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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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寒枝痛苦地颤抖着,“我、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她确实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因为她本来是想要孤竹无虞的命的。可现在看来,还真不如那样来得痛快,听五皇子的语气,孤竹无虞应该伤得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吧?
“我大皇兄一直在昏迷,慕容姐姐你是神医,去看看他行吗?”五皇子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一步一步过去,伸手打开房门。
“吱呀”一声响,有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慕容寒枝惊叫一声,躲进纱幔后。“不!我不去!是他、是他逼我,怨不得我!”那时候他对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一样叫我生不如死?!
“不会了,慕容姐姐,”五皇子惨然而笑,“大皇兄现在已逼不了你任何事,我只想你去看看他,他伤得真的很重,只怕、只怕…………”他越抖越厉害,眼里有某种类似痛苦的,或者感同身受的东西,他这反应好不奇怪。
“我不去!我不去!”慕容寒枝拼命往后躲,只是嘶声尖叫,怎么都不肯出来。
“慕容姐姐,你一定要去!”五皇子低吼,一向对慕容寒枝温柔的他终于怒了,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出来,拉了人就走。
“不要!”慕容寒枝大叫,没命地挣扎,“我不去!我不要!”她不要去见孤竹无虞,她不想不受他的折磨羞辱,再也不想!
“不去不可以,慕容姐姐,你要去救救大皇兄,只有你才可以救他!”五皇子不顾慕容寒枝的反抗,扣紧了她的手腕,他手背上青筋暴起,隐隐跳动着。他是在极力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不然他也许会做出伤害慕容寒枝的事来。
不管慕容寒枝怎样不情愿,然在五皇子强迫下,她还是站到了孤竹无虞床前。
如五皇子所说,他仍旧在昏迷,只是他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即使在昏迷中,他一双眉仍旧紧紧皱着,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似乎极为痛苦,是无法忍受的那种痛苦。
慕容寒枝被他的样子吓到,缩着手脚不敢上前,手腕已经被五皇子攥得没了知觉,“他真的伤得很重吗?”
五皇子悲愤地笑,“慕容姐姐,不管大皇兄怎么伤害过你,可你这一刀已经把所有一切都讨回来了,大皇兄现在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他悲愤的声音低低响着,有隐隐的恨意透出来,冷入骨髓。
“不,不够!”似乎是被五皇子对她的恨意激怒,慕容寒枝猛一下回过身来,神情绝决,“五皇子,他怎么对我的,你根本不知道!我只是刺了他一刀,根本就还不回来!”
是的,还不回来。孤竹无虞那时候是怎样折磨她、羞辱她,她根本不敢再去想!直到如今她还是浑身的伤,右手腕仍旧不敢用力,这一切不都是拜孤竹无虞所赐?
五皇子條地握紧了拳,突然觉得好无力,“是,大皇兄是对慕容姐姐做了不好的事,可慕容姐姐你就算一样讨回来也行,而不应该、不应该毁了大皇兄一辈子!”只怕以后大皇兄也要像他这样,再也享受不到云雨之欢!
“什么?”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慕容寒枝突然气不起来了,她隐隐觉得,一定有什么事情她不知道,“我、我哪有毁他一辈子?我不过就就还了一下而已。”她就刺了他一刀而已,就算伤得再重,总会好起来的,这跟毁不毁人一辈子有什么关系?
“原来,你不是想要这样,”五皇子似乎明白了什么,惨然一笑,“可是慕容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刀断的是大皇兄的子孙根?!”刚刚为孤竹无虞治伤的大夫一直在摇头叹息,尽管他没有明说,但五皇子却看得出来,大皇兄伤得很重,恐怕无法治愈!
轰!似乎有炸雷自头顶响过,慕容寒枝猛地呆住,煞白了脸:我、我竟然做了这样的事?!
