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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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样子,得过且过。”靳洪钊满脸鄙夷之色,只要能用钱财买动的人,一般都不会有深谋远虑,要不是这样,他们的夺权大计也没可能完成。
“很好,一切依计划进行!”再过一个月,就是除夕夜,过了除夕夜,离正月十五,可就真的不远了。
而他们定下的起事之日,就在明年的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慕容寒枝安静了几天之后,又出状况了,不过不是她自己愿意的,而是……天灾人祸吧,也怨不得她。因为这些日子一直吃得不好,她又开始吃什么吐什么,再加上手腕脚腕上被锁链磨破的地方没有及时上药,伤口都有些溃烂化脓,半夜里她又是吐又是发烧的,整个人痛苦得恨不得一头碰死。
程霜守了她一夜,拿冷毛巾帮她敷着额头,这烧也没退下去,程霜害怕了,拼着被主子责罚,跑到孤竹无虞那边拍门,把他给叫了起来,“启禀王爷,姑娘她高烧不退,怕是——”
孤竹无虞只披了一件外衫,阴沉着一张脸,倒没责怪程霜,拔脚就往慕容寒枝那边去。
房里点了一盏小小的烛火,床上的慕容寒枝脸色蜡黄,手腕上血肉模糊,想来脚腕上也是如此吧,也不知道她心口的伤好了没有,这又是伤又是病的,内外夹攻,纵是铁打的人儿也受不住,更何况是身子一向纤弱的她。
“王爷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吗……”慕容寒枝艰难地冷笑,只觉得浑身冷了又热,一会儿如置身火炉,一会儿又像身在冰窖,真是折磨人!
“到这时候还牙尖嘴利,你没那么容易死的。”孤竹无虞看了她一眼,又拿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在她做出反应之前,立刻收回手去,回头吩咐程霜,“去请大夫——”
“不用,”慕容寒枝挣扎着起身,“我……就是大夫,药方……我自己写……”
孤竹无虞抿了抿唇,居然没反对:他倒是忘了,慕容寒枝可是神医来的,这点小伤小病难不倒她,只不过没得他的命令,程霜不敢擅自去替她拿药罢了。
得了孤竹无虞默许,程霜欢天喜地地过去扶起慕容寒枝到桌边坐下,耐心地等着她颤抖着手写下一张药方,抓起来就跑。
慕容寒枝身上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想回床上去躺着,又没劲起身,更不可能要孤竹无虞帮忙,只能无力地半趴在桌子上,急促地喘息着,嗓子里直要冒出烟来。
“倔,本王就看你能倔到什么份上!”大概是看出来慕容寒枝对他的排斥和恨意,孤竹无虞突然就怒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重新摔回床上,头也不回地摔门出去。
“你——”慕容寒枝被摔得七荤八素,待到重新集中视线,早没了孤竹无虞的影子,她又气又恨,咬着牙骂,“疯子——”除了这个,她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形容孤竹无虞这种人了。
第二天,严冰寒在三皇子孤竹无争护送之下,到了韩地,同时随他来的一队羽林军驻扎在韩地,表面上是保护孤竹无虞,实际上就是监视他而已。叉吗低弟。
孤竹无虞一心想要逼宫夺权,孤竹烈也不是省油的灯,尽管他还不曾掌握到什么证据,然儿子是自己的,他很清楚孤竹无虞的心性,就这么丢了太子之位,他怎可能甘心。派三皇子护送严冰寒,也是要来看一看他是不是安分而已。
“大皇兄,别来无恙。”三皇子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这么多年来,他们虽为兄弟,彼此之间的感情却相当淡漠,谁都没把谁放在心上。
“还好,有劳三弟挂念。”孤竹无虞态度上倒是很和善,侧身相让,“三弟远来辛苦,进去喝杯茶。”
“不了,”三皇子直接拒绝,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小弟还要回京复命,大皇兄请。”话一说完他转身就走,好像多呆一刻都会倒大霉似的。
孤竹无虞静静看着他离开,好大会儿才转过身,见严冰寒只是冷着一脸站着,皱了皱眉,“你这一番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去休息吧。”
严冰寒满腹的委屈和恼怒发泄不出来,理都不理太子,回头就走,“齐娥,把东西搬进来,本……我要沐浴!”
