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难从命:将军家的小娘子-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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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褚爱思还对这一切满是懵懂,又满是震惊。
王氏的背脊冒着冷汗,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完全想不出来,但她却是可以确信,是檀芮搞的鬼!
王氏紧咬着唇,依然谨慎地不松口,“妾身一直以来打理后院确实兢兢业业,完全没有半点懈怠,今日老爷如此责难,妾身实在冤枉。”
“真是气死我也,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竟然还不承认!”褚世忠指着她的手有些颤抖,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他沉痛地戳破她,“如此一桌精致美食,左不过也是七八百,但是恒儿成亲时,你筹办的一桌饭菜,采买处记得账足足翻了一倍多!你从我这里划拨的银两足足多了一倍,这你如何解释?”
王氏脸色煞白,磕磕绊绊地说:“恒儿成亲,是,大事,邀请的,也是名门望族,吃食采办上,自然比平日里要讲究许多……”
“你以为是皇上御供吗?好,就算是御供,那各种炮竹蜡烛,装扮器物,难不成样样都是御供的不成?那些价钱都高得离谱!”褚世忠的声音大得几欲震破王氏的耳膜,许振把账本端了上来,褚世忠一本本地全都扔在地上,“你自己看,明明是同一亲事,同一物件,在不同的账本上所记录的数量、价钱上都相差甚远,你如何解释?”
王氏看着那一本本账本,整个人便如同掉入冰窟,脸色煞白,她深知事情终究败露,不知如何辩驳。李嬷嬷竟然偷偷私抄了账本,真是岂有此理!
“这么多年,我对你完全信任。你执掌的后院事宜,每每你欲向我禀报,我都只是随意听听,从来不会过多过问,更不会去检查,你倒好,利用我的信任,在背后却做了这么多无耻勾当!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褚世忠气得有些无力,众人都沉默着,不敢说半个字。
王氏整个人跪倒在地,低垂着头,双拳紧握,余光瞥着檀芮,充满怒意。
褚世忠满心沉痛,“上次府兵一事,我初闻时亦是震惊不已,我不愿相信这是你所为,可是我一查,这些就是事实!我已经对你从轻发落,那已经算是对你的一个敲打!我心里有其他怀疑,但是我都忍住了,不愿去追究太多,可是如今,这些龌龊的事实却尽数摆在我的眼前!”褚世忠依然怒吼,“这逢年过节各种采办做了这般多手脚,平日里的这种勾当,又能少到哪里!我褚家,真的是要被你搬空!”
褚茹樾实在看不下去,她一下子站了出来,跪在王氏旁边,脸上已经挂泪,“求爹爹莫要怪罪于娘亲,娘亲只是这后院理事,但这各处的掌事嬷嬷具体的行事,娘亲并不一定都知道,她也许也只是被蒙在鼓里的呢!”
“蒙在鼓里?你自己看看那些账目的出入有多大!李嬷嬷一个小小的采买处掌事,若是没有你娘亲的首肯,她有几个胆子做这样的勾当!”褚世忠面露冷笑,“若真是蒙在鼓里,她自己为何一开始便不曾为自己辩驳?我真怀疑,这次的祭祀,她是不是也趁机又赚了一笔!”
王氏面容怔了一下,心里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褚世忠对她的信任,全都毁掉了,她顿生心如死灰之感。
褚茹樾叩头求饶,“就算娘亲真的这么做了,那也是为了樾儿。”她开始打苦情牌,“樾儿命苦,嫁了一个叛贼,今后,都只能在娘家度过余生,娘亲怜惜于我,怕我来日无所依靠,受了委屈和苦楚,所以才打起这样的主意,为我攒钱,娘亲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我的关怀啊爹!”
