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归燕-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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逄枭笑拥着她,在她脸光滑的肩头落吻,“没起来多久。还是在家里自在,平南军大营的床板硬的像石头,即便睡着了也未必解乏。况且军营里乱的还不敢睡实。”
秦宜宁闻言,不由心疼的撑起身,摸了摸他光滑的俊朗的脸颊,“早知道,我就该想法子给你捎些被褥过去的,再不济也该派个人在你身边照看你的日常起居。”
逄枭就知道秦宜宁会心疼她。
有时候,他遇上天大的事,即便自己受尽苦楚都不愿意告诉她。
可有时候,明明没什么事,他却喜欢像今天这样变成她心目中的小可怜。
感觉能够拥有她的疼惜,便是世界上最为满足之事了。
事实上他即便身上被是刀扎个口子,都未必会哼出一声来的。
“那怎么能行,那是军营,又不是别的地方,若是弄这种特殊化并不好。”逄枭故意苦着脸逗她。
秦宜宁索性抓过中衣披了坐起来,脑子里构想着如何能让逄枭在军营吃的好睡的好的办法。
逄枭也起身,在一旁看着她紧锁眉头开动脑筋,就像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难题的模样,心里早就已经软成一滩水,搂着她低声笑起来。
秦宜宁拍了一下他不肯安分的大手,随即回过味来。逄枭这是故意逗她呢!
可是她也知道,在军中必定是吃大锅饭睡硬板床的。逄枭又不喜欢搞特殊,杀敌要冲在前头,对待兵卒也是一视同仁,更不会自己躲起来开小灶,让手底下的兵看他像个娇弱的女人似的还挑嘴。
秦宜宁好笑之余,又有一些无奈。
“想什么呢?”见她许久不说话,逄枭还当她是生气了。
秦宜宁摇摇头,随即低声道:“我在想,若想彻底改变你在军中的衣食住行,釜底抽薪的办法恐怕就是让国库富裕起来,最起码……”压低声音,仰头在逄枭耳畔道,“不要让圣上为个宝藏就乌眼儿鸡似的。”
逄枭被逗的哈哈大笑,搂着她的腰直笑的一起在拔步床滚了两圈。
“你形容的太像了,他可不就是,那什么……哈哈!”
一句话就笑成这样,跟孩子似的。
秦宜宁也禁不住笑,搂着逄枭的腰,用他结实的身体当床褥,头枕着他大笑时震动的胸膛。
外头伺候的纤云和寄云听见屋里的笑声,也都抿着嘴笑起来。
王爷一回来,家里就像是多了几分生气,就连王妃都变回天真少女该有的模样,而不是较劲心思守着这份家业的时的沉稳样子。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退下去预备点心。
秦宜宁这厢与逄枭都笑够了,便只晶晶的相拥着,能够一起这般安安静静的待一会儿,对他们来说都是幸福。
秦宜宁的脑海中走马灯似的过着最近的发生的那些事,想起当日逄枭带着兵马赶到高典史家门前时对她说的那句“往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秦宜宁便道:“大福,最近还有一事是我要办的。”
逄枭早就被她那声柔柔软软的“大福”唤的心花怒放,圈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好,你要办什么?”
秦宜宁便将夏大掌柜如何对她怠慢,罔顾她的吩咐,她又是如何在归林楼听到夏大掌柜与人对话的,还有惊蛰去调查的道的结果,所有事情经过一并都与他说了。
逄枭听的眉头越皱越紧,听闻夏大掌柜与人到底是怎么说秦宜宁的,便冷冷的嗤笑了一声,“这个杀材!”
他周身上下气场都变了,与温柔缱绻一点都不搭边,秦宜宁仿佛都能感觉到周遭变冷了。
“你别动气。立场不同的人相互较劲儿罢了。我留着他还有用的,你可别去将他给杀了。”
“这种背主忘恩的奴才,就该死!”他的宝贝宜姐儿,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却叫个外人在背后如此说嘴,他若不知道还罢了,知道了,又怎么可能会忍得住?
第七百一十九章 争吵
秦宜宁安抚的拍了拍逄枭的胸口,随即佯怒道:“你要是每次都这样,我往后可就不与你说我的事了。
她那爱娇的模样,惹得逄枭的心都软了,搂着她摇晃着道:“好了好了,你别气,我就是那么一说,又不是真的要提着刀子去杀了他。我知道你还有计划,不会坏你事的。
若是叫逄枭那群手下知道他们的主帅还有这样的一面,不知道会惊愕成什么样?他治军还哪里有威严了?
秦宜宁这么想着,噗嗤一声笑了。
逄枭见她笑,自己就忍不住跟着笑,还问她:“宜姐儿,你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怎么笑成这样?”
“你不知道我在笑什么,你就跟着笑?”秦宜宁越发觉得好笑了。
逄枭被她又香又软的身子依靠着,她的笑声又十分动听,他就越发开怀了,“看你笑我自然就笑了。”
一句大实话,却是最为暖心的一句情话。
秦宜宁在他胸口蹭了蹭,低声道:“呆子。”
“什么?你说我是什么?”猛然翻身压着她,双手不住的咯吱她腰上的软肉。
秦宜宁最怕痒,一时间笑的花枝乱颤,上气不接下气,拉着他的手连连求饶,“好了,好了,我知道错啦!”
