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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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想要的太多了,或许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但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啊!
太后看着李贺兰这般模样,又不知该如何去教导,着实狠狠的叹了一口气。
与李贺兰的纠结相反,秦宜宁今日很高兴。
因为钟大掌柜带着一众她的心腹,终于赶到京城了!
“东家一向可好?我随着降臣的队伍而来,一路上听说了第一批队伍被山匪劫掠的消息,当真是吓的魂飞魄散了!好在东家一家子都没什么大事,真是吉人天相,吉人天相啊!”钟大掌柜激动的望着秦宜宁,终于可以松口气。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大地主
秦宜宁来到京城,经历良多,虽然在逄枭府上时并无人会怠慢自己,且身边也多了纤云和连小粥陪伴,可到底自己的经济命脉已经脱离了掌控。她丝毫不会怀疑钟大掌柜。但毕竟山高路远,力有不逮。
如今钟大掌柜在自己身边,她要做什么事也就有了底气,且许久不见,如今再见这位对她忠心耿耿的老者,秦宜宁心里哪里有不高兴的?
“一路上当真一言难尽,我以后再慢慢与你说。”秦宜宁看向钟大掌柜身后的二人,禁不住笑起来:“九姑娘,陆大哥,你们也来了。”
刘九儿和陆德含,正是当初秦宜宁在宁苑之中收留的流民。
“恩人。”
陆德含和刘九儿见秦宜宁竟然记得他们的名字,禁不住激动起来,纳头便拜。
秦宜宁连忙搀扶,笑道:“这是做什么呢。快快起来。”
当初在宁苑避难时,他们曾经一起挨过饿,一起受过苦,那些流民对秦宜宁的活命之恩感恩戴德,陆德含和刘九儿又是其中较为有号召力的,与秦宜宁接触的多,自然更亲近一些。
刘九儿站起身来,爽快的笑道:“恩人,钟大掌柜一家子说要来投奔您,我们两人商议了一下,就一同来了,我们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对恩人忠心却是一定的。您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就尽管开口,千万别与我们两人客气。”
陆德含也憨厚的笑着直点头。
秦宜宁笑道:“那感情好,我这边正缺人手的时候呢。有你们帮忙我才放心。对了,倪先生怎么没一同来呢?”
二人见秦宜宁居然还记得倪秀才,禁不住笑起来。
陆德含道:“倪秀才年岁大了,说他一把老骨头禁不起折腾了,就不随着一同来效忠恩人,钟大掌柜按着恩人的吩咐,给咱们宁苑的这群人都安排了活计,如今大家都有地种,有屋住,有饭吃了。大掌柜惜老怜贫,在庄子上找了一处所在,安顿了倪秀才等那些孤老,倪秀才就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带起孤儿来。教导孩子们念书。有恩公帮衬,他们都过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秦宜宁开怀笑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往后好日子还长着呢。”
刘九儿笑道:“能跟着恩人,可不就是咱的福分了。”
秦宜宁笑着望着钟大掌柜,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我收拾一下,咱们出去找个馆子吃饭,顺便详谈。”
“是。”钟大掌柜,陆德含和刘九儿都恭敬的道是。
秦宜宁便回去更衣。
迎宾馆才有多大的地儿?此处的动静立即惊动了老太君。
一听说是秦宜宁在大燕时手下得力的大掌柜来了,老太君的眼睛都亮了。
“快,快,还不快叫四丫头过来!”
秦嬷嬷闻言只得亲自去了。
秦宜宁刚换好了衣裳,就见秦嬷嬷登门,心下立即了然,眉目含笑的迎上去,笑道:“秦嬷嬷来了。可是老太君有何吩咐?”