五皇子闭起眼睛,都不忍心再说下去,“慕容姐姐,你说,大皇兄这一辈子是不是毁在你手上?”不管孤竹无虞做过什么,就算曾经伤害过别人,就算他为了保住太子之位,算计过别人,可这世上的人谁不是为了自己打算?!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就要断他后代香火,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慕容寒枝终于回过神,开始感到害怕,嘴唇已青紫,“我、我不是故意的!五皇子,你、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原来她那一刀的结果是这样,那么她就应该很清楚,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孤竹无虞这样骄傲的男人。
“慕容寒、寒枝,你、你好狠……”孤竹无虞痛苦的低吟,这声音像是响在人心上一样,慕容寒枝整个人都瘫了:他跟她之间,到底还是不死不休!
孤竹无虞从痛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以后。也许他是太清楚醒来后就要面对一个残缺不全的自己,所以宁愿选择一直这样昏迷。“啊!”痛苦的低吟声从他干裂的双唇中溢出,他根本动都不敢动,只是剧烈而又压抑地颤抖着,嘴唇都被他咬出血来。
“大皇兄,你醒了吗?!”五皇子已经不眠不休地守候了他五天五夜,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孤竹烈已经连发几道圣旨,要他立刻回宫,如果他再不走,只怕孤竹烈就要亲自来拿人了。可孤竹无虞这个样子,他又不敢离开,又不敢跟孤竹烈说实话,这一急一心疼的,他一点都不比孤竹无虞好过。
孤竹无虞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双唇一张一合,几不可闻地叫,“慕容……”不过他双眼仍旧是紧闭着的,应该还没有清醒。慕容寒枝伤他至此,就算他念着她,也是想找她讨回来吧?
五皇子却以为他是担心慕容寒枝受到什么伤害呢,恨恨地咬牙,拿湿纱布帮他擦拭了一下嘴唇,“大皇兄,她对你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还想着她做什么!亏慕容姐姐还说你心狠,依我看,慕容姐姐才…………”
“不!”大概感觉到有人在,孤竹无虞本能地一伸手,精准无误地扣住了五皇子的手腕,但他的手相当无力,而且火一样地烫,应该还在发烧吧,毕竟被伤到男根,这样的身心重创,不是那么容易好起来的。
五皇子恼了,“好,大皇兄既然要见她,我去找她来就是。”他赌气似地站起来就走,他的手就从孤竹无虞手里滑落。
“别??啊!”孤竹无虞突然大叫,猛一下起身就要追,却因此牵到伤处,痛彻心扉,不自禁地嘶声痛叫起来。
“大皇兄?!”五皇子吓白了脸,扑过去扶住他,“大皇兄,你伤得很重,不能乱动。”
孤竹无虞咬紧了牙,慢慢睁开了眼睛,脸色虽惨白,眼神却清澈,应该是清醒的吧,“是你?”
五皇子点点头,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大皇兄,你疼得厉害吗?慕容姐姐就在那边,你若是要见她,我去把她叫过来。”
“不必,我现在不想见她。”孤竹无虞脸容冰冷,让人看不出喜怒,是慕容寒枝害他至斯,还见她作甚!感觉到伤处火烧火燎一样的疼痛简直无法忍受,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自打出生到如今,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苦、这样狼狈!
五皇子迟疑着,不敢问,又实在忍不住,“大皇兄,你、你们到底……”话说一半,他死死咬着嘴唇,眼见大皇兄如此痛苦,他真不知道能帮他些什么。
“无所谓了,”孤竹无虞冰冷一笑,眼神骇人,“我现在伤了,就劳烦五弟把我们一起送回韩地,我自有主张。若是五弟愿意把她带回宫去,也由五弟。”
“我当然不能带她回宫!”五皇子想也不想就拒绝,看到孤竹无虞眼中的恨意,又怎么想怎么不放心,试着开口,“大皇兄,我问过慕容姐姐,她、她说不是故意的。”女乐余才。
然他一语未尽,孤竹无虞猛一抬头,“唰”一下,两道目光狠狠刺进他眼中,他吓了一跳,后面的话就不敢说出来了。
不过只是一瞬,孤竹无虞已恢复先前的脆弱,“说什么故意不故意呢,再说我只是伤了,慕容姑娘医术超绝,一定医得好我,你放心吧。”
“对啦,我也是这么说,”五皇子这才稍微放下心来,陪着小心笑,“慕容姐姐连我的病都能治,你的伤难不倒她的!那事不宜迟,我马上让他们送你和慕容姐姐回去!”话落他转身就往外走,衣袖一紧,孤竹无虞却又拉住了他,“嗯?”
