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长歌:乱世女儿香-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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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玥将她安稳地放在地上,阿史那俟斤马上快步走了过来,真心诚意地说道:“沈公子,本王谢过你和斛律公子了!”
“突厥不幸遭遇部落叛变之事,我们大周向来与突厥交好,自当鼎力相助!”宇文玥刚刚救阿史那桑时,只是出自本心,而且她与阿史那桑那晚相识交心,也算得上是朋友,她更不可见死不救了。然而听到阿史那俟斤的感谢,她忽然想起自己可是来求亲的,如今又救了他女儿,这下赶紧补了一句场面之辞,以此来提醒阿史那俟斤,“大周与突厥交好”,何不将女儿嫁给我们大周呢?
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被穆萨青缠住的高长恭,宇文玥默念,对不起啊对不起,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帮了忙,我却没把你算进去,谁叫、谁叫你自己不过来呢?
阿史那俟斤听懂了宇文玥的言外之意,却没有丝毫表示,而是唤来了武士,吩咐他们保护好阿史那桑和宇文玥,而后对她说道:“今日招亲之赛被意外打乱,请沈公子先去休息吧,待本王平息叛乱,自当做出决断!”
刚刚救出阿史那桑时,武士们便一拥而上,奈何穆萨青只缠着高长恭,高长恭便只有与之对打。此时,高长恭寻了一个间隙,终于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阿史那俟斤便也请高长恭前去休息,高长恭等人走后,阿史那俟斤面色沉稳,开始指挥安排武士,从各方面开始抗击快要打进宫的塔纳部落。
回去的路上,阿史那桑担忧问身边的武士:“塔纳部落带来了多少士兵,父王不会输吧?”
“这……”武士不敢妄下海口,只有犹豫说道,“属下不知。”
“放心吧,突厥公主,”宇文玥微笑,“你的父王不会输的!”阿史那俟斤那么老奸巨猾的样子,岂会轻易被一个部落打败,那么多年的“突厥可汗”可不是白当的。
阿史那桑不确定地问道:“真的么?”
宇文玥点头:“当然!”
阿史那桑这才放下心来,想起刚刚“沈易”不顾安危地救她,不由得面色娇羞,垂目不语,良久才道:“阿史那桑谢沈公子刚刚相救之恩。”
高长恭沉默不语,并不为自己揽功。
宇文玥却不好意思了,她指指身边的高长恭,道:“其实救你的人不只是我啦,要不是斛律钟都当机立断地用石子弹开穆萨青的手,恐怕我没机会将你救出来。”
阿史那桑忙向高长恭道谢,然而一路上心里却只记得“沈易”将她抱在怀里的温度。
将阿史那桑安全地送回寝宫,宇文玥和高长恭一道往前走。
“你刚刚为什么会出手?”宇文玥问道。突厥发生了叛乱,其实他们两个,最好的办法便是置身事外,静待结果。若是阿史那俟斤赢了,便可趁机要求将招亲大赛继续下去,到时候穆萨青便视为淘汰者。若是塔纳部落赢了,招亲大赛便完全取消了,他们两个是周国和齐国的使者,塔纳部落自然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他们便可以全身而退。
“我不想看见无辜的人丧命。”高长恭毫不犹豫地说道。
宇文玥心里一震,在这乱世,能遇见不去想个中利益,只是为了不想看见无辜之人丧命的人,太少了……
第一卷:突厥起相思 022 她的决定