秦嬷嬷面上有些尴尬,叹息道:“老太君听闻四姑娘从前的大掌柜来了,便吩咐老奴来请姑娘过去一叙。”
至于老太君要与秦宜宁说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秦家的家当在劫掠中丢失,二老爷等着皇上安排官儿做,三老爷的买卖都在大燕的国土上,山高路远的一时联络不上,女眷们都要做针线贴补家用了。
这个时候,三老爷的掌柜没来,秦宜宁的大掌柜却先来了,可不是给家里送生活费来的么。
秦宜宁微微一笑,“既如此,我就先去见一见老太君。”
秦嬷嬷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就怕秦宜宁因看不惯老太君的行事而犯起左犟劲儿来,如今家里已经是乱了,禁不起再闹腾了,不说自己的日子过不顺,若是再闹,可不是让对门的李家和顾家看热闹?
老太君这些日看到秦宜宁就憋气,倒是今天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秦宜宁刚撩门帘进来,老太君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问道:“宜姐儿,可是你产业里的大掌柜来了?”
秦宜宁到跟前来屈膝行礼,随即苦笑道:“老太君说笑了。我到如今哪里还有产业?”
老太君当即愣住了。
秦宜宁低声道:“大燕已亡,再也没有昭韵司了。昭韵司原本的所得早已被大周派去的官员没收,客栈、酒楼和房产,也都被接管了。”
“什么!”老太君惊疑不定的怒吼,“你打量着要哄我个老太婆不成!若不是带着产业来的,他们来见你做什么!你好歹也是秦家的女儿,难不成还不想管家里人的死活了!咱们如今寄人篱下,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居然吝啬起来!真是女生外向,我们白养了你十五年!”
老太君暴怒之下,着实口不择言。
一旁的二夫人、寒二奶奶和八小姐面色都十分尴尬。他们都很想说,人家秦宜宁刚回府多久啊,前十四年根本都没用秦家人养活,回来一年还跟着受了许多的苦,根本是最倒霉的一个!
秦宜宁却也不恼,只叹息着道:“老太君息怒。我何必哄您呢?我为了这个家,到底牺牲了多少,老太君难道都忘了?”
老太君想起过去种种,想到秦宜宁被送去和谈,又被送进宫,后来又被迫清修,甚至到了大周还差点进宫,种种事下来,到底为了家族贡献良多。
老太君也无法那么理直气壮了。
秦宜宁又道:“大燕朝亡了,连国库和燕郡王的内帑如今都归了大周。昭韵司是从前皇家给了我外祖父家族的产业,燕朝皇室的内账上都有记录的。钟大掌柜又哪里有反驳的余地?大周官员们伸手要接管,钟大掌柜也只能交权交账,否则便是谋逆。”
“这……话虽如此,可你们经营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攒下一些体己?”
“体己?孙女的确有些体己,可是来时候遭遇劫掠,匆忙逃命之时包袱都丢了。老太君当时没有在孙女的马车上捡到包袱吗?”
老太君眉头紧锁,“你当我会贪你那点东西不成?我说的体己,是你账目上的银子!”
秦宜宁挑眉,轻笑了一声,“老太君的意思,孙女明白了。孙女也知道家里如今的情况紧张。可是大周外放去的官员又不是傻子,交接账目的时候银子都一并收走了。钟大掌柜不是孙女的家奴,只是孙女雇佣的一个掌柜的罢了,如今昭韵司没有了,钟大掌柜与孙女已经不是主从关系,人家家里有多少银子,就与孙女无关了呀。”
秦宜宁的话说的句句在理,老太君着实找不到辩驳之语。
老太君不信秦宜宁一点私房钱都没有。可是她到底是老祖母,自持身份,也不能去搜孙女的身吧?何况要是真搜了秦宜宁,旁的人难道也要搜?
老太君烦躁的摆摆手,“既然和钟大掌柜都没关系了,你还见他?”
秦宜宁觉得老太君可能是气晕了,要不就是被钱急傻了,否则怎么可能说出这种漏洞百出叫人抓把柄的话?
