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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锦堂归燕-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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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哈哈大笑:“绿娟,你多大人了,还与蒙哥儿比。”

    秦槐远笑道:“我与秦嬷嬷自然比不得的,秦嬷嬷伺候母亲尽心尽力,忠心耿耿了一辈子,便是我做儿子的,在外头忙碌着,知道母亲在家里过的顺心顺意,心里也是能安的下的。”

    “老奴不敢当,伺候老太君是老奴的本分。”秦嬷嬷转过身来给秦槐远行礼,却悄悄地给他打手势,无声的张口说了句“太子来了”。

    秦槐远笑容不变的点头,道:“母亲晌午小睡一会儿吧,儿子外头还有事要办,就先去了。”

    “去吧,都耽搁了你这么久了。”儿子是朝中权臣,要处理的事情一定很多,能倒出空来陪着她一个老婆子聊过年的安排,还陪着她吃午饭,她已经很是满足了。

    秦槐远恭敬的给老太君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出了慈孝园的门,长随启泰就快步到近前来,低声道:“老爷,太子爷来了,穿了便装,没带着随从,小人看来太子爷是自个儿悄悄来的,小人也不敢张扬,就将人安排在了书房吃茶。”

    “嗯。”秦槐远应声,心里想着,或许太子急匆匆而来,能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从前并无苗头,他不懂皇帝为何忽然想把他的女儿安排给曹家的人为妻。将秦家与曹家绑在一起,对皇上又有什么好处。

 第六十五章 口头约定

    秦槐远赶到书房时,尉迟燕正负手站在地当中,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样式极为普通的浅棕色棉袍,头发也整齐的挽起戴了黑色网巾,模样像是个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与往日清雅贵气的装扮截然不同,足可见今日他来时有多谨慎。

    秦槐远便判断,尉迟燕或许发现身旁有探子。

    听见脚步声,尉迟燕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身看向秦槐远,面带笑意的行礼:“秦太师。”

    秦槐远连忙恭敬的行了大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秦太师不必多礼。”尉迟燕双手相搀,笑道:“贸然前来,不知是否打扰秦太师。”

    “殿下说的哪里话,您能前来,寒舍蓬荜生辉。不知殿下可是有要事?”

    二人在圈椅落座,启泰上了茶,便贴心的将门紧闭,走到院子门前远远地守着。

    尉迟燕这才蹙眉道:“今日前来的确有两件要紧的事,宁王的人从奚华城那边得来的消息,大周再度与咱们开战了,奚华城那里已经打起来了。”

    秦槐远闻言眉头深锁。

    奚华城距离京都已经不远,又在一个重要的港口上,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奚华都是个要紧的交通要道。若是奚华城被攻破,大燕灭亡的脚步将急剧加速。

    尉迟燕见秦槐远面色沉重,自己也很无奈的叹了一声:“奚华城的守将两位孙将军都是秦太师的舅兄,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两位舅兄一心为国,镇守奚华城那一日便是抱着宁死不屈的决心的,无论如何,能守得住奚华咱们胜算才多一些。”秦槐远蹙眉道:“此消息来的及时,想必明后日朝中便人人都知晓,到时候又是要一番争论了,咱们也可提前商议一番对策。”

    尉迟燕颔首,有些无奈的道:“那些人争论又有何用?难道大周朝还怕咱们几声咒骂?若要咒骂真能有用,我到甘愿每天学骂人去。要紧的是要能打得赢大周,宁王还有意要出征呢,只是父皇那里暂且不允准。”

    秦槐远知道太子肯与他说这些是信得过他的表发现,他心里感激动容,却也不敢多参与天家人之间的事,便压低了声音与之商议起对策来。

    说起政事,二人都忘了时辰,待到一切谈妥,天色都已暗淡起来。

    尉迟燕并非不知礼数之人,便打算告辞。

    只是才站起身,尉迟燕才想起另外一件要紧的事。

    他面上有些尴尬的道:“敢问太师,今日我父皇是否宣召府上的姑娘入宫了?”

