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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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宜宁见他没有坚持跟着进沙漠去,便松了口气。
曹雨晴凝望着秦宜宁,紧绷着脸道:“我真想把你打昏了带走。”
“曹姨这么说,就是不会这么做的。”秦宜宁笑开来,“你能理智的处理这件事,我很开心。”
“可你并不理智。”曹雨晴急切的道,“我若是让你丢了性命,往后怎么见你父亲?”
“曹姨,我这不是不理智,我只是有自己的底线。我相信就算父亲知道了我的决定,就算心疼,也不会反对的。人生而在世,有些事情不能做,做了就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当中,我不想做那样的人。还请曹姨能够理解。”
曹雨晴咬牙切齿的啐了一口:“小蹄子,我若是不理解你,这会子你就已经被我拎包袱似的带走了。”
秦宜宁知道曹雨晴的为难,却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只是歉然的对她笑了笑。
沉思片刻,秦宜宁叹了口气道:“也劳烦曹姨帮我给王爷带句话。”
“什么话?”
秦宜宁苦笑了一下,道:“我这在外头逃命,身上东西早就丢光了,也没有什么信物能留给他。曹姨就告诉他,不必担心我,我命大着呢,狼都吃不了我,我一定会活下来的。还有,请他好生帮我照看我父母,另外让他帮我照看冰糖和小粥。”
说到此处,秦宜宁犹豫一下,还是凑到曹雨晴耳边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如果将来朝廷真的不容他,我相信他也不是个任凭人挫圆捏扁的软柿子,若取信北冀旧部,就让小粥带他去我当初找到小粥的山上,找到她旧居的位置,会有收获。”
曹雨晴惊讶的看了看秦宜宁。
秦宜宁却只是对她笑了笑,“曹姨帮我看着他,这个先不告诉他,如果等个三五年,确定我……到那时估计他和圣上之间谁也容不下谁了,他要还是那个心系百姓安危的逄之曦,你再告诉他,否则这个秘密就只烂在你的心里。就连我父亲都不能告诉,这算我最后一个托付,曹姨能办到吗?”
曹雨晴见她一派看淡生死的模样,平静的“安排后事”似的,心里难受不已,冷着脸道:“这话留着你以后与他自己说去,我可不搀和你们父女之间的事。你死不了,放心吧。”
“这个我知道。事不宜迟,你们就赶快离开吧。”
秦宜宁催促曹雨晴、廖知秉和赵一诺弟兄快走。
曹雨晴抿着唇站起身,气哄哄的掐了一下秦宜宁的脸蛋,“你这个不省心的丫头!”
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廖知秉、赵一诺和赵万金则是给秦宜宁行礼,“盟主,我们走了。”
“不远送了,你们注意安全。”
秦宜宁也还礼。
阿尔汗大叔和弥诺部的族人们眼看着秦宜宁将自己的人都遣走了,而自己却打定主意不肯离开的模样,心里的动容更甚。
因为他们觉得,秦宜宁毕竟是女子,在大周有娘家,还有疼爱他的夫婿,她回去了周旋一番也能过好日子,倒是比陆衡有家不能回的情况要大义的多,是以在他们心目中秦宜宁的地位又更高了一些。
秦宜宁见曹雨晴一行人牵了马离开,便转回身道:“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预备足够的水,准备启程吧。”
“好。”阿尔汗大叔点头,立即带着人去督促族人们准备,顺便将秦宜宁和陆衡为了与他们公共存亡而不肯逃命的消息宣扬开来。
不过片刻,整个队伍的族人们都知道了此事,对秦宜宁和陆衡更加爱戴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信物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所有人都想不到追兵会来的这么快。
在去往无人区的路上,若不是秦宜宁和陆衡算准了时间躲避,他们险些就要与那一千骑兵短兵相接。
而追捕的队伍每每只能追着弥诺部这一群人的身后跑,每次除了踹翻营地之中篝火的残痕也找不到其他泄愤的办法。
“将军,弥诺部的这些叛党不大对啊!他们这逃窜的方向,明显是无人区那一带!”