“老太君莫不是在说笑?即便不是主从关系了,好歹相识一场,如今到了大周朝也算是同乡,去见一面也是应当的,父亲常常教导我为人处世之道,这一点孙女从来不敢忘怀。”屈膝行了礼,又道,“孙女还要去待客,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秦宜宁礼数周全的与二夫人、寒二奶奶等人都行了礼,这才离开老太君的屋子。
老太君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想到那么一大笔银子就因大燕朝的灭亡而不再属于秦家,她便觉得心里一阵窝火。钱到用时方恨少,如今秦家捉襟见肘,长子不知所踪,他们住在迎宾馆里处处受人管制,在京城,他们连自己的家都没有,老太君的心里哪里能不急?
二夫人和寒二奶奶对视了一眼,都贴着墙边溜了出去。
屋内只余下秦嬷嬷、秦慧宁和八小姐服侍,一时间气氛沉闷的仿佛要凝固一般。
秦宜宁这厢将连小粥交给纤云和秋露照顾,就带上冰糖和寄云与钟大掌柜一行离开了迎宾馆。
因在京城并无熟悉的所在,钟大掌柜索性道:“东家若不嫌弃,不如到我租赁的小院去?我那浑家和儿子媳妇们都在呢,咱们到家里吃酒,说话也方便。”
“那自然是好,就怕麻烦到太太和哥哥嫂子们。”
“哪里的话,东家肯来,那是他们的体面。”钟大掌柜对秦宜宁与他家人亲近的称呼十分受用。
秦宜宁便跟着到了城西皮那批出的一个一进的院落。
“才刚到京城,还没站稳脚跟,就先安排了个人到京城来租了此处,想着家里人都来了便可落脚。”
站在黑漆斑驳的院门前,钟大掌柜笑着与秦宜宁解释。
秦宜宁便笑着颔首道:“大掌柜办事素来缜密。”
一行人说笑着进了门,秦宜宁先去见过了钟家的女眷,给钟太太和奶奶们礼数周全了一番,这才去了书房与钟大掌柜说话。
“东家,大燕那边的产业我都已经安排明白了。咱们手中虽然没有了昭韵司。可是您当初大发善心从百姓手中购置的田地,如今却起了大作用!毫不夸张的说,您现在手中拥有的田地一年所产出的粮食和作物,能够养活咱们原来大燕整个国家三分之一的老百姓。”
第三百四十三章 故意为之
“竟有这样多?”秦宜宁惊讶的道,“我记得当初咱们银子虽然用了不少,可这所得也着实太出乎意料了。”
“是啊,咱们购置田地时,价格连平日里三成都不到。谁也想不到大周接管大燕朝时竟会如此太平,没有烧杀抢掠,更没有之前大家都惧怕的屠城。咱们是与忠顺亲王相识,后来才能分析出个大概,百姓们却不知道。”
说到此处,钟大掌柜禁不住笑起来:“不只是咱们的土地发了大财,咱们抵押来的那些铺面卖给了王爷,王爷如今也必然也发了一笔财。”
秦宜宁闻言,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
她现在有些负罪感,感觉自己发了国难财,对老百姓太不厚道了。
钟大掌柜见秦宜宁面色,便将她的想法猜到了几分,禁不住叹息道:“东家,您就是为人太厚道了。当初那个情况,人人都在饿肚子,国破家亡的惨状就在眼前。您买地的初衷,不也是为了能让老百姓能有一些银钱傍身逃走吗?”
