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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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太子哥哥,你们别再、别再为我费心神,没、没用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纵不忍心自行了断让娘亲难过,就这样慢慢等死好了,反正他觉得,自己已经活不了多少时候。
“越儿!”杨淑妃最听不得的就是五皇子说这种灰心丧气的话,脸色已煞白,“越儿,你千万莫要放弃,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撑着,知不知道?!”
“……知道,”五皇子似乎在苦笑,娘亲每次都拿这句堵他的嘴,叫他说什么?“好,娘亲,你让大夫进来吧。”
“好,好!”杨淑妃喜极而泣,立刻回过头来,满脸期待,“大夫,有劳了!”她是把这位大夫当成神人了吧,对他那般尊敬,如天神一般。
五皇子生病的事虽不是人尽皆知,但这个大夫会进宫来,自然也知道个中利害。虽说是人都想活命,可太子承诺的酬金实在是太过丰厚,他少不得也要来试一试。
“太子殿下,淑妃娘娘稍侯,老朽这就进去为五皇子诊病。”大夫陪着笑脸,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像赴刑场一般,推开门走了进去。
杨淑妃才要松一口气,坐下来耐心等待,就听门里传出一声大叫,“鬼…………啊!”
她吃了一惊,才坐下去又忽地一下站起来,才往前迈了一步,一道人影“嗖”从屋里奔了出来,是那名大夫,真的像是被鬼撵着一样,头也不回地跑出院门,眨眼之间没了踪影。
“这………”清歌震惊之下,都忘了礼数,看看太子,又看看杨淑妃,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太子气得脸色发白,狠狠咬牙,又强自压抑,“让淑妃娘娘受惊了,本宫深感不安,本宫先行告退,再为五弟寻觅良医,淑妃娘娘请。
他挥一挥衣袖,回头就走,大概是觉得在杨淑妃面前失了面子吧,毕竟人是他找来的,结果就这般跑走了,还说五皇子是“鬼”,这不成心让杨淑妃难堪吗?
杨淑妃只是怔怔站着,眼泪都忘了流,太子殿下离开,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鬼……鬼……
居然有人说她的越儿是鬼?
“不,不是……不是鬼……”她的心好痛,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好难受,好难受!
“娘娘?!”眼看着杨淑妃往后就倒,清歌失声尖叫,一把抱住她,两个人一起摔到地上去,“娘娘,你怎么样,娘娘?!”
慕容寒枝提着洗好晒干的衣物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衣服洗好后,本来应该由另一名婢女来送,因为她们早就说好了的,每人去一次,若是谁命不济,被五皇子给传染,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慕容寒枝偏偏在这个时候进了浣衣局,她们自然找到了替死鬼,硬是让楼嬷嬷逼她再来送衣。
当然,她心里早已有了计较,自恃有医术在身,本来就是要一探究竟的,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来,冷着一张脸把衣服送了来。
杨淑妃含泪昏倒,她不用问也知道是为了什么,赶紧和清歌一起把人给扶到椅子上坐下,然后在杨淑妃头顶、额两侧揉捏了一阵,她“嘤”一声,悠悠醒转。
“娘娘,你醒了?!”清歌惊喜莫名,赶紧上去扶她。刚刚慕容寒枝对杨淑妃无礼,她本是要叱责的,一见杨淑妃这么快就醒过来,她上下看了慕容寒枝一眼,倒是没想到,她还会这个。
杨淑妃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抬眼看了看慕容寒枝,略有些惊讶,“怎么又是你?”
不是应该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吗,还是说这女子不怕死?
