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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锦堂归燕-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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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宜宁笑道:“多亏了钟大掌柜想的周到。”

    ……

    父女二人闲聊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秦槐远也不曾经历了这一场牢狱之灾一般,他们的态度都似寻常,这些纷乱仿若不曾萦于心上。

    全家人此时都聚在老太君的慈孝园,就连最不常常出现的十一堂弟都在。

    一见秦槐远,老太君的眼泪便止不住,抱着长子哭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二老爷、三老爷也都绕在秦槐远的身边,拍打着他的肩膀,安慰着他受的苦。

    女眷们在一旁笑着拭泪。孙氏更是咧着嘴一边笑一边哭红了眼睛。

    不多时,下人回话酒席齐备了。

    秦宜宁便笑着去扶老太君:“今儿全家人都齐了,咱们好生吃一顿团圆饭,老太君是福寿双全的人,往后咱们一家子都平平安安,多福多寿。”

    老太君听的欢喜,连声道:“好,好!”

    全家人就都嬉笑着入了席,因是家宴,秦槐远又难得有惊无险,老太君就吩咐撤了中间的屏风。一家人虽遵食不言的规矩,可是一餐饭下来,气氛非常欢快融洽。

    待到饭后,下人撤了席,伺候众人漱口,又上了茶来,秦槐远才缓缓道:“今日全家人都在,我有几句话想说。”

 第一百九十一章 希望

    众人闻言便各自放下了茶碗,目光皆投向了秦槐远,足可见秦家人对他的尊重。

    秦槐远微笑道:“这些日,我不在家中,偏劳二弟、三弟了。”

    “大哥说的哪里话,这些日子家里倒是没什么大事,也不需我们做些什么。何况内宅中还有老太君、大嫂和宜姐儿。我们这些天门户紧闭,闭门谢客,谨慎再谨慎,只期望大哥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如今大哥没事,咱们一家子也就都有了主心骨了。”

    二老爷说的极为认真诚恳,众人也纷纷点头。

    秦槐远摇头苦笑,摆了摆手道:“二弟这么说,当真叫愚兄无地自容。若无我的牵累,二弟也不会丢了官职,落到礼部去了。”

    二老爷闻言心里一热,连连摇头:“若无大哥提拔,若朝中同僚不是看在大哥的面上,以我的资质,想做到户部三品大员至少还要再熬油似的熬上不知几个十年,大哥当初的帮衬兄弟不会忘,如今又不是大哥的错,大哥也是无辜被牵累的,哪里能怪你呢?再说咱们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正是如此。”三老爷也点头。

    三老爷心里对秦槐远是很敬重的。

    秦槐远为人通透正直,就算三老爷是庶出的,自小到大秦槐远也从未以嫡长子的身份欺压过他。在他确信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决定接手家里生意时,还是秦槐远替他里外安排,暗中不知疏通打点了多少才让他站稳了脚跟。是以三老爷对秦槐远一直心存感恩,如今听闻二老爷的话,也连连点头。

    老太君见三个儿子这般和睦,笑了起来,与身旁的秦嬷嬷和二夫人压低声音道:“瞧瞧他们兄弟。”

    二夫人抿着嘴笑。

    秦嬷嬷低声在老太君耳边道:“京中再难找这么和睦的兄弟了,都是老太君教养的好。”

    老太君闻言,心里更加熨帖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现在已是满面红光。

    秦槐远这厢叹息了一声,道:“二弟和三弟不介意,那是你们品性高洁。可说到底,我明白此事到底是因我做了出头鸟的缘故。”

    转向全家人,秦槐远道:“你们也都知道,如今大周兵临城下,奚华城朝不保夕,若奚华城失守,虎贲军再无后顾之忧,下一个目标便是京都了。皇上如今无计可施,是以启用曹国丈联络鞑靼,我与曹国丈的证见素来不和,皇上重用曹家,自然要压着咱们家。现在我虽然出狱回了家,可未来的日子,恐怕会危险重重。”

