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相思-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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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家主此刻只期望北陌尘千万不要同意,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暗暗祈祷。
谁料北陌尘抿了口茶,语气淡淡,却也带着宠溺,“你想去咱们就去吧。”
月家主强行压抑住心中的闷火,起身道,“两位随在下来吧。”
“嗯。”君千熙站起身。心中对月家主此时咬牙切齿的模样十分满意,也没去拉北陌尘,径自跟他走了出去。
北陌尘无奈地摇摇头,不紧不慢地跟上。
几人一直来到一个较近的院子,还没走近时便听到闹哄哄的声音,这一走近。里头传出来的声音简直震耳欲聋。
月家主连忙赔笑,但他的面色自然不可能有多么好看,这笑中的牵强谁都能看得出来。
里面乱做一团,不知是谁喊了句,“老爷来了!”却根本没人听见,月家主当时便沉了脸,声音里用上了内力。“吵什么吵!都给我安静!”尽农斤巴。
这一声倒起了震慑作用,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一个穿着华贵的夫人跑上前来,扯着他的袖子,“老爷,您要为我做主啊!”
月家主当场便沉了面色,没好气地一甩袖子,大声呵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个蓝衣裳的女子从人堆里走出来,向他见了礼,不慌不忙地将事情经过重述了一遍。
事情经过其实非常之简单,就是二夫人与大公子苟且,给大公子的母亲大夫人撞见了,偏偏大夫人和二夫人一向水火不容,便争吵了起来,一个说她儿子一定是被勾引的,一个说自己是被强迫的。
听完事情经过,君千熙挑了挑眉,注意力却转移到了这个蓝衣女子身上,觉得她很熟悉,却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了。
转头,正要问北陌尘,却见他凑近,在她耳畔轻声道,“月鸢,你见过几次了。”
君千熙恍然大悟,明了地点点头,又看向那一张张颇为戏剧性的脸。
难怪月影说这里像戏园子。
儿子和自己最为重要的小妾苟且,令月家主气的有些晕眩,“月隽,你给我滚过来!”
众人一听这话,大部分都在心中雀跃,有人是幸灾乐祸,有人是大仇得报。
君千熙掩唇轻笑,北陌尘则道,“月家主还是消消气,免得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
月家主这才记起还有两个外人在旁边,压抑了大部分地怒气,狠狠地看向跪在他面前的月隽,“孽子,不知礼义廉耻!你……”
“父亲!父亲!”月隽恐慌地抬头,“不是这样的,是二姨娘要儿子来这里,儿子到这里以后,她给儿子喝了一杯茶,儿子就不省人事了!真的是这样,父亲你要相信儿子!”
二夫人的脸色霎时便变白了,咬着唇,眼泪哗哗的流,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相。
这一点令君千熙十分奇怪,连大夫人都是半老徐娘的模样,而二夫人却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少妇,这差距未免太大了。
“老爷。”二夫人抽泣着上前,“事已至此,妾身便只能像您坦白了。”
这话一出,月隽的脸上现出恶狠狠的模样,要不是月家主站在他面前,恐怕他立刻就能掐死二夫人。
“说!”月家主沉声道。
“去年老爷大寿,妾身身体不适未能出席,那日大公子醉酒,到了妾身的院子,将妾身给……”说到这里,二夫人用手绢拭了拭眼泪,“自那以后,大公子每每到妾身这里来,都……妾身只是柔弱女子,大公子身怀武功,我怎能……”