慕容寒枝恭敬地低下头去,轻声但清晰地答,“启禀淑妃娘娘,奴婢是送衣来的。”说着话她过去提起那两篮子衣服,送到清歌手上去。
杨淑妃轻轻点头,脑子里又是轰然做响,摇摇欲坠,她哪里知道浣衣局的女奴是欺生,如果非要有人死的话,当然是最不得楼嬷嬷喜欢的慕容寒枝来才好。
清歌见势不妙,赶紧放下篮子扶她,“淑妃娘娘,您累了,先回宫休息可好?”她这会儿正怕着呢,若是杨淑妃有个好歹,皇上再怪罪到她头上,她如何担当得起。
“本宫……没事,再陪越儿一会儿,再走不迟……”杨淑妃无力地摆摆手,眼泪都要落下来。
刚刚大夫的话喊得那般响,越儿一定已经听到,还不知道要伤心难过成什么样子,她就这般走了,哪里放得下心。
慕容寒枝低垂着眼睑,看不清她眼里是何表情,半晌听不到杨淑妃开口,她大着胆子接上话,“怒奴婢多嘴,娘娘这是因为情急,气血攻心,故而昏倒,无论有天大的事,娘娘还是要顾念自己要紧,莫要伤了身子。”
其实,她是知道杨淑妃何以会如此,却故意这么说,只为引得杨淑妃开口而已、果然,杨淑妃惨然苦笑,“越儿病成这样,本宫日夜难安,还顾念这身子做甚,你………你懂医术?”
像是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她猛一下抬头,眼里有意外之色。
慕容寒枝立刻将头垂得更低,很是惊慌的样子,“淑妃娘娘恕罪,奴婢该死!奴婢胡乱说话,做不得数,娘娘饶命!”
清歌眼睛眨了眨,凑到杨淑妃耳边去,“方才娘娘昏倒,是这位慕容姑娘巧施妙手,娘娘才会这么快醒来。”
她这绝不是在为慕容寒枝邀功,而是在往死路上送呢。因为她看不惯慕容寒枝身为罪臣之女还可以这般清冷,这般气质过人。
更可恨的是,这贱婢生得一副媚惑人的相,肯定是个祸水,早死早了!
“是吗?”杨淑妃微微皱眉,将信将疑,慕容寒枝毕竟太过年轻,又是个女子,那么多看过无数病人的神医都治不得,这小丫头,能治得吗?
别治不好越儿,反被越儿给害了,她如何能够安心?
“奴婢只是略通一点医理,谈不上妙手不妙手,娘娘没有其他吩咐,奴婢先行告退。”
慕容寒枝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就算她早有打算也好,还是不能表现得太过主动,否则杨淑妃和皇上一定会认为她别有居心。
反正来日方长,既已落到这样的地步,她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等待和忍耐,不是吗?
第9章 苦楚
隔了几天,太子又找来一位名医,说是此人虽只有三十几岁,却已行医遍天下,经他手治愈的怪病不知道有多少,此番一定能治好五皇子。
尽管杨淑妃对太子找来的这些人也渐渐失了信心,可也不好拒绝,何况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不过还好,这名纪大夫没有被吓得掉头就跑,为五皇子诊过病之后,说是生了毒疮,用了他的药之后一定会好。他像模像样地指挥着宫女们忙活了两个时辰,终于煎来一大碗脆绿色的、浓稠的药,份量倒是很足。
“大夫,这药……当真能治好越儿的病吗?”
杨淑妃瞧着那绿莹莹的药,直犯恶心,忍不住地皱眉头。
纪大夫信心十足地点头,“淑妃娘娘只管放心,这药包治百病,五皇子只要喝了这药,病就会好。”
“是吗?”看他这般有把握,杨淑妃也不好再说什么,眼里却有明显的怀疑之色。
太子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守在这里,闻言接上话,“淑妃娘娘若是不放心,本宫可以先为五弟试药。”
这宫中谁人不知五皇子渐渐得宠之后,太子就备受冷落,再加上太子一向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皇上虽没有明着表示不满,从态度上也能叫人看出一二来。
更有甚者,也不知是从哪个宫里先传出来的谣言,说是如果不是因为五皇子一直病得起不来身,这太子还不知道是谁来当呢。
“太子殿下言重了,妾身不敢!”听出他话里的不满,杨淑妃心里打个突,脸色早变了,“太子殿下一心为越儿寻访天下名医,妾身感激还来不及,哪会有不放心之说,太子殿下这么说,是要折煞妾身吗?”
