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缱绻惊华梦-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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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没想到她这时候还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许玄澈愣了愣才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件事我就做得了主,不必征询父亲的意见,何况父亲本来就不赞成我请公主前来。”
请?用那样不容人拒绝的方法“请”吗?慕容寒枝淡然一笑,“那许公子是否已经考虑清楚,如果放我们走了,我们还是会继续查‘魅影’一案,直到将你们绳之以法,你不怕吗?”
“该来的始终要来,”许玄澈显然早就想过这件事,因而一点害怕或者生气的样子都没有,“我早说过,选择亲手为父亲报仇,我走的就是一条不归路,只要能手刃仇人,我不介意最后死在谁的手上。”而且依着一直以来的行动计划,他绝对有信心在朝廷抓到他们之前,杀光所有的仇人,了了这份心愿。
慕容寒枝被他凛然的气势震慑到,说不出是欣赏,还是恐惧,尽管知道会是徒劳,还是试着说服他,“许公子,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你有什么冤屈,只管禀报皇上。”
“没有用的,”许玄澈冷笑,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公主,你才回宫不久,毕竟还是太天真了!就算我将当年的事禀报皇上,一来他未必会信,二来就算他信了,然为了自己的江山社稷,他必会找各式各样的理由搪塞于我,最终还是会放那帮畜牲一条生路,我和父亲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他们必会除我们而后快,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听他说得这么清楚而尖锐,慕容寒枝不禁哑然:她虽非真正的雪池国公主,但之前在孤竹国历经生死,对于皇宫之中的事知道得也够了,不得不承认,许玄澈说的都是事实,是不容人辩驳的事实。
凌翊目光闪动,似乎并不认同许玄澈的话,但今日之事,这个不是重点,何况他已失声,也就不再做无谓的劝解,上前一步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可以开始了吗。
许玄澈深吸一口气,尽管不太明白凌翊的意思,但他已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慕容寒枝多费唇舌,回头就走,“两位不必多说,想要离开这里,就跟我来吧。”
慕容寒枝和凌翊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许玄澈在前领着他两个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穿过了几条通道、几道门,却始终看不到一点亮光,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何时修建的,规模又有多么庞大,如果不是有人领路的话,他两个一定会迷失在里面。又穿过几条通道之后,眼前终于豁然开朗:不是因为见到了天日,而是因为这里的墙壁上插了无数火把,将这洞里照耀得如同昼而已。
第123章 别再管闲事
既然是要上刀山下火海,那这“刀山”和“火海”是必不可少的,说是“刀山”,其实就是在那旁宽三尺、高二十几级的台阶上竖起长短、宽窄、高低不一的短刀。( 刀尖向上,火光映照下散发出幽冷的光,每一处刀尖露出地面都有一、两寸深,这人要光着脚踩上去,连脚背都能刺穿!
而“火海”,就是从上去“刀山”以后到对面的洞门口,长约十丈、宽两尺的特殊通道,其上布满烧得正旺的木炭,发出“吡吡剥剥”的声音来,令人倍感心惊之余,也觉得相当温暖。慕容寒枝一进来,眼睛就盯着那叫人惊心动魄的“刀山”猛瞧,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脸已成了铁青色。
施洛不急不躁地站在一边,因为笃定他们会死在这里。他的脸上挂着不不好意的笑容,“怎么样,奉阳王,凤吟公主,你们可准备好过关了?”
慕容寒枝回过头,有些失神地看着他,似乎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不知如何回应的好。
施洛不住地冷笑,神情相当的迫不及待,就差没一把将人逮过来,扔到那“刀山”上去了。他笃定凌翊功力未恢复,因而也不做其他打算,就等着看凌翊被钉到刀山上去。以出了这口闷气。
凌翊自从刀山火海上收回目光,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也没得反悔,便深吸一口气,迈上一步。
“王爷!”慕容寒枝低叫一声,一把拉住他的手。“别去!不能去!”那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及之事,又何必把命赔在这里。
“怎么,你们这就要放弃?”施洛不住地火上浇油,逼着他们去送死似的,“奉阳王,这可是你们要过关的,现在要反悔嘛,倒也来得及,不过你们可别后悔,别说我们没给你们离开的机会!”
慕容寒枝怒视他一眼,“你莫要直说风凉话。如果不是你,王爷不会伤到如此地步!再说。我们怎知道你们是不是会说话算话,万一王爷侥幸过关,你们再要反悔,又当如何?”
一直沉默的许玄澈摇了摇头,“这个公主可以放心,话是我们说的,绝不会反悔!”
慕容寒枝咬咬嘴唇,她信不过施洛,但信得过许玄澈,他既这般说,那就没有问题,可是…………
凌翊回脸看她,眼里是淡然的笑意,虽轻柔但坚决地将她的手拿开,往旁边走了一步,缓缓打了个手势,应该是说他拼得一死,也会闯过去。
“王爷!”慕容寒枝再叫,虽然不放心,但眉宇之间好像并没有多少沉痛或者绝望之色:难道凌翊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本事,可以安然过关?
