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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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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酒仙笑,伸手把剑尖撇到旁边去,抬眸凝视面前这个足足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你不会杀我的。”
花玊漠然道:“仗着皇家身份作威作福,可不是你长宁郡主的风范。”
玉酒仙咯咯一笑,伸手把面前的白纱取下,月光笼罩中,一张粲丽笑颜宛如珠玉生辉,令人挪不开眼。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长宁歪头问道。
花玊不答:“玉酒仙呢?”
长宁道:“死了。”
花玊挑唇:“狠毒至此,倒是跟我花家刺客有几分相像。”
长宁莞尔:“所以你我般配呀。”
花玊收剑,回剑入鞘,眉眼仍是冷如冰霜。长宁见他一副要走的姿势,当即上前要拦,花玊却忽然一掌劈来,掌风劲烈。长宁猝不及防,闪身避让,双臂险些被掌风所伤,忿然道:“花玊!”
花玊漠然离去,更不停留。
长宁气急败坏,猛然喝道:“来人!”
话音甫落,周遭林子里忽然闪现出数道黑影,个个身着劲装,手佩利刃,其中一个,竟还挟持着一名身着紫衣的高挑女子。
这女子虽是被挟持,眉眼间却绝无张皇神色,反而微扬着脸庞,目视虚空,冷冷立于月下,一双凤目锐利又清冷,宛若雪中傲立的寒梅,冷艳,清绝。
花玊回头,脸色一变。
缠斗至此刻,他脸上终于出现了不同于冷漠的其他表情——震惊、担忧、愤怒……长宁看得分明,心中既痛苦、又痛快,深吸口气,看了眼紫衣女子,再看花玊。
“想不到冷若冰霜的大公子,竟也是个有情郎。早知如此,我就直接将她擒来了,什么六门联盟,简直多此一举。毕竟,我们的大公子和这天底下的男人也是一样的,难过美人关!”
花玊眼中一寒,一字字道:“放人。”
长宁笑,倔强道:“你现在亲我一口,我就放人。”
山风卷过,满地落叶纷扬,长宁盯着花玊,一脸笑容,也一脸失意惨淡。
花玊也看她,眼中却是毫无波澜:“蓬莱城动不得王府,不代表我动不得你。”
长宁扬眉,显然不信,却在这时,忽听身后几声闷响,长宁转头看去,惊见林下亲卫竟已倒了几个,其时寒气扑面,那紫衣女子眨眼已到了跟前。
“啪——”一声脆响,落在长宁的面颊上,那肤光胜雪的脸,立时印下一个通红的掌印。
长宁骇然失色,眼珠几乎要从眼眶坠出,不及反应,身旁人影攒动,紫衣女子一手抓住花玊左臂,提气将走。长宁大惊,慌乱中翻动皓腕,从袖中激射出两支袖箭,然箭方离身,面前的山林已是空空如也了。
“花玊!”长宁大愕,抢步追去,可苍茫夜幕里,早已没有了那二人的痕迹。
“你个王八蛋!”长宁冲着林子一声大喊,声音里竟带哭腔,单薄的身子亦在月光里微微发起抖来。
“过来!”长宁怒视远方,声音却是向后面吼去。
一众亲卫面色张皇,从后赶来,齐声跪下。
长宁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深吸口气:“那女人从哪里来的?”
一个亲卫回道:“适才郡主追赶大公子,我等担忧,便暗中随行,谁知刚一离开微山湖,便发现她一直在湖畔亭中窥伺,因形迹可疑,是以当场擒获。拿下她时,实在易如反掌,所以看护时掉以轻心,现在想来,是我等愚钝,中了她的计了……”
长宁回想起月色中那女子冷艳的脸庞,恨意涌动。亲卫看了眼她红肿的脸颊,惭愧道:“属下护驾不周,请郡主责罚!”
长宁怨愤难消,正待发作,忽然眼神一冷,仰头向上望去。
月挂中天,星河浩渺,夜空底,一棵老槐树静立风中,伸长枝杪,寂寂摇动。
长宁盯着那枝叶最茂密的一处,缓缓眯起了双眼。
“出来。”
微风习习,吹过灌木,吹过草丛,吹过一棵孤零零的老槐树,吹过按剑待发的一众亲卫,吹过眉目渐冷的长宁。
一个少年,从老槐树树干后探出了个头。这颗在习习微风里探出来的头,束着个松散的发髻,凌乱的碎发下,掩映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载满了笑意。
“姐姐。”眼睛的主人喊了长宁一声,“你是在说我吗?”