这场叛乱持续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虽然塔纳部落势力增长很快,也有了几个部落的加入辅助,但阿史那俟斤并不是吃素的,而且突厥大多数部落还是归顺他的,所以大概一个多月的时间,阿史那俟斤几乎将整个塔纳部落的贵族掏空,重新安排了自己的人手。
这一个多月,宇文玥和高长恭便一直住在青阳宫。宇文玥曾旁敲侧击地询问阿史那俟斤,是否需要周国的帮助,阿史那俟斤都果断地回绝了。宇文玥知道,阿史那俟斤还是不想与中原发生关系,于是她也就没再问,毕竟是突厥内部之事,她无权插手。
高长恭也是悠悠闲闲的,仿佛早就料到阿史那俟斤不会需要他们的介入。
叛乱基本上已经结束的那天晚上,阿史那桑来到阿史那俟斤的寝宫,那时阿史那俟斤正研究完地形图,疲惫地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很疲惫的样子。
阿史那桑阻止正要唤声的宫人,轻步走了进来,环到阿史那俟斤的身后,伸出双手为他轻轻揉着。
阿史那俟斤听到脚步声,便知道是她来了,因为他只给了她和她的母亲无需禀告、自由出入的权力。
“父王,这些天你很累了吧?”阿史那桑边揉边问。
阿史那俟斤叹了口气:“这还累不倒你父王,当初我与你娘亲四处征战的时候……”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了下来,语气一下子伤感起来:“若是你娘亲还在,多好。”
阿史那桑知娘亲是阿史那俟斤心口上的疤,于是忙把话题转过去:“父王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父王不饿,”阿史那俟斤睁开眼,对阿史那桑道,“自从你娘死后,父王便再也没有了晚上吃宵夜的习惯了。”
阿史那桑眉头微皱,自毁失言,又勾起了父亲的伤心事,不由得劝慰:“父王,母后都去了那么多年了,您就别再为此难过了,母后在天有灵,也会心疼的。”
阿史那俟斤笑了起来,带着特有的沧桑:“你这孩子,尽拿你母后来压我。”
阿史那桑柔柔一笑,见父亲总算从伤感中走出来,便开始说正题:“父王,现下叛乱已平,而斛律公子与沈公子还留在突厥,这招亲大赛该如何收尾才好?”
阿史那俟斤狡猾一笑:“招亲大赛被叛乱搅了,这招亲大赛自然也就不算数了!”
听了此话,阿史那桑面色一僵。
阿史那俟斤拍拍她的手,哈哈大笑:“怎么,我的女儿还怕嫁不出去?改日父王为你寻个最好的如意郎君!”
阿史那桑猛然跪了下来,咬牙道:“父王,女儿想嫁入周国!”
阿史那俟斤大吃一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沉声问道:“为何你突然想嫁去周国?周国有什么好的?”
阿史那桑垂目不语,过了许久才道:“女儿就是想嫁去周国。”
阿史那桑很少有这样倔强的时候,阿史那俟斤疑惑不解,突然问道:“是那姓沈的许了你什么?”
阿史那桑心里倏然一惊,随即恢复正常,淡声道:“沈公子能许女儿什么呢?女儿不过是想到外面走走,不想再天天困在宫里了。”
“怎么?宫里不好吗?突厥不好吗?”阿史那俟斤有些心痛地问道,“难道……父王对你不好吗?”
“不是这样的!”阿史那桑流下眼泪,哭道,“这一场招亲大赛,也算是集齐了突厥所有才貌兼备的公子哥儿,可是女儿对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既然都是女儿不爱的人,那么嫁给周国的皇帝又有何不可?女儿知道我这次任性了,可人的一生能有几次任性?求父王成全女儿的这次任性吧!”
“起来,孩子。”阿史那俟斤将阿史那桑从地上带起来,沧桑地叹了口气,“为什么非要离家那么远呢?那个素昧蒙面的周国皇帝怎么对你吸引力这么大呢?”