褚恒听了,心里暗哼一声,嘴角勾上嘲讽之色。他亦颇有些看戏神色地看着褚世忠,面对这个他最倚重的女人,最宠爱的女儿,他究竟要如何决断。
褚世忠沉痛地摇着头,“你莫要再为她求情,这些账本,最早的时候也是好几年前,那时候谁又能料想你今日之事?况且那时你所说之婚事,亦是皇亲国戚,你定会衣食无忧,何劳她这般为你筹谋?她便是贪心作怪!况且,你们一直都是我最宠爱,最偏心的,就算你今日回了娘家,就算你要在娘家吃住一辈子,难道我养不起你吗?难道我会亏待了你?就算我死了,难道我不会给你留下你该得的财产吗?”
第四卷 繁华事散入豪门,魑魅魍魉再斗争 第377章 发落王氏
褚世忠的一番话让褚恒心酸不已,他已经早早为她们母女做好的谋算,他本质上还是这般偏心。
褚茹樾听了,心里也酸了一下,凄苦地喊了声:“爹……”
褚世忠脸上也挂上了泪,“你们是我最宠爱的,可如今,却让我最心痛!”
“老爷……”王氏也有些凄苦地喊了一声。
“求爹从轻发落!”褚茹樾重重地叩头,“求爹念在娘亲这么多年悉心打理内务的份上,饶过娘亲!”
褚恒眼神冰冷,重重地哼了一声。檀芮看着他的侧脸,看到他眼神里的寒意,他定然是希望看到褚世忠公正决断,虽然他从未说出口。
文氏这时候站了出来,脸上亦挂着泪,“老爷,既然今日事情发展成这样,妾身心里的话也不得不说了。当年之事,妾身确实冤枉!妾身便是发觉了姐姐有此不轨之心,是以才想向老爷揭发,并非如当日老爷所言,是我蓄意贼赃啊!请老爷替妾身做主啊!”
文氏哭得格外卖力,让褚世忠神色颇为尴尬,王氏紧咬着唇,文氏这时候出来,便是要再狠狠踩上一脚,让自己万劫不复!
褚世忠重重叹气,“看来,当年确实是我错怪你了,这一年多,委屈你了。”
文氏抽泣不已,亦重重地叩头,“多谢老爷为妾身伸冤!”
既然时机如此成熟,文氏自然要抓着不放,她颇为伤怀又坚定地说:“老爷,您一直希望我们姐妹能和睦相处,我亦是一直听老爷的话,一直想跟姐姐和平相处,可是我却发现了姐姐竟有那等贪婪之心,想要她改正,所以才会向老爷告发。现今终于真相大白,妾身当日所言是真,姐姐在这条错误的路上已经走得这么远,老爷定不能再纵容,不然就是害了姐姐啊!”
她说得格外无私,好似严惩王氏完全是为了她自己好,轻易放过她便是对她的责难。
褚世忠自然知道文氏的意图,他摇头叹息,还是下不了决断。
这时候,褚恒冷着脸开口:“证据如此确凿,爹难道还要再偏袒吗?以前爹便是习惯于相信夫人的一面之辞,我每每向你辩解,你总是不信的,如今,这么多账本摆在那里,爹难道还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我们的家规好像有一条,是要处事公道吧,若是爹爹自己处事便是如此不公,以后还教下人如何处事公道?那家规,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褚恒的一番话言辞尖锐,让褚世忠避无可避,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褚恒又转而看着檀芮,把她也扯了进去,“这件事檀芮亦是知情的。”
檀芮愣了一下,褚世忠也愣了,“你也知道这件事?”
檀芮假装为难的样子站了出来,“我确实有所耳闻……但此事事关重大,牵涉夫人的清誉,我便不敢妄言。”
“你是如何得知的?”褚世忠追问。
“此前我曾向采买处的李嬷嬷要了账本,要好生查看采买处的账务情况,李嬷嬷许是有些糊涂,不小心将一本有问题的账本参杂于其中,我便瞧见了,心里也就生出了些许猜测。可是后来,那本账本丢失了,我便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没有再提。”
“丢失了?”褚世忠反问,“如何会丢失?”
