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18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父亲说的是。据说忠勇侯米将军生前的战功,是可以与季驸马和逄之曦比肩的。”
第三百六十章 对策(二)
“的确如此。忠勇侯的英勇战绩,为父在朝中也听人屡次说起,那是个很了不起的男人,只可惜天不假年。”秦槐远叹息了一声,十分惋惜。
秦宜宁也觉得那男人娶了这么个媳妇,到最后还是那种众说纷纭的悲惨死法,着实是可惜了好好的一个人。
秦槐远又问秦宜宁:“宜姐儿,为父问你,你可知道忠勇侯夫人为何会针对你吗?”
秦宜宁道:“她与安阳长公主交好,安阳长公主仇视我,是以她也恨屋及乌。”
秦槐远点点头,“还有呢?”
秦宜宁想了想,又道:“以她的性子,想来也是因她一直想吸引逄之曦的注意力未果而心有不甘吧。”
“这也是其一。还有呢?”
秦宜宁想了想,有一些想法在脑海中闪发现,却并不能确定。
秦槐远便道:“圣上当年在世家的经济支持之下拿下了北冀,但是战争过后,到了太平日子,世家的存在便与皇权产生了冲突,世家的底蕴根基颇深,圣上不敢轻举妄动,世家也不能轻举妄动,二者之间这几年来便一直都在角力,暗里的纷争不断,面上却一直都风平浪静,小摩擦频频,但还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
秦宜宁点头,有些明白了。
秦槐远见秦宜宁的表情,就笑着解释道:
〃圣上与世家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一直以来,圣上凭借亲信勋贵手中的军权,能和世家堪堪打成平手,但是圣上毕竟多疑,对勋贵也不是完全信任,就看他是如何削夺了逄之曦的军权,便足以看得出这一点了。
“圣上心里也清楚有些勋贵与他心有间隙,相信圣上与世家之间的交锋也不会少。如此累计下来的摩擦,就导致圣上与世家之间的天平开始倾斜,朝堂现在急需新的力量来帮助他平衡世家、勋贵和北冀旧臣,但又不希望新的力量像勋贵一样手握军权不好掌握。”
听了秦槐远一席话,秦宜宁当真如同醍醐灌顶。
“父亲,我明白了!如您这般的大燕朝降臣,就是圣上急需的力量。我起初只知道大周朝之中有北冀降臣和圣上的亲信勋贵,却不知幕后还有大世家的存在。”
“你毕竟在闺中,接触的人有限,所以知道的不尽全面。”秦槐远笑着道,“一旦将事情告诉了你,你很快就能有成算了。”
秦宜宁被秦槐远说的有些脸热,但依旧道:“想来那些大世家历经百余年,底蕴说不定都抵得上北冀国那种国朝,子孙繁茂,涉及各行各业,在朝堂之中必定人脉甚广。”
“你说的不错。”秦槐远颔首道,“这便是世家的厉害之处,也是圣上对之忌惮之处。大周建国才刚三年多不到四年,接手的北冀国是千疮百孔国库空虚,大周当初那些起义军,也不都是正统军人,揭竿而起的农民军之中也有许多政事的弊端。而世家却已经屹立百年,自成派系,莫说是圣上,就是原本的北冀旧臣,和逄之曦这样的勋贵,见了陆门世家都要礼让三分。”
“所以安阳长公主才称呼陆夫人姐姐,对她那般客气?”
