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珍珠-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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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害怕,我们几个都在这里呢,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喊。”段伯涛很不忍心地看着陈婉容说,他虽然不想让心爱的姑娘受苦,可是事已至此,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婉容,夜里寒气重,你把我的衣服盖上吧。”
“这怎么行,你会受凉的,我不要。”
“我一个大男人,受点凉怕什么,你拿去吧。再说了,我还答应过月花,把你完好无缺地交到她手上了。”段伯涛说:“你要是受凉了,你爹娘还不打断我的腿,再也不让我们一起玩了。”
几个人安顿下来,走了一天的路,大家都累得不行,不一会儿就入睡了。
看到段伯涛和表妹两个人你让我我让你、彼此心疼对方的样子,苏添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和表妹从小一起玩大,近水楼台先得月。谁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段伯涛来和他竞争。他的条件也不比段伯涛差,可是爹爹却坚决不同意他和表妹好,总是说表妹没有福相,将来怕不能给苏家带来丁财两旺。特别是这半年来,爹爹四处托人说媒,说一定要给他物色一个能干的媳妇。
“要是有机会,我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爹爹想反对也没用了。”苏添志心底的算盘打得哗啦啦响:“表妹一个姑娘家,就算她喜欢段伯涛那小子多点,哈哈,身子变成我的人了,她的心自然就回到我这里来了。”
这样一想,苏添志竟兴奋得睡不着觉了。洞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愈发显得山里空荡安静。借着朦胧的月光,苏添志看了看段伯涛和白轩两个人,他们呼吸匀称,睡得极稳。
苏添志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摸着石壁小心地前行,他记得表妹的位置。
陈婉容睡得正香甜,突然感觉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她以为自己在做噩梦,挣扎着想喊叫,可手和脚都不听使唤。那人的嘴唇温柔地覆盖上来,陈婉容突然明白过来,心下又喜又嗔:段伯涛啊段伯涛,看你平时不解风情的样子,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却连一句主动的表白也没有。想不到今夜你却这样大胆……
陈婉容轻轻地按住那只手,想让他停下来。她出身清白人家,怎能做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可是那只手很坚定,无声地挣脱出来,把她腰间的带子轻轻一拉……
“伯涛……”陈嫆容娇羞不已,那人呼出的热气温暖得她的脖颈间酥酥痒痒,她赶紧把小脸藏进他的衣领间。
月亮早已躲进乌云中,久久地不出来。
漆黑里,两人缠绵反复。
段伯涛是被一只虫子痒醒的。他听到陈婉容那边发出一些非常细微的声音,他以为是婉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有点不习惯,以至于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可是细听又不像,他摸了一下身边,挨着他睡的苏添志不在。
段伯涛不像苏添志那样心机深厚,可是直觉告诉他不对劲。他赶紧起身,也像苏添志一样小心地扶着石壁往陈婉容那边走过去。这时,苏添志正好轻轻地推开陈婉容的手,一番缠绵过后,她已经入睡了。
“伯涛,不要走。”黑暗中,陈婉容一把抓过来,正好抓住段伯涛的右手手臂。她轻轻地依偎上来,迷迷糊糊地说:“伯涛,你好坏啊。”
顿时,段伯涛觉得天玄地转。他想当场揭穿那个禽兽的面目,可是转念一想,如此一来,陈婉容以后还怎么做人?就算让她嫁给那个卑鄙小人,她也不会幸福。都怪自己交友不慎,居然会相信苏添志这个小人?黑暗中,他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头,又心疼地将陈婉容揽入怀中。
“就让她永远不要知道真相,让她做我段伯涛的夫人。这样,她才会有幸福的人生。”段伯涛想。
天亮后,四个人各怀心事。陈婉容因为晚上的事情,刻意地与段伯涛保持了一段距离,可是话语中,又对他是那般娇羞深情,样子更加动人。
表妹缠绵之时,在自己耳边一遍一遍深情地呼唤着“伯涛,伯涛”,让苏添志忌妒得发疯。可是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回去,跟爹爹说,这辈子非表妹不娶。等事成后再告诉表妹真相。
只有段伯涛心里最苦。他真想抱着白轩痛哭一场,把所有的委曲都说出来,可是,他做不到。
回城的路上,风景依旧,只是他们都无心欣赏了。
正文 第八章 段靖平身世之迷
苏添志不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是去找段府的两位少爷玩去了,他要是知道了,哪里还有心思坐在府中。寒风满院,吹得落叶在地上团团转,转着转着,就把苏添志的思绪带回到了少年时候。
“爹——”第二天,苏添志进门就看到父亲端坐厅中,吓得他不敢说话了。爹爹肯定是在生气自己一夜未归。表妹的事情,怕是要缓一缓、等爹爹心情好的时候才能提了。
“混账小子,昨夜一夜未归,跑到哪里鬼混去了?”苏添志的父亲一看到儿子,厉声喝问:“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子?还有没有苏家的生意?一天到晚就知道哄你那表妹婉容开心,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准再见她!”