    皇上传召的是三人,可太子只提到姑娘,秦槐远心中便有些了然。

    “是有此事,太子为何有此一问?”

    尉迟燕有些紧张的道:“父皇他……是否为难,额,斥责府上姑娘了?”

    秦槐远原本就在奇怪今日皇上忽然要给秦宜宁赐婚的事,如今听太子这般问,就更加笃定了心里的猜测,只是不知道太子到底做了什么才引起了皇帝的忽然忌惮。

    是以秦槐远笑了起来,故意语气轻松的道:“实不相瞒,今日皇上与皇后召见小女,是打算赐婚给她的。”

    尉迟燕闻言一愣,随即面上便是一喜,焦急的问:“父皇要将令千金指给何人啊?”

    秦槐远道:“皇后娘娘说她娘家的侄儿与小女天生一对。”

    尉迟燕的喜色凝固在脸上,方才还带着一些红晕的脸这一刻变的苍白无比。当欢喜的情绪冷却下来,他便也不再想入非非,更不会抱着不该有的幻想,细想来龙去脉,忽然颓然坐回了圈椅上,喃喃道:“到底是我害人害己。”

    秦槐远见太子这般,心里便是咯噔一跳。

    太子这般,难道是已经与宜姐儿……

    不可能啊,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见面,要说太子上一次见了宜姐儿心生喜欢他相信,毕竟身为男人,彼此最是了解彼此的秉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宜姐儿又生的那般标致。

    只是,他们应该没有发展到更深一步,太子又为何会这般神色?

    “殿下,请恕臣冒失之罪,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臣也不大明白今日皇上和皇后娘娘忽然想要赐婚的缘由。”

    尉迟燕这时候只以为秦宜宁要被许给曹皇后的侄儿了,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顿时心灰意冷的道:“是我的过错,上一次见了四小姐,便觉念念不忘,回去画了一幅她的肖像,谁知我身边的内侍却有皇后安排来的人,将这么秘密的事给她知道了。我就知道她一定会给我下绊子,却想不到会是这样。”

    原来如此!

    秦槐远顿时明白皇帝的忌惮了。

    看着太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秦槐远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其实,关于秦宜宁的婚事,他还真是中意面前之人的,毕竟与太子就算不联姻,关系也是摆在这里,还不如让关系更近一层。

    更何况太子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政治眼光,本性上却是个厚道之人,又有读书人的意气与温文在其中,女儿若跟了他,只要好生经营,日子倒也不会难过。

    太子又是储君,将来便是帝王,秦槐远想着,即便现在大燕朝风雨飘摇,大周朝打的再猛烈,短期之内也不会就真的亡国了吧?这一切都是未定之数,还都有努力和转还的余地。

    思及此,秦槐远对太子安慰的笑:“殿下,才刚臣话还没说完,虽然皇上打算赐婚,但是那位曹家的公子御前无状,行为不堪,将小女惹的羞愤大哭,差一点就去上了吊,所以那亲事也就作罢了。”

    “什么?”尉迟燕蹭的站起身,焦急的道:“四小姐没事吧?”

    话一出口,对上秦槐远略显揶揄的目光,太子的脸便腾地红了。可是后悔也已经晚了,方才的话,他已经表发现出了自己的心意,这会子所幸也不在顾忌了:“不瞒太师,我对四小姐……是一见钟情,还请太师恕我唐突。”

    秦槐远笑道:“太子殿下赤子之心,能看得上小女,是小女之幸。”

    尉迟燕闻言,当即欢喜的双眼放光:“秦太师,您的意思是,您不反对此事?”

    “太子垂青,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臣感激还来不及,哪里又会反对?”

    尉迟燕原地转了两个圈,这才找回了平日的稳重,抚掌道:“好,既然秦太师如此说,本宫必不会辜负这一番盛意!”

