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媛春[封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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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柳又回楼上,照实回了。
陈湘如道:“他想等便等下去,等到晚上才好呢。”
他不要脸,陈湘如也不必给他留颜面。
她这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有话便说的直率,众人可都是见识过的。
陈湘如再不睬他,自做着自己的事儿。
可涂九有些等不住了,眼瞧着要晌午,正巧遇见香兰从后院习练回来,抱拳道:“香兰姑娘,在下是来求见湘如的,听说湘华留下的钱财都在她手里捏着呢,湘华是我的妻妾,她人不在了……”
香兰原还好奇,一听这话,就是冲湘华的钱财来的,立时就跳了起来,“楼里的姑娘都知道,湘华姐姐是留了郊外的六十亩田地,又一座豆腐铺子,那一进的院子是借金老爷的,如今人不在了,如妹妹自然是要还给金老爷。田地、铺子也一并转卖了,得了纹银二千两银子,那可是城里众人皆知的,如妹妹遵了湘华姐姐的遗命,卖掉之后将银子捐给了义庄,让义庄大管事采买了粮食给流离失所的灾民吃用……”
过了这么涂九终于按捺不住求上门来了,瞧见这人,香兰就厌恶得紧。
涂九听她一说,迟疑道:“她……把湘华留下的东西贱卖了?”
“贱卖?这可不是贱卖,六十亩田地,又一家豆腐铺子,卖了二千两银子,可是个好价儿了,当然,眼下这价又涨了,可这不是两个月前的事么?”
香兰的嗓门够大,立时就惊动楼里的其他姑娘。
李湘华的事,香兰心里也怨着涂九的,“我可听说,涂九公子惯会哄女子开心,从湘华姐姐那儿拿走了不少银钱,置了百亩良田不说,还在白莲镇又建新房又纳美妾的,这些银钱可都是湘华姐姐给你的,怎么,又瞧上哪家的美貌姑娘,想要纳回家去?还是说,少了湘华姐姐这个依仗,涂家就要过不下去了。
咦,你们涂家不是家大业大,五湖四海的朋友多如牛毛,这上门给你妻儿老母送银子的人更是多得很呢。
世人都说,像涂九公子这样的男子更靠不住,早前不信,如今一瞧可不就是么?拿到湘华姐姐的钱过富贵日子不说,还拿她给的钱纳妾……”
香兰挥着帕子,娇呼道:“姐妹们,你们可瞧清楚了,往后要从良嫁人,可别嫁这样无用男人,吃你们的、用你们的,还用你们辛苦攒来的银子去纳小妾。人死了,还被他惦记着银钱,难不成还要从死人身上剥一层皮来,啊……哈哈!”
香兰从未像现在这样畅快着,既然被她抓住了机会,定要狠狠地羞辱一番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
涂九公子厉声道:“你……别忘了,可是我替李湘华赎了身。”
“是替她赎了身,那银子可是湘华姐姐自个攒下的,你连风尘女子攒下的血泪钱也要哄骗了去,当真是这世上最无耻、卑鄙的男人。怎么,家里过不下去了,又想到湘华姐姐的好处来?”她一扭头,“姐妹们都瞧瞧,一个连我们娼/人卖身钱都要夺的男人,说什么替湘华姐姐梳拢,那梳拢的钱也是湘华姐姐的,这人都死了,还想得了湘华姐姐的好处去?涂九公子,你当真够卑鄙无耻呀……”
楼上有姑娘跟着附和起来:“老娘最讨厌这种小白脸、吃软饭的臭男人,仗着自己有几分相貌,又使了甜言蜜语来哄人,还好老娘不喜欢这种男人,就喜欢那种长得人高马大有本事的。”
“我瞧许是湘华姐姐喜欢他床上的工夫咧……”
“瞧他那瘦弱样,怕是不行呢,也不知道家里那么多女人,能不能应付过来。”
“应付不过来怕甚,这不是还有小倌楼吗,找个小倌满足一下不就行了。”
一时间说什么话的人都有,整个楼里都是一片讥笑声。
第041章 讥骂
更新时间2014…12…19 8:31:06 字数:2038
涂九只觉今儿来错了,真真是上门自讨一场讥讽嘲骂。可家里的日子着实过不下去了,再没有银钱贴补家用,家里置下的田地就得转卖。而他有三个儿子,留给嫡子的家业不能少,庶子也不能饿肚子。
在一片嘲笑声中,他恨不得找个地缝藏身。
涂九气得一张俊脸苍白,咬了咬唇,狠声道:“一群贱货!”
