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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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大姐话别之后，一行人纷纷上了马车，吴司一路背着殷明昭上了马车。
殷存孝一直看着老夫人房间的方向。
今日他们搬走，除了大姐，竟无一人相送。
“父亲，我们走吧。”殷雅璇看着迟迟不肯上马车的父亲说。
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殷存孝还是没能见到母亲一面。
马车行进了一会儿，忽然停止不前。
“为何停了？”殷雅璇掀起车帘问驾车的车夫。
那车夫语气有些兴奋，笑着说：“小姐，前面又迎亲的队伍，我们过不去，要不等等吧，先让他们过去，毕竟人家成亲是喜事，我们也得成人之美不是。”
殷雅璇向前看去，果然有迎亲的队伍，人们熙熙攘攘的，还能听见吹吹打打的声音，好不热闹。
车夫说的也有道理，左右他们也不急于一时，让迎亲的队伍先过去吧。
前面父亲马车已经靠边停下了，殷雅璇让车夫将车停到父亲车的后面。
吹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接近，殷雅璇问三姐：“三姐，听着这么热闹，不如我们下车看看，没准儿能看见新郎官儿呢。”
殷雅慧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语气极其不自然：“你若想去便去吧，我就不去了。”
殷雅璇一时没察觉到三姐的不对劲，自行下了车，远远看去，袭一身大红喜服的新郎身骑白马，目视前方从殷雅璇面前走过。
人群之中的殷雅璇看见马上的人，心中惊讶非常。
她都不知道，今日是沈弘轩大喜的日子。
果然，连杯喜酒都没请她喝。
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忽然有些伤感。
可怜她的三姐。
二人隔着看热闹的人群，一个在马上意气风发，另一个形单影只的坐在马车之中。
她真的不该下这趟车。
殷雅璇急忙回到马车上，掀开车帘的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三姐在偷偷拭泪。
她装作没看见，说：“新郎长的丑，没什么好看的。”
殷雅慧心下酸楚，知道妹妹这是在宽慰自己，又怕自己刚刚哭过声音有异，便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今日是他大婚，可她没想到，这么巧会和他碰上。
等到长龙般迎亲的队伍过去，马车终于又行进了起来。
当马车驶出宛城，殷雅璇的心才真正的放松开来。
从今往后，他们就要过自己的日子了。
第一章 邻居
马车行进了半日，终于到了新家。
齐家是个三进的宅院，一进宅门，是一座砖雕影壁，穿过垂花门，来到内院，殷存孝夫妇住在正房，殷明昭住在东厢房，殷雅慧与殷雅璇二人一起住在西厢房，赵姨娘住在东耳房。
房间都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可以直接住人的，一家人欢欢喜喜的搬了进去。
“八妹妹。”
吴司将殷明昭背下马车，殷明昭伏在吴司背上，开口唤走在前面的殷雅璇。
殷雅璇停下脚步，走到吴司身边，抬头问：“怎么了？可是坐了半日的马车，不舒服？”
“不是，只是想劳烦八妹妹，帮我将车上的书搬一下。”
吴司抢着说：“少爷你书那么多，八小姐哪里搬得动，还是小的搬吧。”
殷明昭拍了拍吴司的头，吴司表情夸张地躲开。
“你小子毛手毛脚，没轻没重的，把我的书弄坏了可怎么办啊。”
