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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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槐远喉头颤抖,无声的点头。
这场面,就连一直心里不痛快的老太君都跟着抹泪:“宜姐儿啊,你好生过好你们夫妻的小日子,就是对祖母最大的孝顺了。”
秦宜宁微笑着点头:“是,孙女谨记。”
“吉时到!”
正当这时,外头传来喜娘的高亢的声音。随即便听见喜乐奏响,鞭炮再度燃起。
逄枭施了一礼,便先行出门去。经过秦宜宁身旁时,看到她眼中的泪光,心里揪的什么似的,暗想着往后一定要多陪秦宜宁回娘家来才行,她自小离开家,还没享受几天家的温暖这又要出阁了,也不怪她伤心。
第四百一十六章 十里红妆
苗夫人接过大红的盖头为秦宜宁盖上。
秦宇已经站在了门口,背对着屋内,道:“四妹妹,来,哥哥背你。”
秦宜宁便扶着苗夫人和喜娘的手,走到门前,爬上了秦宇的背。
秦宇稳稳的背着秦宜宁下了台阶,一路沿着大红的地毯往外去。
在嘈杂的喜乐声中,秦宜宁听见了秦宇的叮嘱。
“在婆家若是受了欺负你也不要怕,王爷虽然位高权重,可咱们家也不是吃素的,三个臭皮匠就顶一个诸葛亮,何况大伯父还那般厉害呢,你受了委屈,千万不要自己别闷着,也不要瞻前顾后的委屈自己,有什么事都回来告诉家里人,咱们一家人都能给你出头。”
秦宜宁的心就像是寒冬腊月被浸泡在温泉之中。
这个家虽然已经被发现实和灾难冲击的七零八落,家里也的确有一些人有小心思。可是总的来说,她的家很温暖,家人对她都很好。
“多谢大哥,我知道了。大哥也要保重。我得了空就回来。家里若是发生了什么,你你们也不要瞒着我,我父亲若不说,大哥也可以来告诉我。”
“唉,你就放心吧,有事儿我准找你。我起初还有点担心,但是看王爷看你的眼神,我也就放心了。”
说话间,秦宇将秦宜宁背到了轿子旁。
喜娘和全福夫人一左一右扶着秦宜宁上轿,又将宝瓶交给她,嘱咐道:“拿稳了,千万不能掉了。”
秦宜宁应声,轿帘便被合上。
秦宜宁的眼前只能看到一片绚丽的红,虽然好奇外面,却也不能撩起帘子往外看。
但冰糖、秋露、纤云、寄云和连小粥都跟在了轿子左右,他们都是作为陪嫁,跟着秦宜宁到王府去的。
冰糖牵着连小粥的手,左右看着,兴奋的眼睛都在发光。
“姑娘,王爷一路上往人群里撒的不是花生红枣,而是铜子儿!一把一把的铜子儿!您听,外头那么大的欢呼声,大家拿了钱,都在恭喜王爷!”
“是啊姑娘。”寄云回头往远处看,惊的咋舌,“咱们轿子后头就是喜乐板子,在后头是送妆的队伍,老爷给您预备了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加上二百一十抬的聘礼。统共三百九十抬!王爷请的精兵来送妆,每两人一抬,在咱们后面拖得长长的尾巴,红彤彤的一片,咱们都拐过两个弯了,估计后面的嫁妆还都没出府呢!”
“那是不是季驸马啊?”纤云也伸长了脖子,惊讶的道:“姑娘,季驸马带着虎贲军跟随在左右护航呢!”