“正是。”秦槐远低声道,“圣上虽已经坐上皇位,可心里是很难安的。他在自己率领的军队之中,威信和呼声根本不及逄之曦和季岚。
“虎贲军与龙骧军的战斗力同样惊人,但虎贲军更让圣上头疼,因为逄之曦做人太有魅力,虎贲军之中多的是逄之曦的亲信,希望为他效死的汉子不知凡几,就凭逄之曦暗中能不用虎符就调动虎贲军出去寻你,便可得知了。
“相比之下,季岚为人孤傲冷漠,在军中虽然甚有威名,人格魅力上倒是差了一层,龙骧军的汉子对他忠诚,唯命是从,却也不容易被轻易调动。”
秦宜宁颔首道:“我明白了,圣上自己的亲信便是手握军权的勋贵,可是勋贵之中两大巨头都是不安定因素,尤其是逄之曦,所以圣上对逄之曦才会百般打压,一面削夺他的军权,在文官之中给他战场让他雄鹰被缚,一面又挑拨他和季岚之间的关系,又让季岚做了皇家的女婿。”
“你说的没错。”秦槐远点头。
“所以说,圣上的亲信勋贵都是如此麻烦,就更不要说曾经给圣上提供过金银帮助的大世家了。
“那些世家的眼中,说不定圣上的起义军根本就登不上高台盘,加之北冀国降臣与圣上之间的恩怨,他们虽然投降,难道大多数人心中就没有对救国灭亡的遗憾?这几方的势力难以调停,难怪圣上要收纳大燕降臣呢。”
“你说的对。圣上希望能够掌握大燕降臣,就算不能立即就掌握,起码也可以做的到收买人心,而雪中送炭,往往要比锦上添花更让人记忆犹新。”
秦槐远说罢了,就端起茶碗来吃茶,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绢灯之中的红烛爆出响亮的一个灯花。
秦宜宁沉思许久,才道:“父亲,先前女儿要对付忠勇侯夫人的法子不妥当,是女儿糊涂了。直接告诉我的人不将房子卖给她虽然容易,可是打了忠勇侯夫人的脸,也同时打了陆门世家的脸。这样得不偿失。我看咱们需要想一个既不得罪世家,又能惩治陆夫人的法子。”
秦槐远道:“咱们初来乍到,一开场就得罪陆家的确不妥。但一开始就让个寡妇给压在头上,也难免会叫人看轻了咱们,往后不是又更多人会有样学样?”
“父亲说的是,”秦宜宁认同的点头,忽而脑海中灵光一闪,压低声音道,“父亲,您说这件事会不会是圣上安排的?”
秦槐远望着秦宜宁,眼中就再度漫上了笑意。
“这正是为父今晚来主要与你说的。”
秦宜宁想了想,越发觉得事情可疑,语速也变的急切了。
“圣上一心想拉拢父亲为心腹,他明知道咱们初来大周,根基不稳,一旦与陆门世家发生冲突,必定会很辛苦。是以圣上极有可能命安阳长公主撺掇陆夫人,引的陆夫人与咱们家产生矛盾。女儿冷眼旁观这些日,圣上挑拨离间的功夫用的是极好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不戳穿
父女二人这番分析过后,二人的心里便都如明镜一般。
李启天一面暗中吩咐李贺兰,利用李贺兰挑唆陆夫人,从而达到现在这一局面,一面再暗中观察哪一方势头强。
“一旦秦家与陆家斗起法来,不但能搅混了朝堂这一池水,更要紧的是,就算秦家战斗力出乎意料的惊人,能压的下世家,用不着圣上雪中送炭,圣上依旧能够得利。”
秦宜宁说到此处,眼睛亮晶晶的,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上倒是又几分钦佩了。
“秦家和陆家如果结下梁子,那必定需要一个大靠山,圣上是靠山的不二人选,他照旧能达到目的。圣上果真是智谋无双,令人钦佩啊。”
秦槐远看着秦宜宁时满是赞赏,“为父就知道一些话告诉了你,你就立即能将事情分析透彻,选择的做法也必定妥当。”
秦宜宁被夸的脸上红透了,连忙摆手自谦。
“父亲,那咱们接下来的做法,最妥当的就是不得罪世家,又要惩治陆夫人了?”
“没错。”秦槐远道,“咱们不能让一个女人压着,叫人低看了去,但也不能开罪了陆门世家,这个度要把握好。而且据为父的分析,陆家的这件事几天之内就会爆发了,不过你不用怕,为父自然有办法对付他们。”
秦宜宁闻言,面色就有些沉重起来。
“父亲,朝堂如此纷乱,我们又立足未稳,接下来的事一定更加纷杂,咱们能应付吗?”
