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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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是这样写的不假,但曲云烟和慕容寒枝心中明白,那对冷酷无情的父子是断不可能答应她的。果不其然,大约十日后,曲云暮的回信便已送来,信中他的口吻极为冷淡,说让曲云烟不要多想,安心养病就是。显见得,他们对曲云烟的生死根本就不放在心上,是死都不会再让她回去的了。
“哼哼,”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亲生父亲和兄长如此绝情,曲云烟还是觉得剜心一样的难受,冷笑着,眼泪便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我的好父皇,我的好皇兄!”
“罢了,云烟,”温仲庭叹息一声,过去抱紧了她,“这样也好,你对他们再没有念想,我也省得提心吊胆,岂不痛快。”
他倒是敢说这话,也不怕曲云烟气起来,给他个耳聒子。不过,这时候的曲云烟是没这个心情的,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如今她只剩温仲庭可以依靠,日后他们就要携手一生,这般绝了对雪池国的一切念想,是好事。
经过这十几天的休养,再加上慕容寒枝的确是在尽心尽力地帮端木扶苏调养身子,他的病还真就大见好转,清醒过来之后,不但人看着精神了,胃口也好了很多,吃什么都香,身体慢慢好起来,脸上也有了血色,像换了个似的。
见此情景,太后自然是大为高兴,把慕容寒枝叫来,重重赏赐了她一番,“阿凤,这次多亏有你,皇上才能康复,哀家说话算话,定会好好赏你,你瞧着还想要些什么,只管开口。”
“奴婢不敢,”刻意忽略周围侍卫侍婢或妒忌或羡慕的目光,慕容寒枝反应不过分淡然,也没有兴高采烈,真真是恰到好处,“奴婢学了这些浅薄医术,自当拿它来治病救人,能够为皇上和太后略尽绵薄之力,是奴婢的荣宠,奴婢哪敢要什么赏赐。”
“倒是会说话,”很满意于她的进退有度,太后点了点头,心情大好,“如此,你也不要跟哀家客气,是哀家赏的,你收了就是。”
“奴婢遵旨,”慕容寒枝也不再客气,反正她收下这些东西,转身便会送给那些宫女们,以便多向她们打听一些事,“太后恕奴婢多言,皇上身子刚刚见好转,万万不可大意,还需潜心静养,切忌大喜大怒,酒色伤身。”
“哀家知道了,”太后点点头,“哀家会着人好生看着皇上,这日后照料皇上龙体之事,还得多多仰仗阿凤你呢。”
“是,太后。”慕容寒枝答应一声,暗里冷笑:仰仗我?你别后悔就行。说到这里,她装做突然想起什么来,脸上现出担忧之色,“太后,凤吟公主如今也是病重,奴婢这几日怕是要先看顾于她,所以皇上这边……”
“不妨事,”反正端木扶苏的身子已经大见好转,太后也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哀家也知道你家公主病得重,你先去照顾于她,若是有何需要,哀家自会吩咐于你。”反正她是不会去看雪池国公主的,免得平白沾了她的晦气。
“是,太后。”既如此,这表面功夫便算是做足了,太后不踏足越秀宫,别人自然也不会去,于曲云烟他们来说,绝对是好事,会被识破的机率也大大降低不是。
为了端木扶苏的身子着想,太后自然是不愿意他接着就行酒色之事,也把他叫到跟前来教训叮嘱了一番,更是让内侍好生侍侯着。
可端木扶苏这个皇上做的相当无聊,若是不行酒色,还真就没事情可做,因而头这两三天什么都不做还可以,可他一觉得身子好起来,就怎么也按捺不住,身边没有女人,他如何睡得安稳。
郇真儿这些天也是比任何人都着急,偷偷去问过慕容寒枝,得到的答复却是说端木扶苏身子还虚着,暂不宜行房事,她不禁心中有气,而且在她看来,皇上明明已经好了,怎么就不行了?