她这一番陈词,令月隽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月家主面色铁青,就连方才还吵着嚷着要公道的大夫人,也是惊讶得合不拢嘴了。
君千熙轻叹一声,心道,“原来月影认真起来,也是这么有爆发力的。”
“既然是家主的家事,我等也不好参与,熙儿,走吧。”北陌尘淡淡道。
这好戏都要落幕了,他们才提出要走,实在……
他说了这话,在场众人才注意到,原来这两人一直站在门口处。
月家主无法,只得咬牙道,“劳累二位了,鸢儿,送两位贵客回去。”
“不必了,这事儿本与我们无关,对了,你们家那个……月舒呢?”君千熙故意问道。
“小女在此。”月影从开始起就一直藏在人群后面,听见君千熙唤她的名字,心中不免一跳。
“我看你们月家也就这孩子根骨好,不如……”君千熙说着,便去拉她的手,不料却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面色一沉。
“多谢宫主抬爱。”月影退后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哼。”君千熙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月家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安慰了不少,拉起月影的手,故作疼爱地拍了两下。
月影强忍住心中的厌恶,向他笑了笑。
“今日这事,舒儿认为,应当如何处理?”月家主突兀地问道。
饶是月影,都惊讶不已,表面上却不露声色,淡淡道,“这事应当爹爹处理,舒儿不好越俎代庖,大哥哥的做法确实不对,但他毕竟是舒儿的哥哥,因此,舒儿实在给不了什么意见。”
“嗯。”月家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本来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不怎么亲近,带回月家之后,也只是安排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但此时看,这孩子不但识大体,还敢以那种方式回应澜月宫主,实在是不可多得。
第九章 乐子
“鸢儿呢,你又如何看待?”月家主此时气消了不少,接连两个问题下来,众人也都晓得他的深意了。
家主之位。月隽是彻底无缘了。而在月家主这个时候问月舒与月鸢的意见,很明显就是把她们俩看做了自己的接班人,这让大夫人不甘地咬牙道。“老爷,鸢儿和舒儿还是小孩子,又是闺女家家的,这种场合本就不该出现,这意见我想她们也是提不出来的。”
“你给我闭嘴!”月家主呵斥道,“瞧瞧你教出来的儿子。什么德行?舒儿从小不在我身边,都能如此识大体,更别说鸢儿了,她们哪一个不比这个孽子强?”
“老爷你……”大夫人双脸涨红,却自知理亏,说不出什么来。
“爹爹。”月鸢面色沉静地说道,“鸢儿没什么想法,这事儿双方都有错,若二夫人及时告诉爹爹,这事儿还能及时遏制,但不可避免。大哥酒后乱性不说,还……借着这个由头强迫二夫人,鸢儿资历浅,实在不知如何处理,此事还得爹爹做主为好。”
“鸢儿说的不无道理。”月家主点头,“行了。你们都回去,夫人你留下来。”
月隽听见这话,也尝试着站起身来,却被月家主呵住,“孽子,谁让你起来了?跪下!”
……
“你看方才那出戏精彩与否?”君千熙唇角轻勾。
“开幕出人意料,过程意料之中。至于这结果嘛,当然不会太令人惊讶。”北陌尘淡淡说道。
“不错。”她点头,看向那丛丛点点的桂花,浓郁的香气使她不由得蹙了眉。
“这桂花倒是开得不错。”北陌尘笑笑,侧首问道,“今年咱们是做桂花糕,还是酿桂花酒呢?”
“酒便不用了吧?太子府埋了几坛,澜月宫埋了几坛,就连武林盟都埋了不少。”君千熙撇撇嘴,随手折下一枝桂花。
“不酿酒,咱们去哪儿找些乐子罢,离下一场戏还有一大段时间,咱们也好打发打发日子。”他轻笑道。
君千熙斜了他一眼,“我怕今日还没过去,月南胤便要来捣乱了,届时自顾不暇,还找什么乐子呀?”