殷雅璇见状忍不住笑了，说：“搬书可以，但有一点，如今咱们家里就我和姐姐两个女儿，哪里有什么八妹妹，八小姐，这称呼是不是得改一改了？”
吴司一拍额头，说：“二小姐瞧小的，榆木脑袋一个，二小姐说得对！”
他话是说出来了，可是手拍了额头却没背住殷明昭，殷明昭身子一歪，差点从吴司背上跌下来。
“哥哥小心！”殷雅璇急忙用手去扶。
好在有惊无险，吴司拍额头的那只手及时揽住了殷明昭。
“少爷没事吧？”吴司有些担心的问。
殷明昭又拍了一下吴司的头，佯装发怒说：“幸好没事，要不然小心你家二小姐把你的腿打断啊！”
他话虽狠，可知道吴司不是有意为之，哪里能真的生气呢。
吴司也听出来少爷只是吓一吓他，胆子也大了起来，说：“二小姐才不会打断小的腿呢。”
殷雅璇笑着说：“行了，赶紧进去吧，这儿是风口，站得久了小心着凉。”
吴司将殷明昭背进去了，殷雅璇走回马车里，去拿哥哥的书。
殷明昭将书收拾得十分规整，分门别类的装进了不同的箱子里，有大有小。
哥哥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书？
她帮哥哥买了两次书，加起来也不过十多本，这些书都是哪里来的？
心下好奇，殷雅璇便将箱子打开来看了看。
箱子里满满的都是书，有一些看得出来已经很旧了，书页泛黄，书边已经有些微微卷起，应该是已经翻看过很多次了。
难道哥哥早就开始自己偷偷买书了？
怪不得，哥哥一次便能考上秀才，看来他背后是下过苦功夫的。
殷雅璇想起她和哥哥第一次上街，经过书肆哥哥那副想买书又不敢买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敢情他那是防着她呢，亏的她一门心思偷偷帮他买书还瞒着祖母。
殷雅璇一边想着，一边将箱子搬到马车外面。
拢共五个箱子，两个大的，三个小的，殷雅璇一个人还真搬不动。
她勉强将一个摞着两个小箱子的大箱子挪到外面，将箱子从车上搬到车下的时候，箱子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一个不小心，上头的两个小箱子往下一滑，眼瞅着砸向她的脑袋。
她眼看着，心下一慌，可却腾不出手来拦。
这时，一旁伸出一只纤手，稳稳的托住了箱子。
一个姑娘帮着殷雅璇将箱子搬了下来。
“谢谢姐姐。”殷雅璇放下箱子，连忙向那姑娘道谢，看那姑娘面容似乎和姐姐年纪差不多大，便以姐姐相称。
“不用客气，你们是新搬来的？”那姑娘笑着说。
“是啊，姐姐住这附近？”
“我是你们的邻居，就旁边那家。”
“我家姓殷，可否请教姐姐姓名，一会儿我定亲自登门道谢。”殷雅璇见帮了她的姑娘心地善良，为人和善，心中对她便有了好感。
那姑娘也不扭捏，笑了笑说：“我叫迟瑶，你若是想来，随时都可以，我家锅里煲着汤呢，我得回去了。”
殷雅璇也不多留，点了点头。
她见那姑娘着一身素衣，颇显清雅，背上背着一个筐，里面装的像是草药，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还是她的那双眼，清澈明亮。
“二小姐，方才那位姑娘是？”吴司小跑过来，见殷雅璇盯着一个女子的背影看。
“是我们的新邻居。”说完，殷雅璇又问：“你怎么来了，哥哥身边没人照看着？”
“赵姨娘在呢，少爷让我来帮您搬东西来，这么多东西，少爷哪能舍得真让您搬，二小姐不妨回去歇着，这些我来搬，怪沉的。”吴司说着，便抱起了两个箱子往里走。
殷雅璇想，哥哥之所以让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让她知道真相吧。
她看了看那些箱子，笑了笑，进了门。
喜儿欢欢喜喜地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臂说：“小姐，这齐家人心地还不错，柴房里还有好多柴呢，够用一些日子了，后院还养了两只鸡。”