 第六十六章 送温暖

    秦宜宁这厢还不知秦槐远与太子几句话之间就将自己的未来给定了出去,她陪着孙氏在内间里做针线,气氛正是温馨和缓之时,却听见孙氏叹息了一声。

    “母亲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利?”秦宜宁忙放下绣绷,起身为孙氏轻轻捶背。

    孙氏这段日子早已习惯了秦宜宁在身旁服侍,总体上对这个女儿是很满意的,只是她毕竟与秦慧宁有十四年的感情,比对秦宜宁的感情要深得多。

    她看得出秦慧宁与秦宜宁不和,有时候秦慧宁来了,见秦宜宁在便只行了礼就走,倒像是在躲避着秦宜宁。而秦宜宁不在时,秦慧宁来了却总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人,叫她心里很是难受。

    都是她的女儿,怎么就不能和睦相处了?为什么别人家能享的天伦之乐,自己却不能享?

    “宜姐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慧姐儿,慧姐儿有些时候做的也不对,但是咱们到底是一家人,长房就只你和慧姐儿两个孩子,你们两个不和睦,我看着心里也不喜欢。”

    秦宜宁听到孙氏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慧姐儿”那一句,心里就已经开始不爽。但她历来会忍耐,也知道孙氏素来便是这个脾气,便也不与她计较,只是乖巧的点头。

    “是,我都听您的,只要慧宁姑娘不主动挑衅欺负,我是绝不会主动针对她的。”暗指每次都是秦慧宁寻衅,并非她去害人。

    金妈妈笑着拿来了美人锤,接手了秦宜宁方才的工作,温声细语的道:“夫人也别为难四小姐,这些日子的事,原本也都不能怪四小姐的。咱们四小姐主动示好,慧宁姑娘却不领情,四小姐也是难办。”

    金妈妈是孙氏的乳母,说起话来分量自是不一般,况且她语气温和,大有循循善诱之意。

    孙氏自然也是知道这些情况的,叹息道:“都是一家人,好些事能过去就过去吧,宜姐儿既然是嫡女,就要有嫡女的风范才是。”

    秦宜宁笑着点头:“是,女儿知道了。”

    金妈妈也微笑道:“老奴说一句僭越的话,咱们四姑娘的为人敦厚宽和,瞧瞧她对身边伺候的人便知道了,要老奴说,四姑娘为人的风范,是紧随着夫人您的,您自来善待我们这些服侍您的下人,四姑娘不也是如此么。连仆婢四姑娘都不会伤害,又怎么会主动寻衅害人?夫人,这世上历来也没有被欺负了还不许人还手的道理呢。”

    金妈妈如今对秦慧宁恨得牙痒痒。

    秦慧宁的乳母蔡妈妈是金妈妈的外甥女,平日里关系是不大近,可蔡妈妈为了秦慧宁被打了四十板子撵出府去,秦慧宁竟看一眼都不曾,一文钱的慰问都没给,好像蔡妈妈根本不是她的乳母,他们根本不曾相识一般。

    这样做法,着实是让人心寒。

    乳母不同于寻常的仆妇,那是为秦慧宁哺乳,陪伴她长大,比生母相处的时间还要多的人啊,如此冷心冷肺的作法,金妈妈是对秦慧宁再无好印象了。

    反观如今在府中地位超然的瑞兰,虽然现在改了个名字叫松兰,但谁不知道她的过往?偏偏知道她就是瑞兰却没人能将她如何,更不会有人敢在她面前提从前那件偷窃的事,因为人家松兰是被冤枉的,她主子给她翻案了!

    同样是犯错被打板子撵出去,可松兰的主子却不忘她的好,下了血本将她救活,还给她更大的荣耀让她回来,让谁都不敢欺负了她去。

    相似的事,放在二人身上已是高下立发现了。

    可以说,从前金妈妈对秦宜宁有多少轻慢,现在就有多少尊重。

    孙氏听了金妈妈的话,也知道她们说的都对。问题主要还是出在秦慧宁的身上。

    “宜姐儿,待会儿你替我去一趟雪梨院,将狐狸皮子给慧姐儿送去,就当是替我去看看她,至于她的过错,我回头会好生教导的。”

    秦宜宁乖巧的点头:“是。”

    见她如此听话,孙氏难得的心中温暖,拉过秦宜宁的手来拍了拍。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往后我也一样疼你。我也是希望咱们长房和睦一些,别叫外人看了咱们的笑话去。你是嫡女,又懂事,就多担待着。人都说吃亏是福,你让着她一点,也是你的福不是?”