    众人闻言,方才的轻松之色尽收。

    话题沉重,二夫人和三太太就想先打发年纪小一些的孩子退下,毕竟秦宜宁的十一堂弟才刚七岁,就怕孩子在外头乱说。

    可秦槐远却摆摆手,道:“二弟妹,三弟妹,世道变了,有些事也该让孩子都知道。外头我已命人把守,话不会传出去的。”

    十一爷秦宗也连连点头,对二夫人道:“母亲别担心,儿子已不小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二夫人和三太太这才点头,安坐下来。

    秦槐远又道:“咱们秦家行事,素来行的正坐得端,可现在这个世道,人不单单只是做了好人就能长命的。为了以防万一,我少不得要提前安排,若我一旦有个不测,这个家就托付到二弟的手上,二弟朝中为官,见识不少,关键时刻也能够把握方向,秦氏一族族长之位,二弟担负得起,你们到时都要听他的安排。”

    “侯爷,您……”孙氏闻言,眼泪已涌上眼眶。

    老太君也皱起了眉,脸色煞白的道:“蒙哥儿,可不要胡说,你不会有事的,你会长命百岁的。”

    安抚的对老母和妻子笑了笑,秦槐远道:“如今安排,不过是图个万无一失,世道就是如此,我身为族长,该做的安排也要做,母亲不要拦我。”

    老太君嗫嚅片刻,到底没再阻拦,只是面上血色尽退,拿了帕子默默拭泪。

    秦槐远也不顾他们的眼泪,认真嘱咐二老爷,“一旦我被人暗中刺杀,二弟你就带着全家人立即离开京都,回咱们老家去,祖坟附近的祭田是我早些年就置办下的,虽不能够让一家子继续大富大贵,可养活咱们全族的人却是不难。就算皇上要问罪抄家,也不会夺咱们的祭田。如此一来,全家性命可保,秦家祭祀也可传承下去。”

    “大哥……”二老爷心里颤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原来早在从前秦槐远还是锦上添花、烈火烹油之时,他就已想好了一家人的退路。

    “这只是一种可能。”秦槐远叹了口气,看着全家老小,又道,“若是没人暗中刺杀我,一旦我的政敌动什么手脚,在朝堂上趁机踩我几脚,那恐怕事情就会更严重了。到时候牵累的,怕会是咱们全家,定国公的例子,或许会是咱们一家的先例。”

    此话一出,厅内一片死寂,许多人面露惊惧,年纪小一些的孩子还有吓得哭出来的。就是老太君、孙氏、二夫人、三太太也都吓得脸色苍白。

    如果真发生那样的事,秦家恐怕就彻底完了,那就连回去种地的资格都没了。

    秦槐远将目光投向了秦宜宁,“宜姐儿,你有天机子的批算,是极贵之命,皇上就算为了一个好彩头也不会将你如何,到时你要想尽办法护全家女眷周全。”至于男丁,是跑不掉的。

    秦宜宁起身,认真的行礼道:“父亲放心,如果真有哪一天,我一定会担起我的责任,我知道父亲担心什么,您担心的,我都会办到。”

    秦槐远看着爱女,笑的眉眼弯弯,点头道:“很好,宜姐儿这般懂事,为父很放心。”

    听秦槐远这种心灰意冷、交代后事的口吻,秦宜宁当真是唬的浑身冷汗,面上却很认真的道:“父亲的想法也不要太悲观。现在的局面尚且没到那种程度,咱们还有很大的运作空间。事在人为,父亲就算对一些人寒了心,可也不能对生活都失去希望。只要人还有口气儿,就不该放弃希望!”

    秦宜宁的一句话,一下子戳在了秦槐远心上,让他一直平和的微笑出现了裂痕。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也只有他的女儿发现了,他的确是心寒了,对皇上心寒,对朝廷心寒,对燕朝黑暗的未来心寒。他努力了这么多年,就算皇上昏庸无能,也并未起过去意,只想做好本分之事,能辅佐皇上将燕朝管理好,让百姓安居乐业过上安稳日子,那便是他毕生所愿了。

    可现在呢?

