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妻缘-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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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肖折釉问。
肖文陶挠了挠头,说:“姐,你最近在做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了?”肖折釉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我也说不上来,好像还和以前一样,又好像哪儿都不一样了……”
肖折釉笑笑,说:“不要胡思乱想。不管怎么样,我都还是你姐姐。”
“我不是这样意思!”肖文陶摇头,“我只是……我只是不希望姐不开心。以前不管日子过得多苦,姐总是云淡风轻的,从来不会悲观、泄气……你也不喜欢和别人争抢,好像在意的东西也不多……”
肖文陶一边回忆过去的姐姐,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他说到最后的时候,也不清楚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哎呀!”他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姐,我已经长大了!不管有什么事情,我和二姐都可以帮你一起承担,你不要总是把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
“没有,姐没什么事情。”
“真的?”
“真的。”
肖文陶笑起来,说:“那就好!不过姐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和二姐说哈!”
“好,姐答应你。”肖折釉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这几个月里难得的柔情。
“那我先走了!”肖文陶刚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其实……是二姐让我来问你的……她说她不敢问,怕和你吵起来……”
“我知道,都知道……”肖折釉的声音很轻,很轻。
也只有这一双弟妹,会在这个时候重新温暖肖折釉的心。
师延煜来找肖折釉,还没见到肖折釉呢,就看见肖折漆蹲在院子中央。
“小丫头,你在干嘛?”师延煜走过去,在肖折漆身旁弯下腰,看见她在雪地上涂涂画画。
肖折漆被吓了一跳。她匆忙站起来,胡乱地踩掉雪地上的图画和字迹。
“咦?你写的是什么?本王怎么看见一个‘师’字?”师延煜伸手去拉肖折漆的胳膊,“别踩别踩,让本王看清楚。”
“你松手!”肖折漆急了。
“不啊,你告诉本王写的是不是‘师’字,本王才肯松手。”师延煜一边说一边把肖折漆往身边拉。
肖折漆一急,来不及多想,抓着师延煜的另外一只手,一口咬下去。
“你这个疯丫头!”师延煜吃痛,松开肖折漆。
肖折漆急忙将雪地上的图画和字全部采乱,然后松开师延煜,转身往回跑。
“疯丫头是长了虎牙吧……”师延煜抬手,看着左手虎口处的压印。肖折漆下口毫不留情,把师延煜的手咬破,流了血。
肖折漆匆匆往回跑,差点撞在肖折釉的身上。
“漆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跑这么急?”肖折釉看了一眼肖折漆不太正常的脸色。
“太冷了!冻死我了!”肖折漆目光有点躲闪,越过肖折釉往自己的房间跑。
肖折釉诧异地看着肖折漆的进屋,她再转过头的时候,就看见师延煜正往这边来。
绛葡儿急忙过来,说:“夫人,奴婢刚刚看见二姑娘和王爷起了争执。”
肖折釉蹙了下眉。
“王爷,我这个妹妹不是太懂事,脾气也不太好。如果她做了什么越矩的事情,我代她向王爷赔礼了。”
师延煜将左手拢在袖中,负在身后,说:“无妨,也是本王不知轻重了。”
“本王今日过来,是听说了一件事情。”师延煜似笑非笑,“原来失踪许久的沈不覆最近一直藏身府中。”
师延煜盯着肖折釉的眼睛,问:“你可知情?”