“话虽如此,可到底他们的地是贱卖的。我总觉得自己占了他们的便宜。”
“非也,并非是东家逼着他们卖房子卖地的,而是他们为了逃跑自愿低价出售的。那个情况,若是东家不买他们的地,他们可能一分钱赚不到,丢下房子地就逃,而大周接管之后,无主的地也会充公,那么等他们再回到家乡,哪里还有地可种?地在咱们手里,咱们还可以雇佣他们,给他们一个工作。”
秦宜宁眨眨眼,不得不承认钟大掌柜说的都对。
钟大掌柜又道:“如今老百姓们没有饿死的大多数都回来京城。没房子没地的没了生计,我做主雇佣了许多百姓为咱们种地,也算给他们了一条活路了。”
秦宜宁叹息一声,随即豁达一笑:“事情都已经过去,现在多想也无用,不如咱们今年的租子只收七成吧,留了三成给他们,也好叫大家休养生息。”
钟大掌柜惊愕的道:“东家,每户三成,加起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我知道。”秦宜宁叹息道,“天下的银子是赚不完的,我要再多的银子,放在手中不也只是个数字么?这每户三成的租子,于我来说不至于动摇根本,于大家来说,却可以减轻许多的负担。好歹从前都是大燕人,也算我为老百姓尽一份力吧。”
钟大掌柜望着秦宜宁,良久方道:“东家高义,老朽钦佩不已。”说着起身,对秦宜宁施了一礼。
“哪里,不论我做什么,这其中也少不得你在出力啊。”秦宜宁起身回了礼,又道,“其实京城中我还有一处要用银子的地儿。”
“东家请讲。”钟大掌柜正襟危坐。
秦宜宁便笑道:“我们来时路上发生的事,想必大掌柜也听到了一些,我家老太君他们一行人,将带来的银子都丢了,我三叔虽然做生意,可到底山高路远的,且他生意的收益也并不太大。”
“是以,我想私下里买一处宅院,过到一个表面上看来与我无关的人身上,等我父亲回京之后,在走个转卖的过场,也不至叫家里的人没地儿住。这房子我已请王爷帮忙找好了几处,只不过近些日发生太多事,我还没来得及去选。”
“东家放心,这件事我帮您办。”钟大掌柜沉默了一息,才道:“外头传言,您与王爷……”
“你放心。我与王爷还如从前一样,有些事也是迫不得已的,往后你可以信任王爷。”
钟大掌柜悬着的心这才可以放下,长出了一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
他亲眼看着秦宜宁和逄枭渐渐的走到一起,这一对年轻人当真很是恩爱般配,若是因为发现实中的一些原因而让他们只能分开,那也太叫人心酸了。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个仆妇来传话,说是饭菜已经预备妥了。
秦宜宁便与钟家人、陆德含和刘九儿一起吃了一顿饭,饭后又闲聊几句,交代了钟大掌柜可自行去王府寻谢岳或者徐渭之,通过他们传话来找逄枭,这才回到了迎宾馆。
次日,钟大掌柜就去了王府。
逄枭将谢岳和徐渭之介绍给了钟大掌柜。
“这位钟玉成大掌柜,是宜姐儿的人。”
谢岳和徐渭之都客气的与钟大掌柜行礼,态度极为慎重。
钟大掌柜从秦宜宁口中得知,这两位是逄枭身边最为信任的谋士。眼瞧着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便知道秦宜宁在这二人心目之中的地位怕是不低。
钟大掌柜也客气的还了礼。
之后的几天,钟大掌柜就与谢岳一同出去看房子,在三个宅子之中,挑选了城东的一处二进的宅院,并且将宅子购了,落在了陆德含的名下。
秦宜宁借口买丝线,去宅子里看了一次。觉得宅子的位置不错,大致返修一下就可入住,便叫工匠先动手整理室内,待到翻年开了春再整理屋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槐远、孙氏和曹雨晴依旧没有消息。
秦宜宁也越来越焦虑。
她搅合了选秀的事,不知绑走父亲的人,是否会对父亲不利。
而大燕的五队降臣人马,如今也已经都安全的到达了京城。
迎宾馆以及周围的房屋,一时间都被安置了燕朝的降臣以及家眷,当真人满为患。
可是李启天也只叫礼部的人好生对待这些人,有自己想购置宅子的,便可以去购置,若没有购置宅子,又不嫌地儿窄的,也可以挤在迎宾馆,当然,若是自己不缺银子想自己去找客栈的也是可以的。
京城里多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