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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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医其实话并未说尽。除了以上理由,最大的原因是急怒攻心,气的。
但是太医有几个脑袋也不敢在皇帝面前这么说啊。
尉迟燕咬着唇,顿时觉得心疼起来。
若不是他孟浪,她又怎会伤势发作?又怎会失血?
才刚他看着她粉面桃腮的模样,还只当是因为羞怯而脸红。
如今想来,她唇色苍白毫无血色,只有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是发烧是什么?
可恨他竟然没有发现!还差点强要了她!
尉迟燕恨不能狠狠的打自己两下。
“你们务必要治好他,否则腔子上的脑袋也别要了!若是用什么药材,只管去回了小陆子去取,人参肉桂,只要用得上的就不要吝啬。”
“是。”太医惶恐的行礼应是。
一旁的陆公公便小心翼翼的道:“皇上,您还有政务要处理,这里交给太医去诊治吧。”
尉迟燕挠了挠头,最后终于烦躁的拂袖道:“回养心殿。”
“是。皇上起驾!”
陆公公便扶着尉迟燕离开了玉翠宫。
住在东西配殿的李妍妍和顾嫦二人,也只来得及到院中给皇帝行了个礼。
尉迟燕因心理惦着秦宜宁的伤势,竟看也没看两人一眼,只随意摆摆手便大步流星离开。
李妍妍面色如常,起身要回东配殿。
顾嫦则是冷哼了一声,低声道:“不知那个姓秦的闹出什么名堂来,竟将咱们皇上迷成了这样,她不是与大周朝的忠顺亲王私交甚笃么,怎么这会子竟还好意思这般做作,还真是下贱!”
李妍妍淡淡的看了顾嫦一眼,笑道:“顾小姐知道的倒是不少,只是诗书传家,口中好歹也要留德才是,不要跌了你顾家的名声。”
顾嫦皮笑肉不笑的道:“是么。”本以为能拉个同盟一起来对付姓秦的,等秦氏倒下了她们再别苗头也不迟,谁知道这个姓李的根本就不肯买账。
顾嫦气的冷笑了一声,回西配殿去了。
——
乌云闭月,倾盆大雨落在寂静的军营之中,将值守的虎贲军身上黑亮的铠甲冲刷的干干净净。
逄枭听说穆静湖到了军中拜访,立即亲自迎接,将人带进了帅帐,身边只留了虎子,命其余精虎卫仔细守好四周,不准任何人靠近探听。
“木头,你怎么回来了?可是京城里出了事?”
穆静湖直言道:“你媳妇被人抢走了。”
“什么?”
“你媳妇要当皇后了。”穆静湖认真的又说了一遍。
逄枭面容平静,雨水从他黑亮的铠甲上滑落,滴在地上湿润成数个小水坑。
“你仔细说,是怎么回事?”
“你媳妇失血过多伤了根基,这几天又操心报仇的事,如今算计的大仇得报,本就劳心费神的很,他们国家的大事你也知道,昏君禅位,新帝登基,先是过继了宁王的孙子做儿子,又一心一意要你媳妇给他当皇后,今日新帝派了人来秦家,不顾伯父的阻拦,强行将你媳妇接走了。伯父就叫我来给你传个信儿。狐狸,你到底怎么想?这个媳妇你还要不要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自卑的某人
“呵,你再说一次,尉迟清宴要让宜姐儿给他做皇后?”逄枭眯起凤眼。
虎子警觉的退后了几步,生怕被波及。
穆静湖却不怕死的点头。
“是啊,皇宫那地方,我不方便跟着去,容易露了行踪,不然我还想跟去保护呢。你都不知道,新帝接人的时候,连贴身服侍的婢女都不她许带,一开始甚至不让带换洗的衣裳,你媳妇受着伤,甚至连药都不许带呢。你说新帝这是要干啥?分明就是想趁机孤立了你媳妇,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虎子又退几步,穆公子我求你了!咱能不火上浇油吗!