殷雅璇听着喜儿叽叽喳喳的说着，笑着进了她和三姐的房间，三姐已经将大部分东西都布置好了，床上已经换了新的被褥。
“真好啊！”殷雅璇张开双臂，往后一仰，躺倒在床上。
殷雅慧笑着将她拉起来，说：“别躺着了，我们快去帮爹娘收拾收拾。”
到了爹娘的房里一看，哪里还需要她们收拾，巧儿和喜儿动作麻利着呢，已经收拾好了。
“对了娘，刚刚我在外面，一个好心的姐姐帮了我一把，一会儿我们备些礼物，给她送过去吧。”
殷雅璇将刚刚在门外的事说了，周氏听后点头说：“那是应该的，璇儿，将我们车上的两匹布带上，去给迟姑娘送过去。”
“好。”
当殷雅璇抱着布匹站在一个狭小木门前的时候，她看了看手中的锦绣绸缎，敲门的手刚抬起，又放下了，她感觉这礼物送的有些不恰当。
无非门第，也不是她嫌贫，只是第一次拜访，迟瑶会不会觉得他们家有炫耀之嫌。
她有心结交，若是惹了误会，那岂不是她的错了。
第二章 人穷志不穷
“迟姐姐。”
犹豫再三，殷雅璇还是举起手敲了门。
当手指轻扣在门上，发出“笃笃”的叩门声时，她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迟姐姐目光坦荡，必不是那种多想的人。
“这么快就来了。”
殷雅璇敲门时，迟瑶正在洗碗，听到敲门声，拿起搭在身旁的干净帕子擦了擦手，便匆匆去开门。
“快进来。”迟瑶将殷雅璇迎进门。
殷雅璇四下打量了一下，迟瑶住的屋子，和旁边的齐府，现在是殷府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咳……咳咳……阿瑶，谁来了？”屋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像是重病之态。
殷雅璇看向了迟瑶，迟瑶笑了下，将她带去了另一间屋子。
“那是我爷爷，染了咳疾，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我爷爷送药，马上就来。”说完，迟瑶小跑着去了她爷爷的屋子，脚步和开门时一样急。
殷雅璇看着迟瑶进了对面的屋子，听见里面又是一阵咳声。
迟瑶领着她进的这间应该是迟瑶自己的房间，床上的被褥也是素色，房间里除了床和桌椅，再也没有其它的东西，门边放着她刚刚采的草药。
渐渐的，对面屋中的咳嗽声停止了，迟瑶也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壶茶。
“喝茶。”迟瑶倒了一杯茶，放到殷雅璇面前。
殷雅璇拿起喝了一口，杯中茶并无茶的味道，略微苦涩，倒像是药味。
她疑惑地看向迟瑶，迟瑶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了然一笑说：“我家也没什么好茶，这是药茶，用金银花泡的，消暑解渴，对人的身体有利无害。”
殷雅璇点了点头，看着门边的那筐药材，问：“迟瑶姐姐还懂得药理？”
迟瑶坐下说：“略知一二吧。”
与迟瑶交谈了两句，殷雅璇隐隐听出些汴京口音，不禁询问：“姐姐是否在汴京生活过？”
迟瑶脸上的笑僵了僵，看着殷雅璇说：“确是在汴京呆过两年，怎么，你也去过汴京？”
殷雅璇笑了一下，说：“没有，我在宛城长大，今日才搬到洛城来，哪里去过汴京呢，不过是认识一个汴京的朋友，听姐姐口音和他有些像。”
“原来如此。”迟瑶见殷雅璇一杯茶已经喝完，便又为她倒了一杯。
“我幼时父母病逝，只剩下我和爷爷相依为命，我五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好心人，带我和爷爷去了汴京，他开了个医馆，我便在医馆中帮忙抓药，挣些钱贴补家里。半年前，医馆老板故去了，我便带着爷爷回到了洛城。”
迟瑶语气平静说着自己的事，殷雅璇静静听着并不多话。