“在院子里意外丢失。”檀芮有意道,“院子里,进了贼。”
檀芮虽然没有明白指出,但如今情势如此,褚世忠心里自然已经猜到了所为的贼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愈发勃然怒起,“好个进了贼!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明目张胆地派人在府里行窃!今次若不是那李嬷嬷告假返乡,周妈也不可能发现这些账本,这件事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
周妈,原来是周妈。而她,不是受檀芮所指又是谁?她王氏在府里纵横打拼多年,却没有想到最后落入了一个小丫头手里!
褚世忠激动地剧烈咳嗽着,整个大殿内无人发出声响,只静候着他的发落。
良久,褚世忠才重新开了口,“古有七出,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不顺父母为逆德,无子为绝世,淫为乱族,妒为乱家,有恶疾不可粢盛,口多言为离亲,盗窃为反义。而你多年来对我所言多为不实,以至我与其他妻、子离间,实为可恶。又假借打理后院之名大肆敛财,此为监守自盗!如此,我是再也留不得你了……”
“老爷……”王氏一脸惊恐地看着褚世忠,满是不敢置信。褚茹樾整个人也都呆住了。
褚世忠神色也异常沉痛,“如今浮出水面的仅仅是采买处,我若是细加盘查其他各处,不知又会挖出多少丑陋的内幕。”
褚茹樾哭喊着叩头,“爹,求您手下留情!您若是将娘亲休了,让她如何有颜面在世间立足?这等于杀了她啊!娘亲悉心侍奉爹爹那么多年,对爹亦是关怀备至,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爹念在多年夫妻的份上,饶了娘亲吧,她今后再也不会了!”
褚世忠眼角湿润,“我若是饶了她,那日后拿什么整肃我相府?无规矩不成方圆!”
褚恒嘴角线条冷峻,面上没有任何神情,看不出心绪如何。
檀芮却出其不意地走了出来,跪地道:“媳妇亦恳求公爹饶了夫人。”
褚恒和文氏俱是大惊,不明白她此举的意图。王氏和褚茹樾都一脸恨意地看着她,不相信她会如此好心,替她们求情。
褚世忠也有些惊讶,“你说,我为何要饶了她?”
“夫人就算犯了糊涂,但她毕竟尽心竭力侍奉爹那么多年,确实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檀芮慢条斯理地说,“三姐姐说得对,夫人若是被休了,那便相当于要了她的命,她定然是没有颜面活在世上,那老爷此举,便相当于亲手把多年发妻杀了。从大义上讲,此事终究是褚家的家事,若是传到朝堂之上,众官员们知道褚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爹脸面上也是不好看,对我们褚家也是一大耻辱。”
“那难道就此轻饶吗?”褚世忠反问。
“夫人确实是做错了,既然行了错事,那便定要施与惩罚,不然褚家这家规,便真的形同虚设。”檀芮分析着,“但是这惩罚的方式,或可以稍作变通。”
“如何变通?她犯了重罪,确实让我颇为震怒,定要严惩方可警戒示下。”褚世忠神色没有半分和缓。
“惩戒自然要惩戒,媳妇以为,爹可以不把夫人休去,而是将她派到南方,寻一个寺庙祠堂作为暮年养静之所,也让夫人日日吃斋念佛,以示悔过之意。对外亦可宣称夫人暮年突然悟道,自请修行,爹保全了多年的夫妻情分,一桩丑事还会变成外人口中的佳话,如此不是甚好?”