逄枭冷笑了数声,话音牙缝里挤出来:“尉迟家家学渊源,这是要子承父业了!”
穆静湖寻了个杌子坐下,自己倒水喝。
逄枭则是指节泛白的握着佩剑的剑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弭愤怒。
她一个弱女子,还受着伤,如何能敌得过皇权的压迫?
一旦她在宫里真的出了什么事……
偏偏他现在身为一军主帅,且宁王那老匹夫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斗的不可开交,他更不能擅自离开军营了。逄枭此时真真是抓心挠肝,想去保护心爱的女子都不能。
“主子,您消消气,咱现在首要的是先想想办法。”虎子劝说。
“想办法?”穆静湖放下陶碗,认真的道,“其实我倒是觉得,你媳妇那个人做皇后也够资格了。”
逄枭冷冷的瞪着穆静湖。
穆静湖浑然不觉自己的话有何不妥,扒拉着手指认真的给逄枭分析。
“你看,她家世不差,容貌才华也不差,还那么聪明,她爹也是个很好的人,做了他的姑爷肯定受益匪浅。
“而且啊,她要是做皇后,怎么也是个国母啊,若是跟着你却只能做个王妃。
“当皇后,可就没人会踩在她头上欺负她了,但是做你的王妃,到了你们周国,还要跟你同甘苦呢。
“你的身份地位如今也尴尬,不知有多少人要算计你,她自然受带累。所以我倒是觉得,若只站在她的角度上,做皇后也没啥不好。”
虎子默默捂脸,悄然退到了帐子的角落。
他刚站稳,帐子中间的方桌就被逄枭一巴掌拍碎了。上头的茶壶和陶碗都摔在地上,茶水溅了穆静湖满鞋。
“唉!你这是做什么!可惜了这么好的桌子,还有这茶壶陶碗,加起来好歹值两串钱,你也太败家了。”
穆静湖心疼的捡起摔成两半的茶碗还试图拼凑。
账外巡逻之人听见动静赶来询问。
虎子连忙出去笑道:“兄弟们,没事,王爷在和他那兄弟比武呢。”
“原来如此!”虎贲军的北方汉子各个忠诚豪爽,知道逄枭没事就爱跟兄弟们比划比划,是以也不多想。
而帐中,逄枭已经一把提起了穆静湖的领子,“烂木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穆静湖拨开他的手,实诚的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其实你心里也是这么想吧?要不然你心虚什么?我看你这狐狸就是自私,看中人家姑娘了,就不顾一切的去弄到手,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
逄枭被戳中了心事,面色更难看了。一抖手放开穆静湖的衣襟,狠狠一掌拍上一把圈椅,圈椅应声而碎。
穆静湖心疼的什么似的,蹲在地上连连道:“你这是做什么!这都是银子买来的啊!”
逄枭满心怒火,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而且穆静湖的确说中了他的心事。
他看上了秦宜宁,就百般霸道的争取,掠夺她的芳心,他甚至没有问问她是否愿意,就已强制的给她打上了自己的标签。
万一她想做个皇后呢?
