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颜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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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儿……蓉儿不知掌柜已醒,还请……还请掌柜恕罪。”
花辞置若罔闻,抬手便去拆头上与她面具遥相呼应的金色凤冠,只这一拽三千墨发旋即散开,徒然的为她清冷的面上,增了些许诡秘。
春蓉一时看的惊了,不由自主的吞下一口气,在后面人的拉扯下,才愕然回魂,忙不跌的躬身行礼。
“蓉儿前来伺候二表哥沐浴更衣。”
说着她略略抬头看向花辞,见其不为所动的拿着梳子梳着秀发,忽的就想起了自己听到的坊间传言——金面煞神武功尽失。
一股幸灾乐祸转瞬从她眼底流出,她暗自弯起唇角,之前的怯意也少了几分。尤其是见花辞从不与其多言,只以为她是不敢。遂对着身后的六名家仆挥了挥手,径自走向床前,一如往日的围着夜逐尘忙碌起来。
于己无害,春蓉的所作所为也便入不了花辞的眼,任由其动作娴熟的将夜逐尘脱得精光,自始至终她都吝啬的不予余光。
只是那水汽蔓延在整个屋子,也让多日未曾沐浴梳洗的花辞,察觉到自己身上满是汗水的湿意。待她梳好及腰长发,春蓉也已是帮沐浴后的夜逐尘换好了衣服。
“换水。”
眼见着自己即将离开,暮然的听见花辞的话,春蓉怔怔的看着放下木梳的她,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想起她的身份,春蓉还是一口回绝。
“夜家向来勤俭,这热水只是每日酉时供应,旁时是没有的,掌柜若不嫌,池子里的水还温着……”此言说罢,她忽的装模作样的以手遮嘴,娇嗔的说道:“瞧我这张嘴说的是甚话,以掌柜的出身,又岂会在意这些。”
说罢福了福身,带着众人离了去,关门的刹那,她听得花辞说了句“如此甚好”,错愕的抬眸看了看那依旧坐在铜镜前的人儿,面具折射着烛火的点点璀璨,她一时恍惚,竟不知自己听得的话是真实还是错觉,奈何离得颇远,她也看不清花辞的面色,无畏的一笑,关门而去。
花辞脱下了大红喜袍,**着身体进了水池,水微微发冷,她却恍若不觉,径自闭上了眼睛靠在池边假寐。
作为杀手她见过太多血腥的场面,于她早已不知何为干净,何为肮脏。每次杀人之后她都会沐浴,有时在山涧,有时在溪流,更有在冰湖里沐浴的时候,于她,隐忍了太久,身心已经麻木。
“看来我许久未动,都当我是只猫了。”
花辞垂头看着水面上折射出她仿如鬼面的脸,那平淡无奇的一面,也因毁了左脸的衬托,显出几分娇艳。她习惯的挑挑唇角,半眯的眼眸里尽是炙热。
玉娇娆的出卖,玉玲珑遭受暗算,这一切激起了她的兴致,她竟从来没像现在这般渴望活下去。活着去复仇,是的,让所有伤害她们的人生不如死。
第二日一早侍卫便来报有人在外求见。花辞挑起眉头,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籍,追问着是何人。
“一名女子自称莞姮楼之人。”
花辞心下盘算着是否是未央等人,却又暗暗否决,即便她们进不来夜家,也会想方设法传递消息,断然不会自报身份找上门,若是被有心人得知,岂不是死路一条。
“呵”花辞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冷言道:
“带进来吧!”她倒是想看看谁有这么大胆子冒充莞姮楼之人。
侍卫却并未离开,躬身垂首双手作揖,面色为难的说着:
“劳烦二少夫人走一趟。”见花辞未动,他遂又追说着:“外面聚集许多百姓,老夫人吩咐让二少夫人亲自前去处理。”
花辞冷笑无语,莫说来人有何企图,就凭借老夫人想将一切流言蜚语推在她身上的做法,也让她不耻。花辞反而再度拿起桌上的书看了起来,对于面前站着的七尺男儿视若无睹。
侍卫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而终还是退了出去回报管家。