香兰也不生气,依是讥讽地笑着。
楼里一个姑娘娇声道:“我们是贱,可你连贱伎的银子也要拿去使,你是比我们还贱的臭男人!你不过就是吃软饭,靠骗女人生活的男人,是我们这群风尘女子都看不起的男人。”
若论骂人,涂九哪里是软香楼姑娘的对手,她们可是什么脏话、难听话都骂得出来的。
一双双鄙视的目光,一个个这红尘最脏的女人,可就是她们都敢用这样的眼神瞧她。
涂九只觉自己的胸腔蓄满了愤怒的火焰,扯开嗓子,厉喝道:“陈湘如,你给我出来!陈湘如!”
刚唤了几声,柳姨与绿柳已经出来。
柳姨娇喝一声“哟,原来是骗我们姑娘银子的涂九爷呀!”特意在前面加了几个字,听到耳里,格外刺耳,柳姨道:“数日前我们软香楼放了鞭炮,我们楼里的姑娘个个都善良之辈,李湘华姑娘给义庄灾民捐了二千两银子,那是变卖郊外田地又一座豆腐铺子的,又有陈湘如姑娘捐了一千两银子,还有马香玲姑娘、香玉姑娘各五百两,就是这些姑娘或三两、二百纹的,多多少少都捐了的,谁不说我们软红楼的姑娘个个都是情义善良之人呢……”
便是这善良的人也会被涂九骗。
可见涂九有多讨厌。
柳姨又道:“涂九公子若不信,自去查问一番,看这些田地铺子而今的东家是谁?”
现下都在金老爷手里捏着。
“李湘华乃我妻妾,她留下的东西,凭甚被陈湘如私自处理。”
楼里的姑娘一听这话便个个都被触怒一般,这其间又有香玉、马香玲瞧热闹,磕着瓜子,一副事不关己,无动于衷的模样。
香杏娇喝道:“亏你说得出这话,李湘华是进了你涂家的门,还是被你涂家供在祠堂呀?你一没给名分,又没娶他入门,难道你在外但凡见过的女人都成了你的妻妾么?”
涂九厉声道:“她生的女儿总是我的。”
乖乖出生多久了,这会子上门来那孩子是他的,当李湘华被人欺负时他在哪儿,当李湘华性命垂危时,他又在哪儿?
香兰道:“知道那孩子姓什么吗?”
“她不姓李,也不姓涂,你倒好意思说是你的女儿,涂九,你不仅下贱、更加无耻!”
涂九还想再辩,一楼的姑娘们都哈哈娇笑起来,道不出的讥讽。
那孩子不是他的么?
若是夺回了孩子,或许借此要胁陈湘如,可现下连那孩子也不成了。
不姓李、不姓涂,涂九问道:“她姓什么?”