逄枭咬牙切齿,半晌方道:“虎子。”
“主子。”虎子上前行礼。
“你跟着穆公子回去,想办法得个确切的答复给我。”
“主子,您要什么答复?”虎子疑惑。
“安平侯让木头来,其实是想探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怎样这时倒也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宜姐儿的意思,若是她愿意做皇后,不愿意屈就做我的王妃,我又如何能插手他们的好事呢?你去想办法联络钟大掌柜,他们昭韵司人脉广,必定有法子联络到宫里,问宜姐儿一句,是否愿意跟我。”
“主子,您不要怀疑四小姐啊,我觉得四小姐是心悦您的。”
逄枭苦笑:“我不是怀疑她。我是怕耽误了她。”
逄枭知道自己的处境,在外人看来,他是与周帝拜了把子的异姓王爷,又有虎贲军兵权在握,风光无限。
可实际上在周国的朝堂,他也是举步维艰的。
当初灭北冀时,是他打头阵,杀人放火的事都是虎贲军做的,是以北冀国现在投降大周的那些臣子,心底里都是恨他的。他为父报仇又活寡了很多人,更是加剧了那些人对他的仇恨。
北冀国昏君无道,国库早就亏空了。他们灭了北冀,也没得多少银子。当初皇上揭竿而起带着兄弟们打天下时,偏偏夸下海口要封赏,如今大周都建国两年了,封号有了,赏赐的银子却迟迟不到位,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们暗地里没少抱怨,现在却有人在说,当初第一个冲进北冀国都城的人先将国库洗劫了。
那不就是暗指他私藏了哪些银子么。
这还不算,他的虎贲军肖勇,将其他的武将比了下去,自然招武官的妒忌。
皇上如今需要平定天下,更是看重武官,这也让文官的心里不舒坦,他又是武官的代表,仇恨就又多一份。
仔细想想,自己一个糙汉子,背后还一群人虎视眈眈,他还真的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本事能拿得出手的……
总之,逄枭是被穆静湖的一番话敲打的自卑了。
虎子叹息一声,“那我就去问问,主子这里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逄枭眸中精芒闪烁,摩挲着剑柄片刻,挑眉笑道:“无论如何,我先狠狠的打他们一顿,灭一灭宁王的嚣张气焰,我看他们昏君禅位之后,当兵的一个个士气大振,都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我得让他们重新意识到他们还是从前的糠货!”
第二百三十五章 王爷发飙(一)
“主子……”虎子担忧的望着逄枭,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状态。
也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但他就是感觉的到,逄枭的心情很是不对。
“主子,我去联络钟大掌柜询问四小姐的意思倒是容易,但是四小姐在宫里的安危呢?新帝不允许四小姐带亲信的人,寄云是定不能跟去了,万一新帝和他那个昏君爹一样,想对四小姐不利可怎么好?”
逄枭剑眉紧蹙,沉声道:“木头的意思是她伤的不轻。”
穆静湖点点头。
逄枭便叹了口气,道:“她是个聪明人,这时候定会用苦肉计避开新帝亲近的,新帝是个读书人,又对她真心喜爱,必然想和她过一辈子,总不会对着一个病人做什么。而她病倒争取来的时间,足够我运作了。”
逄枭说到此处,有些颓然的在唯一还完好的圈椅坐下,又叹了口气:“其实,木头说的对,我就是自私。”
穆静湖手里拿着摔成两半的茶壶,蹲在地上看着逄枭。
虎子也望着他欲言又止。
“就算她想做皇后,我也还是想把她占为己有,所以这个皇后,我绝不会让她当成。这件事秦家人不能自己抗旨,那么我就只能让新帝自己放弃。”
虎子点点头。他素来知道逄枭深思远谋,是以他暴怒时也能迅速分析情况并想出对策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倒是穆静湖哼了一声:“真是只狐狸,其实你媳妇与你也挺配的,你没见她算计那些刺客时的模样,都将我给吓住了,还以她被狐狸上身了。你们两只狐狸,根本就是绝配,我等着看你们成婚之后怎么互相算计呢,哼!”
逄枭知道秦宜宁足智多谋,听穆静湖这么一说都能想象得到她谋算时睿智的眼神和狡黠的目光。只要想到她,心情就轻松下来了。
虎子见逄枭终于恢复常态,这才松了口气,道:“主子,您是打算狠狠教训宁王?”
“是要狠狠教训,但也要做出咱们也很疲累的模样,等他们尝过了咱们虎贲军的厉害,将他们的军民都吓破了胆,我的计就成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逄枭便叫虎子到身边,低声道:“你们问过宜姐儿的意思后,就留在城中,等虎贲军与燕军激战惨烈、民不聊生的消息传开来后,我会命人在两军阵前宣布暂时休战,到时候你就这样……”
逄枭在虎子耳畔低声言语了几句。
虎子听的眼睛越来越亮,连连点头,“真乃妙计,好,我这就进城去!”
