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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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日这么一想,甚至将自己惊出了满身的冷汗来。对上天机子似乎了然一切的视线,再看到天机子眼神中掩藏的悲悯,阿娜日瞳孔一缩,越发的担忧害怕起来。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就这么等着被秦宜宁抢走一切。
秦宜宁看着阿娜日的脸色,就知道她已经彻底想歪了。
从前在大燕朝,她与天机子算得上是相识,且天机子与逄枭之间兴许还有什么主从关系,可是现在,天机子竟然在陷害她?
秦宜宁想不到自己到底几时开罪过天机子。也想不出她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而且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天机子要说什么,秦宜宁根本就无法控制。
她只能庆幸,幸好这一切是在她的眼前发生,让她还能提早做个防范,不必真的闹出什么突发状况了再打她个措手不及。
天机子却是端起茶碗,慢条斯理的啜饮了一口,那张一看便很圆滑的笑脸将眼睛都挤的眯了起来,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阿娜日道:“来人,送忠顺亲王妃回去休息。她累了。”
“是。”身边的侍女立即应是,扶着秦宜宁的手臂强硬的将她搀扶起来。
穆静湖一看秦宜宁被强行带走,便有些担心的往前追了一步,却在天机子的一个眼神之下停下了脚步。
秦宜宁眼角余光瞥见穆静湖的动作,心下稍安。
至少穆静湖的心里还是关心着她的安全的,那就说明穆静湖与逄枭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僵化,将来或许还能求他帮忙。
秦宜宁被带走之后,阿娜日便笑着对天机子道:“大师这会儿可得闲,陪本汗走走?”
思勤简装也不多言,只起身道:“可汗好生歇息散心,正巧我也有别的事要做,就先退下了。”
阿娜日笑着点头,却也不放心让思勤一人出去,还给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神。
待看到那随从尾随着思勤出去,这才直接问天机子。
“大师,你才刚的话本汗听懂了,你说姓秦的与我是一样的命格,这个可当真?”
“自然是当真。”天机子笑着道:“贫道给这么多人看过命相,还从未有过失误,可汗难道信不过贫道?”
“自然是相信的。”阿娜日连忙否定,道,“当初大师给李启天、季泽宇和逄枭三人的批算都很准确,就连驸马的批算也很准确,本汗又怎会怀疑大师?只是事关本汗一生的幸福,本汗不得不小心一些。”
天机子闻言,温和的笑着,就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
“可汗的心思我贫道都懂得。你与驸马伉俪情深,不希望有外力融入。”
阿娜日闻言,连连点头,道:“大师你说的很是准确。本汗与驸马是自小的情分,相互扶持着走到了今天,真的不想我们之间会出现任何隔阂,本汗也不希望他的眼睛里除了看到我还看得到别人。”
天机子闻言笑了笑,却是道:“可是人的命运早有天定,可汗虽然出身富贵,却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命格,有时两个人的命格太过相近,若是分开来还好,可若是见了面,到底是谁会抢走谁的气运,那可就是说不准的事了。
“在贫道看来,可汗与忠顺亲王妃虽然出身不同,也不同国家,年龄更是不同,可你们二人的命格与驸马之间的纠葛,却是极为相似的。”
“所以,姓秦的很有可能抢走驸马?”
阿娜日瞠目,咬牙切齿的道:“驸马对本汗素来一心一意,我们的感情岂能是外人插足的,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也是姓秦的勾引驸马!”
天机子笑着摇摇头道:“可汗想岔了,那秦氏并不是这样轻佻狐媚的性格。”
“你在帮他说话?”
“并不是,可汗,贫道只是说实话。不过秦氏虽然不是狐媚性格,不会主动勾人,但她生的那样的容貌就已经是原罪。她不主动,自由人会主动靠近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驸马会看上她?”
阿娜日猛然站起身,惊疑不定的看着天机子。
天机子却只是笑而不语。
第四百八十八章 证道
阿娜日站在原地,似乎再美丽的景色也入不得她的眼了,满心里都是方才天机子所说的话,一遍一遍的在耳边回放着。
相同命格的人相遇之后,就不确定是谁夺走谁的气运了?
难怪近日她与思勤之间的关系总是这样紧张。她都已经能够感觉到她与思勤之间在渐行渐远。
可她是何人?她的身份又怎能是秦宜宁相比的?
气运?
她就不信,死人也有气运!
天机子在一旁微笑看着阿娜日,过了许久才笑着道:“可汗?”
阿娜日回过神来,笑了笑道:“今日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天机子郑重的给阿娜日行了礼,温和道:“可汗不必道谢,贫道着实惶恐。可汗是天命之子,气运不凡,将来也是要有大作为的。现在的一切不过都是您去往成功路上的一个小岔路,您只要迈过去便是了。可汗并非池中物,也不必要因不相干的人和事阻碍了您的脚步。”
阿娜日听的心里暖呼呼的,动容的道:“多谢大师。本汗知道,自己是鞑靼无可取代的王,本汗肩负的是鞑靼一国的安全。一个小石头,踢开就是了。”
“可汗心怀大志,着实让贫道佩服。”天机子笑着。
二人便一面闲逛,一面说一些有的没的,不过片刻,阿娜日便说还有国事要处置,先告辞了。
待到阿娜日走开,周围再无旁人,穆静湖才拧着眉毛看着天机子,道:“师伯,您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您还这么说,会害可汗恨上秦氏的!”