不等施洛再说什么,就见凌翊眼中精光一闪,右手“唰”一下撩起前襟掖在腰间,跟着一口真气运行全身,脚下有如生风般,腾身而起,双足已踏在林立的刀尖上!
施洛眼中登时射出狂喜之色来:依着奉阳王的血肉之躯,断无可能安然过关,接着就会被钉在刀尖上,动不得分毫!他只顾着高兴,都不曾注意凌翊方才起步时的动作有多潇洒利落,哪里像是功力被锁?
倒是许玄澈见状先是吃了一惊,跟着“通”一声,一颗提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里:他倒是忘了,凤吟公主可是神医来的,就算她没有凌翊所中毒烟的解药,但只要她施展医术,帮凌翊推宫过穴,加以引导,就可以助他短暂恢复功力,虽然还不能恢复到平时的强度,但要支撑着过关,足够了。
果然就见凌翊双足只是在刀尖上一点一借力,身体便轻盈而起,眨眼之间落在台阶中间,再一个蜻蜓点水式的起落,又过了刀山。
施洛大吃一惊,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敢相信地叫,“你…………”
然不等他说出什么,凌翊无声冷笑,瞬也不瞬地飞身而起,落在火海中,“咝”一声响,有类似木头被烧焦的味道传来,他似是浑然感觉不到疼痛,三两下之间已越过火海,轻轻巧巧地落在对面,毫发未伤。
“成了,”慕容寒枝容颜瞬间舒展,慢慢看向施洛,“你怎么说?”
许玄澈用力忍着笑,故意不去看施洛因为愤怒和失望而扭曲的脸,心道好你个凤吟公主,明明就已经成竹在胸,刚才还装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来,就为逼出我们一个承诺,你了不起。
“你、你们…………”施洛话都说不利索,可要这么放凌翊和慕容寒枝走,他怎么都不甘心,“这当然不算!你们…………谁准奉阳王使用内力的,这不算!”
“你们也没说,不准用内力,”慕容寒枝丝毫不意外他想耍赖,毕竟凌翊能够恢复功力,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何况方才许公子已经有言在无,只要王爷过关就放我们走,大丈夫一言既出,便不能反悔,否则如何取信于人?”
“我…………”施洛纵然狠绝,却不是小人,被慕容寒枝说到哑口无言,就算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恨恨别过脸去,“凤吟公主,算你狠!”
“过奖。”明明知道人家说的是气话,慕容寒枝还气死人不偿命地冲着人家施礼,“许公子,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许玄澈咳嗽一声,以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平静,“公主,王爷,此番是许某得罪了,王爷既已过关,你们当然可以离开,不过,我警告你们,不要再管‘魅影’的事,否则我不会对你们客气。”末了一句已经有了警告的意味,而且慕容寒枝绝不怀疑,如果他们阻碍了许玄澈的报仇大计,他绝计不会对他们客气。
慕容寒枝咬咬唇,眼神也一冷,“许公子,我希望你能够想想清楚,杀人终究是要偿命的,法理不容,还是趁早收手吧。”
“法理不容?”许玄澈冷笑,“是,杀人就该偿命,所以我没有做错,从杀第一个人开始,我就没打算收手,也没可能收手!道不同不相为谋,公主,王爷,请吧。”
他往旁边让开两步,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奉阳王,上次你进来的那个入口,我已毁去,而且在旁边埋下了威力巨大的炸药,你要擅自带人来开启的话,炸药就会爆炸,谁靠近谁就会粉身碎骨,你如果不相信,那就试试看。”
他思虑得倒是周全,连这个都想到了,不过想来他也明白,这只能防朝廷一时,防不了一世,他只求能够拖得一时是一时,杀掉最后一名朝臣之后,其他的就无所谓了。共乒在才。
凌翊无言,他早知道许玄澈会做好万全准备,也没期望能够再从上次的入口进来。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问,便过去拉起许玄澈的手,不顾他愕然的目光,在他掌心划字,(上次,为什么看我身上的烙印?)而后凌翊抬头看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凌翊一直在奇怪,为什么许玄澈看到他心口的烙印时,反应会那么奇怪,而且一改对他的敌对态度,还从施洛手上把他救下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事他不知道,所以才要问清楚。
可他没料到的是,许玄澈看明白他的意思之后,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来,脸也瞬间变得煞白,咬着牙骂道,“问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快点滚?!”
尽管已经脱离险境,但凌翊和慕容寒枝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离开那个地方,又是怎么被人送回来。因为他们一到通道入口,就突然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跟着脑子里一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守皇宫的侍卫发现他们昏倒在宫门不远处,这才把他们一个送回奉阳王府,一个送回东宫的。
慕容寒枝直晕了两个时辰才悠悠醒转,一睁开眼就迎上太子和曲云烟满含焦急关切之色的脸容来,她不禁一笑,“皇兄,云烟。”
太子大概是太过惊喜于她的平安归来,愣了愣才回神,猛一下扑倒在她床边,“阿凤,你终于醒了吗?!你要吓死我了,你这些天到底去哪里了,是不是‘魅影’把你掳了去,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
“太子殿下?!”曲云烟越听下去,眼神就越难看,到最后也顾不上会不会穿帮,就大叫一声,把太子给挤到一边去,“你问完了没啊,公主才刚刚脱险归来,身体还很虚弱,你不让人好生休息,尽是问这些做什么?”