“哦,那就更好玩儿了。”北陌尘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隐藏行踪,但由于君千熙不喜麻烦,便也依着她来了,而现在既然已经泄露了,那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君千熙现在对月家能否保密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心想与其成天待在屋里,倒不如去找些乐子。
“呵……”北陌尘勾唇,“咱们先用两天时间,把这月府转个遍,然后……要去宝库可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奸诈。”君千熙淡淡地扔给他一个十分生动形象的评论。
“哪里哪里,娘子真是过誉了。”他拱手,一副谦恭的模样,“若不奸诈一点儿,要将娘子娶入府中,便要花上好大的功夫了。”
君千熙无奈地笑笑,也不打算跟他斗嘴了,他这人本就是如此。外人看起来,那是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也只有她才能切身体会到他的阴险狡诈与油嘴滑舌。
“时候还早,也不知北忆他们走到哪里了。”她仰头看了看天空,喃喃道。
“昨日收到传信,北忆说快到了,今日大概已经入住倚月楼了罢。”北陌尘推测道。
“嗯,那咱们可要先去一趟倚月楼,同他们汇合?我看那安然小姑娘是个倔强性子,她可莫要误会了才是。”君千熙难得有几分担忧地说道。
“不会,北忆与芳寻想是早同她解释过的,否则这一路上很有可能出什么意外。”这一次他的话说得倒是笃定了不少。
“那么汇合一事呢?”她不依不饶地问道。
“不急。”北陌尘不疾不徐地说道,“汇合这事儿得缓缓,月南胤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北忆他们就不能暴露,尤其是安然,万万不能落到月南胤的手中,而北忆,也需要为我准备好保卫安全的暗卫。”
“对了,我这儿没有迷香了,你那儿可还有?”君千熙轻声问道。
“我这儿可也没了。”他摇头。二人平时用的迷香,都是圣影专门调配而成,哪怕有一点儿不一样,那功效也会大大的不同。
“那得让阿一去带一些回来了。”君千熙低声盘算道。
“我昨晚便把阿一遣走了,不出意外明日就能把药带回来了。”他淡淡解释道。
“月家宝库外头有多少人守着?动用迷香会不会太张扬了?”君千熙十分疑惑地问道。
回到汀兰苑过后,二人实在无聊至极,便依靠下围棋来打发时间,倒也有些作用。
次日,君千熙打着哈欠起床,刚坐起身,便被他又给按了回去,“做什么呀?”
“时间还早,再多休息一阵子。”北陌尘的声音闷闷地,眼睫仍然紧闭着,确实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君千熙愣了愣,好不容易忍住了窃笑,没再想着要起来,乖乖的任由他抱着自己入睡了。尽名夹扛。
等到日上三竿,她感受到灼灼目光,这才从又一次睡梦中清醒过来,“看什么呐?”
他只是轻笑,“为夫这才发觉,原来娘子的睡颜丝毫不逊于一笑一怒。”
“嘁……”君千熙对他的油嘴滑舌早已经习以为常了,“行了,这都太阳晒屁股了,是该起床了吧?”
“嗯。”北陌尘一口应下,却没有丝毫动作。
“今日……”君千熙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突兀的敲击声,令北陌尘面色一沉,“谁?”
“尊主,月家主带着两个女儿求见。”暗卫在外边如实禀报道。
君千熙挑了挑眉,此时也坐起身来,“奇了怪了,这月家主突然带着女儿来咱们这里做什么?”
“十有八九是想要咱们给他的两个女儿指点指点,不过……我可没那个闲心。”北陌尘一边说着,一边穿上衣袍。
秋季的温度还是较冷的,他这一起来,君千熙便感觉到了丝丝凉意,所幸卷起被子,也暖和了不少。
第十章 难得不已
好大一会儿,北陌尘都未回房,君千熙也无心再睡,便磨蹭着起来了。
暗卫守在门外。她轻声问道,“陌尘呢?”
“尊主在看月舒与月鸢对弈。”暗卫简明扼要地回答。
君千熙挑了挑眉,梳洗过后。拿起一套煮茶的工具,步履略有些散漫地走进院子,“今日怎的有如此闲心?”
“醒了?”北陌尘抬头,语气中还有些不可思议的意味儿。
她撇撇嘴,笑道,“怎么。还不许了?”