“五弟,你要不想慕容姑娘有事,我被她伤到的事,就莫要跟父皇提,不然我也保不了她,你明白吗?”孤竹无虞看着他,眸子居然很澄澈,不过因为这几下大动,他伤处痛得更加厉害,已经流了满脸的冷汗。
“我明白了!”五皇子重重点头,个中利害他当然晓得,如果被皇上和杨淑妃知道他还跟慕容寒枝有所牵扯,一定不会轻饶了他,也不会饶过慕容寒枝,他才没那么傻,自己说给他们知道。
等他出去,孤竹无虞身子一软,瘫倒在床上,咬紧了牙,“慕、容、寒、枝!本王要你死!”而且,要死得最惨,永世不得超生!
“他真的醒了?!”一听到五皇子的话,慕容寒枝惊喜莫名,一下跳起身来,却因为膝盖处的剧烈疼痛而双腿一软,差点又跪倒下去。大概也内疚于伤到孤竹无虞,这些天她一直都是跪着向上天祈祷,希望他快点醒过来。
五皇子眼睛看向别处,神情很冷漠,“是的,不过大皇兄现在很难受,说是要回韩地去。”
第66章 到底谁更狠
慕容寒枝喉咙哽了哽,声音一下就小了下去,“你在生我的气?”其实她一直觉得很奇怪,也很恨五皇子的是非不分。他怎么就不肯相信孤竹无虞始终包藏祸心,还一心一意维护着他!难道非要等到被孤竹无虞逼到死地那一天,他才会明白吗?!
“是,”五皇子猛一下回眸看她,怒冲冲的样子,“慕容姐姐,我一直觉得你心地善良,可我没想到,你居然把大皇兄伤成那个样子?”
“是他先对我不仁,我就不能对他不义?!”慕容寒枝也恼了,嘶吼回去:为什么她所受到的伤害,五皇子那么容易就抛到脑后,而她只是不小心伤到孤竹无虞,就要受到这样的指责。凭什么?!
“你…………”五皇子不禁为之气结,面白手颤,说不出话来。他承认,孤竹无虞对慕容寒枝做出的事。一样叫他气恨。但这不同,真的不同,孤竹无虞失去的,根本没有办法补回来。如果慕容寒枝治不好他的话,他这辈子就等于废了!
慕容寒枝狠狠扬着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脸上却在冷笑,“孤竹无越,你的意思是说你看错了我,是不是?!很好,因为我也一样看错了你,你根本就是个懦夫!既然如此,大家各走各路,生死无尤!”话落她狠狠擦一把泪,抬脚就要出门。
“站住!”五皇子一个闪身。已拦在慕容寒枝身前,“你要跟大皇兄回韩地去,现在就走!”
“凭什么?!”慕容寒枝大怒,嘶声大吼,“皇上已流放我出京,我为什么要去韩地?!”
五皇子脸色也已铁青,大概被慕容寒枝给逼出了真火,半步不让,“总之、总之你不能去见父皇,不然、不然你们姐弟都会没命的!”
慕容寒枝脑子里轰的一声,眼里闪过绝望之色,人也软了下去。是的,她不是自己,还有弟弟妹妹呢。如果她一走了之,孤竹无虞一定会把怒气都发泄到弟弟妹妹身上去,那她就算死了,又拿什么面目去见地下的爹娘?!