良久便又有一人前来,脚步轻巧了许多,却在春蓉讨好的声色中,她认识来人,正是前些日子她醒来,那个自称老夫人侍婢的岳娘。岳娘敲了门后不见花辞出声,春蓉便兀自推开门,搀扶着岳娘走了进来,由着春蓉的刻意,花辞也觉出这个岳娘的身份绝不简单,也在她略显尴尬与愧疚的神色中,看得出她对春蓉的做法并不赞同。
“二少夫人醒了,我等推门而入实在是唐突了,岳娘在此给二少夫人赔不是了。”
说着岳娘半屈下身子垂首福了福身,见花辞只是在看书,她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老夫人让岳娘转达她的话,她虽说同意了逸尘先生的条件,却也只限于保护您的安全,还请二少夫人莫做些损害夜家颜面之事,不然她也难保证您的安全。”
岳娘的眼眸略有灰暗,跟在老夫人身边多年,她又岂会不知老夫人的心性与手段。但凡有损夜家颜面的事,哪怕芝麻绿豆大小,她也断然不许,所以这私底下,有多少凶狠的手段,她自然也见到过许多。
花辞好不吝啬的牵起唇角,她低着头岳娘等人自然是看不出她的眼神,只是察觉到她在笑,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二少夫人这是何意?”
岳娘不解的问道。花辞也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籍,抬起头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若是我死,夜逐尘也会陪葬。”
即使有金色的面具遮挡,所有人也能察觉此刻她脸上的决然与淡定,尤其是她那烧焦且露在外面的皮肤,随着她的嘴角呈现出的褶皱,让人毛骨悚然。
岳娘虽然足不出户,可又怎会不知花辞在北川城的所作所为,毕竟逸尘先生与老夫人做了交易,老夫人自然做了足够的调查。岳娘自知其所言非虚,也没再逗留,长叹一声摇着头离了去。
一行人离开不多时,花辞也悠然起身向外走去,倒不是她在惧怕老夫人的警告,而是她也该出去露露脸。毕竟有许多人对传言并不相信,这也好让她的大鱼尽快上钩。
正文 第十四章:情债与仇债
刚走进会客堂,就听见外面乱哄哄有些嘈杂的声音。管家看见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一句,甚是不高兴,挥挥手大门立刻被家丁打开。随着打开的瞬间,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却又霎时间乱作一堂,不断的震惊声传入花辞耳中。
“天啊,莞姮楼掌柜竟然真的活着。”
“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以前亲眼见过本人,就是她就是她。”
“看来这夜家也是家门不幸啊,娶了这么一位狠心的女子。”
“是啊,你看那女子可是在这跪了一小天了,这掌柜才出来见一面。”
“……”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将夜家门口团团围住,更有甚者爬上了对面别人家墙头,等着看热闹。
她垂首看向台阶下,一个跪在地上的青衣女子,脸上还带着木雕的面具,倒有几分与她相似。女子随着开门声抬起了头,带着欣喜的她踉跄起身。见其脚步虚浮并无武功,花辞也并未闪躲,看着她走进身前重新跪下。
“掌柜。”
“找我何事?”
“掌柜,您出嫁后奴婢寝食难安时刻挂念姑娘,奴婢自幼服侍您,就求您不要赶走奴婢,让奴婢陪伴您左右,离开掌柜,奴婢无处可以栖身。”
女子声音虽小,却是能听出声音中字字真切,尤其是那隔着面具眼角的泪水,更是不掺假。全然不顾花辞的冷漠,女子伸出手唯唯诺诺的拉了拉她的裙角,满目祈求。
花辞饶有兴趣的看着女子,打量着那骨瘦嶙峋的人,印象中她并不认识此人。女子缓缓起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继而后退一步,眼神中惶恐不安,似在等待审判。
“跟我进去。”
花辞话落,没有一丝停歇,转身走进府里。
女子听罢紧随其后,眉目中都是难掩的喜悦。兴许是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容易解决,看热闹的人群不禁发出失望的声音,毕竟他们在这里等了一小天,却什么都没发生。
回到落梅阁中刻花辞便落坐在书桌前,女子则垂首跪在地上。
“说吧!”