秦槐远见秦宜宁难得露出这般小女儿模样,禁不住笑了起来,“傻丫头,水至清则无鱼,就是乱,才好啊。”
秦槐远站起身来,掸了掸袍袖和衣摆处的褶皱。
“为父身边的银面暗探回头拨给你几个忠诚稳重的,让他们保护你的安全。曹氏训练出的人,不但各有所长,且嘴巴都严,只要银子给的到位,他们便能像效忠先皇时候那般尽忠效死。”
秦槐远说到此处笑起来:“雇佣他们的银子,为父可就不管了。如今宜姐儿可是个大地主,比为父吃俸禄可要富裕多了。”
秦宜宁闻言禁不住咯咯的笑,“父亲都这么厉害的人物了,还在乎这点银子?”
秦槐远摆摆手,正儿八经的道:“哪里话,家里宅子还都是你买的,为父为官清廉,俸禄又有数,唉!这些日子要给银面暗探发银子,可都快将老本都掏空了。如今丢给你,正好。”
秦宜宁笑道:“父亲,您太狡猾了!”
秦槐远看着秦宜宁,也笑了起来,不过眼角余光扫过后头净房门口的空地,看到地上映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秦槐远先是一愣,随即便了然的笑了。
他随手拿过绢灯,放在了临近净房处的方几上。明亮的灯光靠近,立即将地上的人影稀释了。
秦宜宁是背对着净房的,所以一直都没有看到那里的影子。一心还觉得逄枭已经翻窗走了呢,就好奇的问秦槐远。
“父亲,您挪动绢灯做什么?”
秦槐远莞尔一笑,就站在放置绢灯的方几旁边,背对着净房。
此处距离逄枭躲在门框后的位置,不过两步远。
“傻丫头,你看看,灯光放在此处,屋内的光影是不是变化了?”
秦宜宁往四处看看,茫然的点点头:“是有变化。”
“所以啊,光与影是相伴而生的,看到黑暗时也不必惊慌,光源必定就在不远处呢。而且这朝中瞬息万变,何尝不像这盏灯?随意动一下手,被几个桌椅板凳这么一拦,那些黑暗的影子也会变得不一样了。”
秦槐远说着对秦宜宁笑了笑向外走去,“时辰不早了,你也该休息了,为父回去了。”
秦宜宁今日与秦槐远分析的事都很明确,只有最后这一句她不明白。
什么光,什么影?
屋门嘎吱推开,就听见秦槐远在外吩咐婢女好生值夜,不可怠慢的声音。
秦宜宁疑惑的摇摇头,便转过了身。
看了一眼那绢灯的位置,好奇的去端起灯来放在原位,又站在刚才秦槐远的位置四下去看屋内的光影。
谁料想一回头,眼角余光就看到了映照在净房门前地上的那个高大的人影。
轰的一下,秦宜宁的脸腾的就烧红了。
她快步冲进净房,撩起净房门口挂着的门帘,就见逄枭正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目露沉思,不禁捶了他一把,低声道:“想什么呢!你不是走了吗?我父亲都发现你了!”
逄枭有些茫然的样子。
“什么?”
秦宜宁一指不远处一扇推开的后窗。今夜月光十分明亮,从敞开的窗毫不吝啬的洒进了净房,也将逄枭立在门口的身影在地上投射出个颀长的影子。
逄枭立即一拍脑门,“哎呀,失误,失误!我才刚推了窗都想走了,可一想岳父大人聪明绝顶,他找你必定有要紧事说,是以才会留下听一听,岳父一番话果真是让我豁然开朗,可是这影子也能被岳父大人看到,他老人家也未免太厉害了!”
秦宜宁斜着眼看逄枭,狠狠的拧了他一把。
“装,你还装!你是什么性子打量我不知道?你若是真这么蠢,月光那么亮会在地上留下影子都不知道,这些年你早就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因为燕郡王妃来我家的事,对不对?逄之曦,你能不能不这么小心眼儿啊!我对燕郡王又没什么的!别说他现在是郡王,就是他从前是皇帝,要封我做皇后我都不稀罕!
