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3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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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爱听的说。气坏了她,咱们一家子不都散了吗?”
姚氏知道自己不讨母亲的喜欢,现在在父母面前都竭力收敛。父亲这么说也是为了她,她便乖乖的点头了。可心里到底不平。
他们以前一家人多好?
她的母亲和儿子开始与她生分,不都是因为秦氏吗?
为什么祟山坍塌有可能出事的是大福?怎么不将秦氏给埋里呢!
——
山上挖掘已经初见成效,地宫入口处全部打开,已经可以看到第一间墓室,从里面又解救出好几位大臣,有些大臣受了砸伤和烧伤,也有些大臣已经身亡。
活着出来的人,被安排送医。
被砸或烧的面目全非的尸首则被抬到一旁,从官服和腰间悬挂的牙牌能断定是什么身份,也好通知家里人来认尸收殓。
秦宜宁早上吃过一碗稀粥,又用了一颗安胎药丸,就远远地坐在树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挖掘的发现场。
那些人身上穿的都不是逄枭出门时穿的深紫色蟒袍。他们的身量与逄枭也不同。
不是逄枭。
可是秦宜宁一点都无法放松下来。
第一间墓室尚且如此。
据季泽宇和陆衡说,逄枭与李启天是在爆炸之后往里头去了,里面的情况又是如何?
见她面色凝重的枯坐在一旁,秦槐远担心她郁闷坏了身体,便劝说道:“宜姐儿,你听为父的一句劝,此处混乱腌臜,又有许多人枉死,着实是不吉利的很,为免冲了你腹中孩儿,还是躲避为上。为父让人送你归家去可好?”
秦宜宁愣神了许久,才意识到父亲这是与自己说话,恍惚抬头对上秦槐远满含关切布满血丝的双眼,摇头道:“父亲不必担心,女儿好歹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这些并不会让我惧怕,昨晚我休息的也很好,冰糖在身边一直看着呢,女儿无事的,倒是父亲忙了一夜未曾休息,您也听女儿一句,去马车里睡一会儿也是好的。”
秦槐远毕竟不是季泽宇那样二十多岁的年纪了,就算正值不惑之年,到底是文官,体力上不能与年轻的武将相比,在这里又是指挥又是挖掘的熬了一夜,什么人都受不了。
秦槐远叹了口气,身上的外袍早就脏乱,他也不慎在意的挨着秦宜宁抓来一个小交杌坐下了。
“为父知道你心急,可是你也要以自身为重,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一人的性命不算,肚子里还有两个呢。”
“是。父亲,我知道的。若是王爷有什么不测,我腹中的孩子就是逄家血脉的延续,我心里都知道,也不会一时冲动就顾此失彼。我会量力而为,觉得不适就回去了,而且今天说不定就能找到人了。”
秦槐远仔细打量秦宜宁的神色,见她目光清明,并无分毫的慌乱怯懦,而是冷静的惊人,便知她自己心中有计较。
秦槐远又询问的看向冰糖。
冰糖接收到秦槐远的视线,会意的道:“老太爷放心,王妃这段日子调养得当,底子已经补足了不少,胎像也稳固,现在并无碍的,若是情况不对,不用王妃说,奴婢就要让精虎卫的兄弟将王妃绑架回王府卧床了。”
冰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话,果然引的秦槐远和秦宜宁都微笑起来。此间一扫方才的沉闷焦灼,气氛也变的轻快起来。
秦宜宁便留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着好消息。
而这时,太后终于有所动作,再度调来京卫所足一千人,重新整顿皇陵周围,严密封锁起来。并命慈安宫内监总管李蔚良再度前来,带着太后的谕旨,负责配合五军营京卫指挥汪宿一同监察山上的营救状况。
李蔚良先前是被季泽宇命人直接送回宫的,着实是下了很大的面子,如今又被再次奉谕旨前来,自然趾高气昂,想着一定要在众人面前扳回面子。
是以李蔚良带着一众中官,后头跟着太后亲自安排而来的京畿卫,沿途上山,见到在山上苦等家人的官宦、勋贵家眷,都一并的以太后有谕为由打发下山,找到尸首的也都勒令抬下山去等人辨认,将场面肃清的很是干净。
这虽然是好事,但是秦宜宁坐在这里,就被李蔚良盯上了。
上一次他被季泽宇当面下了面子,为的就是秦宜宁,这一次李蔚良又怎会放过报仇的机会?