“当日若没有掌柜出手相救,奴婢必死无疑,楚公子说了,您身边定是没有一个得心的丫鬟,而我在你身边定能帮你不少”
“他倒是有心了。”花辞讥讽了一句,这样明目张胆的送来一名耳目,恐怕他的目的也没那么简单。
听见花辞的话,女子好似受惊般身体不由轻颤一下,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回道:
“楚公子说掌柜不必生疑,那日他出手相救纯属偶然,且奴婢与少主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掌柜尽可派人去查,奴婢本名刘玉珍,前城刘家绸缎庄独女。”
来之前楚屹晗身边之人已经告知于她,若想留下她必须将自己的过去和盘托出,并且不能掺假。纵然她不想提起,为了留下,也为了活命,她也只能如此。见花辞没有打断也没有开口说话,她继而壮着胆子说道:
“我爹在前城经营着祖传的绸缎庄生意,刘家绸缎庄也是当地数一数二的老字号,父亲老来得女,自是对我宠爱有加,正值及笄之年,奈何父亲宠爱,虽是一直有人上门成亲,父亲却总是想在留我两年,一一婉拒。”
“眼看着身边同龄的亲戚孩子早已成亲,甚至儿女围绕膝下,让我不禁有些失落,也想着寻得一份好归宿。十七岁那年五月初一庙会,我偷偷出门去福泽寺求姻缘,传说一年中那一天求姻缘是最为灵验。”说道这里她顿了顿,原本还有些哀伤的眼神,瞬间变得愤恨起来,脊背也不由得高挺。
“林立峰便是那日在庙中见了我,遂起了歹念,凭借他的地位,以及我刘家的名声,若是想知道我是谁也不难。几日之后他上门提亲,说是要我做他的第五房妾室,我自是拒绝,凭我刘家的声望,嫁给谁做个正室也是易如反掌。遂爹爹以高攀不上相府为由,拒了这门婚事。”
“大抵一月有余,一批来自荣都的商人来到前城,说是他们的国主要给北域皇进贡,需要三千匹上等绸缎。刚开始爹爹还表示怀疑,不过荣都向来出手阔绰,每年进贡也都会经过前城,多多少少都见他们进贡的车队,爹爹的一缕也自此打消疑虑。虽然诸多商号想要拿下这笔生意,不过凭着刘家的地位,自然是手到擒来。
按照合同一月交货,爹爹加工加点的在一个月内赶制所有布匹,待到交货之时,荣都商人却消失了。爹爹原本就怕出乱子,所以让管家一直盯着他们。谁曾想,跟了刘家二十多年的管家也随之一起消失。”说到这里刘玉珍的泪水已噙满双眸,眼神更有后悔之色。
“爹爹这才意识到这是有人诚心算计,若说是三千匹普通布匹,爹爹也不会发愁,可是这上等布匹的销量,自是没有普通布匹来的快。而且从那以后,绸缎庄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很快入不敷出,曾多有合作的商号也无一人肯伸出援手,爹爹因此病倒。”
“我虽着急却无能为力,一日家里来人,又被爹爹赶了出去,事后听见丫鬟们议论才得知,林立峰又派人来提亲,说是如若答应,就帮助刘家走出困境,而爹爹因着心疼我没有同意。”
“听说以后我虽是有些犹豫,但看着刘家日渐落败于心不忍,三日之后我便出嫁了,原本与林立峰未曾见过,对于他心里自是有些厌恶,却没想到林立峰对我极好,关怀备至,更是不曾霸占我,只一心说是等我同意。”
“林立峰长得温文尔雅,对刘家也信守诺言,我念他是谦谦君子,遂想着既已嫁,倒不如顺了天意。问了下人说是他整日在书房忙碌,我炖了汤给他送去,只是看见他与我刘府管家从书房出来,我才知道,所有这一切皆是他的手段。”
“我气急之下打了林立峰一巴掌后离开,他也并未再找我,两天后我收到消息,刘家没有了,一场大火,干干净净,我爹,我娘,我所有的亲人。官府查了三天以后对外宣布大火是意外导致,我全家上下一百六十三口没有一个人逃出来,怎么可能是意外。”
“我也认清了林立峰的真实面目,萌生与他同归于尽的想法,我藏了一把刀在袖子里,叫人唤了林立峰,我先是示弱,让他以为我想通了,待到林立峰抱住我时,我从拿出刀插进他的后背。他一脚将刀踢开,奈何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力道不够,只是伤到了他,五天以后林立峰再次出现在我房中,狠狠的将我暴打了一顿。”