“这还差不多。”逄枭也跟着笑,“好了,你跟我说说,打算怎么对付他?”
“嗯。是想到了一些办法。不过加害没有确定到底要不要用。不然我与你说一说,你帮我参详参详。”
逄枭翻身坐起,佯作傲慢的抬着下巴叉腰道:“那我可要想一想了。我可不是轻易出山的,旁人求我,给多少银子我都不肯帮呢,不过你呢?”
摸了她的脸颊一把,“看在你如此标致的份儿上,本大爷就破个例,勉为其难的帮你一下吧。”
秦宜宁赶忙配合的道:“好啊,那就多谢大爷了。”
“我可不是白白的帮忙,我收银子可是很贵的!”
“哎呀,那可怎么办,我没有银子啊。”
“那就……”逄枭翻身压上,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秦宜宁的脸腾的红了,捶他的肩头道:“你个坏蛋!”
娇妻在怀,逄枭哪里还忍得住?何况他吃了那种药,也不必担心她会受孕,自然又成就了一番好事。
待到二人再度擦洗过,秦宜宁已经累的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还不忘抱怨:“我今儿都还没去抱抱孩子,还没给他们吃母乳,都是你!”
“好好好,是我的错。你乖乖的睡吧。反正他们有乳娘在照顾呢,饿不着。”
想起逄枭种种恶劣的行为,秦宜宁脸颊烧的通红,翻个身拥着被子就不想理他了,不过多事,就再度睡了过去。
逄枭心满意足的从背后搂着她的腰,将她嵌入自己怀里,这才面色严肃的思考起四通号的问题来。
与秦宜宁一样,逄枭也不认为一个经营了百多年的大商号,背后会没有一个大家族支撑,说不定,四通号背后的靠山还是如陆家那样的一个世家大族呢。
他战场杀敌多,又总是给李启天背黑锅,说实话,自己在外头的做过多少人,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以前独自一个,他的想法也很光棍,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招数都冲着他使过来,他也不会惧怕,有难题解决难题就是了。
可是现在,他的牵挂越来越多。他又经历过秦宜宁被绑去鞑靼的事,心里的顾虑就更甚。他真的很担心,因为自己的缘故引来外人,对秦宜宁不利。
四通号的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呢?
这个家族不好调查,但是四通号却是好查的。据说它起源于贵南府一代,他们倒是可以从贵南府开始调查。
逄枭拥紧了怀中之人,目光更加坚定起来。
想对付他,他也不是什么任凭人捏扁挫圆的软柿子!这次与四通号之间,看似是他赢了,可四通号说不定也达成了目的,这只能算作双赢,而且这种“合作”他还是被动的。这一笔他记在心上还没算。
那么,就等着日后慢慢清算吧!
*
“王爷,您消消气。”顾世雄无奈的劝说着尉迟燕,轻声道:“咱们做事,几次三番都没得四通号的满意,此番求见柳先生不得见也是常情,往后咱们好生做事就是了。王爷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尉迟燕皱着眉,脸上红的就像是被谁狠狠的扇了扇巴掌,窘迫的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本王这一生,还是第一次这般低三下四!我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要受如此奇耻大辱!”
尉迟燕挥手扫落书架上码放整齐的书籍,气急败坏的仿佛恨不能将柳先生碎尸万段。
他好歹也是个帝王,却要被个小小的商贾践踏尊严!
顾世雄在一旁听的无奈至极。
世上最可悲的,便是尉迟燕这般认不清发现实,也不愿意接受发现实的人。这类人看似外表强悍,却是倒下就再也爬不起来的类型。他们会心怀怨气,为自己所遭受的一切感到不平和忿恨,却学不会擦亮眼睛看看眼前的情况,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这种人,学不会能屈能伸的那一套。反而还觉得能屈能伸的人是无耻的小人。自持高洁的身份,实质上却是摆脱不了的低微。
“王爷。”顾世雄的耐心已用到了极致。他望着尉迟燕,压低声音斥责道:“王爷可还记得此处是何处?您自己又是什么身份地位?一国之君,您有可能还能做的上,但现在的一国之君只有一位。咱们密谋之事,也是在密谋而已,您嚷这么大声,是怕旁人不知道咱们的道动作吗!
尉迟燕一听,先是被点醒一般,面露惊惧。可是再望着顾世雄那张皱纹满布的老脸上横眉怒目的可憎表情,他的心头再度火起。
“是。本王现在是镇南王了,快可顾老大人说出方才那一番话时,又是否考虑过提供样的问题?你可还记得这里是何处?你是什么身份地位?
“本王是落魄了,先是做了亡国之君,可本王一直都没有放弃努力,一直在听着你的安排来做这做那。为了追寻宝藏,本王连妻妾和岳家都没有保住。来到这里,本王甚至丢弃了尊严去讨好一个商贾之人!
“今日咱们去求见柳先生吃了闭门羹,顾老大人心情不好,本王也心情不好,为何你只斥责我,却不反思自身?你斥责我放纵情绪,你又何尝不是如此!”