长宁杏眸一虚。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从树上跑到树下去的?
那人仍扶着树干,看着长宁,月色映照下,眼神竟是出奇的天真。长宁不禁一笑出声,走上前道:“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那人老老实实道:“我一直在这儿。”
“噢?”长宁挑眉,一步步向少年逼近,借着树下清辉,少年面孔也愈发清晰起来:刀裁一样的眉,琥珀一样的眼,山峰一样的鼻,花瓣一样的唇。
“姐姐。”这两瓣唇忽然说道,“你是怕我将刚刚的事情说出去吗?你放心,我这人向来胆小,你和那黑影子才一来,我就吓晕了过去,要不是刚刚你叫我,我今晚上估计都醒不过来。”边说边瞧长宁身后的几个亲卫,纳罕,“呀,这么多人了?”
长宁脸色渐沉,少年忽然往后退,警戒道:“姐姐,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长宁一愣,目光转向左前方的一处灌木丛,思量片刻,忽然冷哼一声,挑唇道:“放心,姐姐不会,姐姐,还舍不得杀你。”
少年微微一笑。
长宁眸光一凛,不等他笑完,霍然出招,却不想少年反应竟是出奇的快,招至半路,眼前的笑脸便已消失无踪。
“难怪那座冰山不敢搭理你,果然最毒妇人心哪!”空荡荡的山林里投落少年的戏谑声,长宁忿然仰头,目之所及,根本不见人影。她心念疾转,倏地盯住左前方的一丛灌木,扬手射去两支袖箭,果不其然,箭方离身,少年眨眼便已到了面前。两支袖箭,被他稳稳地接在指间。
长宁得逞地一笑:“看来鬼盗爱酒的传闻,不假。”
莫三刀捏着那两把冰冷的袖箭,眼里亦渐渐变冷:“可惜长宁郡主温柔敦厚的名声,却是假得很。”
长宁冷笑,却并不在意,倒是她身周的一众亲卫眼露杀气,纷纷拔剑出鞘。长宁手一抬,做了个“退下”的手势,盯着莫三刀,开门见山道:“帮我偷一样东西,玉酒仙留下的酒,我全给你。”
莫三刀扬眉。
长宁笑:“你会答应的,如果你想让‘鬼盗’的名字多传几年。”
莫三刀扬着的眉一定,深棕色的瞳眸里涌出寒气。
她在威胁他,用皇家的身份,官府的权威。
莫三刀轻笑出声,低头,捏了捏自己的鼻尖,再抬头。
“姐姐想偷什么东西?”他很识趣。
长宁满意道:“刚刚那个穿紫衣的女人,你看到了的。”
莫三刀笑:“那可不是个东西。”
长宁道:“你说对了,她的确不是个东西。”
莫三刀无言以对。
“十天后,我在微山湖老地方等你。”长宁并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说完,扬长而去。
莫三刀双手环胸,往老槐树上一靠,瞪着长宁渐行渐远的背影,恨不能用眼神将其化作灰烬。
老天作证,他这个鬼盗的“鬼”,绝不是“色鬼”的“鬼”。他能偷来上品的汉白玉,能偷来举世无双的冷月刀,但绝偷不来一个活生生的大家闺秀——且还是一个看起来并不“闺秀”的闺秀。
莫三刀长出一口气。
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坎儿,来了。
“偷”人的第一步,是找人。这个在山林里扇了长宁郡主一耳光后,带着花玊飞身而去的女人是谁,莫三刀并不知道,也不了解。
不过,他知道花玊。而且,十分了解。
花玊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尽管他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一个男人到了二十七岁还没有成家,是很奇怪的,尤其是一个身为蓬莱城城主独子的男人,到了二十七岁还没有成家。
他为什么不成家呢?
以前,全天下的人都说他冷漠孤高,厌恶女色,今天,莫三刀发现他根本不是厌恶女色,恰恰相反,他心里,有一个很在意的女人。
那么,他为什么不将这个女人娶回家呢?
莫三刀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个女人,他不能娶。
放眼天下,有哪个女人近得花玊的身,却偏不能被他娶进门?