见他们定了主意,穆静湖也站起身。
逄枭亲自送他们二人出了大营,这才叫了几位将领商议大事。
——
次日,虎子乔装改扮,藏在了城中一家水烟馆里,要了个单间儿躺在榻上补眠。
穆静湖因为是生面孔,无人会怀疑,就担起了送信的差事,去给钟大掌柜送了消息,约人来水烟馆见面。
钟大掌柜听闻是逄枭的人来,不敢耽搁,便搁下手里的事应邀而来。
穆静湖担心他们的对话被人偷听,就留在外头看守,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二人。
钟大掌柜见了虎子却不似来时那般着急了,负手哼了一声,“这会子你们倒是想起来人了。早干嘛去了?”
虎子才睡醒,这会儿还迷糊着,想不到见了钟大掌柜劈头盖脸先被训了一顿,就有些蒙圈。
不过虎子的回答还是很忠心护主的:
“您老人家息怒,您也知道,我们在城外,传递消息艰难的很,这不是才得了消息么。主子就立即吩咐我进城来了。”
钟大掌柜又哼一声,大马金刀的坐下道:“你这会子来做啥?瞧着我们东家小姐要做皇后了,急了?他们家遭受那么多艰难,也没见你家主子着急,这会子倒是急三火四的来了。”
钟大掌柜瞪着虎子,扒拉着手指头细数道:“我家东家才貌双全,身世不俗,又足智多谋,贤惠孝顺,依着老头子看,世上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姑娘了,以东家的身份,做个皇后还不绰绰有余?加上我们新君年轻有为,又是一心一意的对东家,我倒是觉得东家做皇后好极了!该不会是你家主子眼瞧着东家要当皇后了,妒忌羡慕,想来阻挠?告诉你,小姐好性儿,老头子我可不依!”
虎子听着钟大掌柜的话,哪里还听不出这位是在生闷气呢。
秦家遭受那样的灭顶之灾,偏生王爷天高路远的,又必须要守在军营里,竟然一点力道都出不上,派个人来营救,还来晚了,让秦家损失了那么多口子。
如今瞧着,就是钟大掌柜一个外人还满肚子怨气呢,身为当事人的秦宜宁,心里还不一定怎么想。
虎子默默地为自家主子捏了一把汗。
别看主子在外人面前是狂霸拽的典范,可是到了秦宜宁的面前,那是立即老虎变成猫,根本就厉害不起来,主子那个性子,自己不能保护秦家,已是先心理有愧,加上敌国将领的身份,再加上大周那边的各种烂事儿,虎子还真觉得,王爷就算有自卑,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虎子可不敢火上浇油,忙堆笑道:“大掌柜,说气话归说气话,您可千万别意气用事,耽搁了一对有情人啊。您也知道,我家主子对您家小姐,那可是一心一意,在没有这么用心的了。若不是真心对待她,我家主子那样的人物,又何必将自己弄成个烙饼一样,在周朝煎完了又来大燕朝煎?外焦里嫩的弄的自己像条煎鱼!”
钟大掌柜被虎子一句话就逗笑了。
“又是烙饼又是煎鱼,你小子还没吃饭呢吧。”
虎子腆着脸笑,暗地里松了口气。
“主子吩咐我冒死前来,是想请钟大掌柜帮个忙,事关两位主子的幸福,请您一定要尽力。”
钟大掌柜听虎子的话说的熨帖,心里即便是为秦宜宁不平,但也不能耽搁了大局,便道:“你说。”
虎子和钟大掌柜,就压低了声音讨论了许久。
二人商定计策之后,钟大掌柜就急匆匆的去办事。
当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