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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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尉迟燕惊讶之时,所有百姓都已经顺着逄枭的视线看过来。
尉迟燕隔壁的包间里,秋飞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杨知府,道:“你还是露个面吧,若是这会子执意不出现,说必定外头立即就会说你为了逃避责任,做了缩头乌龟。”
杨知府的额头一阵抽痛。
这种明知道是圈套,还要一脚踩进去的感觉着实是不怎么美妙。
可是正如秋飞珊说的,他能做“缩头乌龟”吗?若真那么做了,以后在旧都行事他还如何能立威?
杨知府咬着牙,只得站起身,走到一个外面无法看到秋飞珊的角度,将格扇窗推开了。
外头的百姓们一下子就看到了杨知府的身影。
因为上一次杨知府答应了百姓们的条件,大家的心里都当杨知府是个非常为民办事的好官,是以这时众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期待和崇拜。
杨知府见状,只好挤出个笑容拱手道:“王爷怎会知道本府在此?”
逄枭还礼,隔着人群高声喊道:“杨知府心系百姓,何况知道本王要与百姓说话的消息您一定知道了,杨知府怎么会不来?”
不给杨知府反应的时间,逄枭又道:“乡亲们!今天杨知府在这里,本王就当着大家伙儿的给个说法。”
直视着杨知府的方向命令道:“杨知府,本王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将那三百万两银子还给四通号。如果还不上,你的知府就不要做了。”
杨知府差点被气的一个倒仰。
一开始听逄枭说的那些话,还当他要自个儿出这笔钱呢,他就只等着看热闹,想看看逄枭最后怎么圆上这个谎话。
谁料想,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居然是让他来还钱!
杨知府差点当场就骂人。
可楼下一双双的眼睛都在期盼的望着自己,杨知府现在等于被绑缚在道德的高台上凌迟,只要他还想要名声,想在这里继续安安稳稳的做个官儿,他现在就不能摇头。
因为军队素来都是打仗的兵刃利器,是不事生产的。圣上吩咐军饷自筹,本来就是要地方来出这笔钱。这是合情合法,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旧都没有税收啊!
“王爷……”杨知府开口,喉咙的声音非常干涩。
但下一瞬逄枭的动作,就将杨知府气的鼻子都歪了。
逄枭竟然对着百姓们拱拱手,就带着手下们离开了!
这家伙,将这么个大黑锅甩给他,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杨知府的牙齿咬的咯吱咯吱作响,一时间都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竟然还能自称一声英雄!他竟推辞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
杨知府对着满目崇拜的百姓们拱拱手,强迫自己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安抚着众人。
秦宜宁在马车上看了全程,回府的路上嘴角的笑意就一直都没有退去。
她帮逄枭出了个主意,却没有想到逄枭竟然会这么有趣,将事情办的如此漂亮,让她这个知情者笑了一路。
一想到杨知府那张被欺负狠了还要强作微笑的脸,秦宜宁就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到了秦府门前,逄枭早已经等了秦宜宁多时。
见她回来,逄枭上前来代替了冰糖和寄云的位置,扶着秦宜宁下车。
“怎么笑成这样?有那么好笑吗?”逄枭轻点了一下秦宜宁的额头。
秦宜宁点头,“你是没有看到杨知府那张脸,我只要一想到他曾算计你,如今却被你用阳谋坑的毫无还手之力,我就想笑。”
阴谋固然要紧,可是能让人觉得有趣的还是阳谋。明摆着告诉对方,却用实力来碾压,这样赢了才有成就感。
二人进了府,逄枭的大手牵着秦宜宁细白的小手,笑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想来不一会儿就要找来了。”
果不其然,逄枭话音方落,身后的下人就小跑着上前来回话:“王爷,杨知府求见。”
第七百零五章 认了
“他来的倒是快。”逄枭声音含笑,回眸望着秦宜宁道,“想不想看好戏?”
“才刚都已经看了一场了,这会子不继续看下去岂不是可惜?”秦宜宁笑道,“不过我看那杨知府也并不无辜,圣上吩咐军饷当地自筹,他身为知府,难道对军饷的事就完全不知情?想来是那卢樟的做法他是知道的,其中的确切数目他也该有耳闻。可他一直都闷声不理会,就是想等着有个背锅顶缸的来旧都时,好将自己摘出去。”
想想杨知府的所作所为,再想想他前倨后恭反差甚大的做法,以及当日去杨家时见到的那个身着男装容色绝俗的姑娘,秦宜宁脑海中似有些想法一闪而过,却没有真切的抓住。
见她脚步放缓,逄枭问道:“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秦宜宁摇摇头道:“没什么,你在哪里见杨知府?”