“爹……”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老子,就赶快娶了付家的小姐,那付小姐知书达礼,家境殷实。等她过门后,定可以为我们苏家添砖加瓦,助你生意飞黄腾达。”
“可是我与婉容表妹……”
“我说过不准见她了。怎么,你连老子的话都不听啦?”
……
回家后,段伯涛一连几日茶饭不思。他与陈婉容,早已心心相印,就差表白心迹了。可是在山洞中……在山洞中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只要一闭上眼睛,让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段伯涛就好像重回山洞之中,痛苦咬噬得他不得安宁。他无法想象婉容在苏添志的怀里沉醉婉转、风情绽放的样子。可是他又不能怪她,她把苏添志那个小人当成了他段伯涛啊!?
“啊——”段伯涛朝上天大吼一声:“苍天啊,你无情无义,闭上眼睛就能当什么也看不见了吗?”
“哈哈,段兄,你有什么天大的冤曲,要这样怪罪老天爷不长眼睛呢?”不知什么时候,白轩来了。
段伯涛也想过将这件事情告诉白轩,听听他的想法。可是事关陈婉容的清白名誉,连婉容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能随便说出去呢?可是憋在心里又实在难受……
“白兄,白兄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段伯涛难以启齿,痛苦地摇着头。
但段伯涛终于还是承受不住,把山洞里的事情跟白轩大致讲了一遍。
听完后,白轩一脸茫然:在他睡着后,发生过这么多事情吗?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而且,他们回家的路上几个人也表现得很正常啊?白轩忍不住笑着摇摇头,看来自己真的是糊涂蛋一个啊,这男女之间的感情实在微妙,伤起人来,更是毫不留情。看来自己以后还是离女人远点才好,不然,好好的人生,搞得像段兄这样长吁短叹,左也不是,右也不行,恨不得撞墙……
可是仔细想,又不对。
“段兄,在陈小姐心里,那个人可是段兄你啊。人家一个千金大小姐,一夜未归,本来就对名声是一个很大的伤害。更何况在她心里,你们还有了夫妻之实,你要不快快上门提亲,万一她胡思乱想,以为段兄你是……万一她要是想不开……”白轩越说越可怕。
段伯涛沉默。
“你是不是嫌弃陈小姐?”白轩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你一声不响地娶陈小姐回来,好像是委曲了你。可是你若不娶,陈小姐怎么办?万一夜长梦多,苏添志那小人跟她说点什么,你说,那陈小姐看似性子柔弱,实则刚强,她……她……”
白轩这番话,听得段伯涛背心一阵冷汗。没错,这事稍有差池,断送的怕不仅仅是婉容的清白了,恐怕她的性命都……
“白兄,你不用说了。我这就叫我爹上门提亲去。”段伯涛斩钉截铁地说。
一时间,苏家和段家都格外地忙碌起来。
苏添志娶了一付姓女子,心里再有不平,也只能压住。更何况,苏添志本身心虚,也怕闹出个什么好歹来不可收拾,段伯涛不找他,他也就当过去了。
至于段伯涛,在好朋友白轩的开解下,也顺利地娶了陈婉容过门。他决定把所有的痛苦和委曲都深深地掩埋起来,尽力让自己的小家庭过得幸福。
娶陈婉容的时候离山洞之夜已过去两月有余。新婚之夜,红红的烛光下,当段伯涛轻轻地将娇艳万分的新娘子揽入怀中,欲要亲热时,婉容却笑着摇摇头,偏过脸去低声说:“相公,你怕是要忍一忍了,那晚在山洞……我已经怀上了你的骨肉啦……”
段伯涛顿时感觉有一大盆冷水从天而降,当头当脑泼得他身心俱寒。他脸上的表情当场僵住。
“怎么,你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吗?还是嫌他来得太早,不能让你……”婉容的脸羞得通红,下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了。
“不,不,不,婉妹,我……我只是太高兴了,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有,我……”段伯涛感觉身上有一副千斤重的担子,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来。事情到现在这一步,他更加不可能告诉婉容真相了。
这些苦,他只能跟白轩倾诉。
这些,也从根本上影响了白轩对女人、对感情、对婚姻的看法。他虽然不用承受段伯涛心里的那些苦,却发誓终生不娶。也许山洞之夜,他也有一定的责任。陈婉容那么相信他们,和他们共处一室,当她被苏添志那个小人……,他白轩不也睡得像一头猪吗?
心怀愧疚,白轩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段伯涛,守护着他们一家人,希望他们一辈子安稳幸福,白头到老。
随着两位少爷的相继出世,日子越来越平静。段伯涛的心里,早已把段靖平当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看。这个事情,只要他和白先生不说,就没有人会知道。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段老爷和白先生的谈话。
“黄伯,我不是交待过不要来打扰我和先生的吗?”段老爷语带责备:“丁大嫂没跟你们说?”
“老爷,您千万不要怪丁大嫂啊,她跟我们说过了。”黄伯赶紧解释:“是,是有点特殊的事情,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
“黄伯,这府里还有您老人家也处理不好的事情?”白先生好奇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难道是那天上的太上老君下凡,要在段府上借住一晚?”