尉迟燕极少会有如此愤怒到头脑清楚的时候,从他赶鸭子上架似的当了大燕朝的太子起,他的日子就没有一天是好过的,他最为钟情的书法和绘画已经放弃了。整天蝇营狗苟,为的不过是想振兴王朝,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可是,日子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是从他的父皇不顾父子之情,聚敛财宝贪污百姓的税粮开始,还是从他被迫当了亡国之君,向着敌国低下了头颅开始?
他不会忘记,面前这位三朝元老,还是帝师!
而当初的藏宝之事,他是一开始就知道,并且默许了父皇的做法!
“谁又比谁高尚呢?”尉迟燕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摇着头,失魂落魄的道,“当初顾老大人帮助父皇将那笔银子藏起来时,是不是和父皇一样觉得我是个废物?只配当个亡国之君,代替父皇缴纳降书顺表?顾老大人当初帮我父皇藏那笔宝藏时,难道不是只想着什么复国,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没有了这笔银子,朕要如何拯救那千疮百孔的国家,如何要让饥荒中的百姓吃饱饭?”
尉迟燕红着眼看着顾世雄,“你可知道,因为你们藏了那笔钱,当初旧都到底是如何哀鸿遍野?到底有多少人家易子而食!你们将我拥上那个位置,就是出去顶缸背锅的!而你呢!你又比我这个没用的东西高尚多少!”
顾世雄如何也想不到尉迟燕现在还在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当初这个决定,于当时即将彻底坍塌的王朝来说不过是储备能量,以图后事!的确有百姓因为那些税粮而饿死,可是相比较一个王朝的兴旺,那些人的性命,也不过是为成功垫上一块基石而已,那是他们的荣耀!”
“既然是荣耀,顾老大人怎么还知道在家中藏粮食,在外面藏财宝,私下里吃的饱饱的,出来了才装作食不果腹!”
当时就连他这个一国之君,也已经开始饿肚子,吃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干粮了!
顾世雄想不到这件事尉迟燕都知道,必定是顾嫦回家时得知,后来告诉尉迟燕的。
他老脸有些发烧,镇定道:“老朽的确不该那般,可是老朽也是为了保存此身,还想要为国效力啊!”
尉迟燕猛然转身,深吸几口气,心里却是在悲哀。
世上之人,往往是严以待人宽以律己,双重标准罢了,别人家孩子说句话都有口臭,自家孩子拉屎放屁都是香的,自私无外乎如是。
第七百二十章 打击
奈何他也是个俗人,又是个无能之人。顾世雄的确自负,可他若是个真正立的起来的,又何至于让顾世雄这般拿捏了?说到底,还是他没用。
尉迟燕深呼吸几次,才将悲哀和愤怒压了下去,发泄过怒气后,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掏空了,就连说话都觉得有些无力。
“罢了,方才是本王太过激动。顾老大人不要往心里去。”他转身时,已挂上了无奈的苦笑。
顾世雄指责过尉迟燕,反而又被尉迟燕戳穿,此时正有些心虚,见尉迟燕主动认错,又递了台阶过来,当即心下一松,忙顺坡下驴。
“是老朽的不是,方才见您情绪激动,情急之下才口不择言。也着实是担心事情会叫有心人听了去,影响到咱们日后的计划。”顾世雄撩起袍摆,跪下叩头,“还请王爷恕老朽之罪。”
“老大人何罪之有。是本王太过鲁莽,今天吃了闭门羹,就受不得气发作起来,着实是不应该,情绪不受控制之下口不择言,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还望老大人不要介怀。”
尉迟燕一面双手将顾世雄搀扶起来,一面自我反省。
顾世雄的心里熨帖极了,想着尉迟燕虽然并不是个如逄枭一般有能力的人,好歹也是个心地正直纯善之人,比当时太上皇可强了太多了。
他不免也有些感慨,若是当初的大燕朝,一开始就是尉迟燕当政,中间去掉昏君与妖后那一代,或许燕朝还不会灭亡。
想起旧年之事,顾世雄也是满心的唏嘘。
想到面前之人被亲爹推到面前来扛着压力,不但交给他一个烂摊子,还偷偷将银子都藏起来了,这事儿若是搁在自己身上,怕也是气不过的。
思及此处,顾世雄对尉迟燕也不是那么的失望了。反而还多了几分莫名的愧疚。
“好了,好了,咱们是一家子,吵闹过后就算了,眼下还是计划一下下一步该怎么走才是。”顾世雄笑着道。
尉迟燕也点头道:“正是如此。今次,咱们去拜访柳先生,却吃了闭门羹,想来必定是他们家大掌柜对我们已经心存不满,想要给我们一些警醒。”
“我也是这么想。”顾世雄终于找回了在朝为官时那种说话方式。
他不过是看尉迟燕不成器,心里存了轻视之意所以对尉迟燕说话时多有指责。
可是回想一下,当初为官之事,即便心里有不满,又何尝敢在皇上面前表发现出半分来?原来,他也犯了见人下菜碟的错。
顾世雄心里反省着,说出的话自然便能让尉迟燕觉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