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聘:一树红尘妖天下-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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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漫婆婆冷哼一声，右手一挥，莫寻便漂浮在空中，身体完全受她掌控。
“你在这里多留一天，你的冰雪国便会多一分危险，而我……救她，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毕竟她的心脉已断，而且她的身体虚弱到无法承受她的魂魄。”羞漫婆婆讥诮道：“作为王者，真不知道王你是怎么保护她的，到底心里的创伤是有多严重，才能让身体不堪重负，以至于无法承受住自己的魂魄！”
羞漫婆婆完全不顾萧逸然早已煞白的脸色说道。
是的，那一剑是他给她的，所以她现在才会这样，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每次想到这里，他的心总是如被刀绞了一般疼痛。所以此时他双拳紧握，一声不响地站在羞漫婆婆面前，全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令人不敢靠近。
【卷二：快乐是悲，伤的前奏】第081章：生命枯竭
“萧逸然哥哥，你怎么了？”见他面色惨白，白绒不禁担忧地问道。
萧逸然是时才抬起眸子，道：“没事。”声音冰冷而僵硬：“恳求羞漫婆婆救她。”他再次低下头去，承认着他给她的一切伤害，而此刻，他只希望她快点醒来。
“哼，你怎么对莫寻，对于我来说倒也没有什么？我只是提醒你，日后……不许伤害白绒一根寒毛！”说完，她终于转身离去，带着莫寻消失在缭绕的迷雾中。“白绒，一个时辰之后，到红花林来见我。”是羞漫婆婆的声音。
等待的时间是缓慢的，哪怕只是过了一刻钟。然而喜服加身的两个人却只是呆愣地站着，究其原因是萧逸然不想说话，白绒不敢说话。
时间久了，白绒见他一直闷闷的，于是安慰道：“萧逸然哥哥，你别担心，羞漫婆婆会救好莫寻姐姐的，她长得这么漂亮，一定不会有事的。”敢情在这孩子的眼里，丑人都会有事，漂亮的人都会好好活着。
萧逸然冷冷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寻儿醒来，发现他再次和另一个女子成亲，她……会觉得受伤吗？他要怎么跟她说？所以……他一定要守在这里，看她平安无事他才会放心。冰雪国无论怎么说，都还有落尘守着，一天的时间，他可以等！
“萧逸然哥哥，一个时辰已经到了，我先去了。”白绒说完，便蹦跶着离开了，她本就是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白鼠，所以伤心这样的情绪很少会降临到她身上。
萧逸然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红花林，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所谓的红花，并不是一种花，而是一种红色的叶子，类似于花。当然红花林里不止有红花叶，红花林其实可以说是另一个世界，花草树木，亭台楼榭统统齐全。
但是白绒并不知道羞漫婆婆叫她去红花林做什么。这个地方……当年羞漫婆婆还是绿榕姐姐的时候，说是不允许进去，如今婆婆却叫她进去了，究竟为何？
女孩想也不想，直接蹦跶着往红花林走去，她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自己以后能跟在萧逸然的身边了，还有婆婆可以救活他心爱的女子，那么他们以后一定会生活得很快乐的，那个他们，自然也包括她自己。
刚刚进入红花林的境内，她便听到了羞漫婆婆呼唤的声音，于是她只需跟着声音走，什么都不用去想。
不多时，已经来到了一个池边，池水波光粼粼，很是好看。
“婆婆？”白绒见老人坐在地上打坐，而躺在旁边的女子便是莫寻，白绒走近便喊了一声：“您喊我进来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甜甜，活活一只无忧无虑的小松鼠，半蹲在羞漫婆婆面前。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她虚弱着说：“收好婆婆给你的透明珠，以后定会有人跟你拿的。”
“嗯，我会好好收着的。婆婆看起来好虚弱，您……没事吧？”一丝担忧染上了女孩纯澈的瞳眸。