莫三刀已经想到了。
当然,这一切推断的前提是,花玊真的跟今晚这个紫衣女人有私情。而且,是很长、很深的私情。
莫三刀忍不住在老槐树下慢慢地拍起掌来,一拍一摇头:“好戏,好戏!”


第5章 青梅(一)
京师近来有桩喜事——淮安侯冉秋同六十大寿。侯府人看重,提前半个月发帖,提前半个时辰迎宾,请来了庙堂高官,也请来了江湖名门。
蓬莱城是头一个把贺礼抬进门的。
冉秋同坐在书房正中央的紫漆描金山水纹长桌前,挥毫泼墨:“来的人还是大公子?”
管家垂首立在一旁:“是。花城主近来精神每况愈下,城中大小事务,已全权交与大公子了。”
冉秋同搁笔,神色难辨:“竟还比不过我这个花甲老人吗?”
桌案上,一行大字遒劲有力,仿佛振翼苍鹰。
管家道:“物极则反,盛极必衰。花城主雄踞江湖二十多年,呕心沥血,总有精疲力竭,心力交瘁的一天。”
冉秋同笑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道:“梅儿跟他一块回来的?”
这个“他”,自然是指大公子了。
管家点头:“是。”
冉秋同盯着纸上的字:“这两个孩子,最近是不是走得过近了?”
管家神色略变,沉吟道:“四小姐与大公子自幼一同长大,也算青梅竹马,感情比旁人深厚些,也在情理之中,老爷不必忧心。”
冉秋同淡漠道:“可他们终究不是青梅竹马。”
管家噤声。
冉秋同抬起双眼,这双苍老、浑浊的双眼里,藏着两个深深的旋涡。
“赶在明年开春前,把梅儿的婚事定了吧。照此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管家想到四小姐的婚事,眉间深锁,颔首道:“是。”
侯府的四小姐冉双梅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八年前,冉秋同把她许给了太子太傅李庆山的长子李胥,婚期前一月,李胥暴毙,死因不明,两家的联姻在一城流言中无疾而终。六年前,冉秋同又给冉双梅择了新一任夫婿——在水山庄何庄主的二子何文令,定于次年阳春成婚,年未过完,何文令在苏州酒肆与人冲突,死于对方的快剑之下,婚事再次告吹。三年前,冉秋同忍痛将冉双梅下嫁江湖新秀贺修,才一谈妥,贺修喷出一口热茶,当场猝死,一查,竟是早早就中了黑风寨的雷公藤。
至此,侯府四小姐克夫的传闻再包不住,近几年来,无一人敢与侯府攀亲。
管家从书房退出来的时候,令他脑仁发疼的四小姐已经回到了闺房中。她的闺房在西院,院中,种满了清幽的馨口腊梅。在盛夏的晨间,无花的腊梅只是一树树乌黑的枝杪,四小姐从这密密匝匝的枝杪下走过,被枝叶割碎的光箔像花瓣一样拂过她脸庞。她的脸美丽、清冷,却哀怨、疲惫,像于风雪中翻山越岭,长途跋涉而归。
丫鬟倩雪早早替她预备了水盆、脸帕,边伺候,边打探:“刚刚我瞧见东院那边忙里忙外的,可是大小姐也回来了?”
冉双梅淡淡地“嗯”了一声。
倩雪惊奇:“听说近来姑爷精神不济,我原以为大小姐定是走不开,没想到还是来了。”
冉双梅搁了脸帕,默不作声,倩雪瞅了瞅她的脸色,识趣地端起水盆退下了。
窗外,流云蔽日,卷走了桌上、地下的光,屋内空空荡荡。冉双梅走到窗前坐下,一张精致的脸笼罩在阴影里,依旧清冷、疲惫。这种疲惫,不是清水可以洗净的,也不是休息可以消解的。
冉双梅却就这样坐了一天。
吃完寿宴,离开喧嚣的人群,一轮素月已经挂上天边。冉双梅站在院墙外,抬头,发现那月仿佛挂在一丛丛梅枝上,一点儿也不遥远。她蓦地一笑,笑完,手腕忽然被人从后握住,那人一发力,把她带进了院里。
树影一层又一层,罩在两人身上,冉双梅猛然抬头,撞进一双冰冷而深邃的瞳眸里。
她心中一窒,迅速挣脱,退到了乌黑的梅树下。
“躲什么?”那人开口,声音冷然,带一丝愠怒。
冉双梅深吸口气,目视别处,良久才惨然一笑:“是啊,躲什么呢?有时候,真不想再躲了。”
那人道:“那就不躲了。”
冉双梅转头,看向他月影下英俊的脸,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可此时,竟觉得陌生。
是因为他说,不用躲了么?