是以李蔚良带着众人上山来,就直奔秦宜宁的方向,冷淡的道:“咱家奉太后谕旨而来,肃清山中闲杂人等。王妃虽然身份贵重,但坐在这里未免也太碍事了一些,您担忧王爷的心情咱家可以理解,但也不能在这里挨着营救,万一耽搁了营救圣上的时间,想必王妃也是耽搁不起的。”
秦宜宁四平八稳的坐在原位,挑眉道:“李公公的话太过言重,这么一定大帽子就往我的头上扣,是什么居心?
“我坐在这里,若就能耽搁了京畿卫的将士们营救圣上,那京畿卫安排来的统共两三千人,难道还都不敌我一个身怀六甲的女流之辈?你这样说,不仅是胡乱给本王妃安罪名,更将京畿卫的能力看在何处?”
李蔚良被堵的面红耳赤,愤然斥道:“忠顺亲王妃未免也太托大了!哦,咱家明白了,怪道王妃不将太后的谕旨看在眼里,素来听闻忠顺亲王威名在外,是栋梁之才,却为了王妃一介女流还曾抗圣旨三十三道。难道王妃觉得,为了你王爷都敢抗圣旨,所以你也不将太后娘娘的口谕放在眼里?”
这里的争吵已经吸引了周围之人的主意,立即便有人赶着去告诉秦槐远。
秦宜宁则是丝毫不惧的站起身来,冰糖和寄云立即一左一右的扶着秦宜宁的左右手。
正在挖掘搬运的京畿卫们都不由得停下手中动作看向秦宜宁与李蔚良。
秦宜宁向前两步,站在李蔚良的面前。
“本王妃素来读书,便观史书中记录了不少虽未宦官却能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我便觉得纵然是中官,也照旧有忠贞之士。
“然而这些忠贞宦臣的美名,到底是被极个别人给影响了!世人提起宦臣为何褒贬不一,依本王妃之见,就全都坏在那些挑拨是非搬弄口舌全为一己私利的奸宦之上!
“圣上与忠顺亲王是八拜之交,本是君臣和睦,当日有宵小之辈朝堂上参奏忠顺亲王,圣上都已查明,并且向下言明忠顺亲王无罪,太后更是将忠顺亲王看做半子一般,怎么到了李公公的口中,就完全是非颠倒了?
“我倒是要问一问,李公公的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从哪里听来的?若是听来的,是听谁说的?
“难道太后信任勋贵忠臣都是浮于表面,背后却要议论忠臣吗?”
“你!你!”李蔚良的手指颤抖起来。
他给秦氏扣的帽子就够大了。没想到秦氏更狠,竟然从他的几句话就将太后给攀扯进来。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体面,怎么就扯上太后背后议论重臣了?
要知道,圣上对于后宫不能干政的是十分坚定的。若是传出太后议论臣子的事,岂不是证明太后有后宫干政的嫌疑?
这话从他这里传出来,岂不是要他的命了!
第六百零五章 保护
秦宜宁冷笑道:“李公公是太后身边的今几近侍,本王妃不也不好多言,只是这件事我会记住,回头入宫请安时必定要与太后提起,万一有人不长眼,买通太后身边的内侍来挑拨君臣之间的关系,那岂不是盼着国朝大乱?
“如今圣上下落不明,北方鞑靼蠢蠢欲动,朝中重臣又因为这场意外伤亡了不少,正是我们大周最为艰难的时候,你奉太后的谕旨来主办营救圣上之事,却不知为营救圣上行方便,反而还挑拨起皇家与臣子之间的关系,你安的是什么心!”