楼上传来,陈湘如冷厉的声音:“姓金也好,姓陈也罢,与你涂九无干,你还是回去吧,别在这里自讨羞辱。”
陈湘如曾百般期望,这个叫涂九的男人身上还有一点是值得李湘华真心喜爱的,可最后一点好感在这顷刻也坍塌了,只是一个卑劣而无耻的男人。
涂九记得,李湘华说过,他是她最喜欢的男人,可李湘华在他当年迎娶他人,前往洛阳读书之后,有了太多的恩客,这里面有钱公子、涂三公子,甚至还有金老爷、孙公子,与他痴缠前后,李湘华是被孙公子、金老爷包过的,而这孩子是在五月末出生的,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的。
也许是,也许不是。
若是足月出生,许是金老爷的,也或是孙公子的。
李湘华,你便这样恨我么,就算死,也要让你的风尘姐妹来羞辱我,宁可把最后的钱财给了城外的难民,也不给我。
李湘华,我是真的喜欢过你呀。
喜欢过,只是曾经,没是现在,更不是未来。
在一片嘲讽声中,涂九最后的希望也扑灭了。他曾想:在危难之时,也许涂三公子会伸出援手,他在洛阳求学的四五年,可是涂三公子常给家里送银子。可昨儿他去向涂三公子借银子,涂三公子忙着迎娶续弦说家里的银子支应不开,说了两句客套话就将他打发了,竟是半两银子也没借到。
涂三公子的嫡长子出生,可他元配妻子难产而亡。据说那症状和当年的叶红娇是一般模样,因胎大难产,被稳婆绑在水牛背上助产,惨叫了两天三夜,这才生下了一子。
在涂三奶奶产子前一天,李湘华也没了,只留下一个幼女,现在由陈湘如代为哺养。就如同当年的陈银欢哺养拉扯大李湘华一般,而今的陈湘如也用心哺养着李湘华留下的孤女。
整个临安城,谁不如陈湘如是一个有情有义的清倌人,就连杨韫也为她留了一遍《赠莲姬》,这莲姬说的便是陈湘如。
*
柳姨好些日子没见绿桠,不由得问道:“绿桠这丫头去哪儿了?”
陈湘如也没打算瞒她,道:“她家要迁往洛阳,送她家人去洛阳安顿,那边的事一安顿好就会回来。”
柳姨一听,大声道:“这么大的事,你不与我说一声,倒把人放走了,若是被她逃了,我得找你讨二百两银子。”
买绿桠时不过花了十几两银子,竟要找她讨二百两。
陈湘如含着笑,平静如常地道:“我相信她会回来。”
柳姨道:“我不管,她原是我买来的使唤丫头,你把人放走了,就得给我二百两银子。”若是绿桠不回来,她早前花的银子就打了水漂,竟然现下提到了这事,自得找陈湘如讨二百两银子。
陈湘如冷冷地看着柳姨,就是一个财奴模样,也不晓得她攒那么多银子做甚,懒与她口角争辩,道:“把绿桠的卖身契给我,我便给你二百两银票。”
柳姨回屋了绿桠的卖身契,二人银讫两清,自此绿桠就算是陈湘如买回的丫头了。
第042章 战祸
更新时间2014…12…20 8:31:06 字数:2243
第042章战祸
崇德九年十月初,软香楼里,柳姨给陈湘如办了一次热闹的及笄礼。
这一日,陈湘如就算是长大成人,不再是小姑娘,而是少女。
当后园的最后几片柳叶凋零,冬天也渐次到了。
十月十六黄昏,一路风尘的绿桠随着金大公子回到了临安,一回来就喊着:“姑娘!姑娘,我回来了!”
出门了一趟,绿桠黑黝了,少了一份清瘦,倒多了一些壮实。
柳姨听到这声,探头一瞧,见是绿桠从外面进来,不悦地啐骂道:“她倒放心,把个丫头放出去,一去便是几月,也不怕人逃跑了。”
柳明诚气哼哼地道:“就你担心,陈妹妹可是精明人,你瞧绿桠不是好好儿回来了。”
他猜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又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这绿桠怎就又回来了,还欢天喜地的。
陈湘如笑问:“你的家人都安顿好了。”
绿柳斟了盏水,递到绿桠手里:“饿了就吃些糕点填填肚子。”
绿桠点点头,接过水一饮而尽。
陈湘如与绿柳使了眼色,绿柳会意,出了屋子。