她身后的一名十六、七岁的小婢女赶紧答应一声,吃力地提起一个大箱子跟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跟上去。
靳洪钊撇了撇嘴,“王爷,要王妃来韩地,她可是心不甘情不愿呢。”
想想也是,先前她可是最尊贵的太子妃,光华环绕的,谁见了她不得礼让三分,可现在呢,一个被贬王爷的王妃,谁都可以明里暗里嘲笑她了,依她高傲的个性,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不情愿又怎样,她终究是本王的正妃,难道一直留在相府吗,就算她想,严相也不会答应。”孤竹无虞冷笑一声,满眼的不屑,他一向不喜欢尖酸刻薄的严冰寒,可严相跟他一直是一条船上的人,他要起事的事,严相也在暗中照应着,有些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靳洪钊点点头,也不再多说,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王爷,若是被王妃知道那个女人在这里,岂不是——”
严冰寒一直对慕容寒枝有偏见,每次见到她都是一番羞辱,若在这种时候让她两个碰到,岂不没事找事。
孤竹无虞略一思索,随即目光一凝,“把她送到行宫别苑去,让程霜过去服侍,叮嘱其他人守口如瓶,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王爷!”靳洪钊答应一声,立刻去办。
孤竹无虞负手慢慢回房,眼睛一一扫过那一队面无表情的羽林军,无声冷笑:孤竹烈,你既然派人来监视我,那我跟你之间最后一点父子情分已尽,等到兵戎相见那一天,你原谅儿臣的不孝!
孤竹无虞所说的这处别苑名为“离心苑”,就在行宫最东面,院子不大,两排三间房,灰色石砖墙,黑漆木门,看上去有种很沉重的感觉。因为这里久无人居住,到处都结满了蛛网,桌上椅上也都落满了灰尘,推开房门的时候,一股混和着霉味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闻之令人作呕。
这座行宫说大不大,说小也真不小,大大小小的房间也不知道有多少,藏个把人,不在话下。像慕容寒枝,若是一直呆在这离心苑,除非严冰寒把行宫翻过来,否则没可能见到她的。
“姑娘,你先在那旁等一等,奴婢让他们收拾一下。”程霜皱着眉头,在鼻子旁边扇了扇,对这里也相当的不满意。
慕容寒枝脸色发白,咬着牙坐了下去,她手腕上的伤口因为没有更好的药,又治得迟了些,因而溃烂得更厉害,这会儿她身上又冷又热,快要昏过去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烧得很厉害,若再拖下去,只怕会要了她的命。
见她不答,程霜只当她还在闹脾气,也就由她,回头吩咐那些送东西过来的侍卫打扫整理。好在这地方不大,整理起来也很快,门窗桌椅俱都擦得很干净,床上也铺了新的被褥,只是这股子味儿,怎么也要个十天八天才能散去吧。
“姑娘,你脸色很不好,去里面休息一下吧,奴婢去看看,怎么做些吃的。”程霜一点都不计较慕容寒枝对她的冰冷态度,小心地把她扶进去躺下,回头又匆匆出去。
两名侍卫接着关上了门,仍旧看得她很紧,虽然不再拿锁链锁着她,但依她现在的状况,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她躺在床上,拼命拥紧了棉被,还是觉得一阵一阵发冷,好不难受!偏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参见王爷!”
孤竹无虞?!他来做什么?!