“齐家人心善，见我们可怜，便收留了我们，我识得些药材，便留我在店里帮忙，现如今齐家搬走了，我便上山采药去药铺卖，能挣些钱。”
殷雅璇听着，有些心酸，可转念一想，迟瑶虽身世凄苦，却活的自在，眼中无忧无虑，过着怡然自乐的生活，这是她心中一直渴望的。
殷雅璇忽然握住迟瑶的手，说：“我与姐姐十分投缘，以后我便叫你姐姐吧。”
迟瑶低头笑了笑，说：“你不是一直都这么叫么。”
“对了，刚刚多亏了姐姐，我娘让我带上这两匹锦缎送给姐姐。虽说现在天气还热，可是马上便要到秋天了，姐姐也该做几件秋衣了。”殷雅璇眼含期待地说。
迟瑶看了看那两匹上好的锦缎，笑了笑：“这些你拿回去，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这些我真的不能收。帮你不过举手之劳，若是我收了这锦缎，想必也配不上你的一声姐姐了。”
殷雅璇半晌没说话，心中对这个女子满是敬佩。
“那姐姐今晚来我家吃顿便饭吧，我爹娘也十分感激你。”
“那好吧。”迟瑶推却了锦缎，这顿饭便没有再推却。
这时，对面屋子里又传来咳嗽声，迟瑶来不及和殷雅璇说上一句便急忙跑到了对面。
“爷爷，您怎么了？”迟瑶倒了一杯水，端到爷爷跟前，又将爷爷扶起来。
爷爷拿茶杯的手颤抖着，将茶喝了，感觉咳嗽弱了一些。
“阿瑶，你房里坐着的那位是新住进来的？”
迟瑶点点头说：“是，他们姓殷，今天刚搬过来，和齐老板也是认识的。”
爷爷又咳嗽两声，对迟瑶说：“我听她的声音似乎年纪不大，但说话却是很有礼数，家境应该不错，阿瑶，我们家是穷，可是千万不能穷了志气。”说完，又咳嗽起来。
迟瑶叹了口气，手拍着爷爷的背说：“孙女知道，爷爷放心。”
爷爷点了点头，阖了眼躺下。
两间房离得不远又不隔音，除非刻意压低声音，否则房中人说什么，另一间房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所以，迟瑶与殷雅璇的对话都被老爷子听了去，现在迟瑶与爷爷的对话，殷雅璇自然也能听得见。
殷雅璇暗叹了口气。
人穷志不穷，这位爷爷也是不俗之人。
迟瑶回到了房间，笑着说：“和药铺约定的时间到了，我得送药去，璇儿妹妹不如先回家去。”
殷雅璇起身，也不多留，带上了从家中带过来的锦缎，说：“那妹妹先告辞了，晚上再来找姐姐。”
迟瑶将殷雅璇送出门，一刻时间也不耽搁，将爷爷晚上要喝的药准备好，又将自己床头简陋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有零星的碎银子，她从中拿了两个，刚收回去，想了想后又拿了出来，多拿了两个。
将碎银子用一方手帕收好，揣在怀里，再背上那一筐药材，迟瑶便出了门。
后山的药材都很平常，卖不了几个钱，那些药铺都是看迟瑶一个姑娘家每日上山采药不容易，家里还有个生病的爷爷，这才接受迟瑶卖的药材。
迟瑶将药材卖了，得来的几文钱与碎银子一起，买了些补品，又买了些洛城特有好吃的糕点，她想着，殷家今日刚来到洛城，定是还没有吃过这些。
买了一圈下来，迟瑶的钱花完了，她看着也到了给爷爷煎药的时间了，便拿着大包小裹回了家。
第三章 当个农夫
见殷雅璇将礼物原封不动地拿回了家里，周氏不解地问：“怎么拿回来了？”
殷雅璇将锦缎交给喜儿，让喜儿收起来，又将她刚刚见到的如实和家人说了。
“果真如此？那孩子也是可怜，这样，我和巧儿一会儿出门买点儿菜，晚上娘亲自做点拿手的，我们好好招待迟姑娘。”
殷雅璇笑着点了点头，殷存孝也笑着说：“你娘可好久没下厨房了，这下我们可有口福了。”
周氏嫁进殷家后，最得婆婆喜欢的就是她的厨艺，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她便很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