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媛春[封推]-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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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了,所有的恩怨已了。
漫延在彼此心头的是繁复的情绪。
陈湘如的外袍干了,着好袍子,她从体己的钱袋里倒出一两零碎银子来,瞧了一眼,怕是有一两二钱之多,看这对祖孙许是很久没吃顿饱饭了,天已转凉,近河处更冷,可他们衣着单薄,“大娘,把这银子收下,明日雇船回江南老家。我得走了!你们保重。”
老妪望着她的背影,原来李湘华为他们涂家做过这么多的事,以她的名义给远在洛阳读书的涂九送银子,又以涂九的名义给她送银子,可她却拆散了他们。
她护着自己的儿媳,不曾想李湘华固执地想要平妻的名分,不想步昔日姐妹叶红娇的后尘,只想求个安稳日子。早前,她却却担心要李湘华有旁的用意。
待陈湘如走远,孩子轻唤一声“祖母”,歪头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她,我爹就是涂九?”
“傻孩子,你没听出来么,这姑娘恨我们。她姓陈,是李湘华的妹妹陈湘如……”
难怪,陈湘如言辞语调间颇怪涂家人忘恩负义。
涂九和李湘华是有**,要不是她,他们就该在一处。
而现在,她再次得了陈湘如的相助,有了这银子就能回家乡了。
泪水,涌出了涂大娘的眼眶,没想到她是害死一个有情有义好姑娘的罪魁祸首,她对不起李湘华,也对不起涂九,可她没有懊悔自己那么做过。
她给涂九纳的两房侍妾,也在临安被孙家军所托之后,大姨娘反应机警,自毁容貌,算是保全了名节,二姨娘也被知府衙门的人给带走了,至今生死未明,若不是他们瞧着涂九妻的年纪大了,也没甚姿色,怕是连涂九妻也难逃一劫。
早知李湘华为他们做过那么多事,她不会那样固执地阻止的,该让涂九入城瞧她几回。如今,涂九和涂家当真成了薄幸人。
*
陈湘如走了一程,终于访到了前方镇上,雇船返回洛阳。
白日不敢露面,给了一位山野人间一两零碎银子住下,黄昏时分告辞离去。
夜,更冷了。
她终于又回到了长河村,只是今晚似乎有些不同,长河村下庄那几户人家居然灯火通明,欢歌笑语,尤其是她熟悉的柳宅小院里,还张挂大红的灯笼。
想到那灯笼,她的心一沉,灯笼上贴着大红的“囍”字。
她缩了缩脖子,踏上熟悉的乡间小路,黑狗见是她,原本要吠叫的声音换成了摇尾巴,在她周围撒欢似地欢奔着。
院子里到处都充斥一股强烈的酒味,还有一股发酸的恶臭,书房里传出醉语声:“柳兄,来,再干杯,恭喜柳兄娶了**。”
“柳兄,陈湘如真是你表妹么?这几日洛阳城都传遍了,日日给穷苦百姓撒银子呀,啧啧!闻所未闻呀……”
许是汪、何二人醉了,也一并留了下来。
昔日她几番提及成亲的事,柳明诚皆以“等母亲回来就成亲”为由相拒,柳姨还是没有回来,可柳明诚却已成亲娶妻了,办得风光得体,只因她不是柳明诚心里的人,所以他不想娶,既不想娶,为甚一早要答应与她订亲?
柳明诚,你既无心于我,你既伤害于我,我不会再对你心系半分。
她一生里有:亲友、敌人和陌路。早前,她视他为亲人,是他不珍惜,伤了她便是她的敌人,待她报复之后,就成陌路。如果他善待乖乖、照顾好乖乖,她可以不必为自己所受的委屈的伤害追究他,倘若不是,便休怪她心狠手辣寻着机会报复。
厨房里,绿柳还在忙碌着,神色显得疲惫不堪,她猛一抬头见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正要开口,只见陈湘如打了个噤语的手势,冲她摇头示意。
绿柳愣了一愣,快奔几步,拉了陈湘如就往西屋去,一进屋子又不敢点灯,抱着她就哭了起来,“小姐,听说你被人送给程家军了,大家都说你凶多吉少,我好担心你,我好担心……”
“绿柳,你过得好吗?”