……
八抬大轿中的秦宜宁听着婢女们又惊又喜的语气,竟有些遗憾自己看不到这么盛大的场面。心中告别父母,告别过去的怅然,却已经被这欢乐的气氛冲淡的无影无踪。
迎接她的,是崭新的身份,崭新的生活,她是逄枭的王妃,逄枭是她的夫君,他们会彼此扶持,荣辱与共,他们会甜甜蜜蜜相守到老。
秦宜宁欢喜的笑了起来。她再度觉得,自己前面的十几年受的罪,就是为了换来以后的幸福。
要是时光倒退,回到她七岁的那年,她肯定想不到,在她危难时对她伸出援手的美人哥哥竟然会是她的夫君。
京城百姓许久都没有看过这般热闹的场面了。就连去年长公主出嫁,也没有办的如此隆重。
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新郎,八抬大轿后那绵延数里的嫁妆,以及跟随在队伍旁护持的兵马和带队的俊美将军。这一切总结起来,只能让人想到四个字——十里红妆。
王府近在咫尺,喜乐再次热闹起来。王府门口的爆竹震天响,队伍停妥,逄枭翻身下马,接过弓箭,对着轿子的上楣随手便是三箭矢。
箭矢排列整齐,角度一致的钉在了轿子顶端,引得所有宾客连连叫好。尤其是虎贲军和精虎卫,看着他们心目中的战神如此意气风发、潇洒如故,都纷纷欢呼起来。
轿夫压轿,秦宜宁在喜娘的搀扶下走出来。跨过火盆,将宝瓶交给喜娘,就接过了红绸的一端。
她的角度,能看到红绸中间的大朵绸花,还有逄枭正红的蟒袍袍摆和皂靴。
牵着她的是她的夫君,他将带着她彻底走进他的生活。
秦宜宁跨进王府的大门,一路踏着红毯,在欢呼声中走向了正厅。
爆竹的噼里啪啦声音告一段落,随即传来的,便是焰火窜上天空的哨声,和大朵的焰火在天空接连不断炸裂时的声音。
焰火灿烂的光照亮了身上的锦缎,也照亮了王府的院落。
一众人来到大厅中,穿着红衣的姚成谷、马氏和姚氏三人早就已经按着身份端坐在首位了。
宾客们将前厅挤的水泄不通。
司仪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秦宜宁被喜娘扶着转了个身,拜了下去。
“二拜……”
“圣上驾到!”
就在司仪第二声还未说完时,内侍尖锐的声音将他那一句盖了过去。
众人大惊,忙往外看,就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在众侍卫的保护之下大步而来。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宾客们纷纷行礼,三呼万岁。
逄枭与秦宜宁也要行礼。
李启天却已经到了跟前,搂了一下逄枭的肩头,笑道:“好兄弟,今儿个打扮的真精神,朕来迟了,还不算晚吧?”
“圣上,您怎么出宫了,您的安全……”
“唉,无妨,朕的义弟成婚,做兄长的哪里能不来吃一杯喜酒?”
李启天又笑着看向姚成谷、马氏和姚氏,见这里竟没有逄枭的嫡母,便窒了一下,但并未表发现出来。
姚成谷忙带着妻儿给李启天行礼。
李启天哪里肯接受,搀扶起三人。就在三人的邀请之下坐上了正座。
李启天笑道:“继续啊,别被朕耽误了及时。”
司仪见了李启天,话都不会说了,还是大太监厉观文机灵,笑着道:“二拜君亲!”
秦宜宁转回身,与逄枭一同叩拜。
“夫妻交拜!”
秦宜宁由喜娘扶着转身,再拜。
“送入洞房!礼成!”
厉观文话音方落,外头的焰火声忽然密集了起来。
秦宜宁在红绸的牵引之下,往后头而去,不多时就来到了新房。
第四百一十七章 花烛(一)
秦宜宁的视线被喜帕遮挡,只能低头看着脚下。她被搀扶着坐上了床沿,随即就感觉道身旁的被褥一沉,一个强壮极富存在感的人坐在了自己身旁,低头看去,能看到逄枭那正红的外袍和修长的腿。
全福夫人笑着上前,将秦宜宁的裙角压在逄枭的袍襟之上。随即碰上一个托盘,上头横放着绑了大红同心结的喜秤。
“请新郎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逄枭抿了抿唇,俊朗的五官上面无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只沙场上斩敌人首级都从不犹豫的手,此时握着喜秤竟会发抖!