天机子闻言打了个呵欠,用指头抹去眼角因呵欠而涌出的一点湿意,懒洋洋道:“我知道,你与逄之曦关系好,你也曾经帮过他的忙,保护过他媳妇儿,但是你那帮忙也不是出于人情,而是因你欠了他那一次,帮忙之后你便已经再不欠他们什么了,这会子你的任务是保护我,多余的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难不成你心软,想帮秦氏逃走?”
穆静湖抿着唇站在天机子身侧,嘴唇翕动着,许久方道:“师伯的吩咐,我从未违背过。只是我与逄之曦是朋友,我先前帮他的忙,虽起因是因为欠了他一次,却也并非单独因为欠了他就还给他,那样就不是朋友帮忙而是交易了。”
天机子斜睨穆静湖,缓缓道:“我只当你是个听话的木头,就连逄之曦都叫你木头,想不到你竟还很重感情?”
穆静湖抿紧了嘴唇,低垂着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天机子缓步走到穆静湖跟前,忽而冷声道:“你记着,你称呼我什么,你是师门中人,你的所作所为若是违拗我的意思,那便是对师门的背叛。”
穆静湖低头看着天机子,缓缓点头。
天机子又道:“我算过你的命相,你老老实实的跟在我的身边,可保证你的平安。我让你留在我这里,也不光是为了我自己。于公于私,你都要听话才是。知道吗?”
穆静湖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天机子严肃的又问,“我的话你记住了吗?”
好半晌,穆静湖才点点头,“师伯,您的话我记得,只是秦氏那里……”
“你怕她死了,逄之曦会受不住?”
穆静湖没有说话。
天机子负手踱步,掐了个指诀,又掐算了片刻,这才微微一笑,道:“你希不希望看到天下一统,万民安乐,盛世繁华的模样?到那个时候,百姓们安居乐业,再没有战争,也再不必挨饿受冻,到时天下不用在分什么你国、我国,因为不论是鞑靼、大周还是南燕,君主都是同一人。那种盛世,你期待吗?”
似乎是被天机子描摹出的蓝图吸引,穆静湖目光憧憬的道:“我自然是希望这样的世界到来,天下百姓一定都希望如此。可是师伯,您作这些,与您说的这个盛世有什么关联?”
“自然是有关联。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拨乱反正,七杀登顶,紫微帝星屈居人下,天道不证,乱世永远不会结束。我一直在做的,就是要重发现盛世,至少要保百年太平。”
“师伯,你是说大周朝……您说要帮什么紫微帝星拨乱反正,可是我只看到您在四处搅风搅雨,唯恐天下不乱,挑拨的国朝动荡。”
“你每天跟着我,都不明白我在做什么,何况这天下人呢。”天机子负手而立,笑叹息着道:“在实发现这个盛世的路上,所有的尸山尸海都只是铺路的基石,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否则人活一世,岂不是毫无意义了?”
看着天机子的背影,穆静湖许多疑问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即便问了,天机子也不会回答。
穆静湖素来敬重师门,对天机子唯命是从,可心里又惦念着与逄枭的情分,没道理眼看着他媳妇落难至此,他完全无动于衷的。
穆静湖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而秦宜宁回到殿中,则是被忽然多出来的又两个老嬷嬷严加看管起来。除了可汗的传召,其余时间都不许出去,更不许见人。
秦宜宁有做阶下囚的自知之明,是以不让出去,她也就不出去。
可是陆衡来看她几次,也都被卫兵强硬的阻挡在外面,他就越发的不安和担忧起来,看不到人,他根本不知道秦宜宁的情况如何。万一是受了欺负,或者受了伤,生了病,以阿娜日的脾气,那秦宜宁可能就死定了。
不许他进门,陆衡就在门口隔着一层门说道:“王妃你可还安好?在下陆衡,特意来看看你。”
秦宜宁在里屋,其实早就听过好几次陆衡的声音。只是陆衡每次都是说鞑靼语,语速快的让她明白他是在与人吵架,她想插嘴都说不上话。
这一次陆衡用她熟悉的语言,秦宜宁立即起身绕过屏风,回道:“我一切都好,多谢陆二爷关心。”
听着她的声音有几分虚弱之意,陆衡叹息道:“你且坚持坚持,我想办法救你出去,解你的禁足。”
话音刚落,却听见背后传来阿娜日阴阳怪气的声音:“不错啊,都关起来了,还有本事勾人呢。”
第四百八十九章 杀机(一)
陆衡闻言猛然回头,正看到穿了一身大红窄袖长袍,头戴雪白皮帽,妆容明艳的阿娜日负手而来。她走的趾高气昂,胸前的叠在一处的珠挂随着她的行走而摆动。她手中拿了一根鞭子,鞭梢上的大红流苏和手腕上的铃铛都在晃动,铃铛发出悦耳的叮铃之声。
陆衡压着火气,拱手为礼:“可汗。”
“想不到本汗关了那贱人两天,她竟还有本事将你给勾引来。你难道不知道她只是个徒有其表的残花败柳?如此她一勾你就来了,你就不觉得掉价?难道你只看重她的容貌?”
