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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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想着,到底姚氏也是个大人了,往后还要在府上走动的,总是关着不放出来,叫家里下人们看到了也是好说不好听,马氏虽然生姚氏的气,觉得这女儿的品性已经歪了,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女儿,她身为母亲,还是心疼的。
所以马氏昨晚上来放了姚氏,与姚氏也说明白了,让她老老实实过日子,不要想那些杂七杂八的。
谁知道才过了一夜,她的教诲姚氏就都忘了,居然还有这种狠心的婆婆,去给自己怀着孕的儿媳妇下红花,想要亲孙子的命!
“你,你!”马氏气的面红耳赤,冲上前一脚就踹在姚氏的腿弯处,“你给我跪下!孽障!”
姚氏本来就已经哭的摇摇欲坠,被马氏这么一踹,当场扑通一声跪下,她哭的没力气,双手撑着地砖,眼泪鼻涕都垂落下来,落在地上打湿了一小片地面。
姚氏咬着牙,手上紧紧的握着拳,对着姚氏高高举起,“我真想这一拳将你打死算了!你怎么想的,嗯?我昨晚怎么与你说的你忘了?我怎么吩咐你的你忘了?我告诉你的话,你从来都不听,当年那样行事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害自己的儿媳妇,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随着一声怒吼,马氏的拳头狠狠的捶在了姚氏的背上,发出了闷闷的响声。
姚氏被捶的当即趴在了地上,咳嗽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痰来。
姚成谷一看马氏下了死手,当即也急了,冲上来护着姚氏:“你这是做什么!”
第五百八十五章 招兵买马
姚成谷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手将姚氏护在身后,苍老的大手抓着才修好的黄铜玉嘴烟袋指着马氏。
“你别仗着一身功夫,动不动就对我们爷们动手动脚,这是你闺女,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心都在别家人身上!”
马氏被气的脸色涨红,咬牙切齿的指了指姚成谷,要打要骂的话最后都在与姚成谷和姚氏对视之后咽了下去。
“我懒怠与你们这群心术不正的人讲道理,我说人话,你们听得懂人话吗?”
马氏转身拉着逄枭的手,“大福,咱走,以后少搭理他们爷俩,都是心术不正没良心的东西,往后宜丫头的衣食住行你要更留神,思卿园千万别让这俩人去。”
逄枭见外婆动了那么大的气,也怕老人家气坏了身子,点着头安抚道:“好了,外婆咱们先走吧。”
姚成谷心里最疼逄枭这个外孙,与姚氏一样,指望都在逄枭的身上,如今见逄枭竟然一句话都不为他说,心里失望透顶,想起马氏的种种恶霸行为,也觉得自己一辈子受够了窝囊气,每次遇上说不通的事马氏就以暴力来镇压,弄的他威严扫地。
今日逄枭找上门来,马氏本来跟他才是夫妻,却站在外人的那一边,姚成谷愤怒不已,指着马氏吼道:“你敢踏出这个们,往后你就从姚家的宗谱里面划出去!我姓姚的没有你这样蛮横跋扈的老婆!”
马氏闻言愤然转身,冷笑一声道:“你要有这个胆量早休了我,我这辈子还过的更逍遥!这会子你腻味了,想休妻?好啊,你现在就写休书,然后带着你们老姚家的宗谱和你的宝贝闺女一起滚回姚家的地界儿上去!我就留在这跟我大孙子住!”
“你!”姚成谷被气了个倒仰。
“你有胆子就写,不写你就不是爷们!我就等着你把休书送来!”马氏拉着逄枭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姚成谷站在院子当中,看着马氏和逄枭离开的背影干瞪眼。
待到逄枭的人都离开了,姚氏和姚成谷才明确的感受到了院子中的安静。
松鹤堂里现在就剩下他们爷俩了。
姚成谷叉着腰喘着粗气,口中一直不停的叨叨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再看哭的快抽筋的姚氏,怒其不争的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姚氏一听更冤枉了,呜咽着哭道:“明明是爹让我去弄掉秦氏那一胎的,怎么又来怪我!”