他看向身边娇柔的人,微微颤抖着手将龙凤呈祥的红盖头挑起,连同喜秤一同交给了全福夫人。
屋内灯火通明,橘色温暖的灯光下,秦宜宁低垂眉目,华贵的金饰也不能压得住她堪称绝色的容颜。
新房内静谧了一瞬,逄枭修长有力的大手,将她凤冠前的一排流挑起,别在了两侧的金凤上。
山美水目,琼鼻嫣唇,当真明艳不可方物。
来闹洞房看热闹的所有宾朋们都屏住呼吸,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全福夫人念起了撒帐诗。
“叶二笄联灿紫磨,扇筤云簇月生波。两行引赞交迎跪,撒果争闻唱得多……”①
一面念着,便有宾朋家的孩童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洒在逄枭和秦宜宁的身上以及身后的喜床上。
宾客们便热闹起来,嚷着早生贵子,白头偕老之类的吉利话。
撒帐过后,全福夫人又端来一托盘,上头放着两个纯金的酒盏。
“请新郎新娘吃合卺酒,从此和和美美,天长地久!”
秦宜宁抬手去端酒盏,与逄枭的手微微碰了一下便又分开。
她抬眸看向逄枭。
逄枭也端着酒盏,垂眸看了过来。
二人视线相会,逄枭的眼神炙热的能将人融化在其中。秦宜宁有些狼狈的垂眸躲开了。
逄枭见她粉面飞霞,心中又是喜欢又是爱怜,长臂一伸,便将她手臂挽了起来。
秦宜宁与他的脸越凑越近,最后在彼此的脸旁肩侧饮了合卺酒。
“好!”众人欢呼祝福。
秦宜宁放下酒盏,低垂着头,全福夫人端来一盘饺子,将象牙筷递给秦宜宁。
秦宜宁有些惊讶,暗想这是什么礼数,但还是配合的接过象牙筷,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饺子似乎只过了一下热水,里头的面还是生的,一包糖馅,糖都没化开。
秦宜宁拧着眉道:“生的。”
一抬眸,就看到了逄枭含笑的眉眼。
全福夫人哈哈笑着,“大家听见没,这可是王妃自个儿说的,生的!”
满屋的宾客女眷们都大笑起来,跟着起哄,“听见了,王妃说生的,王妃快些给王爷生个小世子啊!”
秦宜宁无语的将那口生饺子皮吐了,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唇上似乎还沾着糖,抿起来甜丝丝的。
“礼成了,大家都去外头吃酒咯!”
全福夫人组织着众人都出去。
很快,新房里就只剩下了逄枭和秦宜宁。
二人并肩坐在拔步床上,不远处铺着大红桌巾的八仙桌上,红烛燃的明亮,忽然“啪”的一声,爆出一朵灯花来。
逄枭清了清嗓子,声音暗哑的道:“我娘说,喜烛爆灯花,是好兆头。”
“嗯。”秦宜宁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逄枭又道:“你,你那个,凤冠重吧?我帮你摘下来吧?”