那是因为他身边有沈公子啊。阿史那桑在心里幽幽地接了一句。
听到阿史那俟斤的话里似乎有转机,阿史那桑忙道:“这次塔纳部落的叛变导致我们元气大伤,如果能与周国联盟,那么我们便不必担心短时间内还会有部落叛变了。”
“的确是这样。”阿史那俟斤无奈地说了一句。
其实在平息叛乱后,他在想如何处理招亲大赛时,就已经想到,如果与周国或者齐国联盟,他的势力将壮大不少,那么那些在突厥元气大伤时蠢蠢欲动的部落便不敢再轻易叛变了。可是,他当时想的是绝对不能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所以这个念头便被他果断抛弃了。却不曾想,阿史那桑竟自己跑过来了。
“孩子,父王只问你一句话,你是真心想嫁到周国去,而不是想为了突厥牺牲自己吗?”阿史那俟斤问。
阿史那桑轻轻地笑开来:“在万分必要的时候,女儿会为了我的国家牺牲自己,可是这次不是,女儿是真的想嫁到周国去。”
“……好。”
翌日,阿史那俟斤与阿史那桑亲自去了青阳宫。
宇文玥心里嘀咕,心想这老奸巨猾的阿史那俟斤该以什么理由打发掉她和“斛律钟都”呢,此时阿史那俟斤忽然开口道:“小女已经决定,愿意跟随沈公子嫁入周国。”
这下不仅宇文玥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向来波澜不惊的高长恭也惊诧了。
“公主愿、愿意跟我回周国?”宇文玥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阿史那桑略微红了脸,细声道:“阿史那桑愿意随沈公子去周国。”
阿史那俟斤闭了闭眼睛,怜爱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这个他宠了十六年的女儿、这个他最爱的女人的孩子,以后将成为别人的妻子、母亲,以后父女想见一面,都难了……
再过了几天,宇文玥和阿史那桑将踏上去周国的行程,而高长恭则将无功而返。
这一趟突厥之旅一去便是几个月,当即将远离这片土地时,宇文玥倒突然有些不舍了。
高长恭也将回去,他们两个……以后相见,便是仇敌了吧?
第一卷:突厥起相思 023 再回长安
高长恭一行人走时又下了雪,宇文玥前来为他们送行。
毕竟在突厥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宇文玥很不舍,然而今天过后,他们再相见,便是……仇敌了吧?
在这件事上,高长恭反而更加坦然:“不要跟我说再见,我希望我们用不‘再见见’。”
虽说这样更好,宇文玥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斛律钟都,我不后悔结识你这个朋友。”
高长恭眼底泛起波澜,却望了望天,雪下得越发急了,他道:“快些回去吧,雪下得大了。”
宇文玥固执地不动,说道:“我目送你离开。从此以后,宇文玥不认识斛律钟都,斛律钟都也不认识宇文玥!”
高长恭拗不过她,便跨身上马,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驾马飞驰而去。
宇文玥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喃喃道:“斛律钟都是谁?我不认识。宇文玥只知道,谁与大周为敌,谁就是我的敌人!”
她转身离开,雪地里留了一串串脚印。
空旷的风中,飘来她落寞的声音:“突厥之旅就要结束了啊,我也要回家了。”
再过了半个月,粗略的联盟政策已经敲定,宇文邕还派了专人来到突厥,商量细节事宜,宇文玥算得上功成身退,只差将突厥公主阿史那桑带回周国了。
回长安的那天,天气很好,也是,她来突厥有好几个月了,初夏也快到了。
阿史那俟斤派了很多武士护送阿史那桑,生怕她中途遇到危险。他还亲自将阿史那桑送到了城门口。
宇文玥识相地退开,让他们父女俩好好说会儿话。过了不久,阿史那桑过来了,眼眶肿肿的,宇文玥知道她定是大哭了一场,心里想起自己的父亲,也感同身受地难过起来。
阿史那俟斤跟在后头,声音里也掩不住苍老:“沈公子,这一路上,小女就拜托你照顾了。”
“可汗放心!”宇文玥重重地点头。
“不早了,你们……这就走吧。”阿史那俟斤最后怜爱地看了女儿一眼。
阿史那桑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父王……”
阿史那俟斤等她哭够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孩子,到了周国要好好照顾自己。”
阿史那桑哭得哽咽,说不出话来,只有胡乱点头。
最后,她还是踏上了宇文玥准备的马车,踏上去之前,阿史那桑回头看了一眼阿史那俟斤,也环看了一圈突厥的河山。她的父王、她的故土,以后……怕是很难看到了吧……
但是,这是她的选择,她无悔!
