱,总能拿出不菲的银两,单单这一点,皇上对他家便轻待不得,不仅御笔封了威远侯府,更是选了丽妃入宫。
丽妃才一入宫,便是贵人的身份,可见皇上看重。
只是后来,因着诸多事宜,她才渐渐不得宠。
且不提她之后宫中生活,单单是威远侯府的商户出身,便一直就是丽妃心头接不开的伤疤。
纵然那伤疤表面已经结痂变硬,仿似要痊愈脱落,可底下,却是流脓生蛆。
如今慧贵妃漫不经心摆弄着手中丝帕,将这事轻描淡写提出,丽妃心头怎么能不恶气逆行。
☆、第八百三十四章 受惊
原本是来刺激慧贵妃,可慧贵妃从头到尾面色不变,端的是气定神闲,她却是揣了一肚子的气。
再也说不下去,三言两语,草草说罢,行礼离开。
从慧贵妃处出来,一路回到自己的寝宫,丽妃都是面色铁青,牙齿恨的打颤,一进屋,不及换过衣裳,抬脚便将手侧一个半人高的玉白瓷花瓶踢翻。
“慧贵妃……贱人!寒酸破落户的贱人,凭什么这样欺辱本宫!怀孕……本宫咒你生出一个死胎来!”
恶毒的声音滑出殷红的唇,眸底是狰狞的恨。
硕大的花瓶倒地,发出巨大的响声,登时瓷片四溅,花瓶中装着的水,汩汩洒了一地,沾湿丽妃嵌了米白色珍珠的鸳鸯绣鞋。
抬脚一踢,脚尖端端踢到一片锋利的瓷片上,也不知是用力太猛还是角度刚刚合适,那锋利的瓷片登时“嘶”的一声,将丽妃水红的绣鞋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扎的她脚趾生疼。
本就铁青的脸,更是因着这一疼,愈加扭曲的可怖。
话音儿才落,琪嫔一脸惊慌失措从里间打起帘子出来,“姐姐怎么了?”
头上珠翠,因着她的惊恐,摇曳乱颤,越发显得她巴掌大的小脸苍白无血色。
长而卷翘的睫毛颤抖,掩不住眼底的战栗,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羊。
琪嫔猛地出现,吓了丽妃一跳,登时转眸带着腾腾杀气的目光朝一侧宫女横过去。
丽妃跟前的贴身宫女更是怒声呵斥,“下作的贱婢,琪嫔娘娘来,怎么也不通禀给丽妃娘娘,愈发没有规矩。”
琪嫔虽然同丽妃素日交好,性子又是任人拿捏的软弱,可丽妃方才一番蚀骨的诅咒,却是实在恶毒,若是这话被琪嫔当做向慧贵妃示好的资本,传到皇上耳中,丽妃岂还有活头。
宫女话音儿落下,琪嫔当即提着一口气颤悠悠迈着步子从里间出来,惴惴不安看向丽妃,“姐姐……”
双手揉着手中一方靛蓝色丝帕,嘴唇紧咬,眼眸颤抖,慌得不像样子。
丽妃重重哼了一声,迈脚朝里间而去,与琪嫔擦肩而过,却是眉眼不动,一路青着脸,“贱人!”
这一骂,像是在骂慧贵妃,更像是在骂琪嫔,语落,琪嫔登时身子一僵,面上浮起一缕尴尬的难堪。
眼瞧着丽妃进了里屋,只得当着一屋子宫婢,咬唇抹去尴尬无措的委屈之态,低垂的羽睫遮住满眼流转的情绪,顿了顿,转身跟了进去。
亲自跟着丽妃的贴身宫婢一起服侍了丽妃换过家常衣裳,又接过宫婢递上的热茶,捧到丽妃手上,眼见丽妃面色终是有所缓和,琪嫔才透出一口气,低眉顺眼,在一侧下首落座,低头绞着丝帕不语。
丽妃喝过一盏茶,心头略略舒畅些,抬眼蹙眉,声音还是带着恼怒,“你怎么来了?”
像是被惊吓到的小鸟,丽妃猛地说话,琪嫔登时浑身一个激灵。
丽妃眼底,闪过一抹鄙夷。
琪嫔咬唇,抬眼朝丽妃看过去,“十一同我说,她听人提起,好像是过几日皇上就要选秀扩充后宫,我……”
不及琪嫔把话说完,只听得“哐当”一声响,被丽妃端在手中的茶盏,登时落地,蒸腾着热气的茶水,泼了一地,氤氲的茶气升腾而上,琪嫔缩了缩被滚热的茶水烫的发疼的脚背,咬牙不敢出音。
“你说什么?”原本端着茶盏的手,指甲刺入掌心,丽妃瞪圆眼睛直直看向琪嫔,低吼道。
琪嫔大吸一口气,“十一说,她听人议论,陛下要选秀,她回来问臣妾,选秀是什么。”
“选秀?”得到切实的回答,丽妃惊得双目难合,“陛下不是一向厌恶选秀吗?好端端的,怎么就又提起了选秀!”
“听十一说,她是听慧贵妃娘娘屋里的宫人议论的,该是慧贵妃娘娘向陛下提了这个意思。”觑着丽妃的神色,琪嫔颤着嗓子说道,满目不安。
一听慧贵妃三个字,丽妃如同炸毛的猫,嗷的一声,衣袖一扫,将身侧桌上摆放的一应茶盏杯具扫落到地上。
噼噼啪啪的瓷片碎裂声,伴着丽妃的怒吼声响起。
“那个贱人……果真是那个贱人,她就见不得我们好!”丽妃恨得咬牙切齿,每说一个字,将身侧桌子拍的啪啪响。
仿佛她拍的不是桌子,是惠贵妃。
“选秀……好一个温婉贤淑大度容人的慧贵妃,她这分明是自己个怀孕不能侍寝,又怕你我一举越过她去,才唆使怂恿陛下选秀,挑些鲜嫩的新面孔,把我们比下去,好恶毒!”
又想到自己刚刚便宜了慧贵妃的那几样价值不菲的东西,就更是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我说呢,方才我过去,我说什么她都沉得住气,原来是做了这个阴损的安排!蛇蝎心肠!”丽妃恨得牙痒。
她说话间,琪嫔一直眼睫低垂,绞着手里的丝帕,肩头微动,像是被丽妃的气势吓得在瑟瑟发抖,又像是同样恨得锥心刺骨。
待丽妃语落,琪嫔才大喘一口气,抬眼看她,“姐姐如何打算?”
丽妃冷哼,“打算!能如何打算,难道我还能拦着陛下不让他选秀不成!”赌气的话脱口而出。
琪嫔瞧着丽妃,一双大眼睛里蓄着泪光,“姐姐,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想着,陛下若要选秀,我就让家里的妹子参选,她来了,有个人帮衬我,也好过我一个人带着十一,日子过的煎熬。”
祺嫔说话,声音语调,是她一贯的怯懦。
“只是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妥当,姐姐帮我拿个主意。”
祺嫔一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猝不及防,直戳丽妃心窝。
有人帮衬,总好过自己孤军奋战。
这宫里的人心,就连胆小怕事毫无主见如祺嫔,她都要费神提防,何况其他。
如果是亲姊妹……即便原先在府里的时候大家可能斗的乌鸡眼似的,可这一入宫门,肩头挑付的,就是整个家族的荣盛兴衰。
☆、第八百三十五章 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