她正气着,门外却突然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皇上?郇真儿简直是惊喜莫名,不及细想,跳起来就扑了出去,瞥见门外那一袭玄青色人影,她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都在打颤,“臣妾参见皇、皇上!”
“唉哟!”端木扶苏被她过度的恭敬给闹得哈哈大笑,赶紧伸手相扶,“真儿,你何必行这么大的礼,快起来!”
“谢皇上!”郇真儿边起身边揉了下膝盖,别说,这一下磕得还真疼,“皇上今晚过来,怎的也不先吩咐臣妾一声,臣妾也好做准备……”
“你我之间哪来那么多的规矩,听着怪生分的,”端木扶苏心情大好,这可是他病倒以来,第一次碰到心爱之人的手,再加上禁欲这么久,他早忍不住了,两句话没说完,他拉着郇真儿就直接坐到床上去,“真儿,朕这么久都没跟你好好说说话儿,想不想朕,嗯?”
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何事,郇真儿好不欢喜,颊飞红晕,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却还是点了点头,“嗯,臣妾也想皇上。”
“真乖。”端木扶苏呵呵低笑,身子一倾,就照着郇真儿的小嘴儿亲下去。
“皇上!”郇真儿赶紧拿手抵住他的胸膛,同时瞄了一眼仍站在屋里的内侍一眼,“他……”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讨厌的家伙,自恃是母后派来看着他的,就这也管那也管,烦死了!“你先出去。”端木扶苏冷冷看他一眼,态度相当不客气。
内侍知道自己很招人嫌,可太后有旨,他也不敢不听,不禁大是为难,“皇上,奴婢奉太后…………”
“出去!”端木扶苏正憋着一肚子火,哪有功夫跟他耗,陡地大喝一声,“母后那里自有朕去说,你出去!”
皇上一发火,内侍胆子再大也不敢再耗着,赶紧施礼后退了出来,耳听得房中两人你侬我侬,不大会儿就是郇真儿娇喘之声传来,他不禁又是急,又是面红耳赤,为免将来有什么事,太后会责罚到他头上,他只能悄悄向太后禀报去。
从含露宫到太后宫中,这路途也够远的,当太后听闻消息,又气又急地赶过来之时,端木扶苏和郇真儿已经云住雨收,正穿戴整齐地坐在桌边喝茶聊天。太后这一怒气冲冲地进来,看到这情景,反而说不出话来了,“你们……”
“儿臣参见母后。”
“妾身见过太后。”
两个人同时跪倒行礼,神色如常,气息沉静,一点都不像曾经做过什么事的样子。而且端木扶苏脸色很好,眼眸发亮,身体好得很。
太后哼了一声,慢慢坐了下去,“皇上,你是不是不把哀家的话放在心上?”虽说这会儿他们什么事都没有,但太后很清楚,内侍是不会骗她的,郇真儿和皇上肯定已经做过什么事,否则那凌乱的床铺和这屋中的异样气息难道是做假来的吗。
端木扶苏一听这话就头疼…………这些天来,他听见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就算他一直对太后很是恭敬,此时也不禁有些烦了,“哎呀母后,儿臣已经没事了,你就不要再唠叨了成不成?”
“大胆!”太后登时怒了,一个巴掌拍在桌上,“你敢这么跟哀家说话?!哀家说你,还不是为你好,你这身子…………”
第155章 死的冤不冤
“都说了儿臣没事了嘛,”端木扶苏这回也跟太后拗上了,半步不让,“你看看。 儿臣能吃能喝能睡,早就已经好了,母后就不要天天如临大敌一样的好不好?”
太后怒极,一时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不知死活的儿子,“阿凤说…………”
“阿凤阿凤,你就知道阿凤!”听到这个名字,端木扶苏越发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个见了鬼的丑女,母后也不会管他管得这般紧,“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朕,朕偏不信她说的,看她怎么神气!”