阿史那俟斤一直看着阿史那桑乘坐的马车驶出自己的视线,他才缓缓转身。
宇文玥他们一行人来时带了两辆马车,一辆是她与小谢乘坐,一辆装满了各色珍宝。回去时,珍宝已经尽数留在了突厥,马车空了下来。而阿史那俟斤又另外送了五辆马车,上面装的一部分是送给北周的礼物,另一部分装满了阿史那桑的东西。
所以,宇文玥将自己那一辆马车收拾好了给阿史那桑和她的贴身婢女乘坐,自己与小谢坐在另一辆马车里。
日头降下,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天尽头是橘黄色和淡金色的云儿,将突厥装饰得辽远深邃。宇文玥撩了车帘子往外看,不禁被大漠风光所震慑,想到自己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好几个月,她心里忽然涌出不舍。
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生大抵是这样吧,分分合合,除了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长久停留。
“公子,这里有一个镇子,我们今晚可以在这里休息。”倏然,马上停了下来,马车外秦鸣说道。
“好。”宇文玥掀了帘子跳下来,来到阿史那桑的马车前。
“阿史那公主,我们今晚准备在这里住下,你下来吧。”她隔着车帘子说道。
阿史那桑的婢女撩开帘子,阿史那桑娉娉婷婷地走出来,宇文玥怕她摔了,马上将自己的手伸过去。
阿史那桑一怔,缓缓将手放在了宇文玥的手上,宇文玥因为常年练武,即使手保养得好,但还是不如一般的大家闺秀的手那样柔软,这却让阿史那桑心里涌起痒痒的感觉,说不出的痒痒感觉。
到了客栈,还是阿史那桑和她的婢女同住一间,宇文玥和小谢住在隔壁。因为此次来突厥,带的都是男装,宇文玥便索性也不换回来了,反正男装方便许多。
大概二十多天后,宇文玥终于回到了朝思暮想的故乡。
北周摆了盛大的阵仗来接待远道而来的公主,宇文邕还亲自在宫门外等候。街道两旁都是围观的百姓,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宇文玥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地看着周围的人群,却在瞥见宇文邕、宇文宪和宇文直三人时,悄悄地红了眼眶。
终究还是孩子,离家了那么久,再见到血溶于水的亲人,说不感动是假的。
阿史那桑被安排在月昭宫,怕她刚刚来到北周不适应,宇文玥留下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末了又将一路上很粘阿史那桑的阿喵留下陪她解闷,然后她才走出月昭宫。
果然,宇文直等在了月昭宫门外。
“好啊丫头,胆子肥了啊。”宇文直眯着眼睛,笑得“快活”。
宇文玥后背直发凉,她一回来就赶紧为阿史那桑忙上忙下,一来确实是担心阿史那桑不适应,怕她心里想家,郁闷无处纾解,二来却是为了躲开宇文直。
她这次去突厥,又给自己惹了伤,宇文直一定会狠狠惩罚她的。至于是罚她抄佛经呢,还是罚她不许吃晚饭呢,那就要看宇文直的心情了。而抄佛经和不吃晚饭,则是宇文玥最无法忍受的,所以她真希望宇文直不要想起她受伤之事。
“六哥,我现在想去给母后请安!”在宇文直还没有开口之前,宇文玥先声夺人。
“是该去向母后请安了,我和你一起去。”宇文直道。
于是两人便一起去了未央宫。
叱奴太后是宇文邕、宇文直和宇文玥三兄妹的生母,喜欢喝酒,很少出未央宫。上次宇文玥自战场回来,受了伤,她怕叱奴太后伤心,便让宫人都瞒下这件事,直到伤全好了才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