“我让你去做,可谁让你端着一碗药就去了?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你这样还不如直接提着一把刀去把人杀了呢!你做什么一下子就让人看出来是你做的,这会子想支吾过去都不成,你说你还能做点什么!”
姚氏被马氏捶了那一拳,这会子还后背疼,被姚成谷训斥之下心里越加的委屈,想与姚成谷吵架,却觉得胸前一阵阵发闷,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逄枭此时站在外院书房的门前,听见人来回:“老夫人晕过去了。”又是无奈又是烦乱的道:“那就去请大夫。选几个知道事理的老人儿去松鹤堂服侍老太爷和老夫人,一应生活水准照旧,但是他们的动作都要来回给我。”
虎子听了,立即就去告诉了王府的掌事做下安排。
逄枭这便进了书房,与虎贲军中那六位将领密谈起来。
——
秦宜宁并不知道松鹤堂都发生了什么事,逄枭的吩咐之下,也没有人敢拿这种事来秦宜宁的面前烦扰一个孕妇。马氏更是回到思卿园就变的如同往常一样,吩咐人给秦宜宁煲乌鸡汤。
逄枭晚上回到院中时,气氛一片和谐。
秦宜宁便问起那六人的事。
逄枭搂着她躺在软榻上,坐在她的身后当她的靠枕,低沉的声音从她的耳后传来,还带着温热的呼吸,一同吹拂在她耳畔和脖颈。
“他们六个如今都是白身,又一心念着我们过去并肩作战的情分,我调查过,他们也的确可信。所以我就安排他们中的两人去了北方边境。另外的四个,我是想安排去南方。”
秦宜宁歪了歪头,自从肚子大起来,她躺下后就会觉得气闷,像逄枭这样搂着她的角度是最舒服的,身后的人形靠枕太舒坦,他的声音又太温柔,秦宜宁便有一些昏昏欲睡,声音也变的娇慵起来。
“去南方,去哪里?南燕?”
逄枭大手握着她的一只手把玩,道:“我记得你在大燕旧都周围又很多的良田和土地。”
秦宜宁懒懒的应了一声,念头一转,立即清醒过来,惊讶的道:“你是想安排他们去南方招兵买马?”
逄枭低头看着怀里的秦宜宁,惊讶又赞许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真聪明。怎么我一说南方的良田和土地,你就想到招兵买马了?”
秦宜宁闻言轻笑出声,“我可是你的枕边人,你的性子我哪里会不知道呢。”
一扫方才的昏昏欲睡,秦宜宁眯着眼仔细想了想,颔首道:“我觉得此法可行。我们虽然为圣上尽忠,可也不能完全不考虑退路。现在圣上对你又不信任,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酿出大事来,做两手准备是正确的。”
想了想又道:“我为了掩人耳目,已经许久没有明面上见过钟大掌柜。等回头我将钟大掌柜那里的账目都交给你,我名下的银子都随你支配,你直接与钟大掌柜交涉就行。只是注意别被圣上的人知道了。”
逄枭着实被秦宜宁如此毫无保留的信任感动到了。
秦宜宁拥有的土地和田产,都是当初她一心为了百姓做好事,后来无意之中得到的。在她的经营之下,如今已经滚雪球一般,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可以说秦宜宁的财力,可以顶的上如今大周朝门阀世家加起来的半壁江山。更不用说大周那比脸还干净的国库。
如此大的财力,她却一直深藏不露,只在他需要赈灾时,以嫁妆为借口,捐出银子来给百姓们办实事。
现在她又毫不藏私的将自己最大的底牌交给了他。
逄枭动容的在她脸颊上又亲了一口,将她拥入怀中,用下巴撑着她的额头,“宜姐儿,你放心,我不会用你的银子作恶的。往后我要动什么银子联络钟大掌柜,也会先与你说。”
秦宜宁闻言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虽然早些年你在外头有煞神之名,也有人将你的‘恶形恶状’夸大其词,说的就像是吃人的魔鬼一样,可是你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我是知道的。你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就罔顾寻常百姓的生命。所以这笔银子交给你,我知道会用在正路上,而不是去作恶。我相信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百姓们过的更好。”