    皇上依旧昏庸,大周的铁蹄依旧要踏平大燕,他致力于保护的百姓被皇上当做畜生一般对待,流民进城,上无片瓦遮阳,下无寸席铺地,每天竟只给一顿稀粥汤,病死的孩童老人倒闭在街上,成车成车的往乱葬岗拉去火化。

    皇上的做法,都不如他的女儿!

    他女儿没银子,都知道将值钱物件都卖了来养活流民,皇上那么大的人居然不知道,有银子不救百姓,却给妖后置办衣裳首饰。

    他从刑部大牢出来,就有他安排的人将这些日皇上的动作都告诉了他,那一刻,秦槐远真感觉自己滚烫的心被挖出来扔进了冰窟窿。从前也是他愚昧,竟然还对这样的皇帝抱着希望。

    然而,自古“烈女不嫁二夫,一仆不侍二主”,他秦蒙生不逢时,没赶上个明君,却也不想自己做个奸佞。

    他心寒了,不想再动作了,也不想为了这样的皇帝做事了,虽不会背叛,却也不想尽力了。

    他自以为,这些心思无人理解,也没人看得出来,可秦宜宁却看出来了。

    场面再度陷入死寂,众人都默默地看着秦宜宁和秦槐远,似乎也明白秦槐远此刻一片荒凉的心情了。

    二老爷、三老爷都簇拥紧眉头。

    老太君、孙氏等人心疼秦槐远,都伤心的哭了起来。

    秦宜宁站起身,缓步走到秦槐远跟前,慢慢跪下,双手搭在了秦槐远的膝盖上,仰望着秦槐远。

    “父亲,您对那些人失望,对这个世道失望,您一生的抱负都被那个人毁了,我知道您心里的苦,若是那个人是个英明之主,若是那个人能实发现你的抱负,就算他将你利用殆尽将你做成踏板,你心里虽苦却也不会遗憾怨恨。可那个人,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连那种心思都不会有,却是藐视你的付出迫害你。”

    秦宜宁的眼睛明亮清澈,她虽未说出“昏君”二字,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秦槐远垂眸望着秦宜宁,置于膝上的手渐渐握成了拳。

    “父亲,我自小长在市井,从前梁城战乱连年,那些黑暗的东西我真是见的太多了。人命最贱,一家子里养七个孩子,四个姑娘三个小子,为了养活全家,当妈的迫不得已从大女儿开始卖起。

    “起初行市好,还将大姐儿卖一两银子,后头不好了,十斤荞麦面就换走了最小的姑娘,换来的粮食接着养活家里的三个男娃,当妈的心酸,做兄弟的愧疚,因为他们的命是卖了亲人换来的。可是这些人,就算这么艰难,依旧会全力以赴的生活下去,努力到没了那口气为止。

    “就算父亲现在不是丞相,也不是太师了。就算将来咱们家不再大富大贵,要去种地了,可是一家子人都还有命在呢,有命在就是最大的本钱,父亲为何要如此悲观?为何要失去希望?”

    秦槐远忽然哽咽的问了一句:“你呢?”

    秦宜宁一愣。

    秦槐远又问:“你呢?你怎么活下来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情难酬

    身旁之人听见秦槐远声音干涩的问出这一句,再望着父女对视的画面,女眷们眼泪再度流了下来。

    孙氏更是将脸埋进双掌之中抽噎的不能自已,愧悔的恨不能挖个洞将自己埋了。

    秦宜宁却是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两颊的梨涡很是讨喜:“我啊,自然是能吃的时候尽量吃,能睡的时候尽量睡,不知不觉也就活下来了。”

    “不知不觉?”

    “是啊,我对自己也没别的要求,就是有吃就吃,有睡就睡,当日子落到这种简单的地步,倒也没什么烦恼了,山里生活,虽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却也落的轻松自在。”

    秦槐远望着秦宜宁那双晶亮的眼眸,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被阳光晒的温暖清透湖水中。那种一尘不染的坚定,是他这种浸淫官场和尘世中已经不再纯粹的人所不能及的。

    而全家人的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这些人,一直过着锦衣玉食、娇婢侈童的富贵日子,哪里受过一丁点罪?