带队的将军面色凝重的一摆手,制止了属下们的话,脑子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很明显,弥诺部是被他们逼的没办法了,打算带着辎重去无人区那片广袤的沙漠中送死。就算是死也不打算将粮草交出来!
这群奴隶是爽快了,可他们这些奉命追查的人怎么办?
难道到时候能腆着一张脸去跟可汗说:“真是惭愧,我们骑着马都没能追上一群带着辎重的老弱残兵,把他们撵进无人区了我们还不敢追!”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们人人都甭想活了!
“追!加快速度!必须敢在这群人进入无人区之前追上他们!”
见将军慌了神,下头素来沉稳的众人也都急切起来,急忙去催促着正在就着凉水啃干粮的士兵们迅速上马追击。
涉及到生死的大事,谁敢懈怠?
可是他们从营地一路追到了即将进入沙漠的方向,也没有追上半个人影。
马蹄踏着脚下的沙地,看着狂风吹过,眨眼间就将原本还颇具规模的一个沙丘变成一片平整的沙地,根本没有可能追踪到足迹!
再看面前一望无垠的大沙漠。所有人都怯懦的勒紧了缰绳,再也不敢踏进半步。
带队的将军面如死灰,凭空挥拳,仿佛会这样就能将心里的憋屈挥散出去。
“将军,我们怎么办?”副将看着恶劣的天气之下,地貌瞬息万变的无人区沙漠,恐惧的吞了口口水。
这时候他们若说继续追击,相信这些弟兄没几个人有胆子冲进去。
人人都知道无人区这片大沙漠的可怕,天气恶劣,地貌总是在变,平地一刻钟就能变成沙丘,也许睡一夜觉就能让沙土活埋了,而且这里找不到个前进的方向,因为谁都不知道无人区的另一边有多远,都有什么。
进了这里,就等于半边身子踏入了地狱。
没有人有挑战它的胆量。
“弥诺部那群疯子!”将军狠狠啐了一口,咬紧牙关道:“在此处布防,将无人区附近都看管起来,我就不信弥诺部这群人就不怕死!他们与咱们人数相当,说不定没多久就会有人逃出来,弄个不好还能赶上他们内讧!到时候咱们捉活的回去一个也够咱们有个说法。”
“将军英明!”众人行礼,心下暗自松口气。
只要不让他们冲进去抓人,怎么都行!
追兵便在无人区外分组拉开了驻扎的阵势,就等着张开大网能够大捞上一把。
可这些人怎么会懂得弥诺部族人的倔强和团结?
秦宜宁此时带队走在一片忙忙的沙漠上,狂风卷着砂子往头巾缝隙里头钻,有时风大的几乎快将她吹的跌倒,可她依旧在坚持着,手里牵着一匹拖着米粮和水囊的马,走在队伍的前方。
陆衡也牵着马紧跟在她身旁,在她纤瘦的身子几次被风吹的都快迈不动步子的时候想要伸手搀扶,然而悬着的手始终都没有落在她身上,反倒想个守卫者,就那么张开臂膀护着她。
看着队伍最前方的二人,阿尔汗大叔、查干巴拉和哈尔巴拉弟兄心里都有几分酸楚。
他们都看得出陆衡对秦宜宁的喜爱,但也看得出秦宜宁的一颗心都拴在她的丈夫身上,她只是单纯的将陆衡当做可以信任的伙伴。
如今他们结伴一同踏上这片征程,每走一步,都似乎距离死亡更近一些,这个时候似乎再去计较谁心悦谁,谁接受谁,似乎都是多余的了。
他们若是能活着离开这片无人区,那都是老天怜惜他们命不该绝。
虽然他们也害怕,在面对着一片怎么也走不到头似的大沙漠时,心里总是蔓生出一丝凉气,可他们没有人怨怪,因为若是留在大都,说不定他们早就被鞑靼朝廷折磨的死绝了。
从前被奴役,被压迫盘剥,被肆意屠杀的噩梦终于醒来,他们能够自己掌握自己的生死,就算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只要身边还有伙伴一起坚持着,他们也都满足。
就在秦宜宁一行人进入了无人区,追兵在沙漠外驻扎成了一张大网等着他们从里头跑出来时,大周京城的皇宫之中,李启天面沉似水的瞪着面前的厉观文,道:“你说什么?你给朕再说一次。”
厉观文被吓的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叩头道:“圣上息怒,奴婢,奴婢的确是听说忠顺亲王带着府上的亲兵出城了。”
话音方落,就见李启天抓了茶碗狠狠的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只听得一声脆响,碎瓷片飞溅到厉观文脸上,刮出好几道血痕,他都不敢眨一下眼。
“圣上息怒!”