绿桠随陈湘如到了内室,坐在一边吃起糕点来,道:“我们到洛阳后,早前五日金大公子爱理不理的,后来我爹娘都急了,学着姑娘教的法子,天天跟着他,好生服侍着,到第六日时,他唤了一个洛阳的管事来,领着我们去了洛阳往南十里的北坡镇。
虽是个镇子,风景幽美,地儿也不错,在离镇约莫二里地有个长河村,在那儿买了一百二十亩地,又有处极好的一进院子,周围还有两座茅屋,听说这村子原是一个姓容的大户,后因缺银子使便卖了南边一百二十亩。
我家住了稍大的茅屋,司家和我舅舅家暂时住在稍小的茅屋里,我走的时候,正忙着收割庄稼,早前的容家庄头说,今年的得交六成租子,可以让我们落四成粮食,近来我爹娘、哥哥他们都跟疯了似的,正在抢割粮食,我也跟着下地干活,九月十八时有人来送信,说金大公子九月二十要动身回来,我就去了洛阳城,和他一道回来。”
绿桠傻傻地笑着,往脸上摸了一把,道:“我祖母问,今年该与姑娘交多少粮食。”
“且与我交二成,旁的就算你们各家得的。”
这可是天下掉馅饼的事,不过忙碌上十天半月,虽是抢收,但家里很快就有许多粮食。
绿桠道:“待收割完地里的粮食,就要帮着给司家和我舅舅建房子,那山坡上有片林子,容家大庄头说,那也是姑娘的,我爹说,不敢砍了上好的大树儿,就挑些能用的大枝桠建茅屋。”
陈湘如道:“你回他话,我应了。”
绿桠傻傻地笑着,“祖母说,那么多良田,只三家人怕是种不完,能不能再让两家人过去,一个是我祖母娘家的侄儿,另一个是司家婶婶的娘家哥哥。”
陈湘如正纳闷。
绿桠道:“路上的时候,我才知道,我爹离开白莲镇,把那边的田交给我表舅一家耕作,司家婶婶的娘家哥哥一家没去处,也在那边挤了间屋子住着,听说过得极苦,每日挖野菜度日。”
陈湘如吐了口气,“冬天就要来了,如你爹乐意让他们耕作一部分,让他们去吧。”
她可不是良善之辈,能助的人到底少数人,只是想着左右不过都要寻佃户耕作,利人利己,也没什么不可。
绿桠次晨就去了乡下,将家里的新地址给了他们,两家人变卖了粮食,与庄头打了招呼,便启程往洛阳去了,在这乱世之中,能有粮食种,还有一口安稳饭,已是福气。
*
十一月初五夜,对于陈湘如来说,这是难忘的一天。
她正陪一个从钱塘过来的名士下棋,钱文俊从外面进来,唤声“湘如”,道:“出大事了。”
这突兀的一句,惊得陈湘如立时搁下棋子,连客人也追问道:“钱公子,甚事?”
因着陈湘如与东林诗的人交好,来找她的、捧场的多是熟人。
陈湘如抬手示意服侍丫头退去。
钱文俊道:“从京城传来消息靠山王世子触怒崇德帝,被赐死了,靠山王也因拥兵自重,意图不轨被推出午门问斩,消息传到扬州靠山王府,大公子、二公子争夺王位,各领人马已经对抗了起来,二公子落败,被大公子给杀了。扬州乱了!听说北边的燕国公慕容景得了消息,已率军南下,正图谋江南。”
江南自古繁华,无论是谁想得天下,都少不理要夺取江南。
他连连抱拳,“还盼姑娘早做打算,只怕江南不能再呆了。”
此刻已是近四更时分,这个时候钱公子赶来报信,定是刻不容缓。
客人起身,抱拳道:“陈姑娘,在下就此告辞,还盼姑娘保重!”
有生意的姑娘早已回房,没生意也都进入了梦乡。
陈湘如近了柳明诚的房间,柳明诚睡得正沉,听到陈湘如的声音,“出了甚事?”
“柳哥哥且起来,立马到柳姨屋里说话,有事商量。”
柳明诚想了片刻,披衣起来。
待到柳姨屋里时,陈湘如把柳姨也给拽起来了,只是柳姨依旧依在榻上,见柳明诚进来,面露异色。
陈湘如令绿柳到外头守着,这才低声道:“柳姨还记得五六月时,靠山王父子奉旨入京的事么?”
柳家母子也不追问,打起精神听陈湘如后面的话。
陈湘如重叙了钱公子说的话儿,又道:“北边燕国公慕容景虎视江南,已调十万兵马赶往江南……”虽然从早前在东林诗社的文人口里零星听到了一些,当时有人就建议留后退之路,一旦江南发生兵祸,也好有安身立命之处。
以候青域为首的人不屑一顿,“山河破碎,昏君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