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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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最信任的人,除了家人,便就是萧老将军了。
七年前,萧老将军告老还乡,皇上念其年迈,便准许了。
李家抄家入狱的时候,萧老将军赶到汴京,向皇上请求见大哥一面。
皇上允了。
可是,萧老将军见过大哥后,大哥便画了押,认了罪,李家通敌谋反的罪名再无推翻的可能。
那狱中的片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姐?”喜儿看殷雅璇失魂落魄的样子,试探着叫了句。
殷雅璇回过神,心下怅然若失。
“走吧,回府。”
回到殷府,殷雅璇直奔三哥哥的房间给他送书,可是,到了却没有人影。
她问一个在前院扫洒的丫鬟,说少爷去了赵姨娘房里。
殷雅璇便去赵姨娘房中找他。
“三哥哥,这是怎么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赵姨娘的院子。
令她惊讶的是,赵姨娘的房间,居然如此简陋。
好歹她也是个姨娘,怎么房中陈设连一个丫鬟也不如?
她一进门便看见赵姨娘眼圈通红,抹着眼泪,殷明昭坐在赵姨娘身边,眉头紧锁,满面愁云。
殷明昭问声抬头,发现是殷雅璇,问:“八妹妹怎么过来了?”
“我买了书回来,去你房中寻不着你,听丫鬟说你在这儿,便过来了。”
看着母子二人情景,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过八小姐。”赵姨娘抹了抹眼泪,给殷雅璇行礼。
“姨娘是长辈,该我给您行礼才是。”殷雅璇将赵姨娘扶起,又问:“姨娘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
赵姨娘刚擦干眼泪的眼睛又湿了,可是却说无事。
殷雅璇见问不出来也不强求,将书留下,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回去之后,她命人拿了新的茶具,首饰,还有几匹原本自己留着做衣裳的绸缎,并几个瓷器花瓶给赵姨娘送了过去。
赵姨娘那个屋子,太过寒酸,让祖母知道了,免不得又是一顿气。
她去了三姐的院子,将赵姨娘的情形说了。
殷雅慧听了,叹了口气说:“赵姨娘的情形确实不好,她房中的东西,全部被她拿去典当去贴补她那嗜赌成性的兄弟了。”
原来,赵姨娘还有个哥哥,她那个哥哥喜欢赌,没事儿便去赌几把,赵姨娘被抬了姨娘,生了儿子后,在殷府的地位高了些,手头也宽裕了些,便时不时的贴补家里。
前些年,她那哥哥讨了个媳妇,本想戒了赌,好好跟媳妇和老子娘过日子,结果这两年又开始赌起来。
他那老子娘劝不住,媳妇也管不了,任他在外面欠了一笔又一笔赌债。
他想起还有个妹妹在殷家做妾,便时时向赵姨娘要钱。
渐渐的,赵姨娘的身家全部给了哥哥去还赌债了。
今日,赵姨娘回了趟娘家,想把殷明昭欲参加科举的事说与他们听,结果回了家才发现,她那可怜的娘因为哥哥好赌,已经哭瞎了眼睛,生活不能自理,被儿媳妇嫌弃,关到猪圈里生活。
她那不中用的哥哥也不管,只要有钱赌就行。
赵姨娘是个孝顺的,爹去世的早,兄妹俩是娘辛苦养大,她哪里能让娘受这样的苦?
当她为娘找了个大夫时,她那哥哥却说:“有能耐找大夫,干脆,把老娘接到你府上去,嫌我们照顾不好就自己照顾啊,反正殷家有的是钱,也不少咱老娘一口饭。”
赵姨娘当即气的两眼发黑,差点儿昏了过去。
回到府后,赵姨娘找了儿子殷明昭,说了这件事,母子两个虽都忧心,可是赵姨娘知道自己本是二夫人侍女,都是二夫人提携才有了她姨娘的身份,她一直铭记二夫人的恩德。
殷明昭从下被赵姨娘教导,自己要认清自己庶子的身份,万不可因为自己是二房唯一的男丁而越过三姐和八妹去。
故而母子两个都不敢找二老爷和二夫人说此事。
殷雅璇将这件事弄明白后,心中连连叹气。
一叹赵姨娘身世凄苦,二叹赵姨娘为人太过小心,三叹殷明昭缺了几分少爷气概。
这对母子生活得如此小心,难道当他们都是豺狼虎豹不成?