    正因为日子过的太安逸了,才越发的贪婪。会因为姐妹比自己多得了一个漂亮的簪子而妒忌;会因为厨房抬食盒的早晚而安想自己地位高低……

    如此复杂的心思,从前觉得这是大户人家该有的,可如今想来,却是如此的可笑。

    她们自诩千金之体,却是一个个温室里的植物,稍微遇上一点风雨就活不下去了。

    可秦宜宁呢?她也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可她就像是过早挪出温室的一株名花,在暴风骤雨里竟然深深的在满是坚硬石块的地上扎了根,还开出了傲人的花朵,那般艳丽,又那般坚韧。

    她的身上蕴含着一种力量,无惧无畏,坚毅淡然,让所有人的内心都为之一振。

    忽然之间,她们感到自己的恐惧也太过了头。

    大不了就去种地,也比当日秦宜宁过的日子要好的多了,他们好歹还能一家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可怕?

    这是第一次,秦家人在危难面前重新正视了自己的生活。

    也是第一次这般清楚的对秦宜宁感到佩服和喜爱,不再掺杂其他任何因素,只因为她这个人。

    秦槐远的心情与家人一样,纠结的眉头慢慢舒缓,面上也露出了笑容,将对这个孩子满心的愧疚藏在心里,大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为父明白了。”

    那种慈爱让堂姐妹们看着都觉羡慕,因为大多数的闺阁女子与父亲的关系都停留在日常请安之上,很少有秦宜宁与秦槐远这般的,那画面叫人看着心里都觉得温暖。

    秦宜宁见秦槐远的目光渐渐平和,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笑道:“父亲一早就明白的,只是您又不是铁打的,哪里会没有自己的情绪?”

    秦宜宁站起身来,回头就见一家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便的不同,立即不自在起来,脸上发热的往秦槐远的身后站了站,惹得秦槐远禁不住笑。

    而她那窘迫的样子,叫家里瞧着也都笑起来。

    厅内的氛围便松缓了下来,不再似方才那般沉闷。

    秦槐远看着家人的神色,在看看站在身旁的秦宜宁,禁不住再度微笑。他的女儿这般优秀,让他觉得欣慰、骄傲,更多的是疼惜。

    “今日说的多了一些。为的是让咱们一家子人都看清发现实,也能做自己的定位,不至于在外行差踏错了。”秦槐远站起身,又是平日稳重儒雅的模样,笑道:“大家各自散了吧,早些歇着。”

    “是。”

    众人都站起了身,给老太君行了礼,二房和三房就都各自去了。

    秦槐远与孙氏扶老太君回了卧房,老太君还处在方才的惊恐和感动之中,又废了一阵功夫安抚了一番,秦槐远才带着孙氏和秦宜宁离开。

    秦槐远在左,秦宜宁扶着孙氏在右,行走之时,孙氏的肩头总能碰到秦槐远的手臂。

    夏天的衣裳料子薄,秦槐远和孙氏都能感觉到彼此手臂上的温度,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禁不住一笑。

    秦槐远笑容还如往昔,儒雅又温和,孙氏看的脸上一热,脸上笑容越发扩大,显得她哭肿的眼睛都笑眯的看不见了。

    秦宜宁见父母如此,便悄然松开了扶着孙氏的手臂,缓缓放慢了脚步,带着婢女往硕人斋去了。

    秦槐远则与孙氏并肩走在回兴宁园的路上,孙氏一叠声的问秦槐远在牢里的情况,问他可曾受伤,可曾被用刑,一天能吃上几顿之类的话题。

    秦槐远不想引得孙氏无谓的担心,便都笑着含糊过去,他说话很讲究技巧,每每让孙氏抓不住重点,只感到欣慰,将自己问了什么,秦槐远回答了什么都忽略过去,就只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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