“呵……”他勾唇,目光放在桌上的棋局中,“快些过来看看,我到未曾想,她们竟误打误撞摆了个绝世珍珑棋局。”
“哦?”君千熙步履加快,飞快的走近,放下手中的茶具,也细细端详起这个棋局。
“此般珍珑棋局,我倒真的未曾见过。”她一边看一边自语道。
北陌尘扫了眼托盘里的茶具,淡淡说道,“行了。你们弄出来的局,便自个儿破了去吧,熙儿,可看出了眉目?”
君千熙笑了笑,点头表示肯定,“看穿后便觉得甚是简单的样子。”
月舒的眼神略有些幽怨。月鸢正襟危坐,细细思量着破局之法。
君千熙拿起茶具,动作熟练地开始泡茶,时不时与北陌尘说上一两句话。等一壶茶泡好,北陌尘才慢悠悠的说道,“如何?”
月鸢咬着唇摇了摇头,月影更是直接。把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面上却不免有几分挫败。
没办法,她本来就不善下棋,偏偏一来主公就给她出了这么个难题,想到这里,她隐隐后悔,悔之前的乱下一气,不然也不会出来这么个该死的珍珑棋局。
北陌尘同君千熙对视一眼,将棋盘转了个方向,一人执黑子一人执白子,你来我往地对弈起来。
若不是顾忌着月鸢还在场,月影早就目瞪口呆了,但看见对面月鸢明显呆滞惊讶的样子,她也平衡了不少。
“平了。”最后一子落下,君千熙撇撇嘴,“还是没分出个胜负,无趣。”
北陌尘只是勾了勾唇,站起身来,牵着君千熙的手,只留下一句“你们随意”,便走开了。
月影汗颜,与月鸢对视一眼,二人几乎同时说道,“继续!”便麻溜的收拣好棋盘上的棋子,重开棋局。
“咱们今晚可要开始行动了?”君千熙这些日子一直等待着去月家宝库,偏偏他总说不急不急,反而令她更为期待。
“嗯。”北陌尘点头,“月家再怎么说,也是四大世家之一,虽然这两天看来月府还有几分书香气息,不过到底是宝库,再不济都会有两三个高手守着,就看咱们如何撂倒这两个高手了。”
“这倒也简单,只是我在想……詹家的宝库会有多少东西呢?”君千熙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
北陌尘失笑,敲了敲她的脑袋,“这月家的还不见影儿,便想着詹家的了?不然你是要每一家的宝库都要看上一眼?”
“眼下无事可做嘛。”他们寻宝库,也就是为了看看四大世家这么多年来积攒了多少家底,也想试试他们的护卫力量,其根本原因,倒真的是因为无事可做。
君千熙的性子虽然急了些,该沉住气的时候却也不会强求,她知道有些事儿是需要慢慢儿来的,总归她的时间还多,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笑笑,眼中又浮现出一丝担忧来,叹了口气,“这里的事情还是得尽快解决,不能给月南胤喘息的机会。”
“月南胤现在已经知道了咱们的踪迹,恐怕早就着手准备了。”君千熙挑了挑眉,拉着他找了个石桌,在旁边坐下。
“那又如何?除非他的人能够闯进汀兰苑。”北陌尘抬了抬头,自信道。
“别忘了,还有个河楚。”她蹙眉,提醒道。
“他会亲自出手?”尽东木弟。
君千熙愣了愣,河楚会否亲自出手?答案多半是不会,毕竟他是这一切的主谋,当初也是为了聚魂珠才亲自前来找她。而如今情况不同,他们在南越境内,即便是河楚,也会认为他们如今插翅难逃,却不会亲自赶来。
“他有三成的可能会亲自前来。”北陌尘补充道,“过不了多久,他找不到聚魂珠,便会再度找上你,而月南胤的手下受了这么多阻碍,河楚自然是要亲身试一试的。”
君千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