非是杨淑妃听不得这样的话,实在是自打五皇子生病,最为之尽心尽力的人就是太子无疑。( 不管他是真的关心五皇子也罢,还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也好,总之他确实做了很多其他皇子不肯、不愿也不敢做的事,这其实已经很够。
而且,如此一来,连皇上也不禁为他的这份爱护兄弟之情感动,知道自己之前一直错怪了太子,宫中人这阵子议论最多的,便是这件事了。
太子淡然一笑,很大度的样子,“淑妃娘娘且莫如此,本宫也是说句玩笑话。大夫,烦劳你把药送进去吧。”
纪大夫应答一声,亲自把药端了进去,不消片刻,屋里就传来叫人喘不过气来的呕吐声,“哇………哇…………”
“越儿?!”杨淑妃惨然变了脸色,拔足就要往里冲,“越儿,你怎么样,越儿………”
清歌死死拽住她,听着这样的呕吐声,她也不禁脸色发黄,胸口一阵烦恶,好不难受。
少顷,纪大夫面无人色地从里面冲了出来,衣襟上也洒满了绿色的药汁,样子好不狼狈,“太、太太子殿下,淑妃娘、娘,草、草民无能,五皇子他、他根本喝不下………”
“越儿……不……”杨淑妃又是绝望,又是痛心,喃喃一句,眼前一黑,已昏死过去。
若是再这般下去,就算五皇子死不了,她这个做娘亲的也活不得几天了。
慕容寒枝翻看着再次从五皇子那里拿来的衣物,眼睛越来越亮,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看来,她得加紧才行,不然等到五皇子一死,她就再没有机会。只要一想到太子对她的逼迫,她就浑身发冷,喘不过气来。
也许是太子妃对太子的管束起了作用吧,这几天太子都没有再叫她去送衣,多少让她松了一口气。
“慕容寒枝,把这些衣服给五皇子送过去,快点!”
这边她才把衣服洗完,楼嬷嬷又吩咐下来,一脸的理所应当。现在都是慕容寒枝去五皇子那里拿衣送衣,其他婢女逃过一劫,都松了口气。
而更叫她们高兴的是,慕容寒枝居然都不反对,叫她去她就去,真是太听话了。
一见她提着篮子要走,临镜终于忍不住一把拉住她,“寒枝,你别去了,我去。”虽说慕容寒枝运气很好,去了这么多次也没有被传染,可谁知道这好运气能跟她多久?
慕容寒枝轻轻巧巧地躲开,“好了啦,临镜,你不用替我担心,我没事的,人呢,有时候得认命,上天要我什么时候死,早已是注定的事,躲得了吗?”
她对着临镜嫣然一笑,提着篮子出门,众婢女却被她的话给震慑到,面面相觑,一起没了动静。
认命吗?
可是,好像不是那么甘心……
因为怕被传染,五皇子这里平常也没有侍卫守护,更没有奴婢在这里服侍,他们每天都按时把饭菜送来,放在门口,五皇子自会取来吃,而后把碗筷再放回门口,由他们拿回去单独洗干净。
衣服也是一样,五皇子每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放在门口,浣衣局的人每隔一天来取一次,再把干净的衣服送回来。就算有时候来人,杨淑妃不在,她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可慕容寒枝不知道,她一走进院子,没有看到人,先愣了愣,低语,“人呢?”
没有人在,她要把衣服交给谁?
“淑妃娘娘,你在吗?”她左右走了两步,这里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看来杨淑妃还没有过来,“那奴婢把衣服放在这里了?”