当晚,殷雅璇便把这件事和母亲说了,母亲也是愧疚她和父亲忽略了赵姨娘,第二日便把赵姨娘的老母亲接到了殷府上,和赵姨娘住到一处,也方便赵姨娘在她母亲身边尽孝道。
“三哥哥,你怎的如此糊涂,我们是一家人,难道这点事儿都帮衬不上?”
在把赵姨娘的老母亲接到府中后,殷雅璇便找了殷明昭。
殷明昭抿着嘴,不住地搓着手。
“还是八妹妹通透,三哥自愧不如。”
殷雅璇笑了笑说:“我们是兄妹,以后说话可不要这么客气了。你要真的觉得有愧,便赶紧考个状元回来。”
第三十九章 东窗事发
殷明昭为了能在下月的童生试中考中童生,每日都在房间里用功读书。
纸包不住火,殷明昭欲从文的事儿,还是被父亲发现了。
这一日,殷雅璇将绣好的绣品送与安娘看,安娘很是满意,便放了她半日假。
她心情愉悦地回到府上,经过三哥哥的房间时,却听见从中传来了父亲的怒喝。
“你个逆子!我养了你这么多年,偌大的家业还等着你继承,你居然……”
“父亲!”殷雅璇心道不好,连忙冲进三哥哥的房间。
殷明昭垂头跪着,手撑着膝盖,也不知跪了多长时间。
“父亲息怒,三哥哥的腿还未痊愈,不能久跪啊!”殷雅璇在一旁求情。
“哼,腿断了才好,我看你怎么走进考场!”
殷雅璇见父亲如此恼怒,便跪在三哥哥身边,说:“父亲,三哥哥胸怀抱负,就算将来入仕,对于殷家来说,也算是光宗耀祖,父亲为何不成全三哥哥!”
殷存孝看着跪在面前的一双儿女,手紧攥成拳,猛地砸到桌上,而后叹了一口气。
“他若是入朝为官,那我殷家百年家业又该如何?”
烈云士农工商地位天差地别,世人多以从商为耻,尤其是那些文人骚客。若是朝中官员私下经商,是断不可继续为官的。
更何况,殷家二房只有殷明昭一个儿子,他若是不继承家业,那二房的产业难道要拱手让人么?
大房和三房可是对二房的产业虎视眈眈。
“父亲,不如这样,先让三哥哥参加下月的童生试,若是没考中便一心帮父亲打理家里,若是考中了,父亲便不再阻止三哥哥入仕,如何?”