秦宜宁的话句句咬着道理,语如渐珠,声音不算高亢,却叫发现场已经累的满头大汗浑身酸软的兵将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圣上是开国英主,忠顺亲王是开国功臣,将士们对天子与战神王爷都多有崇拜。人家王妃不过是坐在一个树荫下远远地看着,既不会指手画脚,又不会碍手碍脚,这宦臣上来就给人找麻烦,还往王妃的头上安罪名扣屎盆子,这不是找抽吗!
有兵将看不过去,义愤填膺扔了手中搬的大石头,咔嚓咔嚓的捏了捏手指。
李蔚良被秦宜宁的气势所迫,又被那么多充满恶意的眼睛盯着,这时已是面色涨红,想要争辩,偏偏又说不过对方,急出了满脑门子的热汗。
季泽宇和秦槐远急忙赶来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秦槐远悄然松了一口气。他的脚刚才扭伤了,方才急切,才一直咬牙忍着,生怕女儿被欺负了。如今却是疼的他站不稳。
季泽宇眼疾手快的扶着秦槐远,“秦伯父,您没事吧?”
“不碍事的。”秦槐远笑了笑。
季泽宇便吩咐身边的长随:“你们扶着秦老大人。”
“是。”
长随立即上前来扶着秦槐远。
季泽宇大步上前,脸上虽然横一道竖一道的灰尘,却依旧不减他月华一般清冷俊美。
“什么事?”严厉的眼神斜睨李蔚良。
李蔚良被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盯的倒退两步,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咱家是奉太后谕旨前来,协助汪大人调派营救之事。山上其余大人的家眷都已经下了山,可忠顺亲王的家眷却不肯听太后的谕旨,反而还污蔑咱家!咱家回宫后一定要……”
“知道了。”
不等李蔚良将威胁的话说完,季泽宇便道:“忠顺亲王妃足智多谋,在此处还能帮着出主意,为营救圣上出了很多的力,与其余来枯等的臣子家眷自然不同。李公公可以告诉太后,忠顺亲王妃是我请来帮忙营救圣上的,太后自然不会怪罪李公公办事不利。”
季泽宇声音低沉清冷,语速不快不慢,带着淡淡的漫不经心,却不容人不听从,加之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此番竟然能为了秦宜宁说项而说了这么多,不免让他身边的随从侧目。
李蔚良怒极,不甘心的道:“可是……”
“难道我的话,李公公不信?”
“不,咱家不敢,咱家……”
“你只管去回太后。太后若不信,就在叫人来问我。”
季泽宇回身对秦宜宁道:“王妃可以随意,累了便可下山修整,随时上山来也使得,谁若再敢搬弄是,影响王妃帮忙营救圣上,我卸谁的脑袋!”
秦宜宁想不到季泽宇会如此帮她说话,从前对季泽宇的芥蒂都消了大半。
她记下这份情,颔首道谢:“多谢季驸马。”
季泽宇垂眸看了秦宜宁一眼,目光中含着打量,随即便释然一笑,摆摆手道:“我这里的都是小事,要紧的是秦伯父扭伤了脚。”
秦宜宁大惊失色,看向一旁被人搀扶着的秦槐远,焦急的道:“父亲,您没事吧?”
“无碍的。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伤及筋骨。”秦槐远对季泽宇拱拱手,便跛着脚向秦宜宁走来。
秦宜宁忙去搀扶,冰糖与寄云也紧忙上前去护着二人。
“父亲还请坐下,让冰糖查看一下吧。”说到此处又有些埋怨的道,“父亲受了伤怎么不早些说呢,偏要忍耐着不吭声。若是季驸马不说,您还打算瞒着女儿?”