肖折釉微怔,短暂的犹豫过后,缓缓摇头。
师延煜一晒:“没关系,倘若你见到他,帮本王带几句话给他。”
“王爷请说。”
师延煜收起眼角笑意,郑重道:“本王幼时学武得他不少提点,本王的父王也是颇重人才。倘若他愿意回来为如今的乱世增力,本王的父王许诺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定元帝。或许不能再像曾经那样手握整个国家的兵权,但保他一世荣华富贵。”
肖折釉神色微动,半晌,她说:“王爷说他最近出现在府里,可我却是没见过的。王爷寄希望于我带话给他,还不如增加府里的守卫,找到他以后,亲自与他说。”
师延煜却笑:“不不不,还是你说更有用。”
“那……如果我侥幸遇见他,会帮王爷传达的。”
肖折釉心里却在想沈不覆分明是不愿意见到他。她送走师延煜,回到房中,将身上的斗篷放下,坐在梳妆台前将发间的珠钗取下来。
不弃躺在床上哼哼唧唧,朝肖折釉伸出手。
肖折釉从铜镜里看着他,笑着说:“乖,等等就陪你玩。”
不弃又叫了两声,继续往外挪。
“不弃,别乱……不弃!”
肖折釉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不弃忽然翻了个身,掉下床。
“爹、爹爹……”不弃搂着沈不覆的脖子,笑个不停。
肖折釉松了口气。
望着及时把不弃接住的沈不覆宽大的脊背,肖折釉心里又多了丝复杂。她轻声叹了口气,说:“师延煜说将军藏身在知州府中,原来你是藏在我房里的?”
沈不覆拍了怀里的不弃两下,慢慢转过身。他遥遥望着长发倾撒的肖折釉,忽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许久之后,肖折釉垂下眼,说:“将军,你该刮胡子了。”
不弃像是听懂了肖折釉的话一样,居然伸出软软的白嫩小手儿去摸沈不覆的脸。他摸了一下,又急忙收回手。他大大的眼睛盯着沈不覆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口一个“爹”喊个不停。
肖折釉皱了下眉,不太高兴地拿起梳子慢慢梳理长发。
这儿子真是白养了。再不会喊娘直接扔了算了。
越想越不对劲。
肖折釉“啪”的一声,将木梳放在梳妆台上。
沈不覆目光落在梳子上一瞬,说:“不弃也长大了,该起个大名了。”
肖折釉低着头没看沈不覆,随口说:“他只认你,你起就是了。”
“沈肖。”
肖折釉皱着眉抬头看他,问:“凭什么?就不能是肖沈?”
沈不覆沉默片刻,道:“听上去有点像小婶。”
肖折釉一滞,转过头去。
不弃眨眨眼,有些茫然地望着肖折釉。不久后,他又挥舞着小手摸了摸沈不覆的脸,朝着肖折釉的方向。
沈不覆看他一眼,略作犹豫,抱着他缓步朝肖折釉走去。
肖折釉一直低着头,看着视线里出现沈不覆的靴子,也没抬起头来。
沈不覆弯下腰,将不弃递给她。不弃伸着小手抓啊抓,去抓肖折釉的头发。肖折釉这才抬起头,把不弃从沈不覆的怀里抱过来。
不弃哈哈笑起来,开心地往肖折釉怀里蹭。还有小手去摸肖折釉的脸,他凑过去,在肖折釉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指了指沈不覆的脸。好像是在证明还是娘亲的脸光滑……
肖折釉是有点生气这个小家伙先会喊爹,可是把这个小团子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的心肠立刻软了下来。她顺着不弃的手,看向沈不覆。
“师延煜刚刚说的话,将军可听见了?”