慕容寒枝吃了一惊,挣扎着想要起来,因为他不想孤竹无虞看到她这虚弱的样子,可她身上实在没有多少力气,才咬着牙起来一半,门就被人一把推开,她低低地惊呼一声,到底还是重重摔了回去,眼前一阵金星乱冒,好半天都无法集中视线。
“又没有外人,本王准你不必行大礼了。”孤竹无虞似笑非笑地过去,坐在床沿上,说这话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慕容寒枝本能地往里缩了缩,眼神戒备,“你……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孤竹无虞扬了扬眉,慢慢凑过脸去,“知道为什么把你送到这里来吗?”
慕容寒枝咬着嘴唇看他,摇了摇头。
第57章 折磨开始了
别人没可能跟她说实话,她又不愿意问程霜,怕给她带来祸事,所以她其实是不知道的。但也并不想知道,因为没什么意义。
“严冰寒来了行宫,”孤竹无虞倒不对她隐瞒,“你也知道,她不喜欢你,所以本王要把你们隔开,你如果不想死在她手里,最好安份一点,知道吗?”
“你会怕我死?”慕容寒枝嘲讽地笑,“你恨我出卖你,原来就是要杀我泄愤的,那我不管死在你手上,还是王妃手上,结果不都一样?”真不明白孤竹无虞的心思到底是怎样的。反正她说什么都不会以为,他是关心她、怕她有事才这么做。
孤竹无虞突然沉默下去,只是盯着她的脸瞧,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你不是也一样恨本王?本王跟你之间,除了恨,还有别的吗?”
其他的不说,只是杀父之仇。也不共戴天,多说何益。
“呵呵,”慕容寒枝终于笑出声来,眼神悲愤,“对,我是恨你,我恨不得你死!你杀了我父亲,还把我锁在这里,还想加害我弟弟妹妹,我跟你不死不休!”
“对了,”孤竹无虞却突然打断她的话,拍了一下手掌。“本王就是要来告诉你,本王的人飞鸽传书过来,说曾经在京城看到过你弟弟妹妹,本王已经叫他们加紧追查,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可以团聚了,你说好不好?”
“你敢!”慕容寒枝大吃一惊,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嘶声叫,“你敢伤害他们试试?!”
“试试就试试,”孤竹无虞眼眸一冷,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因为难忍的疼痛而挣扎,“慕容寒枝,你凭什么以为,本王不敢试?”他虽已从太子降为韩王,可杀个把人,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你、你别伤害他们,我做的事跟他们没关系!”慕容寒枝疼得脸色发白,手腕像是要断掉一样,她却怎么都挣不脱,“你、你要报仇,就找、找我!”
“本王会的,你等着好了,等你们姐弟团聚了,本王会好好招待你们!”孤竹无虞狠狠一推,将她推倒在床上,起身走了出去。
“不要!回来!”慕容寒枝颤抖着右手,眼泪如决井堤江水,奔涌而下,“别伤害他们,不要……”
但没用的,孤竹无虞已经走远,她无力地呻吟着,呜咽着,真想就此死了算了!
可是,就算她死了,混账孤竹无虞还是不会放过她的弟弟妹妹,那她死了又有何意义?!“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她狠狠握拳,捶打着床铺,手被震得发疼,她脑子反倒慢慢冷静下来:不能这样,要坚持住,要想办法救弟弟妹妹!他两个能够躲过孤竹无虞的人更好,如果躲不过,那她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吗?总要想个办法,就算逃不掉,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这样想之时,她眼里陡然闪过一抹阴狠锐利的光芒,一个念头在心中升起,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多时,程霜拿着些必须的东西回来了,到那间小小的厨房去叮叮当当一阵,做了两个简单的小菜,盛来一碗米饭,端到慕容寒枝房间来,小脸上被烟熏得白一块黑一块,样子挺可笑的。
“姑娘,饭菜是简单了点,你将就着吃点。”她笑得很不好意思,大概也觉得这饭菜太不像样了吧。
慕容寒枝已经起身,简单地梳洗了一下,闻言点点头,却又皱眉,“程霜,你能不能帮我找把小刀来?”