冉双梅忽然想笑:“花玊,你真的认为我们能有将来吗?”
月光幽凉,一如她此刻的心,攒足了疲惫与失望。八年了。他守着她,她等着他,以为总有一天,能等来他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可是,没有。八年了,他有一而再、再而三杀死她未婚夫的魄力,却没有说服花云鹤向侯府提亲的勇气。
他心里应该也清楚的吧。
这是一个死局。
冉双梅垂落眼睫:“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到此为止吧。”
她吞泪,转身。
花玊瞳孔一震,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待她停下,却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冉双梅回头,眸光倏地一凛。
花玊急匆匆道:“别,别到此为止,我现在就带你走。”说完,握起冉双梅的手便往外去。
冉双梅睁大双眸,霍然出招直击花玊脑后,花玊一惊,急忙松开冉双梅,反手格挡,却不想冉双梅一招不成,二招追至,既狠且快,震愕之中,胸中一掌,当即后跌数步,撞在了院墙上。
冉双梅眼中更无一丝心痛之色,冷冷盯着面前捂胸喘息的男人,森然道:“你是谁?”
莫三刀咬紧牙,捂胸靠立在石墙下,看着面前这个哀伤又愤怒的女人,五味杂陈。
他的推断是正确的。花玊至今没有成家的原因,的确是他爱上了一个不能娶的女人。
这个女人,也的确是在山林中扇了长宁郡主一耳光的那一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并不开心。
不开心,不是因为身份败露,处境凶险,也不是因为自己阴差阳错地看到了冉双梅的泪水,听到了她说给花玊的决绝之言。
那到底是什么呢?
莫三刀莫名其妙,自己也说不清楚。
莫三刀沉默的档口,冉双梅再次沉声道:“我问你,你是谁?”
莫三刀一笑,坦然道:“我是受长宁郡主胁迫,前来抓你的莫三刀。”他本来习惯性地要说“偷”,还好及时刹住。
冉双梅的眼神果然有变。
莫三刀还待再讲,忽然感觉有杀气迫近,侧目看去,赫然惊住。
不知何时,花玊本尊已巍然立于院门,身形颀长,眸光阴寒,虽不声不言,却静静地散发着森冷杀气,仿佛自地狱而来的罗刹,令人不寒而栗。
他转头,缓缓看向莫三刀:“那你的运气,看来不够好。”
余音坠地,铿然一声,莫三刀咽喉发凉,垂眼看去,竟是花玊的剑,已经刺进了自己的皮肤。
他是何时拔剑的?自己竟然完全没有看到!
“当!”一截碎玉飞坠在地,莫三刀连退几步,低头一看,指间夹着的另一截玉佩正如散沙流下。
这块被毁灭的玉佩,救了他一命。
脖子上有滚烫的血滴下来,莫三刀松手,把脖子一擦,强压心中震愕,冷笑道:“好快的剑。”
花玊提醒他:“你还有三把刀。”
莫三刀深吸口气,他知道,自己纵然再有三把刀,四把刀,也快不过他这一把剑。
“你敢不敢跟我正大光明地比一场?”莫三刀忽然道。
花玊虚眸。
莫三刀道:“你要么也给我一把剑,要么接下我给你的刀。我们用同样的兵器比一场,才算真正分出高下。”
花玊眼睫一垂,淡漠道:“那你误会了,我既不想跟你比,也并不想光明正大。”
说完,剑招已发。
莫三刀闪身疾避,人已快如豹子,花玊的剑却密过数罟,掠过双臂,掠过面门,掠过胸腹,层层叠叠,密不透风。莫三刀焦头烂额,瞬间身负两剑,情急之下,慌忙拔下第一把刀,转身削断两条梅枝,明攻花玊,暗袭冉双梅。
花玊眼力何等之深,剑招何等之快,梅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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