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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锦堂归燕-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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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圣明!”群臣齐齐行礼。

    尉迟燕望着宽阔的广场上行礼的众臣,听着他们的声音,只觉得身为男子的某一种情绪第一次如此膨胀起来,他生来还是第一次充满自信。

    如今,他已成了大燕朝最为尊贵的人。

    从前的那些被亲生父亲压制,被继母算计的苦难日子都过去了!

    往后权柄在握,他可以肆意过自己的生活,也可以肆意的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

    思及此,尉迟燕眸中闪过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第二,安平侯秦槐远,多年来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且于社稷安稳有功,从前种种朕已经查清,皆是曹炳忠因妒忌秦槐远才华而诬陷。秦槐远官复原职,任太子太师,兼丞相之职。”

    话音落下,尉迟燕微笑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秦槐远,笑道:“秦太师。”

    秦槐远步履从容的出班,潇洒行礼:“臣叩谢皇上圣恩。”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再度叩头。

    这时,人群之中便有人禀奏道:“皇上初登大宝,国本不可不早立,后宫也不可不稳固。国本立,则民无后顾之忧,后宫稳,则天下皆稳啊。”

    “臣附议!如今战事紧张,事急从权,臣奏请皇上充实后宫,以为皇家绵延子嗣!”

    臣子们担心皇帝忽然出事,若无人继承国本,便会引来天塌地陷一般的动荡,是以建议尉迟燕立即充实后宫。

    尉迟燕在潜邸之时只有一个侧妃数个侍妾,这些人都无所出。

    而关于国本之事,尉迟燕也早就有了想法,也早做了安排。

    是以听闻大臣提出这一点,尉迟燕便道:“众位爱卿与朕想到一处了。朕如今膝下无子,决定从宗室之中过继一个优秀的来教导培养,朕观宁王世子的嫡长子尉迟杰甚是聪慧,朕很是喜欢,预备将之过继为朕的长子,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

    尉迟家的皇帝子嗣都不丰,太上皇当年就因为膝下无子,过继了宁王的嫡长子,后来他有了亲生的儿子,就将过继来的宁王世子送还给了宁王。

    尉迟燕与宁王素来要好,如今过继宁王的嫡长孙为皇子,也不意外。

    众臣都齐齐行礼,大呼皇上圣明。

    有了皇子,便要考虑后妃了。

    尉迟燕手心里出了汗,就连脑门上都出了一些汗,他不自禁的看向了站在最首位的秦槐远,脑子里浮发现的却是秦宜宁那张绝艳的面容。

    “至于皇后人选……”皇帝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朕听闻,秦爱卿家的嫡女得了天机子的批算,是极贵极好的命格,有她的存在,便能护国?”

    秦槐远心里咯噔一跳,但面上丝毫未显发现出自己的情绪,只是诚惶诚恐的行礼道:“回皇上,天机子是有过这一批算。”

    尉迟燕心中一喜,张口就想封秦宜宁做皇后。

    可后头的话,却被秦槐远机智的拦住了。

    “皇上,臣以为,皇上初登大宝,着实应当充实后宫,不如趁登基大典之前,办一场选秀,将京都城中簪缨望族之家品貌优秀的适龄女子选了来,用十日的时间进行比较,这样一来不会埋没了闺秀的人才,也能让皇上的后宫得以充实。皇上以为如何?”

    秦槐远的话说的虽然委婉,可实际上是在告诉尉迟燕:不要以为自己是皇帝了,想要什么女人就可以随便伸手,那样岂不是成了太上皇了?吃相不能太难看!

    但是喜悦之中的尉迟燕并未听懂这段话的深层含义,只是觉得秦槐远或许是心疼女儿,想办的隆重一些。

    “那好,就依秦爱卿所说。十日时间选秀结束,于登基大典当日再行封后、封妃仪式。”

 第二百二十七章 新帝的皇后人选(二)

    众臣闻言,当即便觉得新帝纳谏如流、气度儒雅,心中对新帝的期盼便更加深厚了。

    这也难怪。

    有了太上皇那种昏庸无能又刚愎自用的先例,尉迟燕的品性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要将昏君甩出十几条街。

    而秦槐远则是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幸而面对的是新帝而不是昏君,如若不然,他的女儿岂不是要坐定了这个皇后的位子,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了?

    散朝后,秦槐远又被尉迟燕请到了御书房,君臣二人说了好一阵子的话。其间尉迟燕多番打探了秦槐远的意思,又探听了秦宜宁与逄枭之间的事。

    不过以秦槐远的聪明,与尉迟燕聊了一番下来,也并未透露实质性的内容,饶是如此,依旧让尉迟燕从头至尾都眉开眼笑、自信满满,心情甚为舒畅。

    秦槐远从宫里出来,上了马车就不免大摇其头。

    尉迟燕的人品的确不错,但是身为帝王,才不配位,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若是从前的他,满心忠君爱国的思想,皇帝的话便是圣旨,就算要他女儿的性命,他纵然不舍也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但经历过连番的打压和折磨,亲眼目睹了家中被洗劫后皇家的态度,他的心态早就已经变了。

    他到底不是个圣人。

    他只想无愧于天下百姓而已。

    他不会违背自己当初做官的初衷,但是他也想要自己的女儿得到幸福。即便是做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那又如何?深宫之中的女子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且不说大燕的天下动荡不堪,身为皇后成为众矢之的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好事。

    就只说他闺女的性子,若真的做了皇后,必定会忠心于尉迟燕从一而终,尉迟燕不具备谋略和才华,秦宜宁就要为了他尉迟家的江山劳心劳力,一个不好,还要吃力不讨好闹个“牝鸡司晨”的大帽子扣上。

    而身为帝王,无能便罢了,又必定会忌讳后宫干政。前期或许觉得新鲜,再或许觉得秦宜宁有利用价值,自然可以忍耐,可以后呢?