这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他也不想想,他是好是坏。关慕容寒枝什么事?当然,是在他不知道慕容寒枝真实身份的情况之下,他硬要跟她怄这个气,不是跟自己过不去是什么。
太后大怒,再也坐不住,站起来一把逮住他的手,拖着就走,“不识好歹的东西,你给哀家回去闭门思过!”
太后虽是女人,但因为是在盛怒之下。再加上端木扶苏也不敢真的对母后怎么样,还真就被她拖着跌跌撞撞地向外走,“母后你做什么?放手,像什么样子?母后,儿臣已经长大拉!”声音渐去渐远,慢慢听不到了。
郇真儿追到门口,看着他们母子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不禁无声苦笑:这都是些什么事!
这次太后是动了真怒。将端木扶苏拖回承恩殿东堂之后,命侍卫好生看着他。可以在承恩殿上自由走动,但就是不准见嫔妃,要他修身养性,把龙体养好再说。
太后这般做,也是爱子心切,更是绝对的为端木扶苏好,可这个只知道行乐的皇上却气得要命,一个劲儿地嚷嚷,说母后管得太多了,连他临幸个女人都要管。把太后给气得,也懒得跟他多解释,让侍卫看好他,自己则回宫去休息…………这些天她担心端木扶苏的病,日日寝食难安,身体很是不舒服,正好得这个空好生休息休息。
隔了一天,端木扶苏简直要被这种囚牢一样的感觉给逼疯,在承恩殿上大发雷霆,把碗盏都砸得粉碎,“不吃不吃不吃!朕什么都不吃,你们再烦朕,朕把你们全砍了!”
“皇上息怒!”侍女侍卫们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连连求饶,“奴婢奴才)知错!”
“你们…………”端木扶苏大怒,但他虽然不是个尽责的好皇上,却也不是喜怒无常之辈,一般而言也不会无缘无故责罚他们,便只是气得狠狠跺脚,“滚滚滚!都滚出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赶紧收拾了一下残局,跌跌撞撞地出去。
端木扶苏烦躁莫名地在屋里转了无数个圈,觉得若是再这样下去,他就会被逼疯了!现也受不了这等烦闷,他猛一把拉开房门,大踏步走了出去,直奔妃子们的后宫而去。
“皇上!”内侍一看傻了眼,赶紧追着上去,“皇上不可以…………”
“滚!”端木扶苏瞪圆了眼睛大叫,咬牙切齿的样子真是吓人,“再跟着朕,朕就把你活剐了!”
再没有比这更直白的警告,何况端木扶苏毕竟是一国之君,尽管有太后的话在先,然逼到眼前的威胁才是最现实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噤若寒蝉地、万般无奈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嘉宁宫此时尽是打扮到花枝招展的妃子宫女,她们突然得到皇上旨意,说是要她们陪皇上行乐,自然把她们给乐坏了,个个都使出浑身解数哄端木扶苏开心,唯恐落于人后。
“皇上,吃这个,这个。”
“皇上,妾身这样美不美?”
“皇上,不要摸人家啦!”
一时之间,花团锦簇、香气扑鼻、笑语喧哗,把个嘉宁宫弄得像是烟花之地,好不热闹。端木扶苏坐在人群中,一脸得意之色。
闹过一阵,端木扶苏左拥右抱地扯了三名妃子进到内室,准备行乐。
可没等他真的做什么,脸色瞬间惨白,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身下的美人,不等三名妃子回过神,就见他身子重重抽搐了一下,跟着一张嘴,“哇”一下喷出一口鲜血,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呀!”美人登时吓得花容失色,惊恐万分地大叫,“皇上,皇上?”
另外两名妃子也吓得够呛,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颤抖着手去试端木扶苏的鼻息,跟着惊叫一声,“好像没气了!”
什么?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绝望之色。“快,快去请太医来!”但愿皇上没有事,否则,她们谁都不用想活命!