    “母亲说的是。”秦宜宁纵然满心的委屈,却也不想忤逆了孙氏的意思。

    若换另一个人,她早就会反声质问——凭什么懂事的人就要多担待?难道懂事的不应该被多疼爱一些吗?既然吃亏是福为何你自己却不肯吃亏?

    可是面对孙氏,她知道道理说不清,反而会惹得母亲更混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母女感情,她不想因为这些事而闹僵。

    秦宜宁面对孙氏的态度,总结起来就十二个字:心要宽,皮要厚,人要乖,嘴要甜。

    “母亲放心吧,我待会儿就带着狐狸皮子去看慧宁姑娘,才刚咱们吃的那个糯米豆沙馅儿的点心味道也不错,金妈妈,小厨房里可还有吗?我给慧宁姑娘也带去一些。”

    金妈妈暗想这才叫会做人的呢,笑吟吟道:“还有呢,老奴这就吩咐下去。多带几样儿您给慧宁姑娘带去。”

    “有劳金妈妈了。”秦宜宁又接过美人锤,改而为孙氏捶腿。

    金妈妈便去外头和采橘一同去预备食盒。

    二人才刚预备妥当要进屋去回话,就见秦宜宁身边的松兰和冰糖带着手炉和一件厚实的毛领子大袖披风还有两把伞找了来。

    “金妈妈,采橘姐姐。”松兰笑吟吟的行礼。

    冰糖便也跟着行礼。

    “哎呦,不敢当。”金妈妈和采橘都知道冰糖的来历,哪里敢受她的礼?忙侧身避开,转而为这位行礼。

    客气了一番,冰糖笑道:“才刚看天色就觉得不大好,像是要有一场雨夹雪,我们担心姑娘冷着,就带了东西等着姑娘来。”

    金妈妈和采橘下意识看天,虽不至于万里无云,也只是多了几片云罢了,哪里像是会下什么雨夹雪的样子?就只当做是二人为了来接秦宜宁找的由头。

    “冰糖姑娘有心了。快屋里暖暖。”金妈妈引着二人进屋,在外间烤火,自己则是拎着食盒进了里间。

    秦宜宁正在与孙氏商议着自己的那张狐狸皮子要怎么用。

    “……不如我的那张也不镶嵌在披风上,只做成个围脖好了,这样不论穿什么只要想戴都可以戴。”

    “这样好。你外祖母还给了我一张紫貂的皮子,不如咱们就一起找人去做成围脖,剩下的边角可以做成卧兔儿,戴着既暖和又好看。”

    秦宜宁连连点头,笑着道:“还是母亲懂得多,这样更好了。不知道慧宁姑娘的那张皮子想怎么用。不然咱们问问她?”

    “你待会儿去的时候问问她便是了。”孙氏一心想让两个女儿和睦,官府还不打送礼的人呢,秦宜宁带着皮子和点心去,两人自然就好了。

    秦宜宁见孙氏不肯松口,就只能笑着应下。

    与孙氏告辞,到了外间,松兰和冰糖立即上前来帮她披上了浅绿色的大毛领子大袖披风。又将黄铜暖手炉塞进精巧的锦袋里,给秦宜宁捧着。

    松兰一面为秦宜宁系披风领口的带子,一面笑着道:“奴婢瞧着天儿还好,可冰糖说与刘仙姑学过,非说不出一会儿就要有一场雪,怕您冷着,我们就赶忙给您送衣裳来。”

    冰糖哼了一声道:“你可别忘了,咱俩还赌了彩头呢。”

    秦宜宁好奇的问:“你们俩赌什么彩头了??”

    “要是不下雪,我就输给她一盒润手膏子,要是下雪,她就输给我一双鞋。”

    秦宜宁噗嗤笑了:“你们倒是会寻乐子。”

    三人说笑着出门,那场面和睦的不像是主子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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