“哎哟,白先生可真会开玩笑,真要是太上老君借宿,我老头子哪里要请示老爷?直接给他老人家安排最好的一间客房就是啦。”黄伯脸色一正,继续说:“是苏家兄妹来了,要找两位少爷玩。”
段老爷和白先生面面相觑:苏家兄妹?找少爷玩?
段老爷的情绪还没有从往事中抽离开来,又突然听说苏家人来玩,本能地一挥手:“胡闹,段家和苏家从来无往来,他们来干什么?叫平儿和安儿好好读书,不要理会他们。”
“那,我去叫那兄妹二人回去——?”黄伯看了一下老爷的脸色说。
“哎,且慢。黄伯,你让那苏家兄妹在前厅坐坐,我们一会儿就来。”白先生果断地阻止道。
黄伯走后,段老爷不解地问道:“白先生,这苏家就没一个好人,你这是……”
“段兄,你我二人相识相交这么多年,你心里的苦,我白轩最清楚。只是这件事情,你想想,他们年轻人并不知道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你这样拦着,反而让他们心里起疑。听说苏添志那小子有意巴结太监周公公,这将来临清城的形势,只怕对段家更为不利。”
“既然已经决定了让两位少爷尽早接触社会,给他们锻炼的机会,就得让他们与外面的人接触啊。”
“可是那苏家公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平儿和安儿与这样的人交往,只怕被他们带坏了啊。”段老爷紧张地说。
“这个我倒不这样看。平儿安儿本性纯良,岂是随便什么人能带坏的。再说不是还有我们在吗?”白轩不以为然地笑笑,“段兄,你总不能对他们兄弟俩说:你们出去外面后,什么人都可以结交,就是不准和苏家的人说话。你让他们兄弟二人怎么想?”
“你不就是一个下人吗,管得了那么多吗?走开!”突然,院子里传来苏家小姐的声音:“我告诉你,你们家老爷可是我的……我的……”
“哥,段家老爷我们喊什么?”
“表姨夫。”
“对,你家老爷可是我们的表姨夫哎,小心我一会儿告诉他你招待不周,叫他惩你三天不准吃饭!”苏小姐得意地说。
“小姐,可千万不要啊,我们家老爷现在有要事在身,让我先招待二人在厅上用茶。”
“我又不是来找你们家老爷的,我们是找你们家少爷玩的。”苏小姐的声音很大,把厨房里的丁大嫂和丁小灵都引出来了。丁小灵一看是他们二人,立马拉下脸来。
“哎,你们段家的下人都这么没有教养的吗?看到客人来了,都是这样一副嘴脸?”苏小姐气恼地说。
……
听了这兄妹二人极没有礼貌的话,段老爷和白先生相视一笑:如果苏段两家终有一战,知已知彼,也许是最好的方法。
正文 第九章 苏欣颖情根深种
自从在布店里冷凌云挺身而出,帮段靖平和段靖安解围之后,兄弟二人对这个新来的书童是刮目相看。特别是段靖安,早就有些不爽爹爹和先生都偏向冷凌云说话,“什么老实乖巧,这不是形容姑娘家的话吗?明摆着就是一个娘娘腔嘛!”
“还不如丁丁豪爽大气,白生了一副男儿身,真是!”段靖安以前就是这样想的。
段靖平自打第一次冷凌云在前厅说段靖安和丁小灵是“两小无猜”后,心里就对他有了一种莫名的好感。在布店又见识了她的聪明机智,回来后,总是忍不住偷偷地看她两眼,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了。这让他很是郁闷。
有时候,冷凌云像个姑娘一样眉头微锁的样子,都能让他心醉半天,回不过神来。
“段靖平,不可以,不可以这样。他是你的书童!”段靖平心里一阵阵慌乱:“段家是清白之家,绝不可以出这种有辱祖宗门风的事情。不要瞎想,不要瞎想,断袖之癖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越告诫自己不能瞎想,段靖平的脑海里就越是装满了她,一千个冷凌云,一万个冷凌云……她左手食指轻轻地绕一下鬓边的发丝,低头那一瞬间的美;还有她看书看得好好地,突然抬起头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她笑的时候会以手掩嘴,又匆匆放下来的样子……都让他着迷。他不明白,明明是一个男人,却可以把这些动作做得如此自然,让人想恨恨不起来,想爱又不敢爱。
像此刻,白先生不在,冷凌云把自己装得老成呆板、像个老深究似的,板着脸严肃地对他们兄弟说:“先生不在的时候,我们也应该认真地学习啊,与先生在的时候一样才对啊。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负责,不然……”
这要是换以前,段靖安老早就跳起三尺高了。可是现在不了,他特别喜欢跟她玩,为了看看她的反应,他还专门挑衅似地跟她对着干。
段靖安突然起身,锤首顿足,痛苦万分:“噫吁矣哉,人生苦短,折花当趁早,行乐当及时。冷先生,学生这样说对吗?”言罢,还捧掌对冷凌云一掬到底,样子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