事实证明,她们确实料对了,当太后惊悉这一消息,火烧火燎地赶过来,看到端木扶苏面无人色、气若游丝的样子时,她登时气得差点晕过去,不由分说就咬着牙道,“来呀,把这三个淫妇拖下去,乱棍打死!”
“太后饶命!”大概没想到会落到这般下场,三名妃子呆了呆,直到侍卫上来拖人,她们才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妾身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然无论她们怎样求饶,太后已悲愤到极点,断不可能饶恕她们,其余跪在地上的妃子宫女个个都是大气不敢出,自然不敢替她们求情。不多时,她们的求饶声就变成惨叫声,跟着声音渐小,终于听不到了:依着她们娇弱的身子,受不了多少下打的。
太医们个个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一个接一个替端木扶苏把过脉之后,无一例外地摇头,“太后恕罪,臣无能!”
“都该死!”太后好不绝望,虽说她不懂医术,但看到端木扶苏这个样子,她心里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你们、你们是做什么的,连这点小病都看不得。”
闻讯而来的郇真儿乍见这情景,也是又惊又怒,但现下最要紧的不是跟这帮人发怒,而是想法子救治端木扶苏。一念及此,她突地想起什么,赶紧着前,“太后息怒,阿凤她…………”
对了!她一提,太后才从盛怒中稍稍回神:这只顾着急,都忘了凤不栖才是皇儿的救星!“来呀,速去越秀宫请凤姑娘来,快!”
慕容寒枝心里装了太多事,其实才刚刚睡下,意识才要迷糊之际,大门被人砸得“咣咣”响,她打了个激灵,猛地一下翻身坐起,好一会儿还没有完全清醒,心“扑通扑通”狂跳,好不难受。
隔了一下,大概没有听到有回应,门又通通地响起来,跟着是一个焦急的女声,“凤姑娘?!凤姑娘你醒来了吗?!”
找我的?慕容寒枝定定神,这才清醒过来,知道这些人半夜三更来找她,必定出了什么大事,仓促之间她也不及细想,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出来,曲云烟已经披了件外衣站在门口,神色惶然,“阿凤,是什么人?”
“不知道,公主先进去吧,我去看看。”慕容寒枝匆匆摇头,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名宫女,一样的面无人色,其中一个手上举着灯笼,烛火幽暗,显得很诡异,“你们……”
“凤姑娘,得罪了,太后命凤姑娘快些过去!”共序亩技。
太后?慕容寒枝的心“咯噔”一下,眼睛陡然亮了几分,“是不是皇上……”
“凤姑娘请。”宫女脸色一变,极其不自然,并有意躲避着慕容寒枝的视线。
慕容寒枝略一思索,已多少有数,也就不再多问,“两位稍侯,我知会公主一声。”
两名宫女虽然急得要命,但也不好说什么,“凤姑娘请。”
慕容寒枝转身进去,与曲云烟低低交谈几句,后者自然是不放心,但她几句说辞下来,曲云烟也只能嘱咐她小心,任凡她去。
从越秀宫到嘉宁宫,这一路上黑沉沉的,寂静得要命,如果不是有两名宫女陪着,饶是慕容寒枝一向自主惯了,也不禁觉得脊背发冷,再加上这宫中气氛极其诡异,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多时,她们已到了嘉宁宫,慕容寒枝还不曾进门,就先看到一屋子的人,不禁约略猜到一些事,心先沉了沉,放轻了脚步进去,迎面看到太后急怒交加的脸,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测,便不动声色地行礼,“奴婢见过太后。”
“不必多礼!”一看到她,太后就跟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就往床边拉,“快帮皇儿看看,他、他这个样子……”
慕容寒枝不由自地被拖到床边,等到看清端木扶苏现在的样子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天,这才隔了两天不见,他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按说不应该啊,她先前替端木扶苏调理身子,已有大成,断不该有如此变故,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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