“去前厅吧。那里正好有个屏风。”
秦宜宁又笑起来,跟着逄枭去了前厅。
逄枭亲自将一把交椅放在屏风后,又铺上了厚实的坐垫,还将自己肩头的大氅摘了给她围在身前。这才走到厅中道:“请杨知府。”
“是。”厅外,虎子立即叫人去请杨知府来。
此时的杨知府满脸通红,被气的眉头紧锁,浑身都像在被火烤一般。
在秦府外等候的这段时间没能让他冷静,反而更加激起他的怒火。
就算逄之曦是平南军主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神王爷,可在他的眼中,他也不过是个处境堪忧的家伙。他自己都已经被圣上忌惮,浑身都是破绽了,却还不知道检点,依旧在旧都招摇,他就不怕自己参他一本,圣上直接将他拿下?
正因为有这种底气,杨知府对逄枭的鄙夷更甚,对此行的信心也越大。
是以下人来引着他去前厅时,杨知府都身板挺直,压着怒气,脚步用力的像要将地上的青砖都跺碎了泄愤。
“王爷,杨知府到了。”
虎子往里通传一声,就眉开眼笑的为杨知府撩起门帘。
杨知府大不如内,看到在首位慵懒坐着吃茶的逄枭,也不行礼问候,直接开口就是质问:“王爷怎生如此阴险,竟然这般坑我!”
逄枭仿佛没有察觉到杨知府的怒气,笑眯眯的站起身来,“哎,杨知府请坐,不要动怒,怒大伤身啊。”
屏风后的秦宜宁透过雕花的缝隙往外看,就看到杨知府的一张脸涨的更红了,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眨眼间就能被气昏过去。
杨知府怒不可遏,强压着性子在客位坐下,看到下人上了茶,端起来便灌了一口,谁知入口的茶竟是滚烫的,疼的他一下子将茶吐回茶碗里,想吹气扇风给舌头降降温,又挨着自己的身份,要在此处端住了架子。就只能绷着脸忍着。
逄枭仿佛没察觉到杨知府的窘迫,忙关切的道:“是不是茶太烫了?这些蠢东西是怎么当差的!”
逄枭对着外头训斥,婢女们都急忙跪下请罪。
杨知府没心思去理会这些,摆摆手说了句:“无妨。”随即便道:“本府与王爷素不相识,又不曾结怨,为何王爷今日要这般陷害我!”
“什么陷害?”逄枭目露惊愕的道:“杨知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本王何曾陷害过你啊?”
“那请问王爷是什么意思?今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那么难办的问题丢给我,难道那不叫陷害吗!”
逄枭无奈的道:“杨知府的想法是不是有什么误区?难道筹备平南军的军饷,不该是有你负责吗?”
一句话将杨知府说的语塞,圣上吩咐自筹时,就已经将平南军的军饷问题交给了当地的财政。
“可是王爷别忘了,现在旧都是没有税收的!”
“哎,那能怎么办?北边的战事紧张,圣上现在忙着与鞑子作战,对于南方也是鞭长莫及,力不从心啊。我等既然在朝围观,食君俸禄,难道不该为君分忧吗?”
“你!”杨知府怒道,“王爷不要东拉西扯,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王爷如今是平南大元帅,平南军现在整个儿都是你来负责,难道筹备粮饷还要交给我?更何况先前平南军还欠下了三百万两白银的巨款,这银子又不是我借的,现在凭什么要交给我来还?你这不是坑人是什么?”
“哎,原来杨知府也觉得这是坑人。”逄枭一摊手,颇为无奈的道,“四通号就是这么来坑本王的啊。”
杨知府气的脸色紫涨,嘴唇颤抖,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敢情你被坑了,所以你就来坑我?!”
逄枭摇头叹息,直说无奈,还探身过来帮忙出主意:“杨知府别气了。今儿个在百姓面前,你都已经将责任承担下来了。就算你不为了平南军的将士们考虑,怎么也要为自己的官声考虑啊,你都答应了偿还那三百万两白银,若是这会子撂挑子不干了,外头的人还不定怎么说您呢。”
“我几时答应了,那是你硬逼着我!”
逄枭故作沉思,随即笑道:“要不您去找找四通号的掌柜?杨知府与四通号的人,应该很熟悉吧?”
此话一出,屏风后的秦宜宁也倾身上前,仔细看着外头杨知府的神色。
杨知府像是被吓了一跳,眨眼就回过神来道:“此话从何说起?”
逄枭笑着道:“杨知府别紧张,本王也只是推测,您是知府,不会连本地有多少商家分别都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吧?若是真不知道,那岂不是您的失职?
“我相信以杨知府对圣上的忠诚,是绝不会容许这类事情发生的。而且杨知府的才华,也不会出现这种失职。那么四通号里里外外,杨知府必定摸清楚了,才会默许平南军里的人去与四通号借钱。
“本王初来乍到的,与四通号的人不熟悉,可您不一样啊。不如您去与四通号通融一下,迟个几年等朝政稳定,国库充裕了再还钱?”
杨知府的手都被气的发抖。
好个身忠顺亲王,竟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杨知府一时间心绪难平,有些担心,却将担心都压了下去,对逄枭更加厌恶和气愤了,咬牙切齿道:“我哪里认得四通号的人!王爷不要想当然了!”