“就是说,你也不会帮我救弟弟妹妹,是吗?”慕容寒枝后背倚着柱子,悲哀地、绝望地看着他,眼泪慢慢滑了下来。
五皇子嘴唇动了动,跟着就紧闭了起来。
孤竹无越,你对我,真是“有情有意”!慕容寒枝惨然而笑,胸口一阵烦恶,嘴一张,“哇”一声吐了出来,跟着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孤竹无虞被慕容寒枝伤到的事,就只有五皇子一个人知道而已,他当然不会说出去,其他人也就无从得知。他派了几名侍卫护送孤竹无虞回韩地,先一步得到消息的靳洪钊早已在行宫外等候多时,而当他知道孤竹无虞伤到什么地方时,把他给气得,“呛啷”一声拔出剑来,下一秒闪着寒光的剑尖就到了慕容寒枝咽喉!
“住手!”孤竹无虞厉声叫,伤口处一阵钻心地疼,他差点昏过去,“洪钊,别、别动她!”
靳洪钊生生顿住手腕,气急败坏地大叫,“王爷!这个贱女人留不得,不然她早晚会害死你的!”
尽管慕容寒枝不怕死,也早想得到,如果现在死了,绝对好过日后孤竹无虞对她的报复,但当死神如此靠近她之时,她还是吓得直打冷颤,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孤竹无虞死死拉着靳洪钊的手,“让她回去,好好看着她……”话未落他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靳洪钊不敢再刺激他,狠狠瞪了慕容寒枝一眼,随即吩咐两名侍卫把她带了下去。
看着孤竹无虞痛苦成那个样子,靳洪钊这个堂堂七尺男儿眼泪都要流下来,“王爷,你伤成这样,那、那起事的事是不是以后再说?”如今离年关不足半月,就算到正月十五起事,也才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王爷能起得了身吗?
“不必,”孤竹无虞深吸一口气,眼神冷冽,“一切按计划行事就好,经此变故,就算五弟暂时不会向父皇禀报,可时间长了,难保有变,别再节外生枝。”明年正月十五起事是早就订好了的,局势如此微妙,直如牵一发而动全身,怎么能说就能就变。女乐余圾。
“可是…………”你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的!靳洪钊急得直冒冷汗,却知道他说服不了孤竹无虞。
孤竹无虞摇了摇头,脸色虽惨白,神情却坚决,“放心,本王没事。”为得父皇另眼相看,保住太子之位,十年来他征战沙场,受伤无数,早已习惯承受伤痛。只是这一次不同,慕容寒枝毁了他身为男人的根本,这种对他人格和尊严的伤害,才是最让他承受不住的。
“是,王爷。”靳洪钊点了点头,一切照旧也好,顶多到时候他多多看护好王爷就是。见主子已支撑不住,他赶紧把孤竹无虞扶到床上去躺下,却在关门的刹那看到主子无力地倚到墙上去,满脸痛苦之色,他突然恨起慕容寒枝来,“贱人!与其这样,你还不如一刀杀了王爷!”
其实,慕容寒枝一样不好过,她一直在害怕,不知道孤竹无虞到底会怎么样向她讨回来。反正他是不会一刀杀了她的,那样太便宜她了。那……他是会像以往一样,在她身上发泄兽欲?想到此,她突然嘲讽地笑了:怎么可能呢,孤竹无虞被她伤到了男根,恐怕想发泄也不成了。
他是会把她折磨到生不如死,看着她痛苦哀嚎,还是会断她手脚,让她从此成为一个废人?总之不管他怎么对她,她都承受下来就是,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孤竹无虞会伤害她的弟弟妹妹,到时候她将无能为力!
这些天她一直在惊恐惶惑中度过,有心去看看孤竹无虞,又被侍卫给拦了回来,不过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不好的对待,孤竹无虞也没拿弟弟妹妹来威胁她,这些天过得异常的平静。
当然,慕容寒枝心里很清楚,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有些事情要发生的时候,谁都阻止不了。
孤竹无虞被伤到后十几天,就是除夕之夜,虽说伤处仍然钻心的疼,他还是强撑着起身,原本是要跟王妃一起守岁。说起来自打孤竹无虞受伤,严冰寒就只是来看了他一下,当然她并不知道内情,靳洪钊说王爷是病了,她原本也不怎么在意,也就相信了。
这些天孤竹无虞被疼痛折磨得日夜难安,她却仍旧在外边逍遥快活,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