李启天愤然站起身,大掌一下下愤怒的捶着摞在桌案上的奏折,“逄之曦,好个逄之曦!竟敢无视朕到如此地步!抗旨不尊一次,便是杀头大罪,真没要他的性命,他竟然还敢在給真闹出幺蛾子来!居然该带着府兵就跑了,他是想造反不成?来人,给朕将忠顺王府围起来!朕要亲自去问问,姚家那两个老东西和那个贱妇是如何教儿子的!”
圣上在气头上,谁敢当米阿尼说半个不字?
厉观文慌忙应是,就带着人积极的去准备圣上出宫之事。
而此时的城门外五十里,季泽宇身披一身火焰燃烧一般的红狐裘,端坐在逄枭送他的那匹银白的骏马上,白皙修长的手执着漆黑的马鞭,侧立在小路中间。
逄枭勒停了黑马,惊讶的笑道:“阿岚?你怎么在这里?”
季泽宇抖了抖缰绳,策马靠近,逄枭身后的精虎卫们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人人都紧绷起了身体。
季泽宇长眉微蹙,凝眸威严的一扫,便将逄枭身后的精虎卫们看的浑身都不自在,锋芒都收敛了很多。
“你要去找秦氏?就这么忍不住了?”
逄枭剑眉也蹙了起来,点头道:“这几天,我心里慌乱的很,总觉得我若是再不去,宜姐儿会出事的。”
季泽宇紧皱着眉头看着逄枭消瘦之后更加棱角分明的英朗面容,抿着唇道:“你就这么在乎她?”
“阿岚,她在我心里重若生命。”
“可以前你不是还说过,大丈夫何患无妻。秦氏纵有千万般好,她一个人的性命,能与你身边所有人的性命相抗衡吗?你这一走,就不怕你家里的人被牵累?我相信就算秦氏出了事,她也是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照看好家人,也照看好她的父母,而不是这样冲动之下就私自出京。你要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触圣上的逆鳞!”
季泽宇是个冷漠的人,话尤其少,可是只要遇上逄枭的事,他就会一改往日的习惯。
逄枭动容的翻身一跃跳下马背,黑貂绒斗篷被扬起,露出他掩藏在披风下被黑色长裤包裹的修长有力的腿。
他将鞭子丢给了身后的虎子,走向季泽宇。
季泽宇便也跳下马背,凝眉走向逄枭面前。
他的皱眉皱的多了,额心都多了一道纹路,火狐裘将他如玉的肤色衬的更加白净了一些。
逄枭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头,低声道:“趁着圣上现在还信任你,你要早点想好退路。不要等到真的有事了措手不及。”
季泽宇瞪逄枭:“你若是不意气用事,圣上也会信任你的。现在是我在说你,怎的你反过来说我?”
逄枭失笑道:“你还是小时候那模样,心里高兴就说出来,偏要嘴硬。”
季泽宇又瞪逄枭,可到底也没说出反驳的话,只是问:“你决心要去?”