    若大燕不亡,一个干政的皇后,早晚会遭到皇帝的厌弃。

    若大燕亡国,他的女儿还会被连累。

    他的仕途可谓是三起三落,至今才深切的觉得官职之类都是虚的,天家一张口就可以夺走他努力半生得来的一切。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儿,不能让她一辈子的幸福都被葬送了。

    至于逄之曦,他虽然也有缺点,但却不失为一个有勇有谋的汉子,是个有肩膀有担当的男人,身在乱世,逄之曦头脑足够保护秦宜宁。而且逄之曦的大男子主义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去受累,他就是咬牙硬撑也会给身后的人撑出一片天来,单单只看这一点,就已强过新帝太多了。

    唯一的缺点,是他们敌对的关系。

    秦槐远想到两国交战,再想女儿的婚事,更加觉得前途一片渺茫。

    大不了,他养闺女一辈子罢了!他的女儿,自己当成宝贝疼还来不及,竟会有一日到别人家去受苦受累?想一想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觉得心里憋闷的慌。

    秦槐远一路上思考此事,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待到了侯府,秦槐远吩咐了启泰几句,一进家门就只奔着内宅而去,到了硕人斋门口,秦槐远才想起此处不只是住着秦宜宁,还住了八小姐和秦慧宁,他倒是不方便硬闯的,是以吩咐门口才买来的小丫头子:“去请四小姐过来。”

    小丫头七八岁年纪,来府里不过一天,规矩还没学会,见到一身朝服面色严肃的秦槐远,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转身就往里头去回话。

    不多时秦宜宁就由冰糖和寄云扶着下了楼。

    七月盛夏天气,秦槐远热的满身汗,秦宜宁却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褙子,肩上还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铜绿色的锦缎小袄,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可是两颊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看就是病了。

    “宜姐儿这是怎么了?”秦槐远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冰糖皱着眉道:“姑娘的伤口发炎,有些发烧了。才刚一直说冷,才吃了药才好些。”她扶着秦宜宁,自然能感觉得到她身上的体温和与身上热度截然相反冰凉的手。

    秦宜宁虽然病着,眼神却很明亮,笑道:“不打紧,受了伤可不就是这样么,现在又是夏天里,自然和冬日受伤不同,将养着便是了,又不是大事。”

    她笑着走到秦槐远面前,道:“父亲这是才刚散朝回来?要不咱们去亭子里吃口茶?”

    秦槐远顺着她目光看去,知道她说的是荷花池边上的白石亭,那里僻静,方便谈话,便点头道:“好吧。”

    秦家人都知道秦槐远将女儿当儿子一般培养,前一阵子秦槐远赋闲在家不是看书就是钓鱼,大多也是秦宜宁陪着他开解闲聊,是以这会子看到秦槐远带着秦宜宁散步聊天倒也不奇怪。

    二人在凉亭坐定,寄云去上了茶,又取了个软垫给秦宜宁坐,便与冰糖退在了外头。

    秦宜宁便问:“父亲,可是朝会上发生何事?”

    秦槐远先是自己灌了两碗温热的绿茶,觉得喉咙没那么烧灼了,才道:“我刚才已经命启泰给你预备了驮轿和路上需要用到的干粮和药品。你待会儿就带上冰糖和寄云,求了穆公子护送,即刻离开吧。”

    驮轿是路途遥远时才会用到的,比马车要平稳宽敞的多。

    父亲这是让她走远一点?

    秦宜宁大惊失色:“父亲为何这样说?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还是新帝登基,您被问罪?”

    秦槐远摇头:“为父并未被问罪,反而官复原职。”

    “那是?”秦宜宁心念电转,隐约有了个荒唐的猜测,“该不会是新帝想让我入宫伺候吧?”

    秦槐远叹息道:“聪明。”

    秦宜宁当即觉得一阵慌乱和愤怒。

    她早已与尉迟燕说的够清楚了,怎么他还是如此?

    可是她也知道,不论是逄枭还是尉迟燕,都是身在高位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男子的地位本就高于女子,他们又都位高权重,看上哪家的女子就没有得不到的。这些身在塔尖的男人,又哪里会在乎一个小女子的意见?
 