她试探地向着门里说话,说实话她很好奇五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受了这么久的病痛折磨,他的样子一定很吓人。上次有大夫说五皇子是“鬼”的事,她们已经听说过了。
没有人应声,慕容寒枝也不多做停留,不知道怎么的,独自一人站在这破败的院子里,让她有种脊背发冷的感觉,忍不住地想要打冷颤。
“等……一下……”
屋子里突然传出沙哑至极的声音来,把慕容寒枝吓了一跳,“呀!”她惊得白了脸色,才要夺门而出,突又想起什么,硬生生停了下来,小心地往门口靠近,“是……五皇子吗……”
“我……是,”屋里的人急促地喘息几声,似乎很痛苦,“我……听过你的声音,有、有好几次了,你……你能不能……陪我说说话……”
看来五皇子心里想的事跟杨淑妃是一样的,因为慕容寒枝是唯一一个接连出现在这里的人,所以他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就算她是被逼着来这里也好,但从她的声音里,他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对他的厌恶,这于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慕容寒枝的心猛地缩紧,说不出的难受!“奴婢……怕是没这资格,能陪五皇子说话。”她无声苦笑,下意识地往门口又挨近了几步。
与世隔绝的人,不怕病痛,不怕折磨,怕的是孤独和寂寞。已经一年多不能走出这个屋子,看不到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这份苦楚,又该与何人说?
“呵呵,”五皇子轻笑,嗓音已嘶哑,“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你肯陪我说说话,我……求之不得……”
慕容寒枝猛地一颤,几乎说不出话来:一个高高在上的、受尽皇上母妃宠爱的皇子,如果不是落到绝境处,又怎会说出这般认命的话来!
“我……我知道她们都是一人、一人来一次,可是你、你都来了好多次了,你……都不怕被我传染吗?”
五皇子现在的身体肯定很弱很弱,不然怎么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听着他说一句就急促地喘息半天,慕容寒枝都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奴婢吗,”慕容寒枝无声苦笑,心道我跟你算是“同病相怜”吧,如果可以,谁愿意来送死,“奴婢没事的,奴婢从小命硬,没那么容易死的。”
“是,是吗?”大概第一次听到这种似是而非的论调,五皇子声音里有了掩饰不住的笑意,“你、你还会看人命相?那、那你看我是不是天生是个、是个短命鬼?”
“才不是!奴婢虽然才进宫不久,却听人家说了很多五皇子的事,”慕容寒枝装做没听到他这般辛酸的话,语气很轻松,“他们都说五皇子心地至真至纯,对婢仆更是仁慈而宽容,五皇子这般好,一定吉人天相的,奴婢希望五皇子快点好起来!”
她说这话也不是为了讨好五皇子,因为她们确实是这么说的,她虽至今都没见到五皇子的面,但从他对杨淑妃的回护之心上,也看得出一二。
第10章 美人心计
“是……吗?”五皇子似乎好受了些,声音里也带了些顽皮的笑意,“你……是哄我的吧?我年纪小,不……懂事,娘亲常常、常常骂我……只知道玩儿,我哪有……你说的那般好……”
大概想起以前在娘亲面前撒娇任性时有多开心,说到后来,他语声里已透出一种难言的失落和渴望:如果能回到从前………
天下娘亲疼爱孩儿的心都是一样的,慕容寒枝淡然笑着,思绪已飘离,嘴上回应着五皇子,“淑妃娘娘疼爱五皇子之心,宫中谁人不知,又哪里会真的骂五皇子?奴婢这些天看到淑妃娘娘为五皇子伤心落泪,奴婢………”
话至此,她悚然一惊,脸色已开始发白:她是什么身份,居然妄谈皇上的妃子,这若是传了出去,她岂非要被治罪?
等了许久没有动静,五皇子似乎有些急了,“你……走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奴婢说错话,五皇子恕罪!”慕容寒枝定定神,低下头去,“奴婢自知身份低微………”
“你多大啦?”五皇子像是没听到慕容寒枝正认罪呢,突然问一句不相干的话。
慕容寒枝被问得愣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奴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