沈不覆点点头。
“夫人,是不是小少爷醒了,要不要把他抱到奶娘那儿去?”绛葡儿推门进来,惊愕地看着站在屋子里的沈不覆。
“将、将军……”
沈不覆轻咳了一声,吩咐:“给我打水。”
他要刮胡子。
绛葡儿短暂的呆愣之后立刻反应过来,她匆匆看了肖折釉一眼,急忙退下去准备。
肖折釉抱着不弃坐在床上玩,隔了一道围屏,沈不覆在后面刮胡子。
绛葡儿站在那儿有点愁眉苦脸。她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匆匆跑到一旁的库房里拿了件衣服回来。
“将军,您身上的衣服下摆破了,换上这件吧!”绛葡儿双手捧着一件叠得工工整整的玄色华服。
沈不覆用方帕擦了脸,略诧异地看了一眼绛葡儿手里的玄色外袍。
有点眼熟。
沈不覆将衣服从绛葡儿手里拿过来,抖开。
是他的衣服。
衣摆的地方有一处破了,绣着暗金纹的花纹,和袖口、衣摆原本的地方一样。绣得很巧妙,若是不仔细看,只会当成是原本就有的暗纹。
沈不覆轻轻摸着这一到绣纹,忽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捧着厚厚一摞她亲手做的衣服。明明是想为他多做几件衣服,偏偏说是自己的针线活不太好,要用来练手。
沈不覆还记得她口是心非时垂眸浅笑的样子。
沈不覆皱眉。
那些衣服,好像被他不小心弄丢了。
“下去罢。”
“是!”绛葡儿看了一眼沈不覆的脸色,临走前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儿和小少爷玩的肖折釉。她轻叹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还不忘将门关上。绛葡儿想了想,免得别人进来打扰,她索性也没敢走远,就守在屋子外面。
沈不覆缓步走向床榻。
肖折釉背对着他,可是从不弃亮晶晶的眼睛里,她知道他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不弃将手里的彩色手鞠遥遥递给沈不覆。这个手鞠是他最近最喜欢玩的玩具了,他是好孩子,好孩子要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给最喜欢的人!
沈不覆上半身微微前倾,将手鞠接过来。他将手鞠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问:“你做的?”
肖折釉“嗯”了一声。
沈不覆站在肖折釉的身后,低下头凝望着她。
肖折釉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将军如今这样算什么呢?”
“如果你不愿意留在师延煜这边,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沈不覆道。
肖折釉忽然笑了。
她转过身,仰着头望向沈不覆:“将军把我当成什么了?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不想送了就要带走?然后呢?您是打算把我送哪儿去?”
肖折釉明眸染笑,笑里染着一分浅浅的嘲讽。
沈不覆盯着肖折釉的眼睛,慢慢皱起眉峰。
“我在这里留了三日,发现你和袁顷悍夫妇牵扯在一起。你好像想离开这里,我只是想帮忙。”沈不覆缓缓道。
“不需要。”肖折釉想也不想直接说。说完,她收起眼里的笑,平静地垂下眼。
沈不覆立在床边许久,他慢慢在肖折釉身前蹲下来,望着她的眼睛,说:“折釉,你怎么了?”
肖折釉目光缓缓移动,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黑沉寂寂,让她看不懂,又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去猜。
可是如今这双眼睛好像染了一层别样的东西。
第97章
在过去的那些年里; 肖折釉曾在不同时段怀着不同心情去揣摩他这双眼睛。从最开始简单的讨好; 到后来的喜欢。她曾因为他的无人可懂无人可相商而心疼过,甚至曾想做那个懂他的人。
可是;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她不想再小心揣摩他的心思了。
他问她怎么了。可是她该怎么说呢?
想起他们的过往,肖折釉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拒绝; 还有她流过的那些泪。在肖折釉的两世里,沈不覆是她唯一的卑微。
肖折釉别开眼; 慢慢闭上眼睛,不想自己的眼中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痛楚。她缓了缓情绪,睁开眼睛时,眼中一片澄澈。
“将军,我现在过得很好。就算是过得不好,也不需要你的帮忙。”肖折釉笑了一下; “不瞒将军说,若是说真心话; 我如今最想要的就是与你老死不相往来; 余生再无瓜葛。”
望着肖折釉脸上浅浅的笑,沈不覆死死盯着她平静的眼睛。
“好。”沈不覆慢慢站起来。
“爹、爹……”不弃朝着沈不覆伸出一双小短胳膊来。每次爹爹来看他的时候没多久就会离开,爹爹又要走了吗?他舍不得。
沈不覆往后退了一步,不弃耷拉着嘴角抽抽涕涕地哭出来。
肖折釉垂下眼; 蹙眉望着不弃。
沈不覆的目光一直凝在肖折釉的脸上,此时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瘪着嘴哭的不弃。略作犹豫之后,他上前一步,弯下腰抱了一下不弃。不弃伸出小手搂着他的脖子; 不肯让他走。
沈不覆弯着腰任由他搂着,半晌,他慢慢抬手将他的小手拿开。
沈不覆直起身子的时候,不弃哇哇哭出来。
肖折釉不忍心了,她把不弃抱在怀里摇了摇,蹙眉看向沈不覆,问:“你就不能哄他一句?”