殷存孝皱着眉思索一番,刚要说什么,下人来禀:“二老爷,老夫人请您过去呢,大老爷和三老爷都到了。”
“晚上,你们都到我房里一趟。”只撂下这句话,殷存孝便匆匆走了。
“三哥哥,快起来,你的腿如何了?”殷雅璇将殷明昭扶起。
殷明昭在殷雅璇过来之前,已经跪了半晌。
平日里,父亲都是要在庄子里打点的,尤其是近日,庄子上甚忙,每日父亲回来都比平时晚上一两个时辰,因此他只在白日里和夜深人静时习书。
今日不知为何,父亲竟在午时回来了。
还来了他的房间。
他没有防备,一本诗经就明晃晃的摆在桌子上。
父亲问他为何在看诗经,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想也没想便将想在下月参加童生试的想法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父亲大怒。
“都是我不好,惹得父亲生气。”殷明昭在八妹妹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腿愈发的疼了。
殷雅璇扶着他到床上坐下,又拿了枕头让他靠着,手在他的膝盖处轻轻揉捏。
“这个气是早晚要生的,现在被父亲知道了也好,若是等三哥哥考中,到时候东窗事发,那才了不得。”殷雅璇言语轻柔。
她现在只希望,父亲能答应她的请求,一来,三哥哥可以参加童生试,二来,在童生试之前的这一段时间,她还可以想办法让父亲改变想法。
“璇儿,你何时学会这推拿之法,我的腿现下不怎么疼了,还隐隐生热,甚是舒坦。”殷明昭惊奇于殷雅璇的手法,一时竟将父亲的事忘到了脑后。
殷雅璇眨了眨眼,笑着说:“我哪里会什么推拿之法,不过是怕三哥哥腿疼,胡乱揉罢了。”
“原来璇儿竟这样聪明。”
也不知道他是真相信她说的话,还是听出来她瞎扯但不深究,只是夸她聪明。
她这手法是跟大哥学的。
因着母亲身体不好,一到天寒之时,便腿疼不已。
大哥跟着萧老将军从军,不能照顾家里,便教她这样的方法,让她为母亲揉腿。
她在闺中时,便一直这样为母亲揉,后来出嫁,秦驰也有腿疼的毛病,她便为秦驰揉。
好在这方法她牢记在心,今日派上了用场。
“三哥哥比璇儿聪明,所以三哥哥一定会考上状元。”殷雅璇语气坚定。
殷明昭听了,脸上难掩愁绪。
“恐怕父亲不会同意。”
“三哥哥且放宽心,璇儿一定会说服父亲的。”
殷明昭看着妹妹,想了想说:“璇儿为何如此帮我?”
殷雅璇手下动作未停,只是抬头看向殷明昭。
“三哥哥可还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我爬上树,不小心摔了下来,掉到地上却毫发无损。”
殷明昭想了想,微微点头。
“是三哥哥在最后关头,当了我的人肉垫,我无碍,三哥哥却躺在床上整整两天。”
殷明昭笑了。
兄妹就这样说说笑笑一个下午,殷雅璇晚饭也是在殷明昭房中吃的。
他们用过晚饭,便去父亲的房间。
父亲在祖母哪里吃晚饭,还没回来,房中只有母亲。
“母亲。”二人行礼。
二夫人看了看二人,叹了口气。
“中午的事我都知道了。”说完又心疼地问殷明昭:“昭儿,你的腿怎么样?”
“昭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昭儿的腿并无大碍。”
“唉,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母亲不反对,可是,万万不可惹你父亲生气。”二夫人语重心长地说。
“昭儿知道了。”
二夫人又对殷雅璇说:“璇儿,你三姐哪里去了?”
“已经过了下课的时辰,三姐还没回来?”
按平时来说,三姐已经回来半个多时辰了。
“府里我让人找遍了,不见慧儿。”二夫人见殷雅璇也不知道,担忧了起来。
殷雅璇逗趣到:“母亲别担心,三姐稳重,断不会像璇儿一样掉到河里的。”
“那是,你三姐可比你让我放心。”二夫人点了点殷雅璇的头。
“母亲。”
说曹操曹操到,殷雅慧回来听说母亲找自己,便直奔了这边来。
“三姐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殷雅璇为三姐倒了一杯茶。
“有点事耽搁了。”殷雅慧言辞闪烁。
殷雅璇发现三姐神色不对,意味深长地说:“既然耽搁了,那想必没吃饭吧。”
“我在外面吃过了。”殷雅慧笑着说。
“哦,原来所谓耽搁,便是有人相约啊。”
殷雅慧紧张的看了看母亲,暗中踩了下殷雅璇的脚,用眼神说:“母亲在呢,别胡说。”
殷雅璇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踩得,真疼啊。
第四十章 大喜
今日,殷雅慧从安娘那里出来,便看见沈弘轩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最近,他不去殷府找她,却总是出现在她的身边。
是有意而为之还是巧合呢?