陆衡面容冷肃,道:“我们大周有一句话,‘心中有花,满目皆花’可汗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说了几句话,就觉得对方是在行不当苟且之事,以最恶毒、最肮脏的角度去揣测,到底是为何故?”
“你!”阿娜日气的眯起眼,沉声道:“你这是在说本汗的内心肮脏恶毒?”
陆衡却不回答,只是冷冷的一挑唇角。
即便他不回答,嘲讽之意也已经十分明显。
阿娜日被气的脸色涨红,刚要怒骂,却刚被陆衡再一次抢了先。
陆衡的声音缓慢温和,却字字如刀:“可汗,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今鞑靼百姓需要的是什么。难道可汗登上这个位置,为的不是给百姓谋福利,而只为了自己逞威风吗?”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有何资格与本汗这样说话!”阿娜日怒急,“我鞑靼百姓需要什么,本汗说了算!你的意思是,言语上开罪了你,鞑靼百姓就没好日子过吗?姓陆的你也不要太狂妄了!”
身旁的护卫也都抽出刀来对着陆衡。
陆衡虽说会一些拳脚功夫,可也只限于强身健体,若说真刀真枪的与人拼命,却也只有送命的份儿,何况以他的身份,身边常年跟着护卫,哪里有如今这样被动的时候?
鞑靼的汉子生的牛高马大,眼睛瞪的铜铃一般,一副恨不能生啖其肉的模样。
陆衡被人明晃晃的刀子指着,且对方那般气势汹汹,心里不发紧是假的。
可是他丝毫没有退让,反而上前了一步,将胸口顶在了最前那侍卫的刀尖上,若在向前一寸,或那侍卫的手抖动一下,都很有可能刺破他的胸口。
侍卫对上陆衡的双眼,愣是没敢动作。
陆衡沉声对阿娜日道:“若不怕坏了驸马的事,可汗就只管动手。不过我还是有句话想奉劝可汗,集权虽然掌握在拿着刀柄的人手中,但人心可并非如此。可汗如果总是这般蛮横,动不动就拔刀相向,我着实很难想象鞑靼的未来会在可汗手中变成什么样。”
眼睛一眯,又道:“可汗何不多学一学驸马?驸马不但允文允武,还宅心仁厚,对百姓的生计也都放在心上,从不会如可汗这般随着性子去做事。您看看现在的自己,再想想驸马的做所作所为,比较下来,您就不怕失去民心?”
阿娜日听的面色越发紫涨,心绪烦乱之下,连此行的目的都忘了。
思勤的呼声在民间真的高于她吗?
她这个王位得来的不容易,阿娜日还想保住自己拥有的一切,可是在陆衡方才的一番话中,怎么也可以理解成驸马随时都能够将她取而代之呢?
不不不,不会的!
思勤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多年的情分不是旁人一句话就能够抹消的,陆衡是大周人,他分明是看不得他们的好,才会这么说!目的就是为了挑拨她与驸马的关系!
阿娜日深呼吸几次,渐渐将心中的恐惧压下去。
可是陆衡刚才的话到底还是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本汗是一国之主。本汗要怎样治理这个国家,都是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一个小小的世家子弟来指教于我!”
陆衡善于察言观色。看阿娜日那神色,便已经猜出个大概,莞尔一笑,道:“可汗自是一国之主。没人能否定这个事实,不过一国之主也请多多在意自己的颜面才是。切莫因妒恨而失了尊重。”
陆衡随手拨开指着自己胸口的刀尖。
卫兵们见阿娜日已没了方才的愤怒,便也顺势都收起兵刃。
陆衡便靠近阿娜日面前,拱手,恭敬的道:“方才我的话,可汗还请多想想,对您有好处。”
说罢了,陆衡便举步离开。似对此处毫不关心,毫不留恋。
阿娜日看着陆衡的背影,握着鞭子的手紧了又紧,最后终于是耐不住脾气,一脚踹在关押秦宜宁侧殿殿门上。
“给本汗开门!”
殿门外上了锁,这一脚下去,锁链丁零当啷,加上木门的撞击生,着实将殿内的秦宜宁和随同的两个老嬷嬷唬了一跳。
外头有人开了门。
两个老嬷嬷立即迎上前去,弯腰抚胸给阿娜日行礼。
“可汗。”
阿娜日怒气冲冲的看着秦宜宁,红唇渐渐的抿成一条线,多余的目光也没给秦宜宁,便随意挥手,示意众人都退下。
众人不敢违拗,自然行礼告退。
秦宜宁凝眉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阿娜日,身后的双手便渐渐的握紧了。
“可汗有何吩咐?直言便是。”
“你倒是好胆量。”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