“婆婆是世间精灵，就算……就算有事，也不过是……失去真身罢了。”老人虚弱着说，脸色灰暗异常，手心的疼痛传来，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看着婆婆死去，你会害怕吗？如果害怕……”说到这里，她突然哽咽住了，如果她害怕，自己会带着遗憾离开吗？
“婆婆不会死的。”白绒蹲下去，扶住她的胳膊，摇晃着脑袋：“白绒说什么也不会让婆婆死的。”
“婆婆本来就是已死之人，幸得你这么多年悉心守护，婆婆才留着一口气到最后，只想为你找一个幸福，如今愿望得以实现，婆婆也就放心了。”一团一团的白气自她口中缓慢地吐了出来，那不是吐血，却是比吐血还严重，因为那是她的精灵之气。意思就是说她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枯竭。
【卷二：快乐是悲，伤的前奏】第082章：魂飞魄散
“婆婆，你怎么会这样？”白绒指着她的精灵之气，问道，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我不要你死。”是的，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她怎么舍得。
“你的路是要你自己去闯的，而婆婆却有自己的选择。”说完，她垂眸看了看边上的莫寻，道：“我已经倾尽毕生精力为她疗伤了，等会儿你且带她出去即可。”
“婆婆不走，白绒也不走。”女孩嘟着嘴，使起了性子。
“走！”羞漫婆婆左手一挥，将她推倒，吼道：“你是存心想让婆婆生气吗！”
“白绒不敢，我只是……不想离开婆婆。”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害怕这一离开，便再也和羞漫婆婆无法相见。
从指尖开始，老人的肉在一点一点消失，只剩下刺目的骨头，她知道当她身上的血肉消失殆尽的时候，便是她去世了，她虽然是精灵，不会死，但是她却会魂飞魄散。
血肉消失得很快，此时她再也没有说话的能力，全身开始哆嗦着。白绒见状，直奔她的身边，急切地问：“婆婆，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但是也许生命就是这般脆弱，在你无能为力的时候，便消失不见了，一个人的生命竟然可以脆弱到如斯田地，白绒望着很快变成一堆白骨的羞漫婆婆，脸色苍白，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身边的人会死去，会离开。
可是以前，死亡对她来说是多么遥远的事情，然而现在，死亡便横亘在她面前。眼泪一颗一颗地从她眼角处滑落，她终于呜呜地哭了出来。
嘈杂的世界，伤心的哭泣声音，冲刺着她的耳膜，只是为什么这样的声音持续了很久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莫寻皱了皱眉，真想睁开眼睛来看看到底是谁在哭泣，而且还哭得这么伤心。但是她却又觉得全身疲软，好似经历了好几十年的长途跋涉一般，怎么也睁不开眼。
正在对着一堆白骨哭泣的白绒，眼泪散落她的面颊，却在不经意间瞥见莫寻的手指动了动，连忙止住了哭泣，拉着衣袖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向着莫寻奔来，喊道：“莫寻姐姐？莫寻姐姐？”
痛，头痛。仿佛全身心被撕扯着，她从疼痛中醒来，却见到刺目的阳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阳光了，究竟是有多久呢？她也不记得了。
只感觉自己身边有人，莫寻努力地眨了眨眼睛，适才看清楚了蹲在自己身旁的女孩，一双澄澈的眼睛很是水灵，俏丽的脸蛋有些微的婴儿肥，只是……她身上的大红衣衫应该是成亲时才穿的衣服，如果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那为什么……刚才自己隐约地听见她在哭？
“莫寻姐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女孩有是哭又是笑的，她继续说：“萧逸然哥哥应该可以放心了。”
萧逸然？
莫寻的脑袋又开始疼痛起来，她只记得那一日她拼尽全力杀了梨若敏，之后的事便再也不知道了，可是……看这里的景色还有不止，应该不是冰雪国，难道她又出了冰雪国的境地？
“这里是哪里？”她讷讷地问道，显然一时之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红花林，羞漫婆婆的地方。”一说到羞漫婆婆，她的情绪再次低落下去，呜咽着说道：“是萧逸然哥哥带你来找羞漫婆婆的，是羞漫婆婆救了你。”