“好啊。”秦宜宁笑望着他,“我今儿一早就被我母亲叫起来梳头开脸,更衣上妆,明明晚上才是正时辰,可刚中午就预备好了,这凤冠又是实打实的金子,我脖子都要被压断了。”
逄枭这时起身,在秦宜宁的配合下先拆下了固定用的几根簪子,随即小心翼翼的双手将凤冠摘了下来,生怕扯着她的头发让她痛。
头上没了几斤重的金子和宝石,秦宜宁动了动脖子,都听得到“咔咔”的响声,揉着脖颈长出了一口气:“这东西若是天天戴,我可受不了。脑袋上顶着这么重的东西,头都不敢低。”
逄枭笑了起来,在她身旁坐着,一只大手为她捏着脖颈和肩膀。
手下的触感那般纤细柔滑,逄枭心生荡漾,急忙咳嗽了一声收回手。
“宜姐儿,那个,我,我先出去敬酒。”
秦宜宁看逄枭的脸色,便知他才刚在想什么,面红耳赤的点点头:“去吧,去的迟了就失礼了。”
“好,对了,我叫人给你预备了吃的,待会儿让他们给你送来。你先卸妆休息,不要等我。这群人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辰呢。”
秦宜宁再度点头。
逄枭望着她柔美的容颜,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我先走了。”
秦宜宁此时根本不敢与他的视线相对,只垂着长睫默默地点头。殊不知她这副模样,越发勾的逄枭心里着了火一样。
逄枭跌跌撞撞的逃了。
若是再待一会儿,他都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就出不去敬酒了。
待到逄枭离开,秦宜宁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他那紧盯着猎物的眼神,仿佛能将她吃了似的,想起孙氏说的那些任凭他“为所欲为”的话,秦宜宁耳根子都烧透了,双手捂着脸颊才能略降降温。
正当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吱嘎一声门被推开,就见冰糖、寄云、纤云和秋露四个提着食盒等物走了进来。
冰糖笑道:“王爷才刚吩咐,千万不能让王妃累着饿着,叫奴婢们先服侍王妃吃点东西。”
“王爷对王妃可真细心。这鸡汤说是小厨房灶上小火煨的,骨肉都炖的酥烂了,里头还加了红枣、枸杞,王妃吃了对身子好。”
秋露喜气洋洋的将食盒放下,为秦宜宁盛了一碗鸡汤。又将几碟子精致的点心和小菜摆好。
秦宜宁的确饿坏了,孙氏怕中途出状况,一天都没给她吃什么东西。这会儿由寄云和纤云帮忙脱了喜服,打散了头发,就穿着中衣坐在八仙桌旁狼吞虎咽起来。
吃了两块点心,几口小菜,又喝了半碗汤,秦宜宁才长出了一口气,“哎,我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四婢女看着都禁不住好笑。
秦宜宁又问:“小粥呢?”
①引自蒋之翘《天启宫词》。
第四百一十八章 花烛(二)
“小粥在我房里,已经睡了。王妃不知道,咱们这院子可宽敞了,王府的人又少,奴婢几个都一人一个房间呢。”
秦家在京城的宅子不大,他们几个两人一间屋,已经习惯了。
乍然到了王府,居住条件一下子好了,他们还都不适应。
秦宜宁慢条斯理的喝汤,闻言笑道:“你们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我心里当你们是姐妹也是朋友,这里条件好,自然是好,若是哪里不对劲儿的,你们也不要一味的只知道帮我省事,任何事都要来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啦,王妃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王爷那么疼您,只要您开口,王爷必定没有不从的,奴婢们可算是沾了光了。”寄云笑着打趣起来。
秦宜宁哭笑不得的道:“看看你们几个,必定是日子过的轻松,你们也都愈发没规矩起来了。”
几个丫头都笑了起来。
秦宜宁吃过饭,便去盥洗了一番。
秋露就捧着一身水红色的轻纱寝衣到了净房,“王妃,这是夫人特地吩咐奴婢的,让您今晚穿着这个。”
秦宜一看那轻纱的衣裳就红了脸。
“这是什么衣服啊,穿了像没穿似的。”
秋露的脸也红了,“王妃,夫人吩咐的,您就换上吧,许是,许是就要这样呢。”
秦宜宁接过那身寝衣,真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
但想了想,她陪房来的丫头们都还没成亲,都是不谙世事的,她与逄枭毕竟是夫妻,他们难免会撞上一些羞于启齿的事,这还只是个开始。
秦宜宁不由得捂脸,只得换上了。
那寝衣其实并不十分透明,水红色的交领窄袖上衫,同色的绸裤,除了隐约看得到肩膀之外,其他一切还算正常,这让秦宜宁放了一些心。
出去时,冰糖几人都出去了。秋露便也笑着行礼退了下去。
秦宜宁便在拔步床对面的临窗暖炕上坐下,随手拿了一本书看。
这是一本游记,讲的是西北的民俗风貌。秦宜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