刘玉珍抽泣了两声,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平缓了一下心情又说道:
“我被饿了多日,身子虚弱,哪抵抗的住他的暴力,只一会便晕死过去,醒来我已被关进柴房,试着几次自杀,都被他救了回来,他说,他没死,那就让我生不如死。”
他做到了,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可恶的是他居然立了一根木桩在院中,每日都会把我绑在上面,无论太阳多毒,无论雨有多大,不高兴了还会拿起马鞭抽我,我真想替刘家报酬,奈何我想杀他可是连拿起刀的力气都没有,还好姑娘救了我,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这生不如死的日子要何时结束。”
刘玉珍说完话已是泪如雨下,这一番委屈她憋在心里多年从未与任何人诉说。现如今**裸的揭开她的伤疤,也让她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知道自己未来都只能做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可她不怕,甚至巴不得自己成为一把利刃,这样终有一天才有刺伤敌人的能力。
正文 第十五章:刺客
一场浩劫让一个原本的大家闺秀,沦落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甚至如今又成为一枚棋子,听起来也确实令人心酸。
只是初阁里许多杀手都是命运多舛,为了保命不得已加入初阁。甚至于有些资历平庸的人为了留下还要经历残酷的训练。
所以听了她的故事,花辞并没有过多的感触,平静的让人觉得冷血。
“留下可以,若是背叛恐怕你不会再有活着的机会。”
她哭的哽咽,泪水潺潺心伤难掩。垂首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奴婢此生断不会背叛主子。”
花辞对她发表的衷心不为所动的继续说道:
“以后这世上再无刘玉珍,宛如新生,无可动摇,你便叫宛摇。”
“奴婢宛摇见过姑娘,奴婢必定尽心尽力侍奉主子。”
花辞挥了挥手让她下去。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里她也有些乏了。
“去告诉春蓉,你以后便是这落梅阁的执事。”
宛摇看得出花辞脸上的倦色,也便没有多留退下了。
空空荡荡的房间又剩下花辞还有那个一动不动的夜逐尘。待她离开后,花辞终是抬眸望向大门方向,她知道宛摇没有说谎,却也不相信她会尽心尽力。
只是她不明白楚屹晗这样明目张胆的送来一名眼线到底是为何。回想初见那个轮椅上的男子,那与她无异的气息还是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他送来拜帖后,她也命人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可惜毫无收获,又或者是其掩藏太深。
“楚屹晗”花辞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习惯的捻了捻,缓缓的吐出了他的名字。终究还是与他有了交集,虽不知其目的,但是她可不相信他会那么好心。
日落西沉视线渐暗,她才从椅子上起身,兀自打了个哈欠,想得入神,竟是一时忘了时辰。
因着没了内力她的视线与耳力也不再复从前,尤其是随着身体日益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