“不认得吗?本王觉得可不太像。”逄枭惋惜的摇了摇头,“那本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还钱之事还是要仰仗知府大人,你办事,本王还是放心的。”
杨知府豁然起身,怒瞪着逄枭:“不是本府欠下的银子,凭什么要本府来还!”
逄枭也失去了逗孩子似的耐心,慢条斯理站起身来,懒洋洋道:“本王也想问,不是本王欠下的银子,凭什么要本王来还?杨知府不如回头去帮本王问一问四通号的掌柜?”
杨知府心里咯噔一跳,可面上丝毫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愤怒的道:“若是做知府就要被如此对待,那这个知府本府不做了!”
他是地方官,他的任命可不是一个小小亲王说的算的,若是他执意不敢了,逄枭对他也没辙,传扬开来更是没法与圣上交代。
是以杨知府对自己的这一招非常自信,就等着看逄枭是如何屈服的,到时三百万两银子的压力就反丢给逄枭,他倒是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战神王爷哪里有本事还债。
然而,让杨知府万万没想到的是,逄枭竟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好吧,既然杨知府觉得做本职之事如此为难,本王也就不强求了,杨知府不如将官印交出来吧,本王会想法子帮你解释清楚的。”
杨知府当即就呆愣在原地。
不做知府了?
他点灯熬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好出头,做上了知府,还积累了人脉,难道要因为这等事就放弃了好不容易的来的权力?
不说权力,就单他背后的人,就不会原谅他的做法。
逄枭微笑走到杨知府的面前,又道:“杨知府是不是太惊喜了?要不要本王派人去取官印来?那样就不必麻烦杨知府的家人了,”
杨知府眼皮直跳,好半晌才挤出一句:“不用。”
听着他生硬的宛若石头的声音,逄枭禁不住笑起来:“这就对了。本王就知道杨知府是个有担当的好官。不管是谁欠下的债,只要到了杨知府这里,当场就能想到办法。既然杨知府不想交出官印,还想继续做这个知府,那杨大人做一些分内之事为圣上分忧,是不是也是理所应当的?”
杨知府咬着牙道:“应当。”
“好,爽快!”逄枭抚掌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杨知府仔细着,赶快将那一大笔的银子还上吧,本王就在府里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好消息?
杨知府撇了撇嘴,逄枭简单的到了个别,就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走了。
逄枭这时还不忘感慨一句:“杨知府果真是一心为民啊,如此艰难的担子现在就要自个儿扛起来了。还如此着急的回去想办法,真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官。”
都应快要走出门的杨知府,脚下一个踉跄,用尽了全身的毅力才没让自己与逄枭再度吵起来。
秦宜宁屏风后走出来,面上都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拉着逄枭的手道:“想不到王爷还有这般厚脸皮的时候。”
第七百零六章 造势
逄枭不由得用修长的指头轻轻地刮了一下秦宜宁的鼻梁,“我这哪里叫厚脸皮?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这么说,王爷也觉得此人有问题了?”秦宜宁扬起头歪着脑袋看他,脑后的流苏珠串微微晃动,摇曳出温柔的亚光。
“你也这么觉得?”
秦宜宁点点头,踮起脚尖为逄枭披大氅,“他就算不是始作俑者,这件事与他脱不开干系。你方才试探他时我看的很清楚,他与四通号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而且……”
秦宜宁白皙的双手拉着大氅的两侧领口,踮起的脚尖缓缓放下,沉吟道:“我总觉得那位秋姑娘有问题。杨知府对秋姑娘的态度不像是对待子侄一辈儿,倒像是对待个平辈。”
逄枭垂眸望着她,由上而下,能看到她忽闪如蝶翼的长睫,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小扇子一样的阴影,她的双手抓着他的领口,因陷入思考,根本没有发现他们这样的站姿,就好像她依偎在他怀里。
逄枭满足的轻叹一声,慢慢的俯身将她拥在怀中,双臂圈着她柔软纤细的身子,呼吸间都是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和乳香。
秦宜宁先是一愣,随即笑着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儿。
“怎么了大福?”
她用玩笑的口吻唤他的小名儿,那种又软又痒的感觉,简直瘙到了他的心里。
逄枭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最低沉的琴音在颤动。
“真好。”
“嗯?”
“你在我身边,真好。”
秦宜宁笑弯了眼睛,将脸都埋进了他怀里。满足的沉浸在特有的气息中,声音闷闷的传了出来,“能呆在你身边我也很是欢喜,只可惜,你在家里呆不久,过几天少不得就要回军营去了。”
逄枭轻叹着没有说话。若是可以,他多想时时刻刻都不与秦宜宁和两个孩子分开?可是发现实情况不允许。
“没关系,很快就会好了。往后一切事情都解决了,咱们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呢。等咱们都垂垂老矣的时候还要腻在一起,到时候你说不定就会看腻我的老脸了。”
“才不会,人家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我到时候老的不能看,你就要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