绿柳快速地摇头,“小姐离开后,茗儿就做了女管家,整日对我们几个吆五喝六的,还不让许奶娘住在这院里,她说小孩子吵人。你走第三天,许奶娘就被赶牛马房里住。绿桠瞧着可怜,就让她爹帮忙搭了个茅屋,之前屋里的东西新奶奶一律不许动,只能搭了个简易床。”
“乖乖呢?”
“乖小姐也迁到牛马房去了。天冷了,那屋子能住人么,四处灌风。”
她临离开时就曾说过,要柳明诚善待乖乖,没想他有了杨芙蓉,什么也不管不顾,成了个软骨头,这里原是她置下的家业,凭甚要被他们欺了去,可现下她是逃回来的,不便张扬开去。
陈湘如道:“绿柳,我回来就是想带走乖乖,洛阳待不了,还可以入蜀地,我曾听金老爷说过,她在蜀中有家蜀锦织造房,我想入蜀投奔他去。绿柳,你愿跟我走吗?”
“我愿意,一百个一千个的愿意,小姐去哪儿,我也去哪儿,这几日许奶娘刚给乖小姐断了奶,我们可以一起带走乖小姐。”
第066章 被骗
更新时间2015…1…8 15:28:41 字数:2191
第066章被骗
陈湘如轻抚着绿柳见瘦的脸庞,她们已经在一起多年了,名为主仆,情同亲人,虽不及她和李湘华的情感,可这也是共过患难的,“我、你、乖小姐就扮成一家三口。”
“小姐长得一点都不像男人,还是我来扮男人吧。小姐,我没护好你的东西,你一走,杨芙蓉就把你漂亮的衣服全都挑走了,你最喜欢那身曲裾……”
“不要紧,我会十倍、百倍乃至千倍地讨回来。”
“小姐走的时候带走了这屋子的地契和田契吗?柳公子和杨芙蓉寻了好几天也没找着,后来不再找了,还问我,我只说不知道,幸许是你拿走了。”
陈湘如笑着道:“你扮男人,我来扮成寻常妇人。”
陈湘如是不会让那妇人碰她最心爱的东西,她从床下的砖块下取出盒子,那里面有一套她喜爱的珍珠头面首饰,还有房契、地契等物,难怪他们找不到,陈湘如竟是这样藏着的。
陈湘如把这些东西藏好,只取了房契、地契和银票出来,而头面首饰太过招眼,赶路途中最不适用。
绿柳惊道:“绿桠的卖身契怎会在你这儿?”
“你忘了,当初我让绿桠随金大公子到洛阳置份家业,柳姨以为她逃走,将她算到我头上,从我那儿拿了二百两银子,她的卖身契自然就在我这里。”
陈湘如一面说着,一面将契约装入信封,道:“一会儿,你把这东西想办法交给许奶娘,另一个是给许奶娘的六两银票,虽说不多,但让她们孤儿寡母在这附近再另置间像想的茅屋想来不难,总不能让她们母子再住在牛马房里,她带了乖小姐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一个独身女人只带着个儿子过活,与家人失散,可想这日子得多艰难。
陈湘如将东西分装后,又写了封给给刘大叔,叮嘱他关照许奶娘母子,再让他想办法挪给许奶娘母子三四亩地,让她们在这山野继续过活下去,诸如此类等等,又说了把绿桠的卖身契奉还,往后他可以把女儿接回身边过日。
绿柳出了门,去办陈湘如交给的差事,陈湘如寻了几身不算太惹眼的衣裳出来,都是寻常的茧绸,身上穿的则是山野妇人的衣袍。
正拾掇,便听柳明诚一声怒喝:“贱人!你骗我!你骗我……你这个贱人,你竟把瓶里的鸡血撒到床上,你被谁碰过?说!”
他们再闹成怎般,再与她陈湘如无干了。
柳明诚怒火乱窜,在他心里圣如仙子般的杨芙蓉居然早被人碰过了,可她还想戏耍他,一早就备了个小瓶儿,那瓶里藏着鸡血,他狠决地叩在她的脖颈上。
杨芙蓉一张脸憋得通红。
“为了你,我背叛湘如,没想你竟是此等不知自重的贱货,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娶了你这个女人,贱货!说,你被几个男人碰过?说!”