檀芮的话一下落到褚世忠的心坎,王氏则是用最恶毒的眼神看着她,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褚世忠最终点了点头,“你这法子更为周全,便照着办!”他目光扫在王氏身上,“你明日便收拾行囊,念在夫妻情分上,我会替你择一佳处,也少让你受些苦,但,今生,你便不用再回褚家了。”
王氏一下子瘫软在地,连哭都忘了,褚茹樾只能抱着她抽泣。
第四卷 繁华事散入豪门,魑魅魍魉再斗争 第378章 后院大权
王氏因惊怵过度昏厥过去,被扶了下去,褚茹樾狠狠地瞪了檀芮一眼,也跟着退了下去。
文氏嘴角挂着不易察觉的笑,她不觉也颇怀戒备地瞟了一眼檀芮,褚恒看着檀芮的眼神不觉变得别有意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褚世忠显然也还没有从这件事缓过来,整个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有些嘲讽地说:“枉费我在朝堂之上玩弄权术,步步高升,在后院之中,却是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
褚恒嘴角微扬,亦颇有嘲讽,“那是因为你视而不见。”
褚世忠一下被他哽住了,却也无言以对。这么多年,他自然也不可能半点风声没有听到,但对王氏一房的偏爱让他视而不见,对于后院的这些小动作在所难免,他料定王氏懂得分寸,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才知,原来王氏的胃口竟是如此大。
许振提醒道:“老爷,如今夫人被发落,那这后院,便无人主事了,这……”
听了这话,文氏眼睛精乖地转溜着,满心期盼。王氏被驱逐出府,她便成了褚世忠唯一的夫人,再也没人跟她争男人,她定然也是最名正言顺地后院主事,想到这里,她心里不觉一阵激动。
褚世忠扫了一眼檀芮和文氏,脸上现出思虑神色。
“这后院之事,要料理妥当委实不易,况且如今才发现竟是如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定要彻底整顿一番。”褚世忠开口道,“文氏是褚家的老人,对府里上下事宜都甚为熟悉……”
文氏听了,不觉满脸喜意地抬头,看着褚世忠,期待他做最后的定夺。
褚世忠话锋一转,“但是,你毕竟没有打理后院事宜的经验,如今又上了年事,再让你接手从头开始,定然劳心伤神。”
文氏的笑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心也慢慢沉了下来。褚恒嘴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檀芮的神色却颇为淡然,没有任何变化,好似这件事完全不关自己的事一般。
褚世忠目光转向檀芮,“恒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日后这整个家业,定然是会尽数交与他来继承,你是恒儿的正室,自然要好生学习打理,日后才不会手忙脚乱。”
他的话再明显不过,这后院主事之权落到了檀芮头上,文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
檀芮却格外宠辱不惊,面露淡笑,“多谢爹爹信任,檀芮定好生打理,绝不让爹失望。”
褚世忠捋着胡子,“今日王氏之事,算是一个警戒!你现今虽然手握大权,但务须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莫要僭越了!”
褚世忠的敲打不过寥寥几句,却字字铿锵,震慑之意再明显不过。
檀芮垂手温顺答话,“檀芮定然谨记。”
褚世忠点头,“你终究年轻,行事缺少经验,对府里事宜也不甚了解。夫人,你作为姨娘,有责任在旁协助,同时,也有权利进行监督。你们在座的,都有权利进行监督,此前王氏行事如此大胆,只手遮天,便是因为少了这监督。”
文氏满心愤恨,只能咬咬牙答话,“是,妾身谨记。”
褚世忠又训了一番话,檀芮和文氏才回了自己的座位,檀芮冲褚恒投了一记俏皮的眼神,褚恒心里动了一下,只恨不得亲一口,但却诸多不便,只在她柔软的手上捏了一下。
上演了如此一番闹剧,一顿晚宴便也只草草收场了事,最大的赢家便是檀芮,但却不能太忘形,只能一直憋着笑意。
刚走出稻食斋,文氏便按捺不住,走了过来酸溜溜地说:“今后见了你这后院主母,我这姨娘倒是应该礼让三分了。”
檀芮知道她心里不虞,只挂着轻笑,“姨娘这是言重了,不管怎样,我都是晚辈,再怎样都不敢逾越长幼尊卑。”
褚爱思倒格外和煦,“娘,嫂嫂不是目下无人之人。”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嫂嫂,你马上便要打理后院,我再去寻你,只怕你便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