逄枭身居高位,不论是在外人跟前,还是在身边的幕僚跟前,都已经听过太多的夸奖了。可是没有任何人的夸奖,能抵得上秦宜宁所说的话。
她理解他,信任他,支持他。这让逄枭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都是值得的。就算天下人都不了解她,觉得他是个煞神,至少还有秦宜宁会明白他的心思。
逄枭闭了闭眼,大手一下下轻拍着秦宜宁的背,强忍着眼中忽然涌上来的酸涩,声音干哑的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秦宜宁轻笑出声,道:“彼此彼此。”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
这时候,生活中的大事小事,在秦宜宁的心里似乎都不重要了。
不论逄枭的母亲和外公如何想,如何做,至少她的男人是一心一意的信任她,保护她的。不相干的人她何必在意?不喜欢她的人,她又何必上赶着去跟人亲近?
这些都无所谓,只要一家子人都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分了。
秦宜宁的心态很平和。所以这一次的红花事件,并没有让她的身子受损。反而是马氏对待秦宜宁更加用心体贴,秦宜宁觉得受宠若惊,对待马氏也更加掏心掏肺。
马氏对秦宜宁的好,秦槐远和孙氏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女儿在自己跟前时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可到了逄枭家里,却被宝贝疙瘩一样捧着护着,孙氏心里虽然泛酸,更多的却是愧悔和欣慰。
炎热七月天渐渐过去,到了八月,京城里的炎热就更上了一个高度。
秦宜宁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却因为怀着双生子,肚子和寻常七个月时的肚子差不多。
扶着孙氏和马氏的手在思卿园如盖的树荫下散步,将秦宜宁热的鬓边和脖颈上都泌出了细细的汗。
孙氏担忧的道:“这么热的天,怀着身子真是太累了。只可惜京城周围没有什么好地方能让你去避避暑的。”
马氏也道:“我看宜姐儿的肚子,比正常六个月的肚子大了不少,咱们平时都是冰糖丫头给看,要不要寻个擅长千金科的太医来好生给看看?”
说到此处,马氏惊觉自己的话有可能引起秦宜宁的误会,因为姚氏和姚成谷做过的事还历历在目,她忙道,“宜丫头别多想,我是怕你身子有什么症候。”
秦宜宁知道马氏是真心关心她,自然不会故意去歪曲老人家,想了想道:“请个太医来看看也好。”
第五百八十六章 洗清
秦宜宁原本不想张扬开,因她有孕四个月时身子虚弱,胎像也并不稳,圣上那个人妒忌心强,皇后当时刚刚发现一个月的身孕,逄枭这里就传出王妃有双生子的消息实在是不妥,恐怕会引得圣上或皇后来磋磨她。
可如今她已经胎像稳固,在冰糖的调养之下,这段日子她觉得身子强健许多,两个孩子非常活泼,胎动也很稳定强烈。加之现在朝中的情况,圣上必定不敢轻易闹出内乱,就算忌惮逄枭,现在也不是撕破脸的最佳时机了,想来也不会明面上对她的孩子如何。
何况四个月后她的孩子一出生,这消息也就瞒不住了。
因此,即便是现在就传开来,也无所谓。
马氏不知道秦宜宁心里的想法,只当她也是觉得肚子不舒服,想找个太医来确诊一下,心下就着了急,急忙就吩咐下去拿着逄枭的帖子去太医院请太医。
孙氏也觉得担忧,拿着帕子给秦宜宁擦擦汗,“你身子重,这么热的天还不能用冰,真真是辛苦。要不咱们回屋去吧?回头娘给你找个绿荫多的院子,咱们搬过去住,你还能凉快一些。”
“母亲,思卿园就很好,绿荫都遮住瓦楞了,也没有那么热的。”秦宜宁好笑的拉着孙氏的手,“您别紧张,我这不是好好的?”