沈不覆看她一眼,重新弯下腰将不弃从肖折釉怀里抱过来。不弃将小脑袋塞进沈不覆的胸膛,小小的手儿抓着沈不覆的衣襟儿不肯松开。
“不弃听话,过几日我再来看你。”沈不覆拍着怀里的不弃,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是落在肖折釉的身上。
肖折釉从始至终半垂着眼睛,没有看他。
直到沈不覆哄好了不弃,重新将他还给她。肖折釉抬起头,沈不覆的身影绕过围屏,看不到了。
肖折釉摸了摸坠在锁骨处的白玉扳指,温温凉凉的。早知道,她应该把它摘了的。
又过了三日,肖折釉照常去看望盛令洪的时候,盛令洪的情绪明显不太对。她抓着肖折釉的手,说:“袁顷悍要逃了!”
肖折釉惊愕地说:“可是公主你现在的身子还这么差,跟着袁将军逃走恐怕会伤身的!”
盛令洪冷笑:“他怎么可能带本宫一起逃。”
“什么?”肖折釉大惊,“袁将军要抛下公主自己逃走吗?到时候辰王肯定不会放过公主的!袁将军不会这样做吧……”
盛令洪慢慢握紧肖折釉的手,说:“本宫必须在袁顷悍行动之前逃走,你愿不愿意跟本宫一起走?”
“一起逃走?”肖折釉的眼中一片慌乱,“真的可以逃走吗?逃出去以后去哪儿呢?”
她又做出担惊受怕的神色:“知州府戒备这么森严……最近好像又多了好些守卫。咱们真的能逃走吗?如果被抓回来会不会被辰王杀了?”
“别担心,只要我们计划周全,一定可以全身而退。”盛令洪宽慰似地拍了拍肖折釉的手背,“别怕,不会出事的。你记挂着本宫,还对本宫有救命之恩。本宫不会忘了你的好,会带着你一起走的。”
“真的?”肖折釉眼中慢慢充满惊喜,“我当然希望离开这里了,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是需要你帮个小忙,不过很简单的。你放心就好。”盛令洪继续宽慰肖折釉。
盛令洪并非好心地带走肖折釉,而是她需要帮手。
盛令洪身子虚弱,却硬撑着要去斗南寺为失去的孩子还愿,肖折釉也一起陪同。当然,师延煜不会让他们私自去,而是派了守卫跟着。
马车辘辘前行,盛令洪在马车里身下垫了很厚的被子,身后也倚靠了两个很软的枕头,这算是这样,马车奔波使得她一直皱着眉。
真是冬日里寒冷的时候,盛令洪比其他人更觉得冷,虽然身上裹了很厚的棉衣,又披在斗篷,还是冻得脸色发白。
肖折釉在一旁打量着她的脸色,默不作声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公主,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如今公主正是特殊时期,又这么挨冻受冷,恐怕对以后生养不好的……”肖折釉声音渐低,带着点惋惜和难过。
盛令洪将温水接过来,冷冷地说:“你以为本宫还能再生?”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肖折釉自责地低下头。
“无须自责。这与你无关。”盛令洪慢慢喝了杯子里的温水,温热的水入肚,也没能温暖了她。
到了斗南寺,盛令洪被翠娥和绿果儿搀扶着在蒲团上跪下,虔诚地对着佛像拜了又拜。肖折釉跪在她身边,她偏过头看了盛令洪一眼,收回视线,对着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