“你居然还这么小气。还用这种方法变相的告诉我父亲是我们的关系已经很亲近了,你,你要让我父亲怎么猜想啊!又要置我于何地?”
秦宜宁被气的差点哭出来,一想到刚才自己与父亲侃侃而谈时,父亲很有可能就已经看到地上的人影,猜测她是不是半夜与逄之曦私会正好被撞上,她就觉得非常羞耻。
逄枭见秦宜宁眼圈都红了,吓得急忙搂着人安抚:“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你别哭啊,岳父那么聪明,一定知道咱们没有什么的,而且他最后的那一番话,也是在特意的提点我,可见他并未多想。”
第三百六十二章 得暗探
“什么不多想,分明是父亲给我留着颜面呢,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给毁了。”秦宜宁眼泪掉了下来。
逄枭见她哭了,更加慌乱,“你别哭啊。我知道错了行不?下次再不这样了。我也是在意你,怕岳父大人万一一时顾念旧时的君臣之情,将你许配给燕郡王,那我该怎么办,好好的媳妇叫别人弄去了,我上哪说理去?”
逄枭一着急,就不说官话了,连北方口音都流露出来。
秦宜宁生在南方,少听闻如逄枭外公外婆那样的地道的北方口音,觉得那样的口音甚为有趣,也着实朴实亲切。
听逄枭这么一说,她也不哭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嗔道:“简直是厚脸皮!什么提点你?父亲分明说的是影子,是你在地上的影子。”
“是是是,是影子,不是提点我。你说的都对。”逄枭腆着脸笑,用袖子去擦秦宜宁的脸,粗枝大叶的力道过猛,还将秦宜宁脸颊上的皮肤蹭的火辣辣的。
秦宜宁吃痛退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还不出去?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见秦宜宁脸红红的,像只炸了毛的小兔子,逄枭心里喜爱的不行,拉过她按在怀里亲了她几口。
秦宜宁被气的面红耳赤,若不是顾及到周围姐妹们住得近,她差点骂出声。
最后好容易将“逄家狗皮膏”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她累的都出了一身汗。
逄枭依依不舍的又腆着脸亲她一口,道:“我可走了。真走了。”
秦宜宁气的踢了他一脚,“快滚蛋!”
真是兔子急了会咬人,太好玩了!
逄枭心下暗笑着,轻巧的跃出了后窗。
秦宜宁看他如同一只暗夜里捕食的黑豹子,一跃就跳上墙头,身姿轻盈矫健,眨眼就消失无踪,便紧忙关好了窗。
回屋爬进被窝,用棉被捂着头,秦宜宁回想刚才的事,真是又羞又窘,暗地里又啐了那耍赖的家伙一口。
次日一早,秦宜宁正坐在妆台前由纤云和冰糖服侍梳头,手上拿着冰糖新为她调制的茉莉花沤子挖了豆粒大小,在手背和手腕的肌肤上匀开。
连小粥立马凑近了秦宜宁深吸了几口气,“姐姐,好香。”
秦宜宁笑起来,“待会儿让你冰糖姐姐给你也搽一些。”
连小粥连连点头,笑眯眯的看着冰糖。
冰糖手上利落的将秦宜宁一缕乌黑的长发挽旋拧盘在脑后,用一根小巧的虫草头金簪固定住,“姑娘就知道疼她,将她宠的都每个边儿了。”语气虽酸,但一听就知道是开玩笑。
连小粥抓着挂在腰上的荷包闻,然后冲着冰糖摇了摇。
秦宜宁笑道:“你别小看了小粥,她什么都懂,你给她好东西,还对她好,她都知道呢。是不是小粥?”
连小粥连连点头:“冰糖姐姐,好。”
她的语言功能缺失已经是不变的发现实,冰糖对她就更加的怜惜,平时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她,还会主动教她认识草药,教导她识字。平时照顾连小粥着实比对秦宜宁还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