紧接着就是两记狠重的目光。
陈湘如轰动洛阳,她美丽、她富有才华,她很快就引得了整个洛阳人的瞩目,她卖艺为灾民凑银子,一日抛撒五千两,第一天或赠、或撒,共计十万两银子,这等洒脱,无人能及。
他为什么从来没看懂过她,居然伤了她心,将她送给世族家的家将。
就为了面前这个女人么?
原来她就被别的男人碰过了,却被他捧成了宝贝。
“失贞的贱货,你骗我,我饶不了你。”
他虽有不屑的出身,可那又如何,他是男人,可以取完美的女人为妻,但绝不是杨芙蓉这样的。
当柳明诚怒骂、羞辱着杨芙蓉时,陈湘如与绿柳背着沉睡的乖乖已经再度离开了长河村下庄。
夜色里,他们回眸时,只看到许奶娘站在村前,冲她久久的挥手,挥手。
有了陈湘如的资助,许奶娘会在长河村下庄置一处茅屋,如此也算在乱世之中有一方歇身之处。
*
次晨一早,柳明诚起床,竟未见绿柳的身影。
厉声道:“绿柳那臭丫头睡死了么,天大亮了,还不起来做饭。”
茗儿推开西屋的门,却不见一人,好奇地道:“不会是去菜地了,屋里没人呢。”
柳明诚因恼怒杨芙蓉骗他,成亲前,他便慎重地问她:“你是处子之身吧?”杨芙蓉捂嘴娇笑,“我当然是了,我卖艺不卖身。”
可昨夜方才证实,杨芙蓉不是,她骗了他。
此刻瞧着茗儿也满是怒容,厉声道:“你是管家,你不弄明白反来问我,再这等不知事,我瞧你也不必做管事了。”
茗儿不敢再说,立马出了院门,却见刘大娘过来,含着浅笑,似遇见什么天大的喜事,近了跟前唤声:“茗管家早!”
茗儿扬了扬头,没有应声,直往菜地那边奔去。
菜地里空空荡荡,地里还有些大白菜和萝卜,没见着绿柳的身影,茗儿骂了句“臭丫头”,调头往家走。
刘大娘进了柳宅,向柳明诚行了礼,笑道:“柳公子,我是来接绿桠回家的,昨儿有人送来了绿桠的卖身契和陈小姐写来的书信,上面说,愿不要银子送绿桠回我们身边。”
绿桠一听要回家了,不用留在这儿做丫头,早前陈湘如在还好,她一离开因着她和绿柳早前服侍过陈湘如,都一并成了杨芙蓉的眼中钉,她一听到刘大娘的声音,立马出了屋,“娘,真的吗?小姐赏我自由身了。”
“是,你舅舅还请了上庄的庄头来做中人,柳公子若是不信,也可以一并过去瞧瞧,真是小姐的亲笔信呢。今儿一早,许氏也搬到我家了,小姐写了信来,让我们关照着她些,让我家男人帮她建座茅屋,好在现下闲了,正好可以帮她盖新屋……”
陈湘如走了,可她依旧在为这些做一些事。
刘大娘道:“柳公子这儿有服侍的下人,许氏原是乳乖小姐的,听说绿柳带着乖小姐离开了,信上写得清清楚楚的,绿柳要带乖小姐去找陈小姐,可不是个固执的丫头么……”
杨芙蓉听到这话,立马从屋里出来,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满是怒容地道:“我就说那丫头指定知道房契、地契这些个东西藏在何处。现下好了,竟被她给带走了,这个臭丫头,我拿几件衣服就摆脸色……”
第067章 离去
更新时间2015…1…9 8:31:06 字数:2205
第067章离去
话没说完,柳明诚就是一记耳光,“男人与人议事,你一个妇人插什么嘴,何时我柳家轮到你说长议短了,还不滚回屋里去。”
刘大娘面露不屑地看了眼杨芙蓉,道:“柳公子何等身份,早前还以为你娶的是个体面人家的小姐,昨儿才听说,她原是牡丹阁的姑娘……”
柳明诚面容俱变,不等她说完,立马道:“她是我的女人,何时轮到你来说长道短,刘大娘别为老不尊。”