“那……小姑娘，你哭什么呢？”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啊。
“因为……因为羞漫婆婆为了救你，她……她死了。”女孩再次放声大哭。
【卷二：快乐是悲，伤的前奏】第083章：不可原谅
莫寻闻言，身躯一震，为了救自己，所以死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牺牲另一个人的性命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她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单手钳住白绒的肩膀，问道：“那萧逸然呢？他在哪里？”肯定又是他为自己做的决定，上一次是破魂，这一次是羞漫婆婆，为什么他从来不去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
“萧逸然哥哥还在外面。”不明白这么美丽的女子为什么这么凶，白绒怯怯地答道，伸手指着红花林的出口。
“小姑娘，我会为你讨一个公道。”说完，莫寻便掠身出了红花林，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灵力似乎又增加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传说的羞漫婆婆给她增加了灵力？想到这里，她在自己心里冷笑一声，羞漫婆婆应该是受了萧逸然的威胁，所以才拼了命救的自己，她怎么还会为自己增加灵力！
一直等在云雾山顶的萧逸然虽是心焦，却也无可奈何。突感一阵劲风袭来，他连忙侧头去看，真的是她，不变的淡紫色衣衫，还有略带紫光的白发迎风飞舞，他从来不会将她认错。
莫寻在半空中的时候已经唤来了紫血剑，还没有靠近萧逸然的时候，她已经大声说道：“欠了别人的，就要还回去！”话音落下，她已经降落在他面前，紫血剑架在他的脖颈上，冷冷地看着他。
“寻儿，你这是为何？”萧逸然侧开一步，却没有想过要躲过她的剑，只是皱着眉头不明所以地问道。
“为何？王还要问我吗？”痛楚染上她的眉梢，他怎么还会问她为何。“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牺牲一个人的性命去延续我的生命，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对破魂如此，对羞漫婆婆也是如此，你以为我活下来了，就不会感到愧疚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开心了？”她的声音有些许的哽咽，这样的伤心是来自于对他彻底的失望，以及有一个人为了救自己而死去的内疚，这些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破魂是谁？羞漫婆婆怎么了？”萧逸然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破魂是谁？对啊！破魂找的一直都是自己，萧逸然并不知道她的存在，于是莫寻解释道：“王难道忘记了吗？我的脸是用别人的青春换来的，那个人就是破魂。她一直在我们身边，是来报仇的，只是王一直不知道而已。”她才刚刚醒来，全身泛痛，此时她一口气跑了这么远，又说了这么多话，当真是气喘吁吁，脸色一片惨白。
当此时，她才发现萧逸然身上竟也是一身红衣，她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起刚才白绒穿的也是红衣，而且还叫他萧逸然哥哥……
“你……你又娶亲了？”她还是忍不住哽咽地问出了声，随着一口血自她口中喷薄而出，声音便戛然而止，只是她架在萧逸然脖颈上的剑依旧没有拿下来。
“寻儿，你怎么了？”萧逸然想上前扶住她，却碍于她放在脖颈上的剑，而不敢妄动分毫。
“你又娶亲了么？”伸出左手衣袖，胡乱地擦了一把唇角的血迹，她执着的问道，随即扯开一丝苦笑。
“嗯。”萧逸然轻轻点头：“但是寻儿，你听我说，好不好？”他试图上前一步解释，却被她横剑制止：“不要过来，羞漫婆婆因为我而死了，还有破魂失去了青春，这些是我欠他们的，我都认了，而你……我知道你伤害他们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却做不到再次原谅你。”说完，将剑一收，不再理会身后的萧逸然，转身消失在茫茫云雾中。
【卷二：快乐是悲，伤的前奏】第084章：回冰雪国
萧逸然抬脚正要去追，却被前来的白绒喊住：“萧逸然哥哥，你去哪里？”她脸上的泪痕未干，面色红润，明显是跑得有些匆忙：“莫寻姐姐呢？”