“是。我必须去,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你明明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这么多年历练之下的沉稳都哪里去了?你说不想后悔一辈子,可人生在世总有很多的无奈让你必须做出抉择,哪里有人真的永远都不后悔的?”
“阿岚,我知道你的好意。我已经将我外公外婆和我母亲都送到了秦家,我出门的事,岳父知道,他应该会帮我照看好家中的事。”
季泽宇见逄枭心意已决,再无转圜余地,只好叹了口气道:“你若要去,便去吧。放心,我也会帮你照看着的。”
逄枭动容的点点头,随即道:“你也要小心。记着我的话,早做退路。”
季泽宇淡淡一笑,“你放心,我与你不同,你的牵挂多得很,我又没有什么家人,我什么都不怕。”
“怎能真正放心呢。谁也想不到当初咱们三兄弟,如今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阿岚,你多保重,我尽力尽快回来。”
见逄枭神色郑重,季泽宇便也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鞭子递给了逄枭,“你拿着这个,镇守在边境的龙骧军都是我的旧部,我的亲信约莫近百人都渗入在那个队伍里,他们都认得我的信物。你若有需要,就拿着这鞭子去找他们的头领陶钧,他如今在军中任职校尉,三十多岁,额头上有一道疤,还是个老烟枪,你去了一眼便能认得出。”
第五百二十五章 算账
逄枭接过那根黑色的马鞭,看着鞭梢上的流苏和手柄处的坠子,不由得心下动容。
“那给你先用我的。”走到虎子身旁拿来自己用了多年的马鞭,转而交给季泽宇。
季泽宇接过来,将马鞭握在手中甩了甩,笑道:“成,就当你送我的礼物了。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逄枭点点头,忽然展开双臂拥了季泽宇一下。
两人身高相仿,都十分高大,逄枭动容季泽宇对他的兄弟情义,握着季泽宇那条鞭子的手在季泽宇的背后轻轻的捶了两下。
季泽宇先是一愣,随即也缓缓抬起手,回抱住逄枭,随即桃花眼中便有怎么都掩藏不住的温暖笑意流露而出。
“好兄弟,等我回来,咱们吃酒。”
“行,到时候不醉不归。”季泽宇捶逄枭的肩头。
逄枭哈哈大笑,又重重的与季泽宇拥抱了一下,才回身上马,对季泽宇意气风发的扬了扬手,“走了。”
季泽宇拿着逄枭的马鞭,牵着银白色的汗血马退后几步,将路让了出来。
精虎卫众人便都跟在逄枭的身后,纵马越过季泽宇的身旁,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季泽宇这才将逄枭送他的鞭子握的紧了紧,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翻身上马,催促着马儿回京城去。
他并未立即回自己的驸马府,而是转道先去了一趟秦家。但因担心秦家周围有探子守着,所以也并不敢露面,只是远远的看一眼。
谁知刚从巷子里转了个弯,就远远地看到巷子尽头正对着秦家大门的方向,似乎有一队人马缓缓停下。
为首之人骑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身着貂绒大氅,头戴貂绒镶边的暖帽,正面沉似水的在一个穿了铁灰色棉袍卑躬屈膝之人的服侍下下马。
几乎虽然距离很远,但季泽宇还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反看清楚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正该在宫里高作庙堂之巅的皇帝李启天!
季泽宇忙下了马,侧身躲在墙头只小心翼翼的探头观察,却因忧虑而紧紧的皱起眉头。
而这时的李启天,正阴沉着脸负手站在秦家门前。厉观文和一众御前侍卫都慌了手脚,在前后左右小心翼翼的护着。
刚才去忠顺亲王府,竟然扑了个空,府里只剩下了下人,逄枭的外祖父夫妻和母亲说是大清早出了门,带着包袱串亲戚去了,还不知几时回来。
怎么就那么巧,说串亲戚就出门了?他也不是认识逄枭一天了,他们家姚家和逄家哪里就有亲戚可以串的?分明是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