“三小姐。”见殷雅慧出来,沈弘轩笑着上前。
“沈公子。”殷雅慧不打算多说,见过礼后便欲离开。
沈弘轩等了许久才等到她,哪里能让她这么轻易走了?
“三小姐且慢,今日来找三小姐,是有事相商。”
“有事便说吧。”
“在这里说?”
此时,两人站在街口,来来往往的行人甚多。
“不如,三小姐随我来,我已经在和乐楼定好了位子,我们边吃边聊。”
殷雅慧犹豫着,但两人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时间长了,难免惹人侧目。
“好吧。”想了想,殷雅慧还是答应了。
沈弘轩欣喜一笑,二人并肩走向和乐楼。
“慧儿,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殷存孝来时,妻子儿女都已经到齐,他开门见山将殷明昭想入仕之事说了,想先问问殷雅慧的看法,毕竟她是长女。
殷雅慧不知道想什么正在出神,明显父亲说的话没听进去,听见父亲叫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茫然地看了看妹妹。
殷雅璇见三姐神游的样子,说:“父亲,三哥哥入仕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女儿认为,我们也要问问赵姨娘,毕竟赵姨娘是三哥哥的生母。”
二夫人也点头赞同。
“来人,去将赵姨娘请来。”殷存孝吩咐。
当今,参见科举入仕的人数不胜数,十个里能有七个都是十年寒窗的学子,可见入仕一事的普遍。
但是对于殷家来说,入仕意味着放弃家业,尤其是还有一个视殷家为命的老夫人,就算是父亲答应了,祖母那一关还是个难题。
为今之计,只能先瞒着祖母,瞒得一时是一时。
过了一会儿,赵姨娘来了。
赵姨娘一进门便要下跪,殷雅璇离门最近,当下便扶了她起来。
“赵姨娘,今日请您过来,是商量三哥哥入仕一事,您不必有所顾忌,就一句话,三哥哥入仕,您是赞成还是不赞成。”
赵姨娘平日里最守本分,深居简出,更是没这样子和一家人说过话。
“贱妾不敢,也不懂,昭儿怎么说,便怎么说吧。”
殷存孝不成器地看了她一眼。
“那便是赞成了。”殷雅璇笑了笑,心中悬起的石头落了地。
她看向父亲,语气不卑不亢:“父亲,现在只有你不赞成了,女儿知道你顾忌祖母那里,不如就先像午时女儿所说,让三哥哥先考了,若是考不上便说明三哥哥不是入仕的料子,若是考上了,再和祖母说明。”
“璇儿这法子不错。”二夫人笑着说。
殷明昭看着父亲,一脸期待之色。
殷存孝看着一家人,同仇敌忾,自己明明是为了昭儿好,现在到像是他阻了昭儿的路。
“你们……唉!罢了,随你们吧!”殷存孝还是妥协了。
殷明昭舒了口气,以后,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习书了。
殷雅璇笑了笑,走到父亲身后,为父亲揉肩。
“父亲如此深明大义,三哥哥定不会有负父亲所望,考个状元回来的!”
殷存孝本想喝口茶,听了这句话,一口茶差点儿没喷出来。
一个童生试都让他愁死了,还考状元呢。
“好了,这件事就按照璇儿所说。”
说完,又对两个女儿说:“你们两个这几日要安分守己一些,说不定,过两日会有贵客来咱们府里,尤其是你璇儿,可得好好去和安娘上课,别在闯祸了。”
殷雅璇吐了吐舌头,她什么时候惹祸了?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殷雅璇化解的和乐融融,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让殷雅璇的心,前所未有的温暖。
殷明昭不分昼夜的为童生试做准备,而殷府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