看着她一身红衣，就连萧逸然自己都觉得有些刺目，于是上前一步，冷声问道：“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还有羞漫婆婆怎么了？”
“羞漫婆婆为了救活莫寻姐姐，所以……死了。”白绒肩膀一抽一抽地说道。
“死了？怎么会死了？”难怪寻儿会这么生气，也难怪羞漫婆婆要将白绒许配给他，原来羞漫婆婆早就知道救活寻儿，自己会死去。想到这里，萧逸然的脚步不禁向后一顿，面上是颓丧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萧逸然哥哥，你不要伤心。”虽然自己难过，但是白绒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安慰萧逸然道：“羞漫婆婆说了，她本来就已经死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是为了给我圆一个愿望，羞漫婆婆的愿望就是让我嫁给你，所以……萧逸然哥哥，不要伤心。”此时她面颊上的泪痕已干，白净的脸上满是诚恳和单纯。
“那你怎么没有告诉寻儿这些？”终是一口气提不上来，萧逸然怒喝：“你知道不知道你只说一半的话，会让人产生误会！”说完，男子不想再理会她，转身就走。
白绒连忙跟上，止住他道：“你现在不能去找莫寻姐姐！”
“不要以为本王娶了你，你就可以干涩本王的自由！”萧逸然冷冷地说道：“让开！”
“我不让，莫寻姐姐已经没事了，你现在可以不用担心她，但是冰雪国却还等着萧逸然哥哥回去！”她伸开双臂挡在萧逸然的面前，目光坚定。
萧逸然紧紧地盯着她看，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也许是从她的眼里看现在的自己，想要知道他现在是有多么的不堪！
“萧逸然哥哥，我们回冰雪国去，好不好？”白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壮着胆子说了出来。
萧逸然低头沉默了许久，他知道冰雪国现在的确需要他，也知道寻儿已经没事了，但是……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先放下儿女情长。
于是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却在抬起头来的时候，对着白绒说道：“请你先把自己的衣服换一下。”这样的红色太过刺眼。
“好。”白绒终于露出甜甜的笑容，施了个法，她的衣服再次变回白色，很是娇俏可人。
云雾山，本就在世间之外，从那里回去，得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更何况此次他还带着一个女子，所以行起路来自然要缓慢一些。
“萧逸然哥哥，冰雪国是不是很美啊！比云雾山还美吗？”两人并排着向前飞行，白绒浅笑吟吟地问道。
此时萧逸然依旧冷着一张脸，沉声回答：“冰雪国正在下雪，雪一下就是十年。如果你的幻术太弱，在那里活不下去。”跟她说这么多，也许是因为对羞漫婆婆的愧疚，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听到最后一句，白绒努了努嘴，道：“哦。”
“你要是害怕，可以回去，反正那里现在已经被别人包围了，指不定现在那里是有多肮脏呢。”想起那片绿绿的虫子，他就犯恶心。
“我已经嫁给萧逸然哥哥了，萧逸然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明显没有商量的余地，这辈子跟定他了。
“呵。”萧逸然冷笑一声道：“你现在还小，不明白什么是爱情，等以后你长大了，自然不会再说跟在本王身边这样的话了。”
“已经不小了，我都已经活了七十多年了。”女孩想了想，又说：“而且我知道，我是想要和萧逸然哥哥在一起的。”
萧逸然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傍晚时分，他们便来到冰雪国境地。
纷纷扬扬的大雪依然在下着，覆盖着每一寸土地，仿佛要永世遮住阳光一般。
白绒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萧逸然道：“用你的幻术摒去风雪，这样就不会冷了。”
白绒“哦”了一声，便照做了。
是时，萧逸然攫住她的腰身，在空中飞了起来，他说：“这么远的路，是走不回去的。”
白绒看着他冷峻的面容，紧紧地扶住他，在萧逸然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轻轻地笑了起来。
低头看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