“啊,哦!”太子恍然回神,情知自己是太过份了,不禁讪讪然红了脸,“那、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阿凤,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慕容寒枝原本也不想细说“魅影”之事,闻言正中下怀,点了点头,跟着闭上了眼睛。她其实很担心凌翊,不知道他在失声之下如何跟奉阳王府的人解释,急着要去见他,又怕当着太子的面说出来,会遭他质疑反对,才隐忍着不说。
等所有人都出去,慕容寒枝就睁开眼睛坐起来,低声叫,“桑雨。”
桑雨像是随时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一般,慕容寒枝才一出声,她就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情绪有些激动,“公主醒了吗,有什么吩咐?”
“我没事,”慕容寒枝冲她安慰似的笑笑,“这些天我虽不得自由,但并未受伤,你放心就是。”
桑雨咬了咬嘴唇,面露愧色,突然双膝一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属下护主不力,属下该死!”那天要不是她没能护得公主周全,公主就不会被掳这么久而不得回宫了。
这些天她担心公主会遭受什么非人的对待,一直是食不知味,整个人都瘦了很多,把桑霖给心疼得,恨不得替她承受下来。好在公主没什么事,否则她只有以死谢罪了。
方才看到公主回来,她简直高兴得要命,要不是太子和曲云烟在,她早抱着公主哭个够本了。
“都跟你说了我没事,何况你也没有错,”慕容寒枝吃了一惊,赶紧伸手把她扶起来,“再说你也受了伤,别跪来跪去了,当心伤口裂开。”
原来公主还记得我受了伤吗?桑雨心里一暖,眼里满满都是感激之色,眼泪都要流下来,“谢公主挂念,属下的伤没事。”伤口本来就不是太深,再加上这两天桑霖一直帮她换药,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慕容寒枝起身,匆匆整理一下衣衫,“桑雨,我们去奉阳王府,快点。”
“啊?”桑雨一怔,继而劝道,“公主才回来就要奔波劳累吗?属下听他们说了,奉阳王也没有受伤,公主不用担心。”
“别多说话,快走!”慕容寒枝知道桑雨不会明白她在担心什么,这三言两语的,也解释不清楚,先走再说。
只要是慕容寒枝决定的事,桑雨一向没办法,何况经过慕容寒枝被劫一事,她对凌翊已经有了相当的好感,闻言也不再多说,这一主一仆又像往常一样,悄悄避开众人,往奉阳王府而去。
凌翊其实早就已经醒了,他的功力在慕容寒枝帮助之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虽然身体还是有点虚弱,得依靠慢慢调息来恢复到平日的功力,但已经没有大碍,只是他的喉咙却一直在痛,火烧火燎的,简直无法忍受。
因为身边一直有人在走来走去地侍候,他又不想被他们知道自己哑了的事,便一直不曾有什么动静,直到房间里清静了,这才睁开眼睛下床,试着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难受,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他突然失踪又突然回朝,皇上和太后一定会有所怀疑,会问这些天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这个样子可如何解释得出来?何况他见过许靖远和许玄澈的事,还不知道该不该问太后。
如果不问,势必没办法知道当年的事,也没办法查出“魅影”下一个要杀的人是谁,可如果问了,就一定会牵扯出当年的事来,那件事一定是冤案无疑,旧事重提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而受到牵连!
他正不知如何抉择,门上有人影一闪,他心中一惊,才要转回床上躺好,门外的人已经轻声开口,“王爷,我是凤吟,可以进来吗?”本来慕容寒枝跟凌翊之前是不用如此客气的,但如今情形不同,她不想看到一些对凌翊来说,不好的东西。
凌翊登时松了一口气,快步过去打开了门,对着慕容寒枝无声一笑,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到他神情平静,慕容寒枝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命桑雨在门外等候,自己走了进去,反手关门,眼里是无尽的关切,“王爷可曾找府上的大夫看伤?”
凌翊摇了摇头,示意慕容寒枝到桌边坐下,过去拿过纸笔来,在纸上写道:(他们治不得。)虽然他不懂医道,但也猜得到施洛所用的药必定霸道之至,寻常大夫怎看得了。
慕容寒枝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他的话,“王爷,给我看一下可好?”
凌翊点点头,放下笔,很顺从地张开口,静静等待慕容寒枝为他看伤。如今而言,除了慕容寒枝,他不会相信任何人。
慕容寒枝尽量表现得淡然一些,怕会引起凌翊紧张或者怎样,仔细替他看过一阵,发现他的喉咙坏得很厉害,但好在还没有到治不得的地步。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真的能治好,凌翊可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