秦槐远被女儿训斥,却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并不做辩驳。
李蔚良便一直被晾在一旁,已经没人理会他了。
他的牙齿被自己咬的咯吱作响,季泽宇好歹是驸马,太后是他的岳母,他非但不向着岳母宫里的人,反而还帮着外人来下他的面子。
连续两天两次在季泽宇这里吃了亏,李蔚良便将季泽宇恨上了,当即便拂袖而去。
秦宜宁见李蔚良走远,担忧的问季泽宇:“季驸马要不要先命人去与太后娘娘说明情况?若是李蔚良在太后面前搬弄唇舌,恐会影响了您与安阳长公主之间的感情。”
“无妨。”季泽宇并不多解释,“圣上还被掩埋在地宫之中,那些人还有心情挑拨是非,我看他们是活腻了。现在我忙着救圣上出来,腾不出手来,待到圣上得救之后,我再好好看看他们到底长没长心。”
季泽宇说罢,就拿着地图带着手下的人又继续去只会挖掘了。
秦宜宁看着季泽宇的背影半晌,不由的担忧的与秦槐远低声道:“父亲,季驸马这般开罪了宦官,恐怕不是好事。那李蔚良人品不佳,又喜仗势欺人、搬弄口舌,现在圣上不在宫中坐镇,皇后娘娘身怀六甲,太后娘娘主持大局,若要听信了谗言,怕是不好。”
秦槐远也点头,低声道:“季驸马并非不聪明,只是性格使然,如今圣上身陷危险,季驸马恐怕也是为了圣上太过心焦,才会出言不逊。开罪了宦官的确危险。回头为父还需好生劝劝他。”
秦宜宁点头道:“父亲说的是。季驸马对王爷够朋友义气,咱们眼看着情况不对不能坐视不理。”
说话间,冰糖已经为秦槐远这样检查了伤势,看着他右脚脚踝肿的馒头一般,也顾不上主仆身份,张口便是严厉的训斥:
“老太爷也真是的,现在虽未曾伤到骨头,但是脚踝处的筋肉也是扭伤的厉害,没个十天半月的没的下地。您难道就不疼?还能忍这么长的时间?”
秦槐远被小丫头训了,也只苦笑道:“也并不那么疼。”
“那您也不能继续走来走去,若是落下病根,往后跛足该如何是好?”
一听还有跛足的危险,秦槐远不吭声,秦宜宁已经急了,忙吩咐身边跟随保护的精虎卫,焦急的道:“你们快套车,送老太爷回王府去休养。”
“不成,要回去你就跟着我一同回去。”秦槐远沉着脸道:“否则别想让为父自己走。”
秦宜宁摇头:“父亲听我一言,我也不是要一直留在这里,我现在身子没问题,若出了问题,不用您说,我自己就回去了。难道我不怕伤了腹中的孩子?父亲的伤势不一样,您还是好生将养要紧,拖延的时间长了,发展成了大症候可怎么好?”
秦槐远被说的无言以对。
这时两名精虎卫已经到了近前,直接抬起秦槐远就轻手轻脚的放上了马车。
秦槐远无奈的道:“看看这些小猴儿,平时说听我的,现在还不是只听你的。”
精虎卫效忠于逄枭,逄枭不在,自然第二就听王妃的。
秦宜宁看出父亲没生气,便着催促道:“您快回家去,府里由您坐镇我也放心,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还有季驸马呢。”
秦槐远一介书生,年纪又不轻了,本来留下帮忙的作用也不大,他也不过是怕秦宜宁有危险才一定要留下,现在他不但伤了成了拖累,又看到季泽宇的作为,他从季泽宇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中没有感到算计和敌意,只有义气的维护,便放下心来,如此也不好争辩了。只得跟着随从们离去。
秦宜宁眼看着秦槐远走远这才松口气,刚坐下来,便见陆衡站在不远处,不知看了这里多久了,笑道:“陆伯爷。”
态度随意自然,因为关系太熟了,所以秦宜宁也并未特意起身行礼。
见她对自己还如从前,陆衡心里便放松了一些,知道秦槐远别后并没有与秦宜宁说什么关于他的事,缓步上前担忧的道:“秦老大人的伤势没事吧?”
“应该无碍的。挖掘的情况如何了?”
陆衡忧虑的皱着眉,摇了摇头:“第一间墓室已经都清理干净了,清点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