“看起来是比刚回来那阵子好多了。可是就如同亲家太夫人说的,你这个肚子的确是大了一些。”
孙氏曾经见过女子得了不知名的症候,明明没有身孕,肚子却肿起来,后来生生疼死的,据说那妇人死后还闹了不小的官司,经过仵作验尸才发现原来是妇人肚子里生了瘤子。
当然,这话孙氏是不能对秦宜宁说的,现在丫头身子重,她宝贝着都来不及,哪里会吓唬她?
可是当娘的心里担忧,也只能藏在心里罢了。
马氏和孙氏一左一右扶着秦宜宁在绿荫下的美人靠坐下。冰糖、寄云、纤云、连小粥四个就端来了茶点和水果到跟前来。
冰糖瞧着孙氏和马氏都眉头紧锁,愁眉不展的模样,禁不住笑着道:“您二位不必担忧,王妃的身子很好,孩子也很健康,待会儿太医来了看过了,您们就知道了。”
孙氏和马氏知道冰糖得秦宜宁的喜欢,医术也的确高明,便也不介意她忽然插言,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思卿园请太医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外院书房。
逄枭和秦槐远、秦二老爷、三老爷以及秦寒、秦宇都急忙的赶了过来。
还没进院门,秦宜宁就听见外头秦寒焦急的声音:“怎么忽然就请太医了,妹夫,四妹妹身子平时不是挺好吗?”
语气中竟然有几分质问。
逄枭竟也丝毫不介意秦寒的语气,温和的道:“许是找太医来看看脉象,宜姐儿身子很好,舅兄别担心。”
话音落下,便见几人从外头进来。
秦槐远走在最前头,见秦宜宁和孙氏、马氏都在廊下纳凉,男人们的脚步都停顿下来。
秦二老爷有点尴尬,笑道:“大侄女,我们才刚在书房,听说你这里请了太医,有点着急,就一同赶着来了。”
照道理外男是不能进入旁人内院的。
不过现在王府的内外院落都划分成了一家一家的来住,以前一家子也是挤着住在一个院子的,所以秦宜宁对这些并不在意。
“我挺好的,就是想请太医来看看平安脉罢了。”秦宜宁扶着肚子站起身来。
秦槐远微笑望着秦宜宁,女儿嫁了人,又住在内院,爷俩也不能像以前在家时那样时常一起下棋一起钓鱼,也不会去书房缠着他讲书了。
但是秦槐远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秦宜宁在他心里至高的地位却永远都不会改变。
“快坐下吧,自家人跟前,不用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是啊,岳父说的是。”逄枭也笑着点头。
一家人就说笑着往正屋里走去。
寄云和冰糖带着小丫头们重新上茶,上果子。
秦槐远就与马氏又寒暄了几句,真诚的感谢了马氏对秦宜宁的照顾。
马氏对秦宜宁的好,秦家人都看在眼里,除了秦槐远知道姚成谷和姚氏的所作所为,二老爷、三老爷,秦寒、秦宇等人都不知道其中内情,只当是姚成谷作为男子不方便到跟前来照顾,就让马氏出马,留了姚氏在自己身边。
作为亲家,能有一个人每天跟在秦宜宁的身边细心照顾,嘘寒问暖,且这人还是辈分最高的长辈,这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
至少秦宜宁的亲祖母是对秦宜宁不闻不问的。
是以秦寒、秦宇、以及二老爷和三姥爷,对马氏都十分感激,对姚成谷和姚氏也大加赞赏。
马氏受着这些夸奖,心里都直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