很没留情面,他是气杨芙蓉,可到底是他明媒天娶的女人,好歹是他真心喜欢过几年的,总不能再降了侍妾,早前他就想,若得杨芙蓉,便好好与她过日子,生儿育女,过得像个人。
现下,大家都知道他的出身,也知杨芙蓉的身份,难免会传出闲话去,思来想去,还真是不妥。前些年他没有朋友,众人都瞧不起他,如今才过了几月体面日子,他可不想再和从前一样。
刘大娘行了礼,不想平白招惹了柳明诚,唤着:“绿桠,抓紧收拾一下,跟我回家了。你爹召了司家、你表舅又你舅舅家的人来议事呢,要商量给许氏盖新房的事,还得从我们家拨几亩地给她种,这些都是小姐交代的,不能不办。”
绿桠直接被赏了个自由身,连赎身银子也不要了,刘家人自然欢喜,若要他们赎身,听绿桠说过,当时陈湘如从柳姨那儿买她,可是花了二百两银子,但卖身契上写的是十二两,就这十二两也要刘家人不吃不喝好些年才能攒下。
近来,茗儿住进许奶娘的屋子里,绿藤与阿毛过几日也要成亲,他们原就是下人,就简单地在柳宅办事。绿藤的嫁衣都已经缝好了,因是丫头只是件简单的大红衣赏。
绿桠一离开,正合了绿藤的心意,这样那屋子就算是她和阿毛的了,早前还愁新房的事,现下都解决了。
绿桠随她娘收拾了几身衣裳就离开了,从此不用再当丫头。
*
北坡镇里,陈湘如连夜租了马车离开洛阳,往巴蜀方向而去。
乖乖一觉醒来,猛地见到一边的陈湘如,以为数日没见这孩子许把她忘了,居然张口就唤了声“姨姨”,乐得陈湘如在她脸上连亲了几口,轻声道:“还是乖乖招人疼,这么久没见还记得姨姨呢,来,让姨姨多香几口。”
乖乖在连连用小手捂住脸,脆嫩嫩地道:“不要,口水。”又似害羞,又似欢喜,直惹得陈湘如立时欢喜不已。
半月未见,乖乖的变化很大,长得越发粉雕玉琢,早前杨芙蓉算来也与李湘华有数面之缘,没想她竟嫌小孩子吵,要把许奶娘和乖乖、铁头等赶到牛马房住,那地方七八尺的壮实庄稼汉住住还可以,孩子和女人住也着实太简陋了,近来步入冬天,夜里风寒侵袭,不晓得有多冷。
陈湘如看着乖乖,直疼到了心坎人,“不仅识人了,瞧,还会说不要了,哈哈,让姨姨亲一下,就一下……”
乖乖的眉眼里有七分李湘华生前模样,李湘华原就是出挑的大美人,看着乖乖,陈湘如忘却烦忧,只得一个念头:无论多苦,她都要把乖乖养大,再不让她过她和李湘华那样的生活,也不让她在风尘长大。这是她的宝贝啊!
如若不是身分暴露,陈湘如还真希望能在长河村里哺养大乖乖,可现下若是再回去,用不了多久,又会成为洛阳城世族竞相争夺的美人,然后再把她献程家军。
她只想平静地将乖乖哺养长大,给乖乖足够安宁的生活。
到洛阳辖下的一座县城,绿柳下车备了干粮,马夫道:“说好的,只到这里,你们得另雇马车了。”
陈湘如付了车钱,怀抱着乖乖等绿柳雇车归来。
绿柳想着他们三人上路,倒不如与旁人一道同行,扮着男人的腔调,喜道:“娘子,这城有个姓元的员外郎,今儿要带着家人入蜀投奔在蜀中任官的次子一家,我觉着我们能和他们一道上路,这人多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陈湘如觉得这是好事,笑问:“人家能同意我们一道走吗?”
绿柳雇马车时就听说了此事,她立马去元家找了大管家,这一说,人家就同意了,“不止是我们,还有另两家要入蜀投靠亲友的,也与他们同行,这元家的管家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