“刀?”程霜吃了一惊,本能地把双手藏到背后去,“不行的,姑娘,王爷吩咐过,不能让姑娘碰这些个的,姑娘是要做什么?!”该不会是想拿刀来自尽吧?那可不成,会出大事的。
“你看看我的伤,”慕容寒枝早料到她会拒绝,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来,“这伤口已经溃烂,我要刀是想这些腐肉刮掉,不然我的手会废的。”
“这样啊,”程霜恍然,立刻松了一口气,“那奴婢知道了,姑娘先吃饭,奴婢这就去找。”
她一转身出去,慕容寒枝立刻冷笑:小丫头,还真好骗。其实程霜对她真的很好,可谁叫程霜是孤竹无虞派来的人,何况上次如果不是为了程霜,她也不会现身(尽管就算没有程霜,她也逃不掉),所以她一直没办法解开这个心结,对程霜相当冷淡。
等她忍着恶心和头晕吃了半碗米饭,程霜果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闪着亮光的、三寸长的小刀,“姑娘看这个合不合适,奴婢从厨房里找到的。”
慕容寒枝接过来,淡然看了两眼,又放到桌上,“凑合着用吧,程霜,你再去帮我拿些药和纱布来。”
“哦。”程霜答应一声,又提着裙摆出去,这一天的功夫她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多少趟,却还不知道累似的,心肠真的很好。
慕容寒枝要刀,要刮腐肉是真的,至于她还想拿它来做什么,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等程霜拿来所需之物,她将小刀在烛火上烤了一会,慢慢将手腕伤口上的腐肉刮掉,钻心的疼一阵一阵传来,她疼得满头满脸的冷汗,咬着嘴唇苦忍。
程霜哪里见过这等阵势,瞧得一阵一阵头晕,反正她留下也帮不上忙,干脆捂着嘴跑到外面吐去了。
慕容寒枝艰难地刮完腐肉,又哆嗦着把药敷在伤口上包扎好,等做完这些,她已是大汗淋漓,像是才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也没了一丝力气。“程霜。”她沙哑着嗓子叫,连抬一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隔了一会,程霜才蹭着脚进来,见慕容寒枝已经包扎好伤口,胆子才大了点,“姑娘,你怎么样?”
“我没事,”慕容寒枝喘息一声,“你扶我去躺下,然后……把这些收拾一下。”桌上堆满了染血的纱布,触目惊心的。
“是,姑娘。”程霜也不敢多说,心思都乱了,赶紧把她扶过去躺下,又咬牙皱眉的,尖着手指收拾好一桌子脏乱的东西出去,为慕容寒枝关上了门了。
姑娘又疼又累的,需要好好休息,正好这边清静得很,就让她使劲睡一觉,但愿醒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吧。
再次见到孤竹无虞,已经是三天以后,慕容寒枝手腕上的伤已经开始收口,只是经过这一折腾,她身体越发地虚弱了,每日除了吃饭和出恭,就是躺在床上休息。可她即使是在睡梦中,一双眉也皱得紧紧的,嘴里不时发出痛苦的呢喃来,好不可怜。
这些天严冰寒一直在生闷气,也不想见夫君的面,好在这里的繁华虽不比京城,也有很多好看好玩的去处,在侍女侍卫陪同之下,她每天都游玩到尽兴才回来,跟孤竹无虞极少见面,两下里倒也落得清闲。
“吱呀”一声响,孤竹无虞推门走了进来,靳洪钊没有跟在身边,估计是被派去做事了,他一直走到床边坐下,“本王每次来,你都在睡,上辈子都没睡过觉吗?”
慕容寒枝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眼眸还算清澈,“王爷找我有事?”她缓缓侧过身,以手肘支着身子,坐了起来。
“你是不是不想弟弟妹妹有事?”孤竹无虞看着她,好像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提了个多么可笑的问题。一直以来,如果不是为了弟弟妹妹,慕容寒枝早一死求个解脱了。
“王爷这话什么意思?”但慕容寒枝没有笑,她知道孤竹无虞一定还有下文,“莫非,王爷肯大发慈悲,放过我们?”
“有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