 第二百二十八章 新帝的皇后人选(三)

    从前尉迟燕是太子,秦宜宁虽单方面的表达了想法,但也没有与太子讲道理的余地。

    如今尉迟燕是皇帝,那更是金口玉言,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她对逄枭有了感情,是以他从前那些让她无法拒绝的霸道,回想起来也是甜蜜的。但她对尉迟燕从未有过男女之情,尉迟燕的霸道,对于她来说就只是负担,只会引得她的反感。

    秦槐远将今日朝会上的事与秦宜宁细说了一遍。

    “皇上竟然要我做皇后?”

    秦宜宁无力的垮下肩膀,觉得肩头的伤口更疼了,疼的她眉头都皱了起来。

    “稍后你就走吧,以你的头脑,想办法找时机出城也不是难事,你若想去南方就去南海沿子,若想去北边找他,也由你。”

    秦宜宁猛然抬头。

    “父亲……”

    她想不到,父亲竟然会为了她的幸福,甘愿冒抗旨欺君的风险。

    这等恩旨一下,哪个为官之人不希望自己能做上国丈?她的父亲却并未不打算把她当做谋换未来的工具。

    “父亲,我不能这么做。”秦宜宁的声音有些颤抖,面上却绽出个笑,“我走是容易,可我走了,您怎么办?咱们家怎么办?”

    “这你便不用操心了。皇上初登大宝,现在局势又如此紧张,需要依靠为父之处还有许多,他是不会将我如何的,也不会将咱们家里的如何的。你速速离开便是,我自然有办法善后。”

    秦宜宁抿着唇摇头,“我不能走。”

    “你不走,便要参与选秀,以你的容色、出身和皇上对你的情谊,你是百分百会中选的!你与逄小王爷不是……”

    秦槐远不好直接说破这些,咳嗽了一声又道,“为父知道你不贪图荣华富贵,不稀罕做什么皇后。咱们秦家也不需要你做皇后来贴金,你只管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就好,其余的为父自有办法。”

    秦宜宁感动的已经有了泪意,却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能离开的决定。

    “父亲一生为官都不曾落人话柄,没道理这话柄要出在女儿的身上。抗旨不尊加上欺君可是大罪,尉迟家的人都是翻脸不认人的,新帝现在依靠您,将来难保不会翻起旧账来,到时候您与咱们一家子又怎么办?

    “何况女儿逃走一时是小事,难道还能为了不嫁给皇上,要逃一辈子?我又没有犯法,又不是逃犯,凭什么别人做了事,我却要逃?他想要我做皇后,想的倒是很好,那也要看我愿不愿意做才是。”

    “宜姐儿。”秦槐远信中一凛,猛然想到了什么,端凝神色严厉的道:“你不要想着现在先答应去选秀,等选中了就以自戕的方式来逃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若自戕便是不孝!”

    “父亲想到哪里去了。”秦宜宁又是动容又是好笑,“我若自戕那是重罪,岂不是将皇上得罪的更狠了?那与我的初衷不符。”

    秦槐远想了想,倒也是这么一回事,不免好笑的摇摇头:“是我想岔了。”

    “父亲聪明绝顶,只是关心则乱罢了。这件事父亲就不要与人表态,不支持也不反对便是。至于其他的,您交给我自己处置吧。”

    秦槐远点了点头,“罢了,就交给你这个小丫头自己去折腾吧,不过你放心,不论你想不想当皇后,为父都有本事给你兜着,你就只管放开手脚便是。”

    “是,女儿一定不会把天捅破窟窿,父亲本事虽大,也不好叫您太劳累不是?”

    父女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秦宜宁想了想,便道:“父亲若有法子,就将皇上要将我立为皇后的事情尽量传到奚华城吧。”

    秦槐远挑眉:“你就这么相信逄之曦?”

    “感情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他若是有心,自然会想办法,我也相信他有那个本事,我这里也会见机行事的。”秦宜宁站起身,脸色依旧是苍白的,可是双眼却精芒四射,“牛不吃水难道强按头不成?我不愿意,就没人能强迫我。”

    女儿如此聪慧自信,让秦槐远禁不住笑了起来,原本紧绷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话已说完,他便催着秦宜宁去休息,谁知道正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侯爷!”启泰快步而来,行礼道,“陆总管来了,说是来接四小姐入宫的!”

    秦宜宁扬了扬眉,“宫里的人办事倒也尽心尽力,皇上吩咐十日后登基大典就要封后、封妃,他们也只能立即将有可能参与选秀的适龄女子都接进宫里去暂且训练起来。”

    “傻丫头,这个节骨眼儿上,正是皇上笼络朝臣的最好时机,但凡能被皇上选中接进宫里的女子,是不会有刷下来的,不论容貌和品德,看的怕只是家世,按照皇上所需来分封罢了。”

    秦宜宁一想就明白了。

    国家正乱,新帝根基不稳,除了秦槐远和宁王之外,他自然也想要笼络其他的大臣,而最好的笼络方法就是结亲。

    这么想来,皇帝的后宫,分明也是一个小朝堂,皇帝宠谁不宠谁,也是对朝堂政事的一种映射。

    她从前觉得,成婚无非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谁都一样。

    可自从认识了逄枭,这种观念就在一天一天的减弱,到了现在,她已经觉得若无感情的婚姻,那宁可不要